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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我的智商也不差,不然怎么能为人师表?但偏偏遇到安遥后就急降为零。
这天午休,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眼前出现的只有那些敏感字眼,如滚动屏幕般不断重复。
“最近,很奇怪哪!”秦阳坐到桌上,凑近我笑。
“啊,是啊……”
“怎么?和你表弟吵架了?”
“……”
“倒是很老实的来上课了。”
“嗯。”
“竟然能抵挡住「公主」的诱惑,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嗯……啊?公主?谁啊?”
“你不知道吗?”秦阳一脸惊讶,“就是那个勇气可嘉的祁天哪!他现在可是新生里人气NO。1的公主殿哦!连女生都甘拜下风。”
“……你在羡慕什么?”
他晃晃脑袋,做出无奈状。
“没有啦!只是在想为什么告白的对象不是我……”
……我喷了,秦阳,你的不要脸已达到了一定境界!
“所以,难道是安遥对你……”
调节成震动的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我不等他说完就连忙起身,“等会啊,先接个电话。”然后我捂住手机就往外走。
“喂,安遥?”
“小松,现在来教七楼后。”
“诶?什么事?”
“你不是已经没课了?好了,我在这等你,现在就过来。”对方强行挂断,我连抱怨都没机会。
现在去教七,安遥没课吗?
“怎么?安遥召唤?”秦阳也跟了过来,阴阳怪气地问。
“嗯。”我点头,想了一下,还是无选择只能过去。
“小松……”
秦阳有话说,我知道,但安遥那边着急,所以我只能让秦阳先等会,往安遥那赶去。
教七的楼后是一小片绿化树林,我边走边想,也越想越奇怪,这种时候在这里见面,他想干什么?刚想个开头,就已经看到了安遥,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一个意想之外的人。
“安遥,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见?晚上回家说不行?”在祁天面前我还是要做出老师的样子,于是摆正姿态问。
“小松,过来。”他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似有不快。
“可……”
“过来!”他几乎用上命令的语气,不等我过去就上前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祁天面前道:“他就是我现在交往的人!”
“啊?!”
“证据。”祁天平静的问。
“等等,我还没……”我要申辩,却被无情打断。
“没有证明给你看的必要,现在本人就站在你面前,还有何不满?”
“我不相信!安遥,你只不过是找了个替身!”对方也急了。
“你给我闭嘴!”动怒的安遥明显是要打他,我慌忙拉住他,气道:“安遥你要抽疯给我回家抽去,对一个孩子想干什么啊?”
“这不关你事!”安遥冷冷回绝我,又对祁天道:“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没有约定的事!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想了,明白?”
约定……过电般走过脑子的字眼,我想起了那晚的电话。
许久,都不见祁天的动静,我以为他是在想怎么回答,却发现他竟然哭了!
这张脸太漂亮,就连落下的眼泪都如珠玉闪亮,一时让我恍然若梦。
安遥抓着我的手无意识收紧,我察觉到他也动容,正想劝阻,他已开口,“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走。”
“啊,可是……”
“小松。”又是那样的眼神,拒绝不能。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打嗝,吃饭噎到。
“不要回头,跟我走。”
“可是……”好吧,我妥协。为了不让局面再混乱下去,我会有很强的忍耐力。
小姨打电话来询问安遥的近况,我说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心。最后她是放心了,而我只有欲哭无泪。
放下听筒,我长吁一口气,中午时那段莫名其妙的场面再次闪现,我最近是成回放机了不成?
安遥的行为岂止是无理取闹,根本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真想不透他是如何在大一那年混到个模范代表的优等生形象,难道我俩八字不合?
“小松,我妈的电话?”洗完澡出来的安遥,边擦头发边问。
“嗯。”
“反正也是例行公事。”
“嗯……”
“小松,你的回答?”
“当然一切安好。”这是必然的。
他把毛巾扔到沙发上,走过来抬起我的脸,“没精神啊,怎么了?”
“我没事。”把脸扭开,我退开一步,“今天好累,我想早点睡。”
“小松,我要你的答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摆摆手,一本正经道:“别闹了,又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别把喜欢一个人说得那么轻松。”
“为什么不信?”他紧逼问。
“为什么要信?我是正常男人,不会也不可能和你这样的小鬼交往,再何况你还是我表弟!”虽然话说到这份上,但我不认为他能听明白,因为他比刚才更加不依不饶。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小松,我是不会放弃的。”
没话可说了,我摇摇头回房。
“小松!”他从背后大声叫我,我只是停了一下,不理他,打开门。
“小松!”他又叫一声,随即冲上来把我往后拉,“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你凭什么不相信?”
“安遥!你疯了不成?!”我也急了,吼道:“我拜托你也成熟点!恋爱又不是没谈过,干什么非得去喜欢男人?难道你的脑子就那么不正常?”
