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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最为厉害的评价,是认为皇上能力明显不足,且反复无常,不敢真正的信任文武大臣,甚至比不上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重用魏忠贤。利用魏忠贤掌控朝政,制衡文官集团,这是令人不齿的举措,但天启皇帝能够控制大局,能够预判朝廷的局势,尽管上朝的时间不多,却能够保证朝廷的稳定,皇上做不到这一点,尽管皇上异常的勤勉。可谓是殚精竭虑,可惜大明根本没有出现多少的变化,流寇作乱、后金侵袭,连年的灾荒,府库入不敷出,越来越多的问题,让朝政难以正常的维系了。
温体仁对东林党人的评价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然温体仁也对浙党进行了评价。认为浙党之中的人,愿意做事情的越来越少。争权夺利、趋炎附势的人越来越多了。
看了温体仁的信函,郑勋睿有着太多的感慨。
历史上对温体仁的评价是很不好的,明史将其和周延儒一道列为奸臣,不过那是东林党人编出来的史书,不值得完全借鉴,但奸臣的名声。一直伴随温体仁。
穿越到崇祯年间,郑勋睿才真正的体会到,很多的事情与史书的描述是完全不一样的,简直就是颠倒性的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东林党。要知道只要是正史,对东林党都是高度评价的,认为东林党人不畏权贵,为国为民,与阉党作斗争,关心天下的兴亡,一大批的东林党人为了百姓的利益奔走呼号,甚至是献出了生命。
实际的情况恰好相反,东林党人与商贾勾结,把持朝政,不管不顾百姓的死活,尽管说东林党人之中,也有杰出的人才,但整个的东林党,宗旨偏离,他们不仅仅是党同伐异,更是拼命的维护商贾和自身的利益,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更为可悲的是,不少东林党人,总是认为自身是正义的化身,做坏事情的时候,大言不惭,还能够说出一番大道理,让其他人汗颜。
到了这个时候,郑勋睿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大明王朝最大的威胁不是后金鞑子,更不是流寇,而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以及贪婪无度的士大夫和商贾。
温体仁的来信,让郑勋睿能够更加清楚的分析大明王朝的现状,也让他能够不断的调整做事情的方向,人都不是万能的,哪怕是熟知历史、穿越的郑勋睿,他也需要学习,需要了解大明王朝的真实情况,需要不断的调整自身的思路。
也是从这封信函,让郑勋睿对温体仁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看法,因为温体仁在信函的最后,说到了一件他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温体仁被迫致仕,内阁大臣张至发出任内阁首辅,并非是内阁次辅张凤翼接任,从能力方面来说,张至发根本没有过硬的能力和本事,担任内阁首辅是不合格的,温体仁非常清楚张至发的能力,认为皇上这样的选择,是很大的败笔。
流寇的崛起,让大明已经处于危险之中,纵观前些年的情况,一旦流寇大规模崛起的时候,后金鞑子就会抓住机会,入关劫掠,这种双重的打击,朝廷根本无法承受,如今也有可能面临如此的情形,这个时候,让有能力的人出任内阁首辅,是非常关键的。
温体仁还透露出来担心,张至发出任内阁首辅,很有可能让钱士升等人左右内阁的局势,从资历上面来说,钱士升在内阁之中是最老的,也是得到了皇上信任的。
温体仁分析,皇上之所以不让张凤翼出任内阁首辅,可能与东林党人有着一定的关系。
温体仁建议,让郑勋睿推荐周延儒,出任内阁首辅,目前的情况之下,唯有周延儒出任内阁首辅,才能够稳住局面,从能力方面来说,周延儒是很不错的,只是有些喜爱钱财。
温体仁还透露了,其实皇上是有些怀念周延儒的,有些时候会念叨。
温体仁提出的这个建议,让郑勋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温体仁和周延儒之间是对手,崇祯六年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矛盾达到了顶点,温体仁排挤了周延儒,想不到这个时候,温体仁居然肯定了周延儒的能力,认为只有周延儒才能够胜任内阁首辅一职。
徐望华和郑锦宏进入东林书屋的时候,郑勋睿的脸色很是严峻。
他将温体仁的来信递给了徐望华。
“徐先生,这是温体仁大人的来信,信中很多的事情,都是朝廷之中的绝密,不能够泄漏出去的,你看过之后,将自身的想法说出来。”
徐望华看完了来信,将信函递给了郑锦宏。
郑锦宏的脸有些红,虽然这些年他跟随郑勋睿,学习了不少的知识,不过抡起学识,他还差的很远。
