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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游侠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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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书肆时,远远就看到他正坐在一个空的三层肆架上聚精神地看书。

铁挺把那皮套给我,道:“王大哥有空可到襄阳城南找我,铁记匠铺,随便问个路人就能知道地方。”

我点头,答应一定去看他。

铁挺自己去了。

徐庶笑道:“这家伙不喜欢我,所以也不让我去看他。”

我开玩笑道:“其实他的性情和徐兄很相像呢,都是不对脾气就不交朋友。”

徐庶道:“是这样么?”

说着话走到那肆架近前,徐庶用力咳嗽两声。伊籍闻声下望,大喜,书一扔,急忙从扶梯上下来,三步并为两步,抢至我们身前,一把捏住我,低低急促道:“主……兄,让我等得心焦。”看看四周,道:“走,到我宅里去谈。”

走了几步,他忽然招来一个啬夫模样的手下,道:“我有两个朋友,暂时出去一儿。你去告诉董令一声,中午到我家来吃饭。”

那啬夫连声答应而去。

我和徐庶心:“我们私聊,你还招什么人啊?”

伊籍神秘地笑笑,道:“走,且回家去。”

伊府在离市场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转了两道弯就到。

就这么一转两转,市场的喧哗热闹已经大半屏蔽掉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嚣,只能为这小巷的静寂增加一点映衬的背景。

伊籍令妻胡氏及幼子伊丹出来拜我,我急忙还礼,道:“伊兄休要如此,折杀我了。”

伊籍让胡氏赶紧下厨做饭。待胡氏带着伊丹进去了,立刻请我上坐,倒身下拜,说什么:“君臣之礼,概不可废。”

碰到这种人,我实在无可奈何,只得任凭于他。

伊籍起来,道:“主公此次因祸而至襄阳,未必非福。主公也看到了,本地如此繁华,北方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我唯唯称是。徐庶见我受窘,解围道:“伊兄,新野、襄阳一带的情况如何?”

伊籍这才落座,不再废话:“遵照主公之命,我已与黄巾杜军师联络。他们现在新野城西的一片山谷中结营,自耕自食,偶尔以粮食和城里交换一些盐巴布料,很少扰民。新野令霍峻非常满意,时常去看望刘、龚二位渠帅,资助些军需。襄阳城中,我已说动了两位贤才,愿意鼎力相助主公。还有几位,还有些犹豫,恐怕要见着主公以后才能决定。”

他到杜似兰,我忽然起很久没见这位美女义妹了。安陵隘那白衣少年大约就是因为跟杜似兰赌气,才跑到伊川去找我。虽然他为人实在他妈不是东西,但毕竟救了我和徐庶。

说起来,真该感谢我这位义妹才是。

徐庶点头,说出密诏之事,并让我再次展示。不过怕他看出破绽,看过之后就让我收了。

伊籍喜出望外,道:“襄阳本身就是人杰地灵,近年又多入名家高士,正是人才鼎盛,俊彦如云。主公有此密诏,何愁无人辅助。”

这时,忽然咚咚声响,府外有人敲门。

伊籍皱眉道:“谁这时候来啊?”出去开门,不一刻回来,笑道:“原来是董兄急不可耐,要来拜见主公。”身后跟着个人,三十七、八的年纪,身上穿着法冠绛服,却是官打扮。

我和徐庶都站起迎客。伊籍介绍道:“这是我们襄阳的董恢,字休绪,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东市令长。他听说主公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了。”附在他耳边,告知他我和徐庶的身份。我耳尖,还听到密诏之类的煽动性语言。心:“又是那三十五人中的,哦,对,他精通律法。”

董恢脸上现出震惊表情,失声道:“那就是陛下的江南钦差特使了?”

伊籍得意洋洋,道:“那还用说。”

董恢急忙冠服,磕头参见。

老这么干,我可真受不了了。徐庶看看我脸色,急忙把他给拉了起来,道:“现在都是一家人,大家随便坐着谈吧。”

董恢站立,忽然起:“伊兄,我刚来之时,似乎见长在杂肆与人斗鸡,因为走得仓促,忘了叫他。是不是叫他一起来见过主公?”

