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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宗卿道:“你回去罢,老站在这儿做什麽?我们家不缺柱子。”
柳望潮摇了摇头,道:“我、我还不能回去……”
白宗卿像是看穿了他的来意,唇边笑意渐渐不屑,道:“不回去是不是想到我房里坐坐?”
柳望潮没有反应,半晌才咬牙点了点头。
白宗卿哼笑一声,转身走入了白宅,随後,柳望潮举起沈重的双腿跟了上去。
4
白宅如何的宽阔自是不用言语的,柳望潮低头不知走了多久,感觉白宗卿停下了脚步,他在五步之外也站住了,心有戚戚地盯住地面。
白宗卿回头望了他一眼,唇边一荡,泄出笑意,道:“过来呀。”
柳望潮不敢犹豫,急忙走上前去。
白宗卿挽著他的手,笑道:“之前要是这样听话就好了。”
柳望潮屈辱得连脖子都红透,只把头又低了一低。
白宗卿拉著他进入一套房间,柳望潮下意识地张望,发现并非睡房,顿时有些松了口气。
白宗卿一歪身倒在沙发椅上,优雅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眼睛望著拘谨的男人笑道:“这是我的书房。”拍拍身旁的空位,又道:“站著做什麽?过来坐下呀。”
柳望潮摇头,走向他几步,踌躇如何开口,紧张的冷汗在颈後散出一丝凉意,可他不敢去拿口袋里的手帕。
白宗卿顺手捡起一小本书,当成扇子一样在胸前扇了几扇,道:“晚上酒喝多了,心里发燥呢。”
柳望潮迷惑地看著他,不知他是何意。
白宗卿也不想玩哑谜了,道:“来找我不是真想游香山罢,说说,有什麽事。”他这种施舍一样的语气态度与生而来,有了家世容貌的这一圈光环倒不显得使人厌恶,只觉得本该如此,但仍伤到了柳望潮脆弱的自尊。
柳望潮嘴唇颤动著开口道:“我想跟三爷借墨砚。”他自知卖出去的东西要从对方手中按原价赎回是不可能的,况且卖墨砚的钱他已经寄了一部分给天津的弟弟补交拖欠的学费,便是白宗卿同意让他赎回也无能为力。
白宗卿好奇地挑眉,似是没料到他是为此而来,问道:“你刚卖给了我,怎麽又要借回去?”
柳望潮不善言辞,只好照实将家里情况说了一遍。
白宗卿听罢晃了晃交叠在上方的腿,似乎沈吟著什麽。
柳望潮又信誓旦旦说道:“只要家母看过就送回来。”
白宗卿见他紧张的模样,扑哧笑了出来,道:“我并没说不借你呀。”
话是这样说,但柳望潮仍不敢放心,他心里明白欠人情是要还的,可他一个小小洋行职员又能为一个大家阔少做点什麽呢?这後面是不敢想下去了的,只觉背後冷汗涔涔。
白宗卿亲昵地说道:“你先过来坐下,站得那样远不好说话。”
柳望潮只好过来坐下,所幸白宗卿也并无过人的举动,只听他道:“这墨砚本就是你家的东西,你要借,我没有理由拒绝,不过……”他先顿住笑了一笑,只把柳望潮的心都提了起来。
白宗卿道:“不过东西我已经送给了父亲,他相当地欢喜,一时之间我也不好去向他讨,那末惟有请你等上一二日,你看如何?”
等上一二日自不是问题,但怕他仍有所要求的柳望潮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以为他会接下来说出些可耻的条件。
照理应是如此发展的,但白宗卿前些时候才被父亲叫去训了一顿话,让他不要再整日游手好闲,应当去找些事情做做。白宗卿天不怕地不怕,至怕威严的父亲,因此一时也有些收敛的念头,不过也只是打算做做样子让父亲放松警惕。
至於柳望潮,白宗卿认为他已是肉在砧板上,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发一回假善心将他玩弄在掌心,以示惩罚。一瞬间眼波含笑,道:“墨砚我是无条件相借的,你不必担心。”
柳望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白宗卿出尘的容貌,紧接著狂喜抑压不住地浮上双颊,一回身感激地握住了白宗卿的双手,连声道:“谢谢三爷,谢谢三爷,谢谢三爷。”
白宗卿心想日後还有得是时间,而且父亲尚在家中,便不留他多坐,按铃叫了听差来,想用自己的汽车送柳望潮回去。
柳望潮受宠若惊地退到门口,道:“不必了,我回家等三爷的消息。”
看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书房的男人,白宗卿忍不住大笑出声。
隔日,白宗卿打了一通电话给柳望潮,希望当面谈谈有关墨砚的事。柳望潮不疑有它,向洋行经理请了假便匆匆赶到香山。
香山的旅馆露台上,白宗卿早拣了一副座头坐下,一面喝著茶,一面朝东南方向望著,欣赏香山一碧万顷的宽阔景色。
柳望潮一脸汗水,微喘著赶到他面前,不待坐下便急急问道:“三爷把墨砚带来了吗?”
