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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北天竺自古以来就是诸侯林立,实行的是层层分封的领臣制度,封臣的规模和层次,历来视版图和实力大而有所增减,而在小柘那国这个层面的诸侯,在国主之下,也就一干领臣和他们所统辖的若干乡村。
由于城下一战,把小柘那国大多数有字号的封臣领主都一网打尽,于是为了管领或者说搜刮这片土地,以小柘那国国王的名义叙功酬劳,重新一下分封了几十家大小领主,当然其中大半是唐人的士官,也有部分番军头目,好对治下进行有限的管理和抽税,当然他们都是带兵上任的。
既然北方的行营已经决定了,加大投入在当地进行尝试性经营,除了唐人直接进行圈地屯垦的望要膏腴之地外,因为人手有限,其他地方则还是沿用当地的时代形成的传统进行管理,只要能几十上缴贡赋,就基本不做太大的改变。
因为叶永星有一些屯垦和管理的经验,所以被赶鸭子上架,带着几十名亲从,百多名奴隶,几大车的种子和百余头牲畜,来到了这个位于信德河支流的河口小城上赴任。
这一处河口聚落同时也是渡口,却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附近城邑汇集起来的贡赋,也会通过河流上的运输手段经过这里,因此除了作为城主他可以从每年那么千余石的领地贡赋中抽成一小半外,还可以从过往的商旅中,得到一些好处。
大多数居民面黄肌瘦,生活的就像只牲口一样平静而麻木,吃的是糟糠一样的糊糊,住的是黑乎乎的窝棚,对更换了肤色迥异的新统治者的事实,逆来顺受到令人发指,
他是带着新取的第六个女人,前来赴任的,新夫人是富楼沙城中的一名吐火罗富商的女儿,他也是少量,见识了唐人的威势之后,进行巴结和攀附的投机者,当然,他付出的只是众多女儿中的一个,和一笔嫁妆而已。
而这位小夫人是吐火罗人与天竺人的混血,年不过十七,肤色没有当地人那么黑,身段婀娜,上任多数时候语言不通,只能凭手势交流,但在床第上温顺的像只绵羊,曲尽逢迎的让叶永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大男子主义的成就感。
虽然那密小城,是距离唐人大本营富楼沙城,最远的一处唐人封领,但距离同样有唐人派兵维持的小柘那国的新都——沙法城不足百余里,再加上地方富熟,鲜有盗匪之患。
唯一可能的威胁,就是大河下游百里之外,同种同宗的大柘那国,据说从两代前同一支祖辈里分国的,对重新吞并弱势一些的小柘那国,一只怀着想头,不过他们也曾经是伐那楼国的附庸,有富楼沙城的万余大军和数千名吐火罗义从骑兵做后盾,有多少勇气敢和唐人叫板,还不好说。
因此叶永星到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动居民,对自己的居城进行大规模翻建,挖掘更多的沟渠和蓄水池,将土围子进行筑高,强制将人和牲畜混杂在一起的窝棚进行改造,建立专门的垃圾堆和排泄物放点,并派人在小的可怜的几条街道上巡视,用鞭子和棍棒狠狠改造那些习惯难改的可怜人。
然后每天辛苦之后,他终于能在自己花了大力气整洁一新,城中位置最高,三层夯土居所里,看着流淌的河水和人来人往的渡口,喝着产地不明的天竺小酒,用土人居民当天现捞的烤小鱼佐味,抱着小女人一边做有益身心的事情,偶尔怀念还留在千里之外,安西境内的数房女人和一大片产业。
将日子就这么轻易溜过去了,不过当他看到聚集在对岸的天竺军队,就笑不出来了。
庞大的草原上,像蚁群一样布满了枕戈待战的勇士:可萨汗国方,以王太子尼兰米亚亲率的两万喀巴尔轻骑和五千皇室重骑兵为中阵,左翼是库兰将军的三万不到的马扎尔骑兵和七千阿瓦兰骑兵,右翼最为薄弱——两万斯拉夫和草原突厥小部落组成的仆从军,像一片颜色杂驳的乌云;
阿巴斯王朝方,战功卓著的大埃米尔穆勒瓦坐镇中军,麾下是穆勒瓦氏族本部两万子弟兵,加来自安息地区的两万呼罗珊军、四千精锐禁卫骑兵,左翼是贝贾人三只部族骆驼骑兵和近万伯伯尔人仆从轻骑,面对敌人强悍的左翼,两万埃希亚穆斯林武士和来自亚述地区的弓箭手,于骆驼大车一起布阵于自己的右方。