伊籍犹豫一下,摇头道:“先别叫他了。我原来曾跟他说过,他似乎不是很有兴趣。”

董恢笑道:“他昨日和一个蛮子斗鸡,输了许多,晚上跟我借钱的时候,还直问我,伊先生说得那个有钱的主公什么时候来啊?”说完这句,忽然醒起我在,顿时张口结舌,诚惶诚恐起来。

长?我心下一惊,强自镇定地笑道:“董兄不妨事,现在是在伊兄私宅,大家随意些比较好,你们二位比我大,叫我阿飞就好。嗯,那位长姓什么啊?”

董恢正色道:“董恢已立誓效忠主公,自当遵从主臣之礼,岂可随意?”

我摇摇头,心道:“你们都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可不喜欢,浑身上下都难受。”也顾不上再说什么,继续追问我关心的问题:“那位长是谁啊?”

伊籍道:“主公,长姓魏,名延……”

啊!真是他?那个一心追随刘备,为此不惜两次叛卖主人,后来屡遭孔明猜忌,倍受争议的蜀国中期第一名将魏延魏长?我差点惊呼出声,好在起现在少卖弄自己的先知本事最好,才勉强忍住。瞪了徐庶一眼,心:“襄阳这帮人里,以这魏延最是拔尖,怎么你给我的三十五人名单里,却单单没有他?”

徐庶歪歪嘴,心:“一个小混混而已,这种人襄阳城里多的是。伊籍也忒多事,竟然拉了这样的无赖入伙,当我们是黑社啊?”当日许都在我家里,大家一起谈论臧否人物之时,他对伊籍的眼光就不以为然,现在当然更加看低三分。

可是我知道魏延的份量,立刻挺身而起:“董兄,我随你一道去见见他。”

徐庶、伊籍俩人都是不大去的,但见我起来,也只能跟着爬起来。董恢喜道:“主公礼贤下士,可比周公吐哺。不过,以后万不可称我为董兄,以免颠倒主从之序,法不合也!”

我忙道:“是,是,董大人请。”忽然起屋里这俩人都还没封官许愿,心:“要不要先封一下?”看看徐庶,徐庶摇头,意思是不到时候。

我也对,等魏延来了一起封吧。

董恢对我称他为董大人似乎也不满意,也没什么合适的,暂时就这样吧。耸耸肩,当先出去引路。

进了东市门,门卒见市令长亲自引路,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一齐肃立,低头不敢乱动。

我心中暗:“这董恢治属,倒很不错。他精通律法,以后可以做我们的廷尉,现在该封他什么官呢?”廷尉是九卿之一,主管司法。我目下还没自建王朝,可不能这么乱封一气。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看,道:“襄阳之市,真是盛况空前啊!”

董恢摇头说道:“现在这都算不得什么。二十年前,我曾去过洛阳,那里的东西二市之繁荣,令我目为之眩。那时的京都,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他一边说着,一边眼望远方,极是憧憬怀念的模样。说到最后,忽然伤感痛恨起来:“可恨董卓恶贼,不但祸乱朝纲,荼毒百姓,还竟然一把火把这些全都烧毁!”

伊籍也叹息道:“休绪就是思念昔日洛阳二市之盛,才专门要求来做这东市令长的。我大汉乱世十余年,各地均废,惟有襄阳之市独盛,甲于天下。董大人居功甚伟。其实以他问,在此等小市,实在是委屈大才啊!”

我心中明白,伊籍是告诉我,不要因为董恢担任这市场小令而小觑了他。严肃道:“商市和田地一样,乃国之命脉,岂能以‘小’称之?”心:“再过几千年,农业早完蛋了,可商业却越发兴旺,这种事恐怕你们难以像。”

董恢脚步似乎忽然间轻快了些,笑道:“不知长今日要输多少钱呢!”

伊籍道:“没把你才给他的那身布襦输掉就算不错了。”

董恢苦笑一声:“我家也只有两件,老母体弱,这件长要输了去,冬天我也没法管他了。”

伊籍哼了一声:“你是他姑父,也该说说他了。这么大的人,别老这么胡天胡帝的。”

董恢叹道:“他父母死得早,从小就是阿韵照顾他。要不是阿韵前年故去,长也不能这样。”

伊籍道:“你就是太念旧,才这么惯坏他。”

董恢苦笑着,不再说话。

我心:“原来你跟魏延有亲戚关系。不过襄阳之市如此之繁华,你却要把自己过冬的布襦给侄儿穿,也真够清廉的。”