“锦宏,仔细看看温大人的来信,日后你总是要独当一面的,该学习的东西,还是要多学习,增长自身的见识,才能够更好的分析和判断事物。”
徐望华看完了信函之后,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郑勋睿也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候。
郑锦宏正在努力看着信函,脸色也很是严峻。
一刻钟之后,徐望华终于开口了。
“大人,属下认为温大人来信的意思,就是想着让大人举荐周延儒大人,所有的说辞都是为这件事情服务的,属下认为温大人的建议是不错的,如今的形势之下,朝中的大人无人会举荐周大人,大人若是出面举荐,定能够有效果。”
“不过属下认为,目前暂时不适宜举荐,张至发大人出任内阁首辅,情形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不管张大人的能力如何,总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够体现出来,大人不妨等等看,看看张大人是不是不行,到了那个时候举荐,想必会顺利很多。”
“属下这等的建议,也有不妥的地方,若是朝廷真的出现问题了,周大人上任,也会面临很多的难题,属下最为担心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东林党人可能趁此机会掌控朝政,若是真的让东林党人再次掌控了朝政,怕是对大人也是不利的。”
“任何的事情,都是有其自身利弊的,属下认为,还是等一等,静观其变。”
一边的郑锦宏,也是频频点头,对徐望华的建议表示认同。
郑勋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徐先生的建议很是不错,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张至发大人出任内阁首辅,问题肯定是存在的,这些年以来,内阁之中,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也就是温大人、张凤翼大人、杨一鹏大人,以及钱士升和侯询等人,张至发大都是默默无闻的,这也说明了张至发的能力的确是一般,温大人的信函之中,透露出来担心东林党人崛起,我倒是认为无所谓,就看看东林党人能够闹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说东林党人想着对付我,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就凭着他们的那几张嘴,以为能够让我就范,那也想的过于天真了。”
“我唯一担心的是周延儒大人对东林党人的态度,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周大人对东林党人的认识还是不错的,闲居在家里的这些年,与不少的东林党人都有接触,甚至与钱谦益等人都有不少的接触。”
“还是徐先生那句话说得好,静观其变,不管是张至发大人出任内阁首辅,还是周延儒大人出任内阁首辅,我们都要密切关注局势的变化,我们最为主要的职责,还是加强自身的实力,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就不存在任何的畏惧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局势恶化
非常时刻出任五省总督,熊文灿还是尽心竭力的,接了圣旨之后,他马上离开了京城,赶赴河南开封府,监军高起潜以及河南巡抚吴热耍荚诳飧群颍飧龃航冢咂鹎焙臀猱‘等人,注定是不能够好好过了。
抵达开封府城,熊文灿没有歇息,马上与高起潜等人商议。
高起潜麾下只有两万多的军士,可是盘踞的南阳府、汝宁府和汝州的李自成麾下的流寇,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万余人,加上盘踞在怀庆府、卫辉府和彰德府的张献忠,传闻兵力也达到了近十万人,如此的比较,双方力量的对比差别是巨大的。
如此情况之下,山西、湖广和四川等地的大军,因为临近春节,也因为前任五省总督卢象升的阵亡,停止了向开封府的集结,其实他们也害怕,害怕被流寇盯上甚至是包围了。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军饷方面的供给,一旦各地的军队赶赴开封府,其粮草的供给就是地方上完全负责,吴疚薹ǔ惺堋�
高起潜从京城带来的粮草,本来还是能够短时间供给大军的,可惜钱财到了高起潜的手中,他也想着多贪墨一些,绝不愿意拿出来的。
面对如此的情况,熊文灿的心凉了大半,他终于体会到前任五省总督卢象升的感受了。
