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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号 (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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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李四,你们前去聚赌,可知场中规矩?」 
「呃……」 
「这……」 
不容迟疑,「啪」的惊堂木催促两人答话。 
「怎麽,不答话即是默认。你们俩可知此事?」 
张三、李四低垂著头,呐呐的说:「知道。」 
「那就是你们俩不对了。既然知情场中规矩,因何故意闹事?又因为造成双方嫌隙之後,再来府衙状告赌场的负责人冷念生,莫非你们两人是故意?」 
吓!张三、李四大惊失色,连连喊道: 
「冤枉啊……大人,小的绝对不敢。」 
「是啊。大人,我与李四玩得太过忘形,一时之间不知收敛,这下场也不该是被揍断了鼻梁,打断了肋骨。」 
李四抚著包扎的胸口,可怜兮兮的说:「请大人就看在小民受伤不轻的份上,严惩暴力相向的赌场老板--冷念生。」 
有人撑腰,身旁的两个混帐东西,说什麽鬼话。呿!斯文人若是采纳意见,可见这府衙之内,不过尔尔,依然乌烟瘴气。 
怒瞪翟颖,冷念生思忖--他收了对方什麽好处? 
心里已经有个底,翟颖当下速战速决这等小事-- 
「你们两方都有错在身,本官看在张三、李四已经身受伤的份上,不予追究你们恶人先告状的行径。至於阙不平,念在你并无下场动手,你可以回去了。」 
「那麽,念生呢?他会怎样?」 
「赌场虽有赌场的规矩,他也不该动手揍人,念在他是初犯,判其做监牢三天,好好思过。」 
举起惊堂木「啪」的定案,冷念生立刻被押入府衙大牢。临走前,他回头吩咐阙不平: 
「别让我爹娘知情翟颖判我入狱。」冷念生面无表情、也不反抗,随衙差们押解离开厅堂。 

气死! 
也不知被关了多久,冷念生抓著铁牢栏杆,怒吼:「好啊,死文人不明辨是非,把我关起来了。翟--颖--」 
威力十足的怒吼震耳欲聋,刚走上地牢石阶的人停下步伐,回过脸来难掩惊喜的神色,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 
他终於肯叫他的名字-- 
「死翟颖!你可真行,当了官,先拿我开刀。」冷念生兀自在地牢内发作脾气,他鬼叫了老半天,这地牢之内只关他一个犯人而已,根本没人搭里。 
翟颖早就遣退狱卒,听他左一句该死,又一句忘恩负义,吼到喉咙都快哑了,还在鬼叫-- 
他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直到自己的名子回在昏暗的地牢,这才呆傻的出现在他眼前。 
如果难听的恶言诅咒可以换来冷念生愿意开口叫他,他早该考虑把他关著,人也不会闹出是非…… 
翟颖自然回应所有的问题,「是你犯了伤害罪,对方错在前,你错在後。」 
死文人终於来见他了,哼!他就不信自己的鬼叫不会吵死人。 
「然後,我就得坐牢?」他反问他。 
「当然。我罚你坐牢三天,不是三个月……」此刻,他希望是三个月。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天天见到他,就在府衙之内。 
冷念生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像是捏皱的肉包。他怒骂:「死文人,我好想把你给宰了」……呼呼呼,一股鸟气郁闷在胸口,喘啊喘的快要爆炸。 
「没关系。」翟颖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样。 
「你你你……真行!」 
冷念生的手一伸,把翟颖给揪来铁栏前,两人面对面,冷念生瞧死文人的眼神茫然,不对劲儿……。 
「喂,你是不是醉了?」鼻子凑近去嗅闻,没有酒味……。「还是糊涂了?」 
冷念生自言自语:「不会吧,你这糊涂狗官搞什麽啊……。」 
翟颖被骂是糊涂,彷佛被泼桶冷水似的瞠然回神。 
他立刻反驳:「念生,我不是狗官。」 
「我管你是不是,我说你是就是。」 
「那麽,你想对我怎样呢?」翟颖细凝他气呼呼的脸庞,蓦然--想念女儿红的味道…… 
「你……」冷念生顿时哑口无言。他能对他怎样? 