襦,是一种及于膝上的棉夹衣。一般朴素人家,冬天用布帛做襦穿。有钱人就用白色细绫做襦,称为绮襦。古代记载中,绮襦常和一个后世很常见的词联用,那就是“纨袴”,所谓绮襦纨袴因为襦短仅至膝,下面必须著袴,即裤子。有钱人以纨做袴,故称纨袴

虽然汉时重农抑商,但董恢身为这目下最繁盛的襄阳之市的东市令长,真要吃山珍海味,穿绮襦纨袴,其实也很容易。不用他动手动脚,自然有人送上门去。他如此清贫,自是以廉洁自律的缘故。

不多时来到杂肆。这里可算是市中最热闹的地方了,但却没有挤来挤去难以行走的感觉。民间百戏,各有所属。董恢带我们径直进入斗园,问市卒:“魏延在哪个场子?”

那门卒道:“董大人你可来了,魏延在鸡栏第四个场子里,刚才听见他好大声的一声叫,似乎又输了大筹。”看来魏延常在这儿赌,赌品连他都知道。

董恢大急,立即冲了进去。我们也只好加快步伐,鸭栏、鹅栏、鹌鹑栏、蟋蟀栏等都从眼前一闪而逝,伊籍边跑边给我们解释:“长一旦大叫,必然是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徐庶看着前面耳朵都红了的董恢,心:“嗯,这下你送的布襦保不住了。”他本非如此刻薄之人,只是实在不喜欢魏延这种无聊闲汉,没事你去打架斗殴都可以啊,拿人家的钱跑这儿玩斗鸡,你以为你跟富贵子弟似的,钱多骚得慌啊?

还没到鸡栏边上,就听里面一声大叫:“来啊,打啊,再打啊,往这儿打!爷就是没钱,怎么着,有种你就打死老爷我。”

一个中原口音的汉子道:“算了,算了,别打了,这家伙皮厚,咱犯不着跟他生气。”

另一个粗暴的声音道:“不行,给我打!这无赖,昨天就欠了咱们许多钱,原说今天带了还,没赌两下又被他耍骗了。给我往死里打。”

那中原口音的汉子道:“爷,咱们来这里玩,可不是为了打这种无赖的。万一……”忽然放低了声音。

徐庶一愣:“这两个声音都好耳熟啊!难道是他们?”

董恢大叫:“里面的好汉别打,我替他还钱。”边喊就跑进栏去。

伊籍也进去了。我正要跟上,徐庶忽然拉住我,低声说了几句,我一呆:“有这种事?”不由停下脚步。

徐庶道:“咱们就在外面等等,也许能碰见,看看是不是。再说,你现在进去了,魏延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你瞧见了,还不得把他羞愧死?”

我点点头:“言之有。”便不再坚持进去,和徐庶留在外面等候。

有董恢、伊籍他们俩在,既有钱又有权,当然一切都好搞定。对方显然也不闹大,赔足了赌款也就妥当了。似乎是嫌第四个场子晦气,那些人便又去了另外的场子继续玩耍。董恢然后开始修饰魏延的仪容。

等再见着他们,已是两刻钟以后。

看那魏延,除了眼睛青了老大一块之外,其他的和后世小说描述的也差不多,二十刚出头,身高八尺,面如红枣,不,重枣。虽然被狠揍了一顿,脸上却依然是一派大模大样,什么都不在乎的地痞流氓气。

他身上的布襦,果然不见了。

双方介绍认识,重回伊府。胡氏已经把饭菜都做好端了上来。

酒桌上,我就劝魏延,大好男儿,别老去市舍鸡栏勾当,应该干些正经事了。

魏延嘻笑着问我,做什么叫正经勾当?

我耐着性子,讲述各种道,列举前朝诸如韩信、樊哙、周勃、铫期、马武、吴汉等著名以布衣从军,终至王侯的例子,劝他先去军队里干干,积累些军事经验,在这乱世里,日后肯定大有用处。

徐庶直拿眼瞟我,意思是我花这么大气力在这种人身上不值。不过对我列举的那些人倒很赞同,认为比喻恰当:“全是一帮无赖闲汉出身!”