春节临近,熊文灿没有任何的行动,也不敢行动,大军驻扎在开封府城外,时刻保持警惕,说实话,这个时候流寇若是大规模的进攻开封府。熊文灿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到了崇祯十一年的正月初十,熊文灿忍不住了,给朝廷写去了奏折,禀报河南流寇的真实情况,同时也给杨嗣昌写去了信函,他知道皇上很是器重杨嗣昌。只要杨嗣昌能够在皇上的面前提出来建议,很多的问题是能够解决的。
这段时间,熊文灿很注意和高起潜的相处,他知道这位监军大人是不能够得罪的,可是相处的时间稍长一些,熊文灿就异常的失望了,高起潜对于领兵打仗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脑子里想的不知道是一些什么。
杨嗣昌的回信倒是很快。告诉熊文灿,目前的情况之下,朝廷里面暂时顾不上河南流寇的事宜,诸多的困难需要熊文灿自身去克服,再说高起潜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携带的银子是不少的,足够维持很长时间,故而朝廷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拨付钱粮。
杨嗣昌还告诉了熊文灿。既然出任五省总督,负责剿灭流寇事宜。那就要履行职能,包括山西、陕西、湖广、河南和四川等地的军队,都是可以调动的。
收到杨嗣昌的回信,熊文灿很是恼火,河南的局势如此的危急了,朝中的那些大人。不知道想些什么,难道想着依靠五省的卫所军队来剿灭流寇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说打战就需要消耗钱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基本的需要做不到,怎么剿灭流寇。
内阁首辅变动的消息传到河南开封府之后,熊文灿彻底死心了,他知道内阁首辅的变动意味着什么,朝廷之中的权力争斗即将开始,这个时候大家想到的是自身的未来,想到的是争权夺利,怕是没有谁关心河南的局势了,也就是说剿灭流寇的事宜,只能够是他这个五省总督完全负责了。
总是龟缩在开封府,那肯定是不行的,不好的消息每天都有,流寇完全占领了汝宁府,汝宁府城也被流寇拿下了,河南一地,朝廷所能够控制的地方,仅仅剩下河南府与开封府两地,流寇可没有过春节,一直都在发动进攻,逃到开封府城的知府、知州和知县越来越多,河南的局势已经面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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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驻扎在开封府城外的两万多军士,熊文灿是绝不敢出战的,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就是下一个卢象升了。
眼看着局势一天天的恶化,熊文灿忍不住了,他和高起潜、吴热松桃橹螅龆ㄇ鬃缘骄┏侨ィ晗纲鞅ê幽系那榭觯仪氤⒅厥雍幽系那榭觯黾痈嗟牧α拷嗣鹆骺堋�
正月底,熊文灿抵达了京城。
他没有马上见到皇上,接待他的是兵部尚书杨嗣昌。
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见到风尘仆仆赶赴京城的熊文灿,杨嗣昌专门设宴款待。
尽管离开京城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再次回到京城,熊文灿的感受完全不一眼,他甚至有些陌生了,也许是每日里都操心河南的局势。
吃饭的时候,熊文灿没有心思喝酒,毫无隐瞒的说出了河南面临的局面。
杨嗣昌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但听的很是仔细。
等到熊文灿说完之后,杨嗣昌很快开口了。
“熊大人,你我之间关系不一般,我也不隐瞒你了,张至发大人出任内阁首辅,时间不长,内阁迄今都没有能够开始真正的议事,六部的事情,都是内阁大人各自管着的,譬如说兵部就是张凤翼大人直接管着的,有什么事情,我还要给张大人禀报,再说户部,就是钱士升大人和侯询直接管着,要是不经过他们点头,谁说的话都没有用的。”
熊文灿的脸色有些变化了,他看了看杨嗣昌,有些吃惊的开口了。
“杨大人,事情会到这一步吗,就算是张至发大人提出来的意见也不行吗,张大人可是内阁首辅啊。”
“熊大人,你以为我会说笑吗,情况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怎么会弄到这一步,若是温大人还是内阁首辅,肯定不会出现这等的情况。”
“杨大人的意思,河南的局势,不会引发朝廷的注意了吗,可河南面临的局势的确危险啊,仅仅依靠陕西、山西、河南、四川和湖广五省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剿灭了,杨大人也知道,朝廷大军的精锐都集中在什么地方。”
熊文灿的意思,杨嗣昌当然明白。