银色的新月大符和金质的六芒星节杖,在各自的阵营中遥相对应,阴郁的天气下,灰云迅速凝聚成铅一般的颜色。
穿着金色铠甲的尼兰米亚太子,举着黑的耀眼的狼头蠹,身旁簇拥着身穿白色条纹黑袍的犹太大祭司们,“主的神力庇佑让惩罚的旋风将大雨无情地扫向敌人吧,让他们的弓弦和手指无法接触在一起”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最初是细微的雨点,渐渐地狂风鼓噪起来,草原的长草全部顺从地伏在地面上,接受着长生天无情的拷打,所有白色的雨水像被黑洞吸取一般朝着穆勒瓦方的阵地扑了过去,
“诸位新月旗下的勇士们,长久的安逸生活不会让你们的弯刀生锈了吧”穆勒瓦举着金新月的大符,猛地将头盔贯在了地上,“如果我们不能凯旋归来,就让敌人的长枪挑着我的头盔吹嘘他们的武功吧”
大雨让阿拉比亚军队的大部分远程攻击手段失去了效果,也让可萨游牧骑兵最引以为豪的骑射变成鸡肋,于是这些来自草原和沙漠中马上健儿,纷纷扔下逐渐被雨水泡软的弓弦,猛然化作两道咆哮的洪流撞击在一起,拉开了雨中战斗的序幕。
然后是紧随掩杀的步兵,他们分成漫长的战线密密麻麻的冲撞在一起。
冰冷和潮湿的雨水中,血红的颜色迅速荡漾开来,然后再被冲淡,很快沿着起伏草原上流淌的雨水汇集成一条条浅浅溪流和大小水洼逐渐变成了红色,连带草叶上的水珠都带上了粉红的淡色。
作为预备队的,隐藏在中军后阵中的塞利斯雇佣军
“当真是英雄都喜欢奔驰如电的骏马,豪杰都喜欢放眼四方的鹞鹰。”
党项氏族首领,兼奋武将军的拓跋赤默念着古老的谚语,和另外几名安西背景的唐人义从头领,站在了鹿角护栏后面,观察着这支新出现“奇特”的军队——他们不是那冷漠的黄肤色褐卷发的大食骑兵,每名骑兵罗马式样圆盔下都是白皙而棱角分明的脸庞,身上披挂着轻巧的鳞甲,最让拓跋赤感到独特的是他们的马甲和盾牌:马只是在胸口和前半身缀了半身甲,而每名骑兵圆形的盾外都蒙着各色各样的猛兽皮。,看起来威武而犀利
“这是该死的亚美尼亚雇佣军,看他们的飞马旗帜……”
很快就有可萨人派来的联络官,给出了答案。
“他们是巴拉克图温家族的军队……艾慕哈人的走狗”
他们象风一样掠过地平线,轻易的切进,那些斯拉夫人步兵和突厥小部落拉出的松散队列中,将其组织搅烂打乱。
直到撞上基督徒雇佣军组成剑盾手,才停了下来,折断的长枪和掀翻的盾牌,挑飞的人体和被捅翻斩倒马匹的哀鸣声,在雨幕中交错交织在一起,
这时作为特有的回答,可萨中军少数还能发挥作用的弩手,用暴落箭雨的方式,洗涤过那些亚美尼亚人,这时大多数人的披甲经受住了考验,只有很少部分人落马,几乎是带着满身箭只挤压着乱哄哄的左翼,将他们驱赶冲到中军队列。
“该我们上了……”
拓跋赤提疆纵马大呼道,在他身后呼啸的前大唐蕃骑,上千名成建制的雇佣军,像是奔流的山洪一样,冲出中线,斜斜的插过亚美尼亚骑兵侧翼。
这些装备精锐的藩骑,可以抵的极近,才突然发射一种几乎不受雨天影响的手弩,或者在搽边而过的一瞬间,精准的丢出细细的投矛,随着大批人落马翻倒的哀鸣声,顿时将这些亚美尼亚骑兵进攻的序列打乱截断,被那些重新围拢上来斯拉夫长矛手和剑盾兵乘机绊住,不得不损失了小半的队伍,才重新脱离出来再整队形,却是变得谨慎的多。
然后是骑兵与骑兵的对决,无数人马冲击交错,迅速在外围扩散成新的战场。很快并不占优势的亚美尼亚人付出足够的损失后再次退却了,却没有脱离战场,而是聚集在了弓箭的射程之外列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被雨幕隔绝了大多数声音,但是地面的震动,还是让一些鏖战中许多人惊醒过来,
紧随亚美尼亚骑兵而来,是一只在雨幕中迅速接近的大军,黑底白纹的新月旗帜,对草原地区来说,过于厚实的皮衣和毡帽,代表他们来自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等高地山区行省,
