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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银子,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是绝没有问题了。
史可法听到的全部读书对知府大人的赞誉,百姓将知府大人称之为神仙菩萨,浑然不知史可法身边的年轻人,就是被他们称之为神仙的知府大人。
辰时三刻,众人出发赶赴安塞县。
史可法注意了一下,跟随郑勋睿的十来人,显露出来的气质非同一般,他们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经过了不一般的训练。
史可法第一次骑到了阿拉伯战马,他甚至有些眩晕了,这种战马之王,性格温顺,速度奇快,在战场上没有谁能够抵抗。
史可法更没有想到的是,身为殿试状元、翰林修撰的郑勋睿,骑马的动作也非常的利落,速度也很快,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他都赶不上,看来这位状元,真的是不一般。
来到安塞县城,看到的情形和肤施县差不多,而且史可法还专门看了百姓挖出来的池子,以及蓄积的雪水。
安塞县知县马代坤,介绍了安塞县的情况,也算是给知府大人汇报。
安塞县范围不是很大,最近主要考虑的事情,是在大雪之后,看看村镇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流寇经历了三次惨败之后,不敢到延安府来了,治安情况好了很多。
安塞县城之内,一样很是干净,街上看不见什么垃圾,和肤施县城差不多。
百姓的精神普遍都很不错。
史可法质疑粮食从何而来,郑勋睿没有隐瞒,明确告诉史可法,一是库房原来就有的粮食,二是原清涧县知县赵牧贪墨的粮食,这些全部都用来救济百姓了,不过救济的办法不一样,那就是需要百姓劳动了,才能够得到粮食和银子,挖坑集聚雪水,是为了对付来年的春旱,保证粮食能够丰收,每个州县,挖出的池子都有几万个,存下了大量的雪水,应该是应对来年的春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史可法听的目瞪口呆,这样的办法,怕也只有状元才能够想得出来。
大雪或者是暴雪,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巨大的灾难,可是却被延安府的百姓视为大好事,无数人收集雪水,通过融化雪水取暖,而且还能够得到收入,在如此精神的支撑之下,谁会出现什么问题。
史可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细细想来,这样的办法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可是其他人就是想不出来,将一场灾难化作动力,让百姓笑逐颜开的去迎接,可谓是闻所未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要声张
回来的路上,史可法的目光一直都集中在郑勋睿身边的十来个人身上,这些人的气质不一般,举手投足都显露出来军人的气息,朝廷的邸报史可法都读过,应该说郑勋睿的身边,是难以有如此厉害的军人的,这些人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而且这些人的身上,没有丝毫流寇的气息,纪律性非常的严明。
回想起郑勋睿斩杀不沾泥张存孟、神一魁和紫金梁王自用等人,史可法不仅仅是感慨,而是震惊了,要知道不沾泥等人都是非常厉害的,多次打败朝廷的军队,投降反叛之后,战斗力更加的强悍,可是郑勋睿居然在上任的路上,就杀掉了不沾泥,而且几乎全歼不沾泥麾下的三千多流寇,接着有打败了神一魁,让神一魁麾下大部分的流寇都投降了,至于最后打败紫金梁王自用,情况不是很清楚,但王自用的确是被郑勋睿斩杀了。
阿拉伯战马的毛色非常的亮,精神也很好,战马之王是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的,郑勋睿居然拥有阿拉伯战马,据史可法知道,就算是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诏率领的关宁铁骑,都不可能拥有阿拉伯战马,绝大部分都是乌珠穆沁马,关宁铁骑可是朝廷最为精锐的骑兵了。
想到这里,史可法禁不住身体微微颤抖了,好在正是在赶路的过程之中,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可能是因为气候寒冷所致,没有谁会在意。
