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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微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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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都不去想,不想将来、不想以后、不想往后没有她陪伴的日子。 
  优致宁红肿的双眼望着奕然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他,她只能紧紧抱住这个心里承受莫大伤痛、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的男人放声大哭。 
  她不禁想起前几年奕然的父母亲相继因病去世时,葬礼上一脸漠然的他。那时铃哭得好伤心,但奕然却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是不断地安抚快晕厥过去的姐姐。 
  奕然是奕家惟一的继承人,自幼头脑极佳、性格又好,自六岁开始就接受英才式教育,日复一日未曾停歇,好为继承庞大的家业做准备。 
  在大家的眼中,他是个天才,但那些教育者和养育奕然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放了多大的压力和担子在一个心智仍不成熟的稚子身上。 
  在优致宁眼中,这个名叫奕然的男孩根本不是什么完人,他只是个强迫自己在那种压力下提早成熟长大,却弄得心智发育不良的童年玩伴。 
  他一张清秀的脸庞虽然总挂着春风似的笑,但却让人感觉不到由衷的笑意。那不过是机械式地,就像在敷衍所有的人,好不让人发现在他容貌之下不完美的一部分。 
  甚至是铃的死,也唤不来他一滴眼泪……所有他感受到的深沉伤痛都只能一味地往心里头藏去,静静地等待伤痛累积到最后的反噬。 
  “别哭了……”挂在优致宁脸颊上的两行清泪若晶石般莹澄透澈,他扬起她小巧的下巴为她吻去咸涩的泪珠,安慰着:“铃如愿地和她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也没有遗憾了吧?” 
  枪响停歇,大厅安静了没一会儿,大批的刑警便赶到现场。在确定已无危险,警员们也已询问完当事人及做好鉴识记录后,医院里的医师也赶来处理厅内的伤患和冰冷大理石地板上的尸首。 
  摸着颈动脉,确定地上的人已无生命迹象,医院人员将管净桦的尸首抬上担架,在欲移动奕铃时却发现紧抱着她的奕时。 
  “你没事吧?”医护人员发现生还者,连忙要将他拉起,检视他身上有无伤口。一旁的人则准备将奕铃抬到担架上。 
  “你们干嘛?别动铃……”奕时愤怒地拉住被悬起在空中的奕铃,她的血因拉扯而滴在他的脸上。奕时的泪不断滑出眼眶,死命地抱住奕铃,不愿和她分开。 
  “我们必须清理现场,这是必要的程序,请你放手好吗?”几个大人拉扯着尸首,然后有人扳开奕时的双臂,硬生生地将两人分离。 
  “铃!铃!” 
  奕时狂喊着,大厅里回荡着他濒临崩溃的声音,让听者为之心碎。 
  他试着起身欲随着奕铃而去,但就在脚步尚未站稳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圈住了他,扳回他的身子反身纳入自己的怀里。 
  不顾奕时死命的挣扎,奕然紧紧抓牢了他。 
  “铃……” 
  “算了!”奕然轻声地道,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字,却比任何安慰的字眼更沉重。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忘记,时也不可能,但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挽回的了。 
  奕时在奕然的怀中亟欲逃离,他只想回到铃的身边,无法接受铃已死的事实。他仍记得铃与他初遇那天,灿烂而美好的笑容,和她答应与他永远相守的承诺。 
  他更记得她当日轻拭着他的湿发,坚定地对他说:永远在一起吧…… 
  然而现在,永远却成了最遥不可及的梦想…… 
  “阿然,时在你这里吗?” 
  推开病房房门,大嗓门的优致宁唤醒了才服下镇定剂,眼皮沉重得快睁不开的奕然。 
  奕然盘腿坐在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睡眼惺忪的他裸着上半身,失神望着窗外纷飞的细雨,一只无力垂放身侧的手则包扎着缠至肩头的白纱绷带。 
  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任由哀戚占据,毫无防备的神情在绝美的脸庞上展露无遗。 
  “他又不在房里了?”意识到有人入内,他不常显露于外的神情立即消失散去,打了个呵欠,变得慵懒而撩人。 
  优致宁吸了一下口水。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秀色可餐,虽然铃的事让她伤心得不得了,双眼哭肿几次就冰敷几次,但遇着天生丽质的美男子奕然还是教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血脉偾张。 
  “嗯……不在……”再看几次这样养眼的镜头,她脆弱的心脏可是会受不了,爆血管的! 
