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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黑色礼服的路加殷勤地为身边的贵妇人递上香槟,那是他的姑妈——海伦·米尔纳,虽然已是结婚的女人,却没有跟从夫姓,也是路加父亲四兄妹中唯一的女性,站在她身边的少女则是她的女儿凯罗尔·米尔纳。
“凯罗尔,一阵子不见,你的追求者又增加了不少吧!”在问候过长辈之后,路加也没忘记他的堂妹。
“才没呢!”凯罗尔娇嗔了一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精致的仪容,高贵的气质,完全符合贵族书女的要求。
相较之下,薇薇安更象脱了缰的野马,一身红艳热辣的低胸高叉晚礼服让在场所有年轻男性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转。
“路加,你今天邀请我们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要宣布么?”海伦一脸慈祥地问道。这并不奇怪,路加从不热衷于舞会。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路加恭敬地回答着,即使已是一族之长,对长被仍保有尊重的态度,“叔叔不来么?”
“他最近身体不适,所以只叫休伯特代他出席。”
“是吗……真遗憾。”眉宇间颇有失望神色。
这时,大厅内的人群隐隐骚动起来,窃窃的私语声不断蔓延着,顺着众人聚焦的方向,安布罗斯携带着女伴出现在了门口。那英俊高大的外表和浑身天成的霸气想让人忽略都很困难。而那嘴角偶尔闪现的邪恶微笑更是让身边的女伴幸福地成为所有女人嫉妒的目标。
安布罗斯看着路加踩着优雅的步子向他走来,慢慢的,一步一步,就象七弦琴上流泻下的每一个音符轻叩着他的心。身边的美人固然性感诱人,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更吸引他,或者说不该只是吸引,而是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想看见那样一个高傲的人完全驯服于他,属于他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了。
感受到深蓝色的视线在落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变得灼热,路加暗暗斥责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欲望实在是太过分了些,可想想,这个男人恐怕是不会懂得什么叫收敛的,所以只能作罢,只要达到他要的效果就好。
友好的问候和微笑,安布罗斯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引得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猜测这神秘男子的身份。
路加带领安布罗斯来到海伦的面前,介绍道:“这是我的姑妈海伦·米尔纳夫人和我的堂妹凯罗尔,这位是安布罗斯·德福雷斯特。”
海伦微笑地接受了安布罗斯的吻手礼,心里却纳闷他的身份,名字是有些熟悉,但想不起到底是谁。而她身边的凯罗尔早就羞红了脸,不敢正视安布罗斯了。
“姑妈,您不记得德福雷斯特家族了么?”路加缓缓地提示道:“他从南美来的。”
这句话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素来幽雅从容的贵妇人也不禁瞪大了眼,如果她没理解错路加的意思,那这个男人是来自于那个恶名昭彰的家族了!精明的她并没有忽视路加略带嘲讽的眼神,“路加,你是什么意思?”他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向您介绍我的贵客啊,今后在很多事情上我们都会有合作。”
路加轻描淡写的话立刻让海伦僵住了脸,薄施粉脂皮肤仿佛在福尔马林液中浸泡过一般死灰,想开口又吐不出半个字,总不能在德福雷斯特家族的人面前说些什么吧,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其家族中的地位如何。
“那么,请原谅我失陪一下,我们还有事要商量。”路加看了安布罗斯一眼,安布罗斯立刻向两位女士行礼,随着路加离开。
“罗琳,等我一会儿。”安布罗斯低头对挽着他的美人说道。
女人娇笑着索要了一个吻后便识趣地扭着腰离开,安布罗斯则跟着路加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宾客休息室。
“怎么不留下来多观察一下有趣的表情?”安布罗斯看着路加走近露台,由于他们没有开灯,只有站在月光下才稍显明亮。
“不用着急,总要有些时间让他们来酝酿对我的责备吧。”路加只是看着窗外,与安布罗斯不同,路加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存在,他还在思考中。
被忽视的不快感油然而生,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可以选择一切,而不是这样被当成空气。“我以为你会向所有的人宣布这件事。”
“有时候流言的效果反而更好,不是么?”他和海伦的谈话肯定有被别人听到,而流言容易使人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如同强力发酵的面粉团般膨胀,只需要一点点轻微的震动,就可以掀起轩然大波。
“确实如此。”安布罗斯走到路加面前,双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高大的阴影刹时笼罩住路加的全身,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璀璨明亮。面对这样的路加,安布罗斯不自觉地被诱惑了,贴近那张在他脑海里晃了数日的脸,低声问道:“那你说我们会被传什么样的流言呢?”
