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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器是第一道保险,第二道保险,就是二人的财产──安风早有安排,一但有人打财产的主意,他在“家”里安排下的人手,立即会顺着财产流动线路摸过来,事实上,就算绑架者只是为了秦凤眠的花红,他二人也会想尽办法把他们往财产上引,毕竟贪财是人的一大弱点。
别看他们背叛了“锦绣园”,但象阮三一样,安风手上,同样有着誓死效命的一干死党,所以第二天的那场骚动,其实是为了与他们接头而临时生出的事端──混乱碰撞之中,递张纸条说上一两句耳语什么的,就连监视器都分辨不出来,何况几个看守。
事情由此急转而下,意外被抓很快被修改成了一个陷阱,陷阱草案成形于被抓当晚的那艘偷渡快艇之上,然后趁着骚动送了出去。草案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二人负责把绑架者引到哥国,趁机诱出“锦绣园”在哥国的掌权者,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只是第一个套。第二个套,就是设法用“锦绣园”大人物遇险一事,引出艾森家,而趁着艾森家赶来救援,偷袭其在北部的基地。
之所以会选中哥国,一来是因了哥国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治安状况,极有可能会被埃里西蒙选中,成为他们与“锦绣园”间的“交货地点”;二来“锦绣园”在当地的大当家,是安风前往南美时才被推到前台的“新人”,上台伊始自然急于表现,可惜却是个志大才疏的角色,正是非常理想的陷阱对象。
安风他们送出的,当然只可能是寥寥几个字,具体的行动方案,早加入了诸多细节,进行过诸多修改完善──把寥寥数语变成一个切实可行的行动计划,才是成功的关键,因为稍有差池,便是地狱无边。
幸好,这一场以命相博,他们又赌赢了。e
而他们赢过来的,不只是打击以毒品为当家行当的艾森家族,更为莫家清理干净了一个重大隐患──海盗出身的莫家,大本营是加勒比海,缘于哥国的地理位置,荡平秦和艾森在哥国的势力,意义非凡。
整个事件中,最大的意外,便是那个埃里。埃里西蒙的联手,原本就是同床异梦,两人都在打着相同的主意,准备一旦事成,就把黑锅放到对方背上──安风何昔背后站着一个“锦绣园”,这两位的钱,只怕就是千方百计抢了过来,也烫手得很。哪知风云突变,一夕之间平地风雷,七家混战一触即发。西蒙无队可选,但埃里,这一次选好了队,他这辈子,就有了第二次机会。有没有埃里的临阵倒戈,与大局无关,事实上他也是直到最后关头,才看明白安风等人布下的这个套中之套。但不可否认,由于他的倒戈,人员损失大为减少,最重要的,是安风何昔,因此安全了不少。
至于哥国政府,境内长驻各种非法武装,如同毒瘤野草,割不了烧不尽。这次七家的大规模枪战虽然是先斩后奏,但消灭了长期盘踞北方的非法武装,好事一桩,睁只眼闭只眼,理所当然。
(五八)人质
自窗口飘进来的,有热情的阳光,温柔的海风,还有沙滩上孩子和女人的笑声……这是一个美得让人不想醒来的清晨。
所以,安风也就心安理得地贪睡──连日来的紧张,加上临睡前那场计划之外的“体育运动”,令他一夜无梦,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过了好一阵子,总算记起身在何处。
看看身旁那个乖巧地趴在床上、把脑袋几乎完全埋进枕头下面睡得正香的“大孩子”,安风笑了──这个超人,也有累趴下的时候!