看来阿巴斯王朝放弃了对当地糜烂局势的掌控和努力,而将镇守这些地区的军队都沿着里海沿岸,孤注一掷加入阿拉斯罕草原南部的战斗中去。损失了大部分代步的驼畜,丢弃了大量辎重之后,这只援军终于在制定的期限乃,出现在战场外。
他们的出现,迅速让战场的天平倒向了一边,可萨人发生了动摇,为了不免战线的崩溃,他们不得不在在取得相对优势的中线和右翼,临时抽调出士兵来对应。随着断断续续的号角,阿拉比亚人援军,庞大的军阵像是沉默的怪兽一般,扑咬在可萨人匆忙聚集起来的迎战队伍上,其中有两千名可萨人最精锐皇室重骑兵,但这次上苍再没有如开头一般眷顾可萨人。
两只同样疲惫不抗的军队很快纠缠在一起,但血肉横飞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多久,代表可萨人的旗帜就纷纷到下……
是役,可萨皇太子尼兰米亚战死,一同战没的还有四千名可萨贵族子弟,八万大军伤亡被俘近半,其余皆星散而去,无论是马扎尔人还是阿瓦兰人丢丢下辎重和伤员,逃回组建的领地,只有库兰将军统领一千多皇室重骑兵,七千名喀巴尔轻骑,中,塞里斯教官新组建的六只斯拉夫仆从军千人队大部,还有数千游牧雇佣军们一起退到了里海畔的阿姆河口据点。
消息传到伊迪尔,城中一片哀鸣。
不过苦战之后的艾穆哈人,也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只是劫掠和焚烧了战场附近的草场和聚居地,就暂时没有继续北上的意图,而是派出使者提出相当苛刻的善后条款。
对于可萨人来说,这次战败的意义,不仅在与军队、领土和财富上的损失,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财富可以重新积聚,军队可以在招募,失去的草原城市和牧场,也可以想办法夺回或赎取。真正对这个国家影响重大的,是失去一位年长并孚有众望的继承人,而国王陛下的其他几名子嗣还没有成年,这也意味着宫廷纷争和继承危机的潜在可能性。
因此宫廷里召开的,有大伯克主持御前贵族会议上,可萨的大臣、首领、将军、贵族,宗教代表们已经争吵成一片。
“我们需要凑集更多的金钱,赎回我们的军官和将领……”
“我们需要外援,无论是罗马人还是塞里斯人……”
“已经向舍尔松军区派出使者……”
“我们需要紧急招募更多士兵,来维持我们的战线到冬天来临……”
“我们在阿拉斯罕草原中部的村庄,聚居区、贸易站,城市,都缺少防守的力量”
“调回在亚美尼亚的雇佣军,这是一只可观的力量……”
“提前征集各地部族和城市的贡赋……”
“只要有钱和粮秣,我们就可以雇佣那些佩格涅人部落和乌罗护突厥氏族,为我们作战”
“塞里斯人的一只中央军团不是正在边疆省,”
突然一个声音突然道,却是西伯来人长老团中,新进的年轻长老约书亚。
“可萨人对困境中施以的援手,从来是极为慷慨的……”
于是大家目光都集中到国王空荡荡的御座旁,头澹Ы鹚亢兔ㄑ圩撼山鸸冢恢痪簿裁挥兴祷暗哪俏蝗锼谷送鹾蠖拦脉┑纳砩希�
自从国王因为丧子之痛而彻底卧床穿不起后,这位唐人血统的王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目前宫廷中的代言人。
众所周知,作为可萨人最重要的贸易对象和必须依仗的强大潜在盟友,无论是这位王后名下的塞里斯商团,与还是以王后命名的混编雇佣军团,与塞里斯边疆军区乃至国内的联系,就从来没有中断过。
“教团在伊迪尔的圣库,愿为王国的兴亡做出表率……”
另一名长老,赶忙配合到
“三万磅金子和十五万西堤尔(小银币)……”
于此同时,来自出身塞里斯宦官马前卒,却策马奔走在前往伊迪尔南方的道路上,他接到宫廷中一个秘密命令,邀请正在可萨国内作战兼练兵的各部义从头领,在沙克尔城会面,
里海边的草原上,阿巴斯王朝的军队,正在焚烧和掩埋战死的同伴,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正在随军教长和经师的带领下,进行晚礼祷告。
随着月亮出现在天空,庆功的晚宴正在热烈的祝福中开幕,肉类和香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营地中,连最卑微的奴隶士兵也得到一份饼和肉组成还算丰盛的食物。