他不语,死死盯着我。
“放手!”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提这些事了,我可以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这已经是底线了,作为兄长,也作为老师,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拯救失足青少年。
他仍然那么盯着我,目光坚定,纯粹的执著。
“因为小松,才是我的初恋。”
他的话,有一种一锤定音的震撼。
7
7、二 。。。
告白事件后,是持久的冷战僵局。而制造出这种气氛的,正是由于我的逃避与不负责。
因为是第一次被比我小的男生告白,而且对象还是从小看到大的亲表弟,其心理承受能力已达到临界,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应对。面对安遥的认真与较真,逼得我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沉默地吃完又一顿晚饭,我收拾完就准备直接回房,管他外面天翻地覆,我是一概无视。
安遥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的举动,他有权利询问,而我也有权利保持缄默。
“你也认为我给不了你幸福吗?”在我以为今晚即将度过的一刻,他终于按捺不住,拦住我问。
“……这不是重点。”我无奈。
“那重点是什么?”
“你是我弟,而我是你哥。”
他立刻笑出声,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笑。
但却是这样的笑,让我清楚看到了深藏在他眼里的黑暗。无需碰触,就已呈现伤口。
“安遥?”我担心他的状况,想要制止他,“别笑了,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是事实,我……”
“你们都不相信,谁都不信!”他打断我,近乎疯狂地冲我嚷:“就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伤害,就因为是你所以才想是不是真的可以被救赎。可是你却不信,当成玩笑或是笑话,你地不信!!”
他就如民受伤的小兽,竖起全身的毛来宣泄他的不满他的悲愤。他以他的方式让我屈服,同时也让我害怕——如果他就此一发不可收拾,那么我要怎样阻止?
“安遥,我们冷静点好不好?我相信你的话,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认为是玩笑或笑话,我没有……”到最后我几乎在恳求,求他停止他的狂燥,求他收敛他的暴怒。
他停了下来,用另一种眼神打量我。
“你信?”
我用力点头。
“你真的信?”
“我信!真的真的信!”我忙不迭地抢答。
……
“小松。”他的目光又变得飘忽,就连双脚也像踩在云端,慢慢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让我又一次迫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压力下。
“小松,由你来拯救我,拜托。”
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讶然,睁大眼瞪他。
无助的安遥,亦或是,绝望。
祁天来找我,奇怪的是我竟对此早有预感。潜意识里早已认命自己已被卷入名为安遥之乱的漩涡中,再难脱身。
傍晚五点,我和他在学校偏僻的西南角见面。这里只有一栋尚待拆迁重建的破旧教学楼,四周全是杂草。
“卢老师。”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努力寻找支撑这场对话的勇气,“请你不要和我抢安遥,他和我还有更为重要的约定。”
我摇头,无奈道:“这是安遥自己决定的,你和我说也没用。”
“所以我才要卢老师你放开他,从他的身边离开,不再干涉!”
“……目前他是住在我家没错,但我没有干涉,不,应该说是无法干涉。”搞不清状况的一个接一个,安遥的这个烂摊子我该不该帮他收拾?
“但你没去压制他。”一顿,他准备好向我发难,“卢老师,你已经不再年轻,所以请不要束缚安遥。”
祁天的话如涂满毒的箭矢,不仅刺穿我的身体,连我的灵魂都穿透。
“你好可怕。”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个有着漂亮脸孔,仿若天使一般的男孩,“我真的难以相信你会说出这种,我……我从未想过要束缚安遥。”
他不语,用他的方式理解并思考。
“我该走了。”我无意去等他的回答,在我看来,他已成致命利器。
“卢老师!”他连忙扯住我的袖子,瞬间换上一副欲哭无泪的哀容,“求你离开他!安遥需要拯救,而只有我才能做到!”
胸口,微微疼痛。
“安遥不需要被谁拯救!”我甩开他的手,吼道,“你才是!不要再去想安遥的事了!同是男的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再这样下去你只会走极端,最后发疯的只会是你!”
“我已经疯了!因为安遥,因为他!”与同此时他落下泪来,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粉扑扑的让人想犯罪。
“我那么喜欢他,那么那么的喜欢!这根本与是否同性无关,老师你才是什么也不明白!”显然是恼羞成怒的祁天用他柔弱的外表但却异常坚强的决心把我打败,真是越扯越离谱,祁天的小脑袋瓜子到底想的是什么呢?就因为安遥不理他所以才变成这样么?那么罪魁祸首就是那位安遥同学,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深入交谈一次。
“我或许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但唯有一点我比你清楚。”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他,“那就是逼得安遥越紧,他就离你越远。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但若是他本人都不愿想起,就请你别再强迫他去想了。”
他咬唇,一脸不甘。
“老师,明明不喜欢安遥……”
“……所以你要明白,找我也白搭。”
“可是安遥喜欢老师!”他又提高音量,并且扯得我更死,“老师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再缠着安遥,离开他,和他说清楚你不喜欢他,求求你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又演变成嘤嘤的啜泣,我被他搞到头大,实在束手无策。
“我会和安遥说清楚的,至于他会怎么决定就不归我管。总之你先放手成不?去吃晚饭然后上自习或回屋都行,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才乖乖松开。
“老师,不要骗我。”
“……好吧,不骗你。”要打勾勾么?这样哄小孩子也不算过时。
“真的……不要骗我……”他又哭。
而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不仅是安遥本身,连喜欢着他的人都能如此无助、绝望。
今天回去得稍微晚了点,安遥没开灯,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
气场表明他极度极度的不爽,难道在学校里又被哪位「公主」缠上了不成?我不敢多想,开了灯,闪进厨房准备晚饭。
“小松。”低沉压抑的嗓音,安遥幽灵般出现。
“是,马上就做好了,再等会吧!”我头也不抬,忙着切菜。
“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
“办公室有点事,所以……”
“和谁见面了?”
