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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成想明前因后果,满脸红光,兴奋不已,猛的停下来:“这事关系重大,不能由我们新月派一家来做,还得再找几个帮手。”坐到椅子上。抓起笔写起来。写完之后,搁下笔,等到墨迹干了之后,再把纸叠好,封在蜡里。做成蜡丸书。
出了地道。来到屋里,叫来一个黑衣人道:“你换上道袍,我有事要派你去做。”
黑衣人应一声,找来道袍穿在身上。阮大成把蜡丸书递给他道:“你缝在道袍里。马上赶回去见教主!”
“遵命!”黑衣人恭敬地应一声。
阮大成去屋里换上一套新衣衫,戴上一顶席帽。摇着扇子,出屋而去。
“店家,你这丝绸怎么卖?”一个吐蕃人很有礼貌的问道。那些不守法地吐蕃人给打了,其他的人哪敢再横。
店家笑着回答:“吐蕃的朋友,你可是要把这丝绸买回去卖?”
唐朝地丝绸、茶叶、瓷器在吐蕃很受欢迎,这些侍卫跟着格桑前来长安。自然是想顺带捎些回去,美美地赚上一笔。
“正是!”吐蕃人承认。
店家笑着给他出主意道:“吐蕃的朋友,实话告诉你吧,这丝绸有些贵,你买不合适。你想啊,这丝绸是好是坏,你们吐蕃人又有几个知道?你买这种,稍微差点,可以多买些。回去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多赚上一些。”
主意确实不错,吐蕃人中到过大唐的不多,哪有眼力分辨得出好坏,只要是丝绸都会当作宝。吐蕃人点头道:“番西谢谢大哥指点。”
“你态度好,我也不坑你,给你个实价。这丝绸,加上茶叶,瓷器,一共十三两银子。”店家倒也爽快。
番西略略一扫货物。一大堆。也是满意,付过钱。谢一声,拎着货物径自走了。
没走多远,就给人拦住了去路。番西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走路的?好狗不挡路!”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吃了重重一个耳光,拦路之人轻斥道:“狗东西,是你挡了大爷地道,还敢派大爷地不是!”一把抓住番西,象拎小鸡一般拎起来,快步来到一辆马车前,直接扔了进去。
拦路人飞身上车,一头钻进去,车夫赶着车,慢悠悠地去了。
番西正要爬起,就给一只大脚踩在背上。好有力的脚,好象给泰山压住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不由得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大脚总算移开了,番西这才一咕噜爬起来,就要喝问,却看见一双饿狼似地眼睛正盯着他,让他一颗心直跳,再也叫不出来。
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地读书人,怎么看怎么不象坏人,当然那双阴冷的眼睛要除开。
“我有话问你。”读书人冷冰冰的。
番西知道惹不起,只得小心的道:“大人,您有话请吩咐。”
读书人问道:“你可是吐蕃使者的人?”
“是的!”番西非常简洁的回答。
读书人问道:“格桑在哪里?”
“他在驿馆。”番西老老实实回答。
读书人把番西买的货物扔在他脚下道:“这是你买的东西?想回去好好赚上一票?”
“大人说地是,小的是有这想法。”番西没打算撒谎,即使要撒谎也没用,这人肯定猜得到。
读书人掏出一锭金饼,丢给番西:“这是十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可以买好多这样的东西。你带回吐蕃,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票。”
番西倒也不笨,问道:“请问大人,可有要小的效劳之处?”
读书人点头道:“你马上回去,带一句话给格桑。你就说梅花开了,我在安宁坊晴天酒楼等他。”
“是,大人,小的一定办到!”番西应一声,下车而去。
读书人探出头来,右手一挥,一个行人跟了上去。在车上一敲,车夫一拉马头,直向安宁坊行去。
且说番西得了好处,心里很是高兴,适才那点不快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心念读书人的吩咐,也没有担搁,赶回驿馆。
回到驿馆,只见格桑正在院中和驿卒喝酒。格桑酒兴正浓:“小兄弟,以后有空到我们吐蕃来,我们吐蕃的好东西多了。牦牛、奶茶多的是。女人,任由你享用,你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
格桑要办事,自然要收买驿卒,一住进来就给驿卒五十两黄金,是以驿卒对他也不错,屁颠颠的巴结他。
“格桑大人,小地记住了!”驿卒兴奋不已。
番西上前道:“格桑大人,小地有事禀报。”
“在这里说,让这位小兄弟也听听。”格桑嘴上说得痛快,眼睛却是冲番西一闪,暗示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说。
番西知道该如何处置:“格桑大人,那小的就说了。我想我家地牦牛下崽了。”
卟的一声,驿卒嘴里的酒水喷得到处都是,指着番西道:“这位兄弟真会说笑!”
格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番西脸上,喝问道:“屁大的事,也要在这里说,真是扫兴!”站起身,拧着番西的耳朵,冲驿卒道:“小兄弟,我去教训教训这不长眼的小子!”