各种器乐的伴奏声中,婀娜舞女腰肢抖动的铃铛声和穆斯林军官们兴高采烈的叫唤声,交织在夜空中,
大埃米尔穆勒瓦却没有多少得胜的喜色,他是一个地道的北阿拉比亚人,曾经当任过阿巴斯王朝缔造者,暴虐者阿布的副官,是一位富有政治经验和军事资历的统帅。被打断在宴席上劝饮和助词,却因为一个意外的消息,。
让这场辉煌大胜的成果,大打折扣,失色不少的噩耗。
就在白天的时光,向后方输送俘虏和战利品的队伍,在北呼罗珊的阿什拉哈山区附近,遭到强大敌人的袭击而几乎全军覆没,其中有上万只牲畜和驼轿组成的野战医院,两个部族骑兵千人队,数千名前往后方的伤者,还有到库法的石脑油井,进行补充的石油精投掷部队的十一个百人队,不分贵庶良贱全部被杀死,并将尸体钉在道路辆旁,只有护卫队中少量骑兵脱逃出来报信。
而失踪的上万名可萨俘虏留下的线索,直接将痕迹指向了动乱不止的泰伯里斯坦行省。
数百里之外,安息王孙李思远,也在快马加鞭,催促着携带满车满驮的大队人马,沿海里海沿岸山区狂奔。不时将损坏的车辆,或是受伤的驼畜,连带货物一起推下山坡。
正在泰伯里斯坦,依靠山区和海滨地形,与周围行省派来的地方讨伐军队,展开有限接触和游击战,积累实力和作战经验的起义军,为什么突然改弦更张,孤注一掷冒进袭击了阿拉比亚大军后路的唯一原因,就是唇亡齿寒而已。
失去来自里海彼岸的金钱、粮草和武器援助,这些光靠这些地区被鼓动起来的安息遗民,是难以在阿巴斯王朝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长期坚持下去的。
只是因为距离和通讯手段的限制和延迟,他没能赶上这场大战的最终结果,只能转而求其次,在阿巴斯军队暂时无暇顾及的后方,给予痛击,结果这一次大规模出境作战就捕获了一条大鱼,可想而知,阿拉比亚人随之而来的报复和反击将会是如何的惨烈和沉重。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准备,好在解救了这些可萨人俘虏,都是拿起武器就可以作战的青壮年,让他在将来周旋的岁月中,多少有了几分底气。
阿克苏姆王城,所罗门大厅
招待远方过度的使臣的宴会,正在举办,通明的火烛,丰盛的肉类、蔬菜和谷物制品,身材婀娜而皮肤棕黄的侍女,只穿着很少的布片,捧着精致的壶瓶盏碗,充斥在廊柱间,光是酒类,就囊括三个大陆数十个国家和地区的种类。
作为一个曾经强大过好几个世纪的古代王国。就算已经衰弱了,但是作为王家的历史积淀和底蕴,让这些唐人使节大多数人,实在生不出处于蛮荒之地的感觉。
事实上陪在每位使团成员身后的,都是一些淡肤色的美丽女奴,从人种上更接近阿拉比亚人和埃及人,显然是照顾到了这些塞利斯人侍寝的审美需求。
王元礼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在万里异乡宫廷里重逢的同胞再次独处说话的机会,而当他好不容易熬过宴会后,再次询问其这位老乡,总是被那些阿克苏姆的陪臣,善意的告知,这位杜大人,正在和年少的海西尔在一起。请远道而来的使者,好好享受阿克苏姆人的热情和招待。
事实上,另一个地方,被人挂念的杜环却是相当的郁闷,他有一副家族遗传的英俊相貌和从小熏陶成的气质,让他在俘虏的生涯中,并没有受到严酷的俄对待,甚至因此从哈里发的宫廷脱身,又经过了辗转大陆间,漫长履行的经历和见识,让这位昔日的大唐世家子,充满了中年男人的沧桑和魅力。
他也是王宫新聘的顾问和教师,自从见历了那么多异域风物后,归国的心情到变得不是那么迫切起来。事实上,他也很惊讶,这些同胞活动的能量,前些年从海路传闻,有来自故国的人大规模出现在埃及,他也当做一桩笑谈,毕竟大多数人昆仑国人是分不清楚的,以讹传讹罢了,没想到才没多久就在这里撞见了。
在他面前飘荡的纱帐中,一具婀娜的女体,想绽放的高地蔷薇,倒在白色骆驼绒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