白宗卿斟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道:“先喝口茶再谈不迟。”
柳望潮连忙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捧杯将茶饮下。
白宗卿见他如此猴急,暗里得意一笑。墨砚其实一直在他那里,送给父亲不过是随口拈来的谎言,为的就是要让这个男人随传随到。心里极痛快,脸上越发笑得迷人,他道:“香山的景色多麽空阔,时常到这样来坐坐是极好的。”
柳望潮握著茶杯,点头道:“是。”
白宗卿眼神一个示意,听差便上前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随後将其打开,里面赫然便是那奇妙的墨砚。
柳望潮一见那东西便想伸手去取,转念一想这早已不是他的东西,半举的手又在桌下停了下来,紧张地磨著大腿。
白宗卿伸手将墨砚取出,笑道:“喏,要不要确认一下?”
柳望潮摇头又点头,道:“谢谢三爷成全。”
白宗卿将盒子盖上推到他面前,柳望潮一抱住墨砚,顿时归心似箭,想要立刻送到母亲面前,看了看笑容可掬的白宗卿,呐呐道:“三爷,我想赶紧把墨砚到医院。”
白宗卿道:“应该的,我同你一起去。”说毕,整理著西装站起了身。
柳望潮把婉拒的话生生吞进肚子里,起身同白宗卿一路走到山脚,然後钻进那辆豪华的汽车里。
坐汽车的话,一个锺头便到了医院,柳望潮下了车不等白宗卿就直奔病房。紧跟而上的白宗卿尽管不满,但也认同这是情有可原的。
病房中,柳夫人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柳望潮快步走到床前,道:“妈,我把墨砚带来了。”
柳夫人半闭的眼慢慢睁开,柳望潮立即将盒子打开举到她面前,颤声道:“妈,你看看。”
白宗卿走入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病弱的妇人带著苍白的微笑看著儿子,这样的微笑他曾经见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後的记忆。
白宗卿默默退出了房间,他无法在那个妇人面前说出嘲讽柳望潮的话。
柳望潮在病房里呆了很久才出来,没有想到白宗卿竟还没有走。他心想白宗卿可能是怕他拿了墨砚不还,於是连忙拿到白宗卿面前,道:“我母亲已经看过,三爷可以带走了。”
白宗卿看了那盒子一眼,道:“你暂时留著罢。”
柳望潮愣了一下,道:“这、这怎麽可以……”
白宗卿心烦意躁地打断他,道:“让你留著便留著,哪里来这样多的规矩。”
柳望潮自然乐意留下墨砚,却还是有所顾及,道:“白老爷那边不要紧吗?”
白宗卿这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谎言,道:“无妨,我会同父亲说清楚的。”
柳望潮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只好正正经经地鞠个躬,道:“我谢谢三爷,真心感谢。”
白宗卿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摆了下手,道:“不必这样客气,朋友之间是该互相帮助的。”
听到这句话,柳望潮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想起那日汤山的事,於是不作声了。
白宗卿方才只是随口客套,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特别之处,来了一趟医院,他什麽兴致都没有了,便对柳望潮说有事要办,要回去了。
柳望潮将他送上了车,看著汽车再一次从他面前消失,心里对刚才忽然流露出一抹脆弱神情的白宗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5
柳望潮的母亲终究熬不过三日便撒手而去,临终时双手仍不舍地放在墨砚之上。柳望潮偕同弟妹办理了丧事,年纪尚小的二人对母亲的死难以接受,身为兄长的柳望潮只能压抑自己的悲痛来开导他们。
头七过後,柳望潮将弟弟送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两兄弟在车站依依惜别,柳望潮紧紧拉住弟弟的手,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好好学习,等到前往天津的火车走远了,柳望潮才卸下伪装,神色疲倦地离开车站。
洋行经理知道他母亲去逝的消息,通融地要他多休息几日,柳望潮一想到家中的冷清便摇头拒绝,经理见他神色黯然,便让他提早下班。
柳望潮回到家中也无事可做,便到母亲房中整理遗物,见到一个精致的盒子才发觉尚未将墨砚归还。拿出墨砚摸了又摸,柳望潮不禁眼眶湿润,直到放学回家的小妹入了屋来才恢复平常。
晚饭後,柳望潮踏著萧条月色来到白宅,可惜白宗卿不在,说是到一处别院去小住了,柳望潮便将墨砚交给了听差,让他转交三爷,并一连道了几声感谢。
日子就这样慢慢回到轨道,白日上班,夜晚休息,柳望潮过得茫茫然然,惟有看见小妹偶尔露出的天真笑脸才觉得心有暖意。
柳望潮再次遇到白宗卿是在家门口,那天小妹刚出门上学,他也打算去洋行,刚出门口就听到一声汽车喇叭声。举目望去,汽车主人在驾座上朝他挥手致意,雪白精致的面容,自是白家三爷白宗卿。
柳望潮走了过去,道:“三爷找人吗?”