抬起手来触碰他的,手腕握在手里刚好,两人第一次这麽贴近……。不用躲在远处偷瞧,视线不用追逐,此时此刻-- 
可以大大方方的看著他,就在地牢。翟颖不忘劝戒:「念生,你该收敛脾气,不然,我担心你会惹出更大的风波。」 
「磅!」冷念生踹了铁牢栏杆,不耐烦的抽回手,宛如受困之兽,无计可施。「你少诅咒我。」心烦意乱,得耗在地牢三天,全拜死文人所赐。 
恶狠狠的目光瞪著死文人,若是让他自由就走著瞧,他一定会……怎样? 
冷念生还没想到该怎样给人颜色瞧瞧,耳畔传来关怀的语气-- 
「吃了没有。」翟颖明知故问。眼见地上那丝毫未动的牢饭,特地嘱咐过狱卒,别亏待了他。 
「呿,我不吃那见鬼的食物,你当是在喂猪吗。」 
「我希望是,因为猪都比你安份多了。」他希望他是条懒猪,而不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赫!」冷念生凸瞪眼,破口骂:「我宁可饿死,也不吃你牢里的饭。我就知道你果然居心不良,公报私仇。」 
「我没有公报私仇。」 
翟颖盯著他良久,才把两人之间的恩怨摊开来说:「念生,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我一定还你公道。还有,你若是不吃牢饭,等你出狱,可以来我的房里好好吃一顿饭。」 
「要不要也顺便在你房里好好睡一觉?」 
「可以。」 
「你去死吧,你!」转过身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什麽东西! 
他不希罕他在多年之後才要还他公道。 
该入狱的人下落不明,「你以为当官就了不起,翟颖,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抓到当年偷画的人。」他不是没派人追查亲人的下落,几乎找遍了全京城,始终没消息……。 
眼神一暗,不愿让人看见他在乎的伤口正隐隐作痛……。闪到角落蹲著,不愿多瞧身後的人一眼。 
安静的盯著他的背影,显得娇小,阴暗,没有精神……。眼前的铁栏无言的要他克制自己进去陪伴的冲动。 
不自觉的收紧双拳,鼓起勇气问道:「念生,如果我抓到犯人呢?你会服气吗?」 
「……」沉闷了一会儿,他才出声:「我笑你没本事。」 
「如果我有呢?」 
「如果有,我随你处置。若没有,你准备丢掉你的乌纱帽吧。」 
「好,咱们说定了。如果,我逮著了犯人,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若是没有,我会辞官。」 
冷念生登时跳脚,「哼,我随口说说的话,你就当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嘛,期限呢?」如果他拖个几年,什麽也没抓到,还不是继续当官。 
天底下没有这等便宜的美事。 
翟颖露出一抹浅笑,「你放心,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约定一年为期,等到明年的今天,我若是没能给你一个交代,我会自动摘下顶上的乌纱帽。」 
冷念生听到满意的答覆,这才甘愿说:「好,咱们一言为定。」 
「但是,念生,你可别忘了承诺,凡事都得听我的。」 
「哼!废话。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我做牛、做马,或做你的小斯任你差遣都可以,只要你逮著了当年偷画的犯人。」 
「一定。」为了驯服这匹野马,他可不惜拿自己的仕途来交换。 
「这还差不多。」冷念生又回到角落。 
翟颖守在铁牢外许久,时至半夜,见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不禁轻叹气,才旋身离开了监牢。 


12 
夜深人静 
一道人影翻墙而过,双脚才落地,耳边就传来嗲声嗲气的嗓音,「死相,现在才来。」 
墙内,树丛後踱出一名女子,伸出手来就往男人的胸膛捏了一把。 
她娇嗔道:「人家可把你给想死了。」年轻人就是跟老的不一样,光是这结实的胸膛,一直到有力的腰…… 
女人的指尖一路顺滑,在那下腹的阳刚之地画著圈,十足勾引与挑逗的意味。 
「你这骚娘儿们,几日不见,这麽想我,嗯?」她的男人不济事,那档子事满足不了女人的需求。 
「你明知故问。」下手紧紧一握,柔软的触感尚未变硬,男人的自制力不错,做那事儿才会持久。 
「等会儿我就会满足你。」先安抚骚娘儿们,「咱们办正事要紧,你都准备妥当了?」 
「当然,不然……我还能站在这儿吗?」女人仰起脸来对男人露出笑容,那勾魂的桃花眼儿在昏暗之中,光芒闪烁--也似在笑。 
男人抓起女人不安份的手,「咱们回你房里。」 
「好啊。」 

「啊……啊……」 