再次回到寅宾馆之后,史可法的态度客气了很多。
“史大人仅仅看了肤施和安塞两地,若是对延安府情况不放心,还可以到其他地方去看看,譬如说延川和清涧等地,只不过路途稍微遥远一些。”
“不用不用了,大人之奇思妙想,下官佩服之至,如此好的办法,也只有大人才能够想出来,换做下官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这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本官刚到延安府的时候,沿路几乎看不见什么人,本官在京城得到的情况,延安府人口曾经超过百万,前些日子统计上来的数据,所辖的三州十六县,人口不足三十万人,灾荒和流寇侵袭,损失了七成以上的人口,这样的损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补救的,尚需长时间的努力。”
“大人的忧心,下官能够体会,若是换做其他人到延安府,这一次的大雪,恐怕会损失更多的人口,可大人不仅仅是保护了延安府的百姓,还让他们有了出路,下官说真心话,若不是心怀天下,没有谁能够做到的。”
“史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本官应该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真正的考验还是在明年的春季,要是能够度过春旱,延安府的百姓才能够真正的稳定下来,否则本官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所以这个时候,本官是绝不能够松懈的,也绝不能够自得,明年要更加的努力。”
“下官回去之后,一定如实禀报延安府的情况。”
“史大人,本官正想着和史大人说说这件事情,本官可不想让这些事情传扬出去,这不是说本官不愿意宣扬,而是这些事情,本就是官府应该做的事情,州县衙门的知州和知县,被百姓称之为父母官,那么就要将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否则你做什么官啊,要是还有贪墨和欺压百姓的事宜,那就是该死了。”
听到郑勋睿这样说,史可法肃然起敬。
“大人之气度,下官远远不及。”
“史大人就不要客气了,本官也听到了史大人的名声,在年初赈灾的时候,还是做的很不错的,不过本官可不会有什么赞誉之词,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事情,既然身为官员,该做的事情都不能够做好,那就要遭受到责罚,本官认为身为朝廷官员,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地方上,都是要有着此等的认识,那样才能够真正的为官,有些官员,做了一点点的事情,生怕朝廷不知道,拼命的上奏,目的就是想着得到提拔,在地方上尚不足一年的时间,就想着到京城去做官,如此蜻蜓点水的做法,怎么可能做出很多的事情来,本官资历不够,若是有着足够的时间了,一定要给朝廷上奏折,建议在地方上为官的官员,至少要坚持三年左右的时间,在地方上做出成绩来了,才能够得到擢升。”
史可法听到这些话语,脸微微有些红,其实他内心就有这样的想法,尽管说在西安府已经有接近三年的时间了,可一直都想着到京城去,似乎只有到京城去了,才能够展现自身的抱负,如今看看郑勋睿,人家是殿试状元,翰林修撰,完全可以不用到地方上来的,在京城里面,做到了一定的时间,肯定是进入内阁的。
史可法绝对想不到,郑勋睿这番话是有意为之的。
史可法的名气,郑勋睿非常的清楚,历史上正面的评价是很多的,被誉为明朝的二十四臣之一,但缺点也是明显的,就是优柔寡断,面临重大事情的时候,往往难以下定决心,以至于贻误了大事情,这一点在南明王朝表现非常明显,而且史可法在使人用人方面,也存在一定的不足,不能够看穿一些人。
当然看穿人这方面,郑勋睿知道自己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凭借着历史知识,才能够知道某些人的秉性,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真正的经历很多事,不可能看穿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些方面的原因,郑勋睿才说出来这番话,一方面他想着给史可法留下好的印象,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着将来打交道的时候,能够很好的相处。