  “肯定又溜去找铃了。”奕然侧着头想了一下,继而掀开盖着下半身的薄被,拾起随意掷在椅背的外衣披上。 
  右手的动作顺畅而不拖泥带水,让优致宁傻傻地看着,无法中断对此人的注视;但那句“肯定又溜去找铃了”却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铃不是在……”接下奕然黑眸中的肯定,优致宁愕然不已。 
  “是啊,三天两头就往那里跑,真是个令人头大的孩子。”他微扬的嘴角总是令人感觉不到笑意。 
  优致宁原本已被冲淡的哀伤,随着他的笑容又开始侵蚀着自己。以前见奕然笑的时候知道他并非有任何的喜悦,在人前他就是这张面孔;但铃离去后他却没有哭泣,那并不是好现象。 
  人的欢喜悲伤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奕然这样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都已经忘了上一次见他流泪是什么时候了,父母亲的离去也好、铃的死也好;并不是他将生死之事看得淡然而毫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完美的生命中存在了缺憾,一种情感表达上的障碍。 
  默默尾随着奕然,她不发一语地直到医院地下一楼的太平间内。 
  才步入其中,优致宁便感觉阵阵阴森之气拂面而来,冷得她全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她不得不拉紧身上的薄外套抵御着教人窒息的寒气;但走在前头的奕然似乎毫无感觉,头也不回地往前直行,直至停在某个存放尸体的冰柜前,他熟稔地拉开柜门,将里头的冰柜给拉了出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可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奕然修长而美丽的手指敲着铁制的冰柜,用意在唤醒柜内沉睡的人。 
  优致宁带着害怕却又好奇的心探头往柜内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就教她三魂掉了七魄去。极度低温的冰柜中躺着的是面容如鬼魅般惨白、噙着一抹诡异笑容的奕铃,而那早该往生极乐的尸首旁,竟躺着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的奕时。 
  这……看这幅情景,令人联想到莫非是超恋童的奕铃死不瞑目闹尸变,于是强拖生前的最爱——奕时下去和她相会?不然谁会无聊地躲在冻死人的冰柜中,和尸体谈情说爱? 
  奕时听到极为熟悉的声音,他微微地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后,继而翻过身去紧紧抱住奕铃冰凉的身躯。 
  “出来!”奕然拧着剑眉,俊逸的脸上写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不悦。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难道时是想让自己被冻成冰棍才满意吗? 
  虽然可以不去理会他这样的行径,也许让他跟着铃去还比较好,但每回一想起他哭泣时的脸,一颗心就莫名的慌乱不安起来。 
  “我不要和铃分开!”奕时觉得自己得紧紧抓住不松手,守住他与奕铃之间的约定才行。 
  “铃已经把你留给了我,现在,你马上给我出来!” 
  从未轻易动怒的奕然可能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加上服了几颗镇定剂,整个人头晕目眩,只能勉强支撑。所以在见到奕时并未依言离开奕铃的身旁,便不说半句,仅凭右手就将奕时由冰 
  柜中整个拉起摔到地面上。 
  闷哼了一声,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惊讶让奕时愕楞不已。 
  不过最吃惊的还是一直默默观望的优致宁。奕然异常的举动实在令她担心,对于这点小事他根本毋需动怒,连一贯的笑容都消失无踪。 
  莫非……莫非是为了奕时?上次他忿然捏碎管净桦的手腕之际,奕时也在场。 
  莫非……优致宁惊恐地拼命摇头,希望能摇走这可怕的念头。那个能开启奕然封闭已久心扉之人,该不会是眼前这个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小男孩吧? 
  难道,两姐弟的嗜好一致,都热爱这种细皮嫩肉的? 
  噢,不! 