女人全身几近半裸,整个人坐在桌上,双腿岔开任男人抓著,袒胸露|乳的淫荡模样在在刺激著男人,勃发的欲望正猛烈撞击著花心,两人全身汗水淋漓,明目张胆的在房内交媾,毫不在乎还有第三者存在-- 
床上躺著一名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睁开,瞳孔放大,嘴大开著,彷佛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麽震惊的画面…… 

府衙 
冷念生待在地牢,三天以来,滴水未进,人显得憔悴。 
独自坐在角落,闷不吭声是因为早已叫哑了嗓子,喉咙发痛,整个人昏沉沉的想睡,精神也已消耗殆尽,全凭一股执念支撑那快要妥协的意识。 
他才不容许自己对斯文人低头,不悔过,偏偏要跟斯文人唱反调。 
真固执……。 
翟颖在铁栏外看他的倔德行,除了又气又无奈之外,也拿他莫可奈何。 
一股怒意憋在胸口,累积了三天,闷得发痛。他怒喝:「还不快点把锁解开。」 
看守的狱卒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 
手抓著一串钥匙,立刻将牢房的门锁解开。狱卒恭敬的退至一边,知道大人与牢犯的关系是自家人,他也就不敢多说些什麽。 
亲自过来放人,是因为舍不得他。 
「何苦这样虐待自己,瞧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翟颖进去蹲在他的面前。 
「走开,你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冷念生撇过头去,才不领情他罗哩八嗦的说教。若是在乎他是死是活,何必将他拘禁。 
「不平来接你了。他就在府衙外面。」已近晚膳时辰,不想放走他,嘴上却说著违背心意的话。 
「快回去好好吃顿饭,梳洗乾净,不平说阿生很担心你。」 
「他真多嘴,忘了交代的事,他就藏不住话。」这会儿,八成连明月都知情。 
冷念生站起,颓软无力的身躯晃了晃,翟颖见状,赶忙将他扶好,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明早再回去?」 
强而有力的手臂揽在腰际,抬起脸庞瞧他们之间的悬殊之差,斯文人足足高他一个头,换上普通衣裳的模样仍不减其自然散发的威严,无形的带来压迫感-- 
彷佛天生相克,犯冲……。 
「走开!」冷念生使尽力气推开令人快要喘不过气的胸膛,自己到底莫名其妙的喘什麽啊? 
翟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我只是扶著你,莫非你像别人一样怕我?」料准这小子经不起刺激。 
「什……麽啊,我才不怕你!」瞪著他,气势不弱人後的挺胸,不甘於地位差人一截才会吃闷亏。 
悔不当初没念书已来不及,早知道他会当官,他一定也要去捞个官位来做,把斯文人给一脚踩在底下。 
高傲的「哼」气,同时也警告:「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会随时来找你问清楚究竟追查到什麽地步。」 
翟颖闻言,发觉不对劲,「念生,你想干什麽?」犹记得他当初拿刀伤人的模样,该不会…… 
冷念生闭口不语,迳自走出地牢外。 
翟颖跟上前,揪住他的肩膀强制他转过身来,事先警告:「念生,你可别做出会让我为难的事。」 
冷念生立刻拍掉扣在肩膀手,彷佛变个人似的,问:「你在说笑话是吗,我们之间存在什麽情份让你为难的?」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走人。 
翟颖愣怔在原地,受到打击,深呼吸来暗压下又累积了一层的闷气,视线追逐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念生,别考验我的耐性……」 


13 
冷念生回到宅院之後,立刻沐浴洗净一身晦气,由於饥饿过度,就算看见沈娘准备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他也只是随便扒了几口饭,便离开厅堂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看来,老大的心情相当不好呢。」人闷不吭声,死气沉沉…… 
阙不平兀自叹气,转身跟阿生交代:「翟颖说他待在地牢三天不吃不喝也没睡,你们别去吵他休息。」 
「知道了。」阿生不禁充满忧虑,「两位少爷从以前就几乎不肯跟对方说话,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他是不是该去找爷和夫人想办法来改善? 