郑勋睿说完之后,史可法站起身来,稽首行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下官今日感慨太多,言语难以表述,下官来到延安府之前,对大人是心存疑惑的,可看见的一切,让下官心服口服,想不到陕西最为困难的河南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被大人治理的井井有条,下官回到西安之后,是一定要给巡抚大人禀报的,这是下官的职责,不过大人的话语,下官也会一并转达,想必巡抚大人会明白其中意思。”
“史大人客气了,本官到延安府的时间不长,只是依靠着朝廷的支持,勉强维持住罢了,其实本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真正的考验还在明年的春季,到了那个时候,若是能够让冬小麦顺利生长,不遭受到春旱,本官才算是勉强放心,百姓才能够暂时稳定,如若不然,延安府将再一次陷入到流寇肆掠的状况之中。”
史可法再次说不话来了,他觉得郑勋睿虽然看上去非常的年轻,可是说话做事非常的老道成熟干练,这不是一般的教养,他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有些张扬的,绝对做不到如此的内敛,如此的人才,放到下面历练,将来肯定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在延安府呆了三天的时间,史可法告辞了,他准备直接回到西安府去,不用沿路查看情况了,也不需要查看什么情况了,前来延安府的路上,为什么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见到冻饿致死的百姓,答案都已经出来了,继续去看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至于说如何的给巡抚大人禀报延安府的情况,史可法也是仔细思索过的,实话实说是必须的,但也要将郑勋睿的意思透露出来,那就是这次让百姓避免遭遇到雪灾,这是官府应该要做的事情,不能够算是什么真正的功劳,来年能够克服春旱,让冬小麦获得收成,让百姓真正有饭吃,那才算是功劳,才值得给朝廷禀报。
郑勋睿内心想的是什么,史可法不可能知道,他日后的仕途,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次和郑勋睿的交谈,就发生改变,能够回到京城去,史可法是不会拒绝这等难得机会的。
回来的路上,史可法的速度快了很多,已经是腊月初八,赶回去之后,就接近官府封印的时间,春假也要到了。
十二月十六日,史可法赶回了西安府。
他径直到巡抚衙门,见到了巡抚大人。
禀报延安府的情况的时候,吴牧成苁茄纤啵囊卜浅W邢福搅酥QK档幕坝铮约把影哺那榭鲋螅贸さ氖奔涿挥兴祷啊�
让史可法想不到的是,吴尤痪龆耍泄匮影哺氖乱耍裁炊疾凰担膊换嶙鸥①鞅ā�
这个时候,史可法隐隐的明白了什么,仔细琢磨郑勋睿的话语,他发现郑勋睿看的很远,这方面的能力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十二月二十日,就在官府封印的当天,朝廷的圣旨到了。
史可法出任户部陕西清吏司主事,正六品的品阶。
接到圣旨之后,史可法专程去拜访了巡抚大人,这一次吴沼诳诹耍抵Q:懿患虻ィ酃獠灰话悖羰窃谏挛鞯氖奔渖晕⒊ひ恍率巧挛鞯木置嬉⑸旄驳氐谋浠猱‘希望史可法多和郑勋睿联系,这样的联系,今后肯定是有利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弹劾与应对
崇祯五年的春节到来了,这个春节,郑勋睿过得很是匆忙,因为崇祯四年闰十一月,故而春节期间的气候,变得稍微暖和了一些,他带来的玉蜀黍和甘薯种子,必须要种下去了,家里已经收到了信函,扩大了玉蜀黍和甘薯种子的种植规模,郑福贵在信函之中专门说了,江宁县连续几年玉蜀黍和甘薯都获得了丰收,如今种子的生意太好了,需要种子的士绅富户,熟悉的大都是直接找到家里来,也有找到孙进如和郑伶俐帮忙的,表示一定要买到玉蜀黍和甘薯种子,当然也有大商贾看中了商机,提出来联合经营种子生意的事情,郑福贵没有答应,毕竟这是郑家独自拥有的技术,也是最为赚钱的技术。
郑勋睿很是欣慰,家里的一切都好,唯一有些头疼的是文曼珊、冬梅、荷叶于杨爱珍四个人都有些落寞,大概是郑勋睿没有在身边,可惜郑勋睿还是不能够将他们接过来。
种植玉蜀黍和甘薯,要求很高,依靠诸多的农户是不大可能的,而且郑勋睿带来的种子,可以种植五千亩以上的面积了,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郑勋睿只能够动用郑家军来种植了,好在洪家堡的八百青壮,都是熟悉种植技术的。
因为重伤留在米脂县的四人,早就回来了,好在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在围歼紫金梁王自用的战斗之中,损失了五名护院,这让郑勋睿心疼了很长的时间。