能够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润湿了脸颊,可路加并没有转过头来正视安布罗斯,似乎是有些着迷地沉醉于喧闹后的黑暗,如同个旁观者般抑制不住地想大笑。
当安布罗斯看见路加露出的那一末笑容,就断定他是走神了,这让他觉得受到了愚弄。猛地抓住路加的双肩,强迫他面对自己,“敢这样对我的人,听着,你还是第一个!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是不是该好好检讨一下你的行为!”换成别人或许他还无所谓,但他尤其不能容忍路加的忽视。
路加明白那双微眯的双眼里透出的危险警告,却仍要嘲讽:“你是说你从小就被宠坏了么?”一瞬间,扣在肩上的力量骤然剧增,产生一种骨头被捏碎的错觉,路加想甩开安布罗斯的钳制,但对方的力量明显强过他许多。
“你最好别忘了与我合作已经得罪了你的族人,你可别再惹火我!”顿了一下,安布罗斯又问道:“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在明处?你在想什么?”心里似乎有些心疼他的不爱惜自己,他是高贵的一族之长,就象古罗马的恺撒大帝,在战争中不是装扮成普通的士兵,而是身披最鲜艳的战袍,佩带蛛形的耀眼宝石,将自己暴露在最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一切危险。该称赞他的勇敢么?
路加仿佛听到一个很滑稽的笑话般无奈地笑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我的想法感到奇怪呢?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认为我的游戏我定规则而已,如果你不愿意,”这次黑曜石般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安布罗斯,冷冷地说道:“你可以选择退出。”
惊讶于路加难得清楚表现出的强硬,安布罗斯反倒楞住了,但迷惑也不过短短的瞬间,他又恢复原样,“利用完我就想甩开?你把我当什么了?看样子我该先向你预支些报酬才对。”
16
安布罗斯不甚用力地抓住那黑亮柔软的发丝,让路加仰着脸看着高出近半个头的他,扣在那腰部的手更是将他紧紧地按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让路加半仰着倒在他怀里的姿势。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的原因,安布罗斯忍不住想要碰触那被柔化了的人。
看着那因仰起颈项而不自觉开启的唇,本想警告对方的意图却变成不受控制地覆上,探入的舌尖品尝到的是干净的气味,不似女子诱人的粉脂香馥,也决非男子惯有的烟酒遗味。也就是这清淡如水的味道让安布罗斯欲罢不能的不断加深这个吻。起先只是温柔地试探,轻巧地刷过每一颗洁白的牙齿,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渐渐地就耐不住诱惑纠缠住对方口腔中的那块柔软深情地摩擦嬉戏,直至疯狂地翻搅,仿若吞食般地将舌头顶至那人的舌底刺激腺体的分泌,强迫他接受双方混合拌匀的唾液。正被激烈索求的口腔无法进行有效吞咽,大量津液从热情熏红的唇角溢出,顺着削尖的下巴,滑过白玉般的颈子,留下一路闪亮的银痕后才没入衬衫的衣领内。
面对稍嫌粗暴的求吻,路加只是将手轻轻地环在安布罗斯的脖子上,并没有多加拒绝,觉得喘不过气了,才拉扯安布罗斯的领子示意松开,待到好不容易能喘几口气,却又被封住了嘴。
“你!呜……”路加想反对,但抗议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安布罗斯全部吞下,只剩下意味不明的低鸣。他可以忍受那些许粗暴的吻,但前提是不被剥夺呼吸的权利。
以为这样就算是够了么?