董恢和伊籍都很感动,觉得我这人不错。也在旁边帮腔教训魏延。

其实我是看在历史上有这么块好料,不他废掉,而且念着董恢抚养他的不易,才苦口婆心说上这么一大通,不然像魏延这种痞子个性,我早厌了。

魏延最后终于同意了。

下午,魏延跟着董恢刚走,阿西带着阿昌找来了。

我看着阿西阴沉的脸面和阿昌红肿的腮帮和嘴巴,知道阿西没对自己失职的兄弟客气。

徐庶见到阿西很高兴,把他俩拉出去好一顿说话,再回来时,阿西已经喜笑颜开,阿昌也咧开肿胀的嘴巴直乐,俩人匆匆忙忙吃了点饭,就又出去了。接着徐庶就和伊籍一阵嘀咕,伊籍也很高兴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徐庶就督促我起床,说将有贵客要来拜访。

我一看,主人伊籍已经不见人影了。

果然,刚吃过饭,门外就有客人来访。

居然是襄阳著名谋略家。

蒯良蒯子柔。

啊,这可是我早已私心仰慕的高人。

“徐兄果然军师之才。”

看着旁边不动声色的徐庶,我暗暗道。

现在,在这熟悉的一片天地里,完全恢复自信的徐庶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机。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真舒服。

以后,也许更舒服吧。

十二月十九日晨。

晴冷。

因为我和蒯良的一个赌,导致我只能留在襄阳。

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

为了这个赌,徐庶很不高兴。

他是希望我尽快赶去长沙。

他是对的!

可是我却不能走。徐庶后来也察觉到,我留下来的决定也是对的。

因为如果蒯良打定主意不放我走,我就走不了。

这二十天我也没耽搁,见着了很多人,其中包括徐庶介绍来的一些名流。魏延的事,因为蒯良在军中强大的影响力,非常顺利,初入军营就做了都伯,手下管着1人。当了头,人老实多了,天天带着兄弟们练功习技,偶尔还来向我请教武之道和管经验,勤奋着呢。中途伊籍偶尔发现徐庶没有佩剑,便把他在铁挺的肆上买的好剑送了我和徐庶一人一口。

不过我一直见的诸葛亮和庞统,还是没有见着。

诸葛亮外出游山乐水,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回来了。至于庞统这花心大少,据庞德公的儿子、诸葛亮的二姐夫庞山民说,他已在孙权的前部大都督周瑜手下找了个职位,打算作为躲债晋身之地,暂时不打算离开。

不过我和蒯良打赌,看来我赢了。

因为昨天是最后一天,而前方根本没有传来可令举城欢庆的消息。

那就是长沙还是没有能攻陷!

我知道蒯良的法,希望我能留下来取代刘表,依靠这里的人力财力兵力,去争霸中原,完成他祖先一直渴望但却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我对这个计划实在不能赞同,刘表在这里十年了,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要短期内取代他,机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名不正言不顺,我呆在这里能干什么啊?长沙那边,有荆州大军强压的外部环境,又有桓袖、徐庶、阿叙他们内部人的支持,条件多好啊,干什么不好玩?嗯,就是这个主意,到四郡去!

正在着,蒯良慢慢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态有一种阴性的美感。我看的古代肥皂剧里,那种上流社的世家子弟,都有这种癖好,时时处处都在无意中显示着自己独特的身份地位。

可惜我对这个并无欣赏的法。

虽然我表示着欣赏的眼神。

蒯良慢慢坐下,眼光闪动了几下,然后道:“飞侯,你赢了。”

我皱下眉:“我有点不明白,蒯别驾为什么要和我作二十日之赌?”

蒯良叹道:“因为到昨天为止,是蔡都督自定的攻陷四郡的最后日期。以德珪之才,统率五万大军,兵良将优,围困长沙半年,居然寸功难建,寸土未得。我真是没有到!”

我心:“你们要用蔡瑁这种蠢才为将,那怨得何人?”

蒯良观察一下我的表情,道:“许都来人了,是来找你的,但他们似乎并非同路人,所以我已吩咐下人,让他们分两批来见你。”

我怔住,许都来人?怎么找到这里?

蒯良道:“我和其中一人是老相识,呵呵,就是那王越王大剑师。”

啊,王越?

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他居然赶过来了?

蒯良道:“他是两人同来,还有一个年轻人,名叫法正,这算是一拨。另外一拨,却是比较奇怪,似乎都是长沙、武陵地区的口音,但偏偏都是和王越从许都一起过来的,是两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子。”

我心头一震,道:“莫非一个姓黄,一个姓冯?”

蒯良道:“正是。剩下那个女孩子不肯通报姓氏。”看我一眼,道:“嗯,看来飞侯是先见他们了?”

我看看他那双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了一,道:“不,我要先见王越。”

蒯良点一点头:“那也好。”慢慢站了起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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