这是位于哥国北端、嵌在加勒比海海面上的一个热带小岛,岛子小到在绝大多数地图上找不到它的影子。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料到,这个鲜有人知的旦丸小岛在短短数天之后,会作为某个精典传说的发生地,长久地停留在暗黑世界的记忆里。而自那些传说中,人们记住的,是它的中国名字──情岛。
昨天别墅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所有人,安风何昔阮三宋玉,通通飞到了情岛之上。这岛是莫家私产,原本如个弃妇般籍籍无闻,却由于这场战事突然间身价大增,现在更由于拿下了北方基地的缘故,再次升级成了一个临时指挥分部。
凤越到得比他们早,见面后少不了含泪拥抱,只是莫名的,安风凤越这对公认的最佳情侣搭挡,竟有些生份。都是些感觉敏锐的情场老手,两人间的微妙变化,人人看在眼里,不过多数人只以为这是因了凤越身份的变化,他们不得不在人前作出的姿态──好歹凤越与霍克的那个“天命奇缘”已经传遍五湖四海,就连婚期都已经定下,总不能太过张扬。
此时,安风听到外面凤越笑得悦耳,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却见远处沙滩上,凤越和两个女人正带了个小孩在玩水,大人小孩都开心得不得了。
──哪来的孩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孩子面孔,安风禁不住有些奇怪。下一秒,脸色大变,刚刚还盈满心胸的幸福感荡然无存,转身大步跨进浴室。
冲了个凉水澡,总算情绪恢复正常,围了张浴巾回到卧室。
谁知刚出浴室门,立时哭笑不得。
房间里,宋玉和何昔正在床上打作一团──他们俩打的这个“架”,与动手揍外人,风格又不同。从位置上看,何昔占了上风,他正用身子死死压住宋玉,同时抓了枕头想要去捂宋玉的头,宋玉身体被镇压,但两只手却不在镇压之列,自然是拼命抵抗,一边抵抗还一边大叫:“风哥风哥,阿昔要杀人灭口……”
说到真功夫,何昔更强,但也没有强到可以轻易取胜的地步,于是这两个人就在床上缠斗不止纠缠不清。
这种打法,绝对不少见,少见的,是打架的一方,准确的说是何昔,身上只草草围了张白被单。
安风拿这两个宝贝向来没辙,只得上前把何昔从宋玉身上揪起来,拖进浴室,然后从外边关上浴室门。他一边动手一边问:“你们两个几岁?14,还是15?”
这边把何昔关了“禁闭”,回过头来瞪起宋玉:“你晓得没睡醒的阿昔惹不得,你又发哪股神经?”
宋玉这个时候已经爬起来背靠着床头坐在床上,一脸坏笑:“风哥,你偏心得厉害呢,阿昔他想什么时候上你的床就什么时候上,我难得来你床上赖一回,你就给我瞪眼睛。”
安风懒得听他胡搅蛮缠,转身走进衣橱找了身浅色的T恤长裤穿上。他穿衣服的当儿,宋玉也跟了进来,一待他穿好,立即迫不及待地揽着他的双肩伏在他背上,悄声耳语:“风哥,我觉得这次回来,你和阿昔不对劲呢。”
安风斜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安风这时抬腿向卧室走去,宋玉也就象个寄身动物一样挂在他背上,被他带回卧室,同时还不忙继续他的试探工作:“风哥你是不是不要那只死鸟,改换阿昔了?”
见安风不理他,又继续自说自话,“我觉得阿昔比那只死鸟好一千、不,是一万倍,你要是娶了阿昔的话,风哥,说话算数,我自愿来给风哥当小妾……”
安风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在他脑门上重重一敲,然后一个背摔,把他摔到床上:“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这种小妾风哥吃不消,还是留给那位大祭司慢慢伤脑筋比较好。”
宋玉趴在床上撇撇嘴:“大祭司,他?……对了,祭司大人让我来请你过他那边去,具体啥事我不知道,所以你不要问我,问也没用。”
在这个临时指挥分部里,萧四的身份是莫家的代言人,他一大早找安风,肯定有事。听宋玉这样一说,安风也不多问,抬脚就要出门,却见宋玉坐在床上安然不动,不禁有些奇怪:“你不一起去?”
“不了,我对大人物没兴趣。”
看见宋玉那张瞬间板起来的美人脸,安风笑了笑,独自出门。
“阿昔还好吧?”
“还好,刚刚被美人吵醒,两个打起来了。”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寒暄,开口就问阿昔,安风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篱略一沉吟,然后直截了当的问:“刑飞宇是谁?”
安风的手心一下子湿了:“他……是阿昔同母异父的弟弟,……出事了?”