转念一想,爷和夫人不插手年轻人的恩怨是非,说了也是白说。且,他也必须防止明月姑娘怀孕的症状教人一眼看出,至今少爷仍瞒著这件事没向爷和夫人提起。 
阿生望著明月姑娘的厢房,又再度叹了一口气。 
「对了,怎不见明月呢?我听老大说,认了她当妹妹,她在哪?」阙不平四下张望,纳闷这几天以来,都没见到人呢。 
明月姑娘在平常时候活动自如,若是宅院来了客人,就必须躲进房里,以防万一。 
「她的身子不适,都待在房里歇息。」阿生随口找了理由,说罢。他率先离开少爷的房外,走往柴房的方向,打算去继续劈柴。 
「原来是这样啊。」 
阙不平不疑有他,想想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於是离开冷念生的私人宅院。 

城东的某条小胡同内,惊传命案-- 
发现此事的邻居,七早八早赶忙跑去报官,须臾,这条小胡同来了几名官差与验尸的仵作,就连新官翟大人也亲自前来。 
於是这条胡同挤满了好奇的民众围观,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报官的邻居阿成面临到一些针对案情发展的必要的问话,於是老老实实的告知大人,这死者是他多年的邻居陈三郎,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平常以卖鱼维生。 
由於这两天都不见踪影,也没去市场卖鱼,这情况鲜少发生,何况陈三郎必须养家糊口,不太可能莫名其妙的失踪。 
邻居们几趟来回敲门,未见陈三郎开门也就算了,甚至连陈三郎的妻子怀春也不在。 
可,陈三郎停在巷子口的一辆破旧马车还在,这夫妇俩不似出远门的迹象,於是邻居们决定把门撞开,瞧瞧人是否出了什麽意外之类的事件。 
怎知,几名邻居合力将大门撞开之後,一股难闻的异味弥漫在屋内,察觉到事有蹊跷,才赫然发觉陈三郎死在自家床上…… 
「不见其妻,这死者是否还有其他家属?」 
「有,陈三郎与前妻生了一个女儿,名叫陈婉儿。不过,陈三郎在几个月前就把女儿给卖去了妓院。」 
翟颖闻言,眉头一皱,继续问道:「你可知是哪家妓院?」 
阿成立刻回答:「小民不知。毕竟发生卖女儿这种事并非光彩,左右邻居们也不好意思当面提起,干涉别人的私事。」这十之八九,不都因为缺钱的关系才会卖女儿,穷人有穷人的难言之隐。 
「嗯……」翟颖顿了会儿,回头派遣属下立刻去查陈婉儿的下落,且将人带至府衙认尸,以确定其亲属关系。 
仵作稍做现场验尸,报告死者陈三郎的身上并无明显外伤,看似暴毙死亡,不过其妻怎会不在? 
「谁知死者的妻子是何方人士?叫什麽名子?」 
认识陈三郎的邻居有问必答,他说: 
「陈三郎的妻子名叫怀春,夫妻俩人年纪相差大约二十岁,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至於怀春是何方人士,咱们这些邻居们并不知道。」 
翟颖纳闷:「他们不是经由媒人介绍联姻?」 
照理而言,若是经由他人介绍,女方家的身世一定会说明清楚,邻居多多少少也该知情才对。 
「大人您有所不知,怀春是陈三郎在生前的某一天带回家里来的,相处一段时间之後,陈三郎才和怀春办场简单的婚礼仪式。」 
「那麽,陈三郎与妻子的感情如何?」 
「应该不错,他们俩并未传出争吵或是感情不合的问题。这平常,邻居们也不常见到陈三郎的妻子抛头露面。」 
「在场有谁知道最後看见陈三郎的妻子是哪时候?」 
「两、三天前吧。」几位邻居皆这麽说。 
翟颖思忖:陈三郎死在家中,妻子却下落不明。这场命案的死者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有他杀的嫌疑? 
目前尚不能冒然下定论。 
「有谁知道陈三郎在生前是否与人结怨?」 
邻居们皆摇头表示不知。 
盘查详问暂告一段落,翟颖回到死者房内,当场对属下们下令: 
「立刻将死者带回府衙,由仵作仔细勘验判断其真正死亡原因。若是确定死者寿终正寝,无他杀意外,找出其家属来府衙将人领回,让死者入土为安。」 
话落,几名官差立刻分开著手进行任务,带头的官差劭军来到翟颖的身边,说道: 
「大人,这屋内前後经过详细勘查,并无小偷入侵的迹象,现场也无打斗的痕迹。不过,令人好奇的是死者面部表情惊恐,死不瞑目,似在死前看见了什麽极度骇然之事,这……」 
翟颖接著问道:「不似自然死亡?」 
「没错,属下正是如此假设。」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乃是必要。劭军,根据以往咱们处理过的命案经验,我可不认为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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