  “致宁,去帮时办出院手续。”他已无余力每日追着这令人头痛的家伙跑了,自奕时来后, 
  他该有的优闲生活全成了泡影,忙得他一刻也不得闲。 
  听见奕然提及自己名字的奕时回过头来,苍白无血色的稚颜同奕然般有着令人看了为之心痛的神情。 
  一样是茫然无依的神情,彼此眼神交织着相仿的空洞和虚无。 
  “耶,出院?那你呢?”不知不觉的,优致宁把奕时和奕然划上等号,如同奕然本就该在奕时的身边一样。 
  “一起……” 
  胸口骤然掀起一阵剧痛,奕然压着心脏部位跪倒在地。他的脸上失去血色,身躯因强烈的痛楚而颤抖着。 
  “阿然!”优致宁吓呆了,她赶紧靠近他的身边,握着他因这些日子来的疲累而变得枯槁的双手。 
  奕时则抚着几度受创的肋骨困难地爬了起来。 
  “阿然他怎么了?”奕时的声音紧张不已。 
  奕然的情况十分不对劲,他几天前才受了严重的枪伤,而那和铃一样的枪伤让他打从心底担心,担心奕然也会不说半句就离他而去。 
  “叫医生,快叫医生!”优致宁回过头对着奕时喊着。 
  奕时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与痛得昏厥在她怀里的奕然后,狂奔着离开太平间。 
  早已忘了自己身上仍有伤,奕时如今只想立刻把医生揪到奕然面前,他再也受不了他重视的人再出任何意外了。 
   
  奕然别墅里里外外的防盗监视系统在优致宁煞费苦心,不惜斥资重新部署后,俨若成了如同她优家固若金汤的城堡。 
  虽因奕然喜好清静,故她并无派出旗下保全人员进驻,但全新的红外线装置、超高品质的监视器、智慧型语音门锁,再加上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的保全小队,已可提供最完善的安全保障。 
  尤其是她精心设计的智慧型语音门锁,双重门板设计附有抗压系统,除了开门关门可经由语音操作外,若开关途中突有外力介入,门板则会自动感应关闭上锁,完全避免上次奕时那小家伙开门被人入侵的惨事。 
  由于有了这些她优家出产、绝对的品质保证,奕然要求与奕时一同出院返家休养,优致宁倒也没怎么反对。反正安啦!这世间要是有谁能突破她优家保全的重重屏障,一句话:就跟了他的姓! 
  早上,优致宁吩咐家里头的司机送了两份外卖来。 
  在奕铃的后事结束后,所有的人又恢复了原本忙碌的生活,挣钱的继续挣钱、优闲的继续优闲。原来,就算一个人突然由日常生活中消失,时间还是会继续地走,一切作息都不会有所改变。 
  奕时红肿的眼几乎快睁不开,他望着如昔一般优雅地喝着香浓咖啡、翻阅晨报的奕然,突然觉得心底一阵揪痛。 
  虽然奕然没提,但那天他在太平间内突然倒下的事,优致宁毫无隐瞒地全向他说了。 
  奕然患的是心绞症,平时不易察觉,但若是情绪过度激动则极易被引发。 
  心理学家认为是人格缺陷,或环境压力日积月累造成的精神不稳,而导致的生理性骤发疾病。 
  优致宁则说,那是因为奕然“心碎了”。 
  一句简单的心碎,却是由于多少打击。优致宁感叹奕家如今只剩他一个,铃是最后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其余的再也没有了。 
  奕然安静地用餐,向来漾着笑的他话少了许多,憔悴的脸已被空虚肆虐摧残了。 
  手中的叉子不停地将食物送到口中,优致宁送来的餐点是奕然平常习惯上的馆子Bonjour做的。 
  她就像深知奕然的心似的,所有餐点与奕然平时点的如出一辙——堆积成山。 
  虽然是她的好意,但奕时却始终觉得难以下咽,甚至忍耐着吞下肚的都令他的胃翻腾。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觉很难受,仿佛胸腔被痛楚充满,呼吸不到一丝新鲜空气。 
  拼了命地吃完摆放在面前的食物后,奕时拧着眉放下叉子。 
  “我想过了。”啜了口咖啡,奕然薄红的唇微启,在他绝美弧度勾勒出的嘴角,说出的话却字字深刺进奕时的心坎里,“致宁的大哥大嫂在美国定居,我想让你过去。去那里读个几年书,他们答应我会妥善地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觉得如何?” 
  “美国?”奕时不愿。在这时刻,他怎能离奕然远去? 