萧篱点点头,按下桌上那台袖针录音机的键,房间里立即回荡起惊恐万分的呼叫声。
“不,不……救命……风哥救我……啊……”
随着那声撕人心肺的惨叫声,录音嘎然而止,极有可能是呼救的人痛昏了过去。
萧篱接着从茶几上拿起个信封,递给安风,安风打开信封看了看,然后把封口合上,不动声色地放回茶几,沉声问:“秦凤眠开的什么价?”
“还回北方基地。”
安风不说话了──昨日那一战之后,哥国首都划归秦江默依,而北方基地,已交给了霍克家族,还,他们拿什么去还?
“我看看能不能让秦凤眠把价码降低点……这事还是不要让阿昔知道的好。”
安风点点头:“探探秦凤眠的底线,看看可不可以用姓柳的来换。”
即便秦凤眠同意,只怕也难以向下边交代──你何昔有家人,难道正在卖命的众多兄弟就是从石头里面爆出来的?此风一开,后患无穷。
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只不过,事情终是没能瞒住,事实上,连半天都没有瞒过。
闯祸的人是宋玉。他好奇心太重,从萧篱书房把那盘录音带翻了出来──也只有他,才可以随便出入萧篱的书房,最糟糕的是,他是和何昔一同过来的,所以当他在敞开大门的书房里播放那段录音的时候,门外的何昔听得清清楚楚,而那个声音,何昔怎么忘得了?
当何昔死死拽着那个信封出现在安风面前的时候,安风正坐在海边的石崖之上,与不远处的几只海鸥一道,在潮湿的海风中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这种石崖在情岛上既常见,又独一无二──屹立在海岸边的陡峭石壁,小岛上随处可见,说它独一无二,是因了它的形状:石崖高出海面足足四、五十米,呈月牙状伸进海面,下面完全没有礁石阻挡,海里也没有暗礁之类的障碍物,如果不是高度太可怕的话,可算作天然的悬崖跳水选点。据说曾有运动队对它非常感兴趣,只是四十多米的高度,不但远远超出了悬崖跳水的标准,而且危险系数太大,最后没有采用。
看着何昔手里的信封,安风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哥,这根手指是小宇的吗?”何昔向安风举起了手上的信封。
安风想也没想,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何昔:“别急阿昔,大家正在想法子……”
“是不是?哥,你回答我。”
“听哥的阿昔,现在还不能肯定,你不是给飞宇办了整套假身份吗?秦凤眠就算要找,也没有这么快就找到的道理,对不对?所以很有可能是他在行诈……听话阿昔,听哥的话……”安风一面紧紧抱住他,一面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声音轻缓柔软得来就象在哄一个孩子。
──阿昔已经有不对劲的迹象,当务之急,是先想法子稳住他,否则……
安风不敢想下去,只有死死拥住他温柔地和他说起话,试图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
罪魁祸首宋玉,脸色苍白地站在几步之外,一声不响地看着这一幕,已经猜到了大致情形的他,实在想不出补救的法子,最后,他转过身,飞快地向回奔跑。
──小楼,对,找小楼,他一定有办法……
(五九)丢了钥匙的盒子
安风把何昔哄回住所。一路上,何昔就象一个漂亮得惊人但却缺乏鲜活生命力的乖巧人偶,任由安风搂着回了家。进到客厅,虽然仍是一言无发,却说什么也不坐沙发,就象个闹别扭的小孩子,非要靠着墙坐在地上,安风只得陪着他坐下。
众人进门时看见的情形,就是何昔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坐在墙角,把头依在安风怀里,安风正在一边亲吻着他散发着丝缎般光泽的黑发,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着话。
众人的到来似乎惊吓到了何昔,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大家,半张着嘴,却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老实说,进来的几个人都知道何昔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他发病时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个都有点看傻了,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房间里一片静默。
安风皱皱眉头,向几人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谁知大家还没有转身,何昔突然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非常机械,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小宇是不是被抓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有安风急急的道:“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正在调查……”