不!不够!多些!再多点!这让他着迷的感觉不会轻易得到满足!就象上等的美酒让他沉醉。
与安布罗斯的投入相比,路加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对肢体上的密切接触他并不怎么喜欢,而且要吞咽另一个男人的口水,对于有些洁癖的他而言还不如都吐出来比较好,虽然这造成的效果可能会引起那个男人更多的欲望。
为了呼吸,他试图挣开安布罗斯的拥抱,但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男人的力气远远在他之上。在得到满足之前,安布罗斯不可能委屈自己停下,他锁紧了怀里的人,受过严格训练的结实身体不需耗费多少力气就能封住轻微的挣扎,继续享用他的报酬。
这样反复来回折腾了四五次,安布罗斯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相较于路加的气喘,他还嫌不满足地舔着路加被充分滋润过的唇,一边等他平复混乱的气息,顺便欣赏那平时苍白的面颊因激|情而微微透露的粉红。
很怪异……明知道这是具同性的身体,竟会觉得妩媚得诱人,从那一次见面起,他就有这种感觉。而这样近距离地欣赏那张喘息着的脸,体验紧密接触的身体上传来阵阵不规律的颤动,让他显些控制不住地想将路加马上压倒,从下腹流窜得愈加强烈的热流来看,他确实被怀里的这个男人给诱惑了!
安布罗斯从不认为缺乏滋润,可路加是唯一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男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他都渴望狠狠地征服和占有他!
在轻咬着湿滑的下巴时,安布罗斯环在路加腰际承受着部分重量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背缓慢滑动,而原本抓住长发的手则轻轻地按摩着路加的头皮,安布罗斯很清楚怎样的爱抚才算煽情,丰富的“阅历”让他成为一个善于调情的高手。
但这份自信在他用充满了情欲的眼睛直视路加时被彻底地粉碎了,除了因急速喘气产生了一层水雾以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明,依旧是明亮得让人心惊,足以浇灭安布罗斯的欲望。
“你……”安布罗斯决不相信是自己的技术问题,所以他决定要问清楚:“性冷感吗?”
面对质疑,路加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在缓过气后微笑着回答:“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很清楚这个男人有多么自信,这样的事实显然是他所不愿意面对的。
“那你一定是个禁欲主意者!”安布罗斯有些懊恼地坚持着,没有理由自己已经欲火焚身,而对方面对挑逗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为什么不说是你的技术问题?”觉得有些好笑,路加存心要逗弄一下这个男人。
“怎么可能!”安布罗斯立刻反驳。当他看到路加嘴角的那一丝笑容后,他才肯定路加是在报复他刚才的不知足。
“好吧好吧,就算是我本身并不热衷于此好了。”路加安抚着这个居然开始有些孩子气的男人,尽管他们说的是成|人话题。“难道一定要一受挑逗就如同急色鬼般地兽性大发才叫男人?”路加意有所指地向下看了一眼,这样的姿势他怎么可能没感觉到那紧贴着他大腿的火热的肿胀是什么!
本就因充斥着情欲而有些缺乏耐性的安布罗斯被这样奚落了一番,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不热衷?我看你倒是很擅长挑动男人的欲望!真想让所有的人来看看你现在躺在男人怀里喘息的妩媚模样!”顺着路加脖子上的水痕,安布罗斯恶狠狠地用力舔了一下,白皙的皮肤立刻泛出一层粉红,右手恶劣地在纤细的腰部用力掐了一下,满意地感觉到一丝轻微的颤抖。
“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呵……”路加轻笑了出来,“你会吓到他们的……”让那些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样?想象一下,那种表情一定很有趣,是恶心还是恐惧?又或者是……
安布罗斯阴晴不定地沉下脸盯着路加,过了许久才出声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仿佛又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早在见我之前你就该全都查清楚了吧。”
“不!不够!我还想看得更多!”想看看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那种呆板无趣的描述谁会去在意!安布罗斯用力握紧了路加的肩膀。
“你是指……”路加犹豫了一下,皱着眉抬头问道:“在床上?”