  “我没自信照顾得好你,你知道的,这些天来我也很累,再无余力去……”奕然考虑了一下,顾及奕时的感受,止住了接下来想脱口而出的话。 
  也许自己下的这个决定会让时以为因为铃走了,所以他想将他一脚踢开,但该做的他还是得 
  做。不可否认他挺钟意时,但让时去美国接受正规教育,远比待在台湾这个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好。 
  “可以选择吗?”虽然美国似乎是个美好的所在,但听在奕时的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 

  “选择?呃……当然可以啊!”奕时的神情带着不安,让奕然觉得自己似乎戳到这个少年的痛处。 
  突然间,原本安坐在椅子上的奕时再也忍不住胃部的翻搅,捂着嘴逃到隔壁厨房的流理台边大呕起来。痛苦的眼泪随着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酸味溢出,吐到只剩泛黄粘液,最后胃也开始抽筋。 
  当他终于受不了这折磨,缩着的身子往下坠时,奕然适时地由背后扶了他一把,让他安坐于流理台下,接着倒了杯水给他。 
  “请让我留下来。”奕时深吸了一口气,以异常坚定的语气要求着。 
  失去奕铃后,他所拥有惟一的强烈念头就是待在奕然身边,那种念头强烈到困住他的心和灵魂,让他深信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离开这仅剩的依靠。 
  “如果你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绽着一抹略微哀戚的笑颜,奕然似乎也在奕时所发出的讯息中感觉到了些什么。 
  他将手指埋入奕时的乱发中轻轻拨弄,口中逸出叹息。 
  混乱的人世间,两颗残缺不全的心在此相遇。奕然对奕时激起了怜惜之心,他们共同拥有对奕铃的回忆,就像海中的遇难者抓着了同一块浮板般依附着对方,求得活下去的勇气,虽然彷徨,却不再孤独。 
  “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吗?”他想求得一个期限。 
  “永远?也许吧!”奕然笑着,只是在变数多不胜数的情况下,哪来的永远可言? 
  “不过你想成家立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就送栋房子给你,当你的新家,让你和你将来的老婆永永远远在一起。房子毕竟比较实际吧?”奕然自顾自地打算着,不去想太多。 
  “我不会离开你的。”奕时信誓旦旦地说着,迷蒙着雾气的双眸紧紧盯牢着奕然。 
  “该不会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也要和我一起住吧?拜托,光你一个我就快应付不来了,到那时候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下吗?”偏过头,奕然故意躲开奕时看着他的时候,如夜星般深邃闪着光芒的眸子。 
  “我也不会结婚。”他坚定不移地道。 
  “不结婚?那你想干嘛?” 
  奕然将手由奕时蓬乱的褐发中抽回,面对他那闪烁着希望的眼眸,他着实有些无法应对。 
  “也没干嘛。”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奕时似乎觉得自己已能卸下自奕铃死后的悲伤,微微地笑了。 
  已有几个月消声匿迹的优致宁,这天晚上再度造访奕家。 
  “亲爱的,你家的时呢?” 
  一进门,优致宁就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寻找那可爱得恼人的少年的踪迹。 
  “在后头游泳,找他有事吗?” 
  “嘿嘿!”她神秘兮兮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接着就由随身的手提袋中拿出一卷录影带, 
  “他不在刚好,我带了点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奕然看她动作迅速地将录影带放入录放机中,按了播放键,“你可千万别在我家客厅放A片,万一被时看见了可不得了,他还小。” 
  “小个屁!看了这卷带子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她拉着奕然一同退至沙发上坐下,让电视萤幕慢慢地播出精采镜头。 
  为了安全上的需要,早在前些年奕然住进这个地方时,优致宁就分别在别墅内外装设最先进、解析度最高、画质最清皙的监视器。平时若无事故发生,录下的内容是不会被重新播放来看的,但自奕铃出事后,优致宁就将录影带全数收回亲视,没想到却让她发现这段无意间录下的片段。 
  刚开始萤幕中央出现一片水蓝色的景象,那正是屋后的游泳池,泳池中有奕时游泳的身影;但随着镜头一百八十度的平行转移,又拍摄到一间门户大开的和室,和室内,是正打着盹的奕然。 
  “怎么那个地方也有装监视器?”住了这么久,奕然根本没发觉除了已知的几个外,还有这个不易让人轻易发觉的监视器。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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