白宗卿笑笑,道:“找你呀。”
柳望潮谨慎道:“墨砚我已经交给府上的人,三爷可有收到?”
白宗卿道:“不谈这些罢,我是来找你去游玩的。”
柳望潮心里苦笑,他与白宗卿可是有著天地差别,哪有那样多的时间去玩耍?愧疚地看著白宗卿道:“要让三爷失望了,我不能去,这会子要到洋行上班。”
白宗卿自不认为这是天大的事,笑道:“请一天假又有何难?如果你怕经理怪罪,我同你一起去便是了。”
柳望潮忙摇头拒绝,若是让白家三爷跟著他一起进了洋行,指不定会有怎样的闲言妄语。想到白宗卿有恩於他,便说:“我打通电话请假好了。”
白宗卿满意地点头一笑。
汽车开到了德国饭店停下,柳望潮疑惑地看著白宗卿,这里是喝酒跳舞的地方,夜晚煞是热闹,可这大白天的来作什麽?
白宗卿催促他下车,道:“陪我喝一杯罢。”似是看出柳望潮的疑问,又道:“这里的人比较齐整些,不像北京饭店那样乱,白天时候更好,可以安静地聊聊天。”
柳望潮极少进入这些大菜馆,乱不乱的并不清楚,既然白宗卿这样说了,他也就听了便是。
进了饭店,白宗卿熟门熟路地拣了一副座头,然後让侍者送来两杯啤酒,对柳望潮笑道:“喝了酒,容易说真的话呢。”
柳望潮道:“那也未必,醉话也可能是诳语。”
白宗卿笑道:“我可不信,醉了的人最爱说真话,还都是些心底话呢。”
柳望潮像是有些听明白了,道:“三爷想听我的心底话?”
白宗卿微笑道:“是想让你听我的心底话,不知你赏不赏面?”
柳望潮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这是个什麽情况?是他听糊涂了,还是白三爷说糊涂了?这时候侍者送来了啤酒,暂时中止了尴尬的对话。
侍者走後,白宗卿道:“我前些日子搬去了别的住处,回来便听说你母亲去世了,我深表遗憾。”
柳望潮勉强笑了一笑,道:“多谢三爷牵挂,家母走的时候很安详。”
白宗卿伸手拍了拍柳望潮的手背,柳望潮不大适应这样亲昵的举动,躲也不是,只是浑身僵硬了一下。
白宗卿道:“那日见到柳夫人,让我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走的。”说毕,掩饰地喝了一口啤酒。自从知道柳望潮的母亲去世後,他便不断想起当年母亲去世时的自己,那种伤心和悲痛,真是割肉一般的痛,让他不由得对柳望潮有种怜悯之意,而且出於真心想要安慰他。
这时候,戏弄柳望潮的念头已经被他抛到脑後。
白宗卿继续道:“我这几日都住在香山的小别墅里,那是我母亲当年修养的地方,她最後的一段时光便是在那里度过的……”
柳望潮静静地听著白宗卿的叙述,从平静的声音中能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悲伤,一直以来的坚强假貌在这个同病相怜的人面前崩溃了,缓缓流出迟来的泪水。他在小妹和弟弟面前忍得太久,伪装成坚强者的姿态来安慰他们,忘了自己也是需要发泄的。
白宗卿并没有注意到垂著头的柳望潮有何异常,他同样沈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他有兄弟姐妹,也有朋友,但他无法对他们倾诉这些话。兄弟姐妹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房姨太,而朋友,那便更可笑了,都是酒肉朋友,他自不会笨到向他们剖开心事。
两个人同样地失意,啤酒成了最适合的调剂品,一杯一杯灌入肚中,柳望潮不甚酒力,脸一下子便烧红得如天边晚霞。
白宗卿建议道:“我带你去香山的小别墅看看。”
柳望潮已然醉得不醒人事,被他扶著走出了德国饭店,坐上汽车,往香山别墅而来。庆幸白宗卿酒醉还有七分醒,汽车一路平安地开到了香山别墅。