“……我才是你家长。”
“有人看到你和祁天在一起。”
停滞,兴师问罪的人是我才对吧?
“他是找我了,说你的事。”搁下菜刀,我怕过于冲动犯罪,“那又怎样?现在是你不负责,干什么怪人家?”
“不负责?”他皱眉,“他都说了什么?那个家伙到底想怎样?!”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就这样。”
“小松!”他一用劲,把我拖出厨房摔到沙发上,“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要去听,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找你的麻烦,结果还是这样!那你动摇了?要帮他来说服我?”
“你……我没有!”没防备到他会这么大力,我被摔得一阵眼晕,一时爬不起来。
“小松,喜欢上我!”他欺身压下,不等我反应就堵住了我的嘴。
是舌吻,多年恋爱不成功的经验告诉我,他爆发了男人的生理欲望。
吻技在情理之中的厉害,纠结缠绕下是连绵情愫,就好比饥渴太久的人见到甘泉后不怕把自己喝得溺死。
挣扎不出,我咬住他放肆的舌头,在他痛苦的拧眉下迅速脱逃。
“小松!”他伸长手臂一勾,又把我抱回怀里,“不要走,我喜欢你……”
“你、你、你这该死的孩子!”我气结,腕力比不过他我上口就咬,这年头也不要形象了,反正除了天知地知就是你知我知,我豁出去了!
他轻哼一声,反而搂得更紧。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我一惊,虚脱了力。
“安……安遥?”想转头,他把脑袋埋进我的脖颈,肩头一片温暖。
“我以为可以忘记,对你幼稚的初恋……”他含糊地说道:“过去了那么久,即使也有过喜欢到想据为己有的人,却仍是徒劳……小松,可不可以喜欢我,可不可以……”
低语转为情话,我听得脸红心跳,却苦于无法挣开。
我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不明白他或是祁天的感情。我一直在试着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有温娴的妻子,乖善的孩子,却始终未能如愿。
可是这段畸恋,我没有办法接受。
“放开我,安遥,不要让我为难。”
他摇头。
“不可以的,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是兄弟,我做不到,真的……安遥,求你,放开……”我心痛的是他,用这样的感情生活,用这样的感情痛苦,不能自拔。
“对不起。”他终于妥协,缓缓松手。
我从他的怀里站起,想马上离开,却挪不开脚。
再转身看他,他已缩在沙发上,如胎儿般绻起,造出了轻薄透明的壳。
我蹲□,看不到他的脸,他又把自己藏起,那么高大的男人一下变得幼小,我想为他哭。
他把自己弄得满身疮痍,而我却无法拯救,到底是谁的错?
“安遥,我会拯救你,但却不想用你所希望的方式。”我轻抚他的发,柔软而蓬松,像小狗的毛。
“安遥,我会拯救你的,我发誓。”对不起祁天,他仍是我的弟弟,所以不能让给你。
我相信,若是教会你痛的人,必然也会教你快乐。
安遥这几日过得魂不守舍,虽然叫他他也会答应,但却完全不明白他是否真的听清你对他所说的。
他会抱我,是那种寻求慰藉的婴儿似的搂抱,让我不忍拒绝。
终于,我撑不下去了,而唯一想到能帮我分担压力的人只有秦阳,但这种事要我怎么开口?于是一拖再拖,直到安遥的举动变得更过分。
睡至半夜,忽然觉得身旁火热,本以为是错觉,却更清楚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我惊诧,想动,身体已被一双手钳制,一阵热风趁势钻入睡衣内。
“安……安遥?”声音发颤,我转不过身,后背贴着一个厚实的胸膛,我知道他是谁。
“我做噩梦,再睡不着。”他几乎咬着我的耳朵在说,“有个人陪着睡才能安心,小松……”
“什、什么……”舌头打结,我的头发无疑根根直竖。
“我很累,小松……”
“不行!放、放手!安遥,我睡不着啊!!”不禁失声大喊,我到底是得罪这位祖宗哪了?非得给我折腾至死才罢休么?
“小松,最好不要乱动……”他贴得我更紧,□处传来异感,我意识到那是一种危险。
“会有感觉的,我也控制不了……”安遥的话足以把人气死,我僵在那,咬紧唇不敢再挣扎。
“我只想安心睡觉,小松,小松……”他呢喃着,低语过后再无声息,只有胸膛规律起伏,让我知道他确实睡着。
他需要爱,大量大量的爱,唯有这样才能填补他的空洞。这样的人,只能越来越脆弱,最后化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