被路加的问题怔了一下,随即安布罗斯便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狂笑起来,太有意思了!这种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行!和路加说话就象进行一场智力问答,和他在一起就是斗智斗勇,偶尔再穿插一些小片段,温和而有幽默,让他忍不住想靠近他,了解他,即使心里很清楚他决非表面那样的无害。“当然也包括这个!但我的意思是所有的你我都想看!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那我会很伤脑筋的……”路加苦恼地回答道。
从刚才看见路加和安布罗斯单独离开宴会大厅起,强烈的不安就一直笼罩在弗莱彻的心上,尽管这两天路加的表现和平时无异,但弗莱彻并没有忘了上次的事,因自己的过失而无法保护最重要的人已经让他很是悔恨!即使最后路加平安归来,他也绝对不放心再次让路加和那个德福雷斯特家的危险男人待在一起!一想到路加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就让他怒火中烧,而周围的气氛瞬时冷却许多。
如果那个该死的混蛋敢动路加一下,他发誓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尽管弗莱彻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但表面上他仍是个出色的管家,身为路加最得力的左右手,受到细心地栽培,他有足够的能力招待每一位宾客。英俊的脸庞并不因为年轻而显得稚气,与年龄不符的严肃稳重的处事风格完全符合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准,风度翩翩的他即使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迷倒了在场多数的少女,当然与他天生就犯冲的薇薇安是个例外。
向某位夫人暂时告退后,弗莱彻立刻走向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当他走至连接主厅和贵宾室的走廊拐角处,正好遇见返回路上的路加和安布罗斯。
路加看见弗莱彻,便走到他身边微微仰起脸,弗莱彻习惯性地侧身低头倾听,那是路加有事情要交代他去办。令人感叹的是,过去他一直是仰视路加的,现在他已经高出这个人那么多。
安布罗斯咬着牙怒视着眼前令他怒火高涨的一幕,路加正在那个叫弗莱彻的管家男孩耳边轻轻地低语着,光看这副表情,真怀疑他们到底是在说什么!
该死!为什么贴得这么近!即使路加一直强调他们两个只是主仆关系,但那种长期相处而培养出的深刻默契仍让他嫉妒!真的只是主仆而已么!白痴都看得出来那个弗莱彻看着路加的眼神决不仅仅如此!
是的!就是嫉妒!他在嫉妒!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负面情绪!对于信奉上帝的人而言,这就是一种罪,应该无比虔诚地祷告忏悔求得神的宽恕,消灭心中的魔障!可惜他从来没有感受到上帝的感召,至于消灭嫉妒的方法,他想到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不知好歹的竞争对手狠狠地踩在脚底!
安布罗斯挑在他认为路加应该已经交代完毕的时候,突然抓住路加的手,强硬地要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与此同时弗莱彻也抓住了路加的另一只手,右脚凶猛凌厉地向安布罗斯的太阳|穴招呼过去,却在见到路加的眼神示意后,硬生生地收回动作,松开紧握住的手。
就这样,路加轻易地被安布罗斯重新俘获,困在了他怀里。
安布罗斯冷笑地看着一脸不甘的对方,捏住怀里人儿的下巴,用力地吻上去,象是野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满意地感受到杀人般的眼神落在身上,也不能打扰他此刻享受的兴致,这美妙的感觉让他上瘾。
“你不该去向各位打个招呼么?”路加提醒道。
只是路加表现得再冷淡,也不足以打击安布罗斯的得意。是他答应的事,他现在就去做。当他轻佻地拭了一下路加艳红的嘴角,潇洒地走过弗莱彻的身边时,那种被压抑住的愤怒让他放肆地狂笑起来。
门口等候的是他美貌婀娜的女伴。
路加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走到弗莱彻的身边去拉他的手。当他冰凉的手指接触到握紧的拳头时,明显感觉到一记颤抖,如同被封存于地壳深处无法得见天日的岩浆般灼热的愤怒。
叹口起,轻轻掰开捏得泛白的指节,抚上掌心几乎被掐破的指甲痕迹,揉了一揉,“你失态了。”
“为什么……”从牙齿缝隙勉强挤出来的低吼,恐怕他是从未用这种语气对这个人说话的。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眼前容许那个人做这样的事!他一直是那么地优雅高贵,如同神祗般的存在,不可亵渎!
路加看着弗莱彻紧盯着地面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呵……许久,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