“不对,哥你骗我,他被抓了,我知道。”何昔的声音表情都不正常,但思考的能力似乎仍然具备,而且人非常的固执,完全不相信安风哄他的话。
安风没有再说话,面对这个样子的何昔,就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妈她那么爱小宇,如果小宇出了事,就是到了下边,妈妈也不会要阿昔了……”
──正常时的何昔,不信鬼不信神,谁知道,在他心的最深处,却藏着这么深的执念,只怕就连何昔自己,也未必清楚。
安风的眼睛湿润了,轻声道:“不怕,阿昔,哥陪着你,哥一路陪着你去找你妈妈,我们给她讲理……”
“没用的,哥……妈不会听的,妈她连见都不想见阿昔,怎么会听……”
安风一把搂紧他,把头埋在他发间,低低呼唤:“阿昔……”
“所以阿昔要去找小宇,好不好,哥,我们去找小宇……”e
“好,哥陪你去,”安风抬起头,看着怀里的何昔,双眼微微泛红,却强打精神露出个淡淡笑颜,“我们一起去找,不过阿昔先要好好睡一觉,路很长,不睡的话,我们走不到那里。”
何昔迟疑了一阵,终于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回答:“好,就先睡一下,哥你要叫醒阿昔。”
安风吻了吻他的头发,单腿跪起,把他从地毯上抱起来,进了卧室。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只有宋玉摇起身旁的萧篱,焦急的道:“快想想法子,算我求你了……”
萧篱还没有开口,安风已经回到客厅,反手带上卧室门,快步走到萧篱面前:“四少,有没有办法让他睡上一天?”
“你想做什么?”旁边凤越突然插话。
“我出岛去想想办法,尽人力听天命吧……”他向凤越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过头依旧看着萧篱,“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帮我看好阿昔,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凤越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斩钉截铁的道:“不行,外边风险那么大,秦凤眠正在等你自投罗网,你不能去。”
“越越……”
“不行就是不行,”凤越放开他的手臂,转头向守在门外的侍卫沉声下令,“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离岛。”
──驻守在这个小岛以及附近的守军,都是霍克家族的子弟,霍克由于急病治疗,现在霍克家的指挥权,凤越已经十成中取了五、六。她这道命令出来,就算会飞,安风也别想飞离情岛。
接下去,安风与凤越就此发生争执,纠缠着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凤越的命令发出后不久,卧室的门开了,何昔象个置身事外的幽灵,站在门边,愣愣地看着安风和凤越争吵。
等到大家注意到他的时候,就象约定好了似的,所有人同时住口。
这个时候的何昔,智力尚存,只是智力水平,恐怕只相当于四、五岁小孩子,他不解地看着安风,问:“哥,你不是说等我醒了,我们一起去找小宇吗?为什么要先走……”
“什么先走,他是去送死……你正在为了你家小宇逼着你哥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凤越是象个泼妇般吼着说出来的。吼出这句话之前,凤越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了这句话之后,凤越仍然无法思考──她被自己吓着了!多年以后,凤越仍是不能理解,那句话,怎么就那样冲口吼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人人、包括凤越在内的人人,都在胆颤心惊地看着何昔──凤越的吼声,似乎把他吼醒了,又似乎,把他吼得更糊涂了。他先是呆呆地看着大家,然后把目光转向安风,这个时候,他那双眼睛中,终于有了内容,可那个“内容”,是撕得安风心痛的泪光。
何昔突然哑着声音向安风大叫一声“不”,然后用额头猛然撞向身旁的门框,同时一双拳头猛烈击打起墙壁,口中不停地大叫起:“怎么办,怎么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风,他在何昔抬头去撞门框的那一刹那,冲了过去,右手死死抱住何昔腰身,同时抬起左臂架在门框上──何昔现在陷入了疯狂状态力道大得惊人,他没有把握阻止他,但这样的话,就算他再撞,也只是撞在自己的手臂上。
好在宋玉和阮三紧跟着奔了过来,合三人之力,才把何昔从墙边拖开。饶是三人动作够快,何昔的额头也已经一片血迹。
足足过了五分钟,何昔才在安风一声声“哥没事,哥在这儿”的保证声中安静下来。待到何昔总算不踢不打了,安风阮三为他清理额上伤口,好在血虽然流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