白宗卿下了车便忘了车中还有一个柳望潮,脚步不稳地独自进了别墅。柳望潮在车内睡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阵呕吐感,睁开眼看见是白宗卿的汽车,因怕吐脏了车,连忙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来俯在别墅门口吐了一通,吐完後,模模糊糊看见眼前有一扇门,以为是到了自家门口,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宗卿正捧著母亲的照片在怀念,柳望潮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回来,便走过去揽住柳望潮的腰,将他摇晃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道:“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柳望潮只觉一阵头昏脑涨,直到身体触到柔软的床才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白宗卿把柳望潮扔到客房的床上後也觉得自己的头沈重起来,不经多想便也躺上了床,痛苦地揉著作痛的太阳|穴。
柳望潮无意识地低喃著,到最後竟哭泣起来,白宗卿头疼得厉害,只觉得哭声烦躁,正打算训斥他几句,却听到他凄凄惨地叫了一声:“妈……”
白宗卿顿时没了脾气,用手指揩去柳望潮睫毛上的泪花,那温热的液体让他莫名地情不自禁起来,伸长手臂将不算瘦弱的男人拥进怀里,低声哄道:“别哭了。”
柳望潮打了一声酒嗝,觉得燥热难当,便去解长衫上的对襟扣,露出脖颈和锁骨,蜜色肌肤上覆盖著一层薄汗,风一吹便觉得极凉爽,无意识地在白宗卿耳边发出一声低吟。
白宗卿是个情事玩家,这样的挑逗哪里经受得起,况且他本就有意要玩弄柳望潮,如此一来,倒真是一桩顺水推舟的好事,於是将柳望潮敞开的领口一扯,也不管扣子是否被扯掉,露出柳望潮修长的男性躯体。
因有些酒醉,白宗卿连做些前戏的耐心都没有,剥光柳望潮便将他翻身过来,双手分开紧实双丘,将自己置身而入。
柳望潮被体内撕裂的疼痛惊得睁大了空洞的双眼,四肢挣扎著叫唤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他无法确切地感受到疼痛是来自哪里,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在挨母亲的板子。
这场双方都不清醒的性事很快便结束,白宗卿浑身无力地压在柳望潮背上,酒精和餍足感作祟,他闭上眼便发出均匀的呼吸,而他身下的柳望潮更是早他一步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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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柳望潮从梦中惊醒,没有想到这一清醒却把自己推入另一场更为可怕的噩梦之中。这房间的窗户偏向东南,一轮沈落的红日衔挂山头,窗户正照得通红耀目。他就著墙上挂的大镜,看见自己与白宗卿交叠在一起的身体笼罩在红光之中。
之前的记忆全是一片模糊,柳望潮此刻只感到彻骨的疼痛,分不清是来自体内还是体外,白宗卿熟睡的身体将他压得呼吸困难,他却连推开的气力都运不起来。
柳望潮试了很久都无法将白宗卿推开,颤抖的唇吐出颤抖的声音,道:“三爷醒醒……”
白宗卿皱了下眉,咕哝道:“别吵我。”
柳望潮再说不出话来,闭上了眼,浑身颤抖得厉害。
白宗卿耳边一清净倒觉得奇怪,睁眼看见柳望潮闭目锁眉的脸,细细的汗珠缀在他的鼻尖上,说不出的可怜相。白宗卿先是惊讶,再一回想,这才忆起那场荒唐的性事,连忙起身离开柳望潮的身体。
被蹂躏过的地方红肿不堪,白宗卿退出时带出些红白液体,目睹这一惨状,饶是他这样的玩家也不禁羞愧地红了脸。
白宗卿看了看柳望潮的脸,道:“你没事吧?”
柳望潮咬著牙缓缓一点头,道:“衣服,我的衣服……”
白宗卿连忙拣了地上的衣物盖到他赤裸的身体上。照理说酒後乱性也好,真心戏弄也罢,他根本不该感到愧疚才是,可是莫名的,他就是一阵心慌。
柳望潮穿上了衣服便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白宗卿见状便上前扶住他,急道:“受了这样重的伤,你还要上哪里去?”
柳望潮推开他,颤声道:“我该回家了。”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