从正月初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底,郑家军三千零五十名军士,全部都到田间种植玉蜀黍和甘薯,耕地被大雪浸泡过,不存在病虫害的问题,唯一有些苦恼的,是耕牛不够,毕竟连续四年的灾荒,人都没有东西吃了,不可能有多少的耕牛存在了,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西南马被用来耕地。
被官府收归的无主土地,数不胜数,流寇连续几年的侵袭,大部分士绅富户的田契都被毁掉了,有些甚至全家都被狂暴的流寇斩杀了,几年的大旱,土地上什么收成都没有,人口锐减,有些耕地甚至开始荒芜了。
郑勋睿对于官府收回来的大量土地,倒是不很着急,土地是农户的命根子,只要情况有所好转,这些土地就能够招徕大量的农户前来种植的。
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面,郑勋睿亲自到田间去示范种地,这个举措让那些投降郑家军的流寇异常的吃惊,他们想不到知府大人会亲自耕耘劳作,这种无声的教导,也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上下一心,什么叫做郑家军的归属感。
郑家军的军士,几乎个个都是种田的好手,五千多亩的耕地,大半个月的时间,全部都种植了玉蜀黍和甘薯,接下来就是春季浇灌的事宜了,苗木出土的时候,必须要保证水源的充足,好在池子里有大量的集聚的雪水,倒是不用过于的担心。
正月底,杨廷枢的紧急信函送来了。
郑勋睿看完了信函之后,脸色铁青。
马祝葵和孙启萌两人来到了二堂,看见郑勋睿的神情不对,没有说话。
“马大人,孙大人,朝廷有人弹劾本官了。”
马祝葵和孙启萌异常的吃惊,要说知府大人到来之后,延安府各地的情况明显的好转,冬小麦种植下去了,开春就要出苗了,连续四年的灾荒,总算是看见缓和的时节了,再说知府大人稳住了百姓,就算是遭遇到暴雪的袭击,百姓也没有出现冻饿致死的情况,如此的功劳,朝廷嘉奖都来不及,居然有人弹劾了。
“大人,是谁在朝廷弹劾啊。”
“远南京户科给事中,如今调到京城出任户刻给事中的陈尧言大人,弹劾本官擅自动用官府的粮食,没有奏报朝廷。”
马祝葵和孙启萌瞬间沉默。
官府的粮食,按照规矩来说,是不准动用的,除非是得到朝廷的旨意,当年海瑞看见百姓饥荒,擅自动用府库的粮食,差点被套上谋反的罪名。
所以说陈尧言的弹劾是有道理的。
不过延安府所属的州县,动用府库的粮食救济百姓,账目都是清楚的,不存在有谁从中贪墨,包括经手人等等,都是一目了然的,而且农户开挖池子、搜集雪水领取的钱粮,都有签字或者是手印,要说朝廷派人来调查,绝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关键是府库的粮食是不准随意动用的。
郑勋睿的脸上露出了冷笑的神情,他来到延安府,就是想着实实在在的做事情,避免朝廷之中的党争,避免陷入到漩涡之中去,想不到有人还是想着暗算他,尽管说这种暗算不算什么,他能够应对,但这也提醒他了,不要总是想着埋头做事情,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的,特别是针对那些喜欢以个人利益为重的人。
安静了好一会,马祝葵开口了。
“大人,下官觉得,延安府的情况特殊,连续的灾荒,百姓已经没有了生路,开仓救济百姓,这是必须要做的善举,否则走投无路的百姓,要么冻饿致死,要么就是加入到流寇的队伍之中,朝廷剿灭流寇,耗费大量的钱财,将这些钱财拿来救济百姓,怕是早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朝廷之中的大人,不知道延安府的实际情况,总是死板硬套,胡乱弹劾,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下来巡查吗。”
孙启萌要开口的时候,郑勋睿摆了摆手。
“这些本官都知道,可惜你们两位不知道朝廷之中的情况,你们没有在朝廷之中做事情,恐怕以为朝廷里面的大人都是清明睿智的,不要以为朝廷是风平浪静的,有些人为了自身的利益,不管不顾大明天下,这样的人留在朝廷里面,是皇上最大的不幸。”
马祝葵和孙启萌两人脸色有些发白,他们隐隐想到了,年前知府大人举荐清涧庠生李攀龙出任清涧县知县,可是没有得到朝廷的许可,理由就是李攀龙是本地人,出任知县不符合规矩,但吏部迟迟不派遣知县,只是下达了一道敕书,任命李攀龙为清涧县县丞,主持县衙的所有事宜,当时知府大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