“熊大人,表面上看我是兵部尚书,代表朝廷可以调动大同、榆林、辽东甚至是郑家军,可实际上做得到吗,辽东的军队,悉数都是洪承畴大人掌控的,郑家军就更不用说了,朝廷想要调动,没有那么简单的,当初内阁提出来让洪大人或者是郑大人负责剿灭流寇的事宜,其实就是考虑到这方面了,故而你出任五省总督,还是需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啊。”
说到这里,杨嗣昌专门提醒了熊文灿。
“熊大人,陕西的情况比较特殊,前任的卢大人从未调动过陕西的军队,你就任五省总督,完全可以调动陕西的军队,我听闻郑家军在陕西留守的有几千军士,若是能够调动这些军士,岂不是能够对付流寇了。”
熊文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说脸上还带着笑容,频频点头,但内心发凉。
调动郑家军,说什么笑话,就算是你兵部尚书杨嗣昌,都不能够随便的调动,朝廷没有圣旨,熊文灿如何去调动郑家军,那样不仅仅是自找无趣,还会直接得罪郑勋睿。
辽东和大同等地的军队不能够调动,郑家军不能够参与,仅仅依靠着地方卫所军队,剿灭流寇就是笑话了,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下,熊文灿不要想着立下什么大的功劳,能够保住开封府以及洛阳府等地,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辛辛苦苦来到京城,熊文灿不想这样回去,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甚至会挂印而去,向朝廷提出辞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么是官迷,要么精神有问题。
“杨大人,下官得到您的眷顾,出任五省总督,负责剿灭流寇的事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流寇的力量逐渐壮大,如此的情况之下,下官若是得不到朝廷的帮主,万难剿灭流寇,甚至可能保不住开封府城和洛阳府城,与其等到朝廷的责罚,给大人丢脸,下官还不如现在就提出辞呈。”
杨嗣昌愣了一下,他想不到熊文灿会说出来这番话,先前还以为熊文灿夸大了流寇的力量,现在看来熊文灿说的大抵是真实的。
“熊大人,万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我之间说说无妨,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河南的局势如此的恶化,的确没有引发朝廷的注意,你不妨在京城多逗留几日的时间,我试着给张凤翼大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在早朝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情。”
熊文灿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就是要引起杨嗣昌的注意,接着早朝能够商议河南的事宜,拿出切实可行的剿灭流寇的办法,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施展手脚,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吃饭之后,杨嗣昌直接回到官驿,没有回家,他到京城来是有事情禀报的,除非是事情办完了,他才能够回家去,否则这个时候回家,被都察院的御史发现了,肯定是要遭遇到弹劾的,如今是非常时刻,这样的傻事绝不能够做。
应该说熊文灿对杨嗣昌还是有着很大的信心的,相信杨嗣昌注重这件事情之后,就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第四百四十章内阁的争辩
杨嗣昌其实非常为难,熊文灿刚刚上任,就禀报了河南的实际情况,流寇的力量如此的强大,那岂不是说前任五省总督卢象升阵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宜,并非是冒进,那样朝廷就要推翻对卢象升的结论,若是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那肯定是轰动朝廷的大事情了。
温体仁刚刚被免去内阁首辅的职位,其最大的理由就是用人失察,要是这个时候为卢象升平反,岂不是温体仁也被冤枉了。
真实的情况绝不是这样,杨嗣昌是隐隐知道一些理由的。
这个时候,杨嗣昌也不可能要求熊文灿坚持下去,手里仅仅有两万多的军士,面对的是二十万的流寇,这战无法打,何况熊文灿是杨嗣昌出面推荐的,要是出现任何的意外,他杨嗣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说皇上很是信任他杨嗣昌。
巨大的难题这么快就摆在了眼前。
杨嗣昌毕竟不是普通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