驿卒没有看明白,笑得不可开交,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屋。一进屋,格桑放开番西,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他住在唐朝的驿馆,当然得处处小心了。
番西微一点头,在格桑耳边轻声道:“大人,小的回来时,遇到一个人。这人要我带一句话给您。”
“说,什么话?”格桑微觉奇怪。
番西转告读书人的话:“他说梅花开了!”
“梅花开了?”格桑眉头一皱,微一沉吟,眼睛陡然明亮,暗道一声等的人终于来了,忙问道:“在哪里?”
“安宁坊,晴天酒楼等您。”番西原话转告。
格桑点点头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得赶紧去见他。只是,这人怎么办呢?”正和驿卒喝酒,他要是现在就走的话,驿卒必然起疑,得先把驿卒对付过去才是。
番西右手一切,意思是说杀了驿卒。格桑微微摇头,开玩笑,在长安杀驿卒,那是找死。只能另想办法了。眉头一皱,想了一会,格桑立时有了主意,在番西耳边嘀咕几句,番西高高兴兴的去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八十二章 贼心不死
安宁坊,晴天酒楼,是一个不大的酒楼,客人也不多,生意冷清。
格桑一步跨进来,店伙计迎出来,一脸的笑容:“客官,请问您是吃饭还是歇息?”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梅花卖?给我来几朵。”格桑现在身着唐人便装,再加上一副长安口音,十足十的一个唐人。
店伙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梅花?客官现在是五月,哪有梅花?您要梅花,也得冬天吧。”
梅花天性耐寒,为人吟咏,不过要在冬天才会盛开。炎夏之季买梅花堪称一奇了,店伙计不惊奇也不成。
格桑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有一种梅花一年四季长开不衰,你也太没见识了。”
一个戴着席帽的读书人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兄弟一定是个爱花之人,难得难得!我家正好有你说的这种常开不败的梅花,要是兄弟不嫌弃路途有点远,可以去我家看看。”
“那就多谢兄弟了。”格桑把读书人略一打量,点头同意。
读书人侧身相邀道:“请!”
格桑客气一句,出店而去。读书人掏出一贯钱放在柜台上:“酒水钱,不用找了。”跟着出去了。
店伙计把铜钱在手里抛抛,不屑的摇摇头:“真是的,五月天买梅花,开眼了!”
格桑在读书人地带领下。上了读书人地车。读书人在车厢上敲敲。车声辚辚。马出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读书人一抱拳道:“敢问阁下大号如何称呼?”
格桑如实回答:“我是格桑。不知阁下仙乡何处?”
“在下阮大成。来自梅花故里。”阮大成这才摘下席帽。一笑道:“格桑大人大驾光临。阮大成多有失礼。还请恕罪。”
格桑一笑道:“阮大人言重了。久慕使者大名。今日一见。果是不虚。格桑这里有礼了。”抱拳施礼。
阮大成拦住道:“本该请格桑大人去我地住处。杯酒共欢。只是目下情势。格桑大人想必清楚。阮大成迎客不能请客。实在是抱歉得紧!”
格桑爽朗一笑:“阮大人言重了!等事成之后,我们再好好聚聚。”
“说得好!”阮大成赞赏一句。
格桑眉头一皱,问道:“不知贵派邀请我来有何要事?”格桑这次之所以能来长安。就是因为新月派相邀,说有要事和吐蕃相商。
本来,吐蕃在长安有间谍,新月派有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他们处置,不处派人去吐蕃。但新月派坚持,吐蕃这才派出格桑,以出使的名义前来长安。阮大成不无得意的道:“实话相告,敝派这次邀请的人不止你们吐蕃。”
格桑眉头一挑:“难道突厥也来人了?”
后突厥和唐朝打了二三十年的仗。两国势同水火,新月派要想起事,必得借助外力。吐蕃和突厥这两个与大唐为敌地国家自然是他们极力争取的对象。
阮大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岔开话题:“格桑大人可知敝派为何要请你们派人前来?”
这个问题还用想吗?明摆着的!格桑淡淡的道:“吐蕃高原太高,你们喘不过气,所以要我们派人来吧?”
和新月派勾结,于吐蕃也有利,派个使者算不得大事情。
阮大成摇头道:“格桑大人,敝派这可是为了你们吐蕃好。可以这样说,要不是我们新月派。你们吐蕃给李唐灭了,还不清楚原因呢。”
“想灭吐蕃?”格桑笑得很轻蔑,不住摇头,脸带讥笑:“你这是危言耸听!大吐蕃和在大唐打了数十年的仗,只有我们骚扰大唐的份,大唐能奈何我大吐蕃?打不过,大吐蕃可以撤回石堡城,大唐就算想灭我吐蕃也不可得!”
正如他所言,唐朝和吐蕃打了几十年。吐蕃凭借青藏高原地特珠地理环境屡次骚扰唐朝的河西之地。一旦战事不利,吐蕃就龟缩回去,凭借石堡城的险要阻挡唐军的前进。
收拾吐蕃,一直是唐朝的心愿,只是石堡城太过险要,打不下来,使得唐朝多次努力都付之流水。也正是如此,李隆基想改变这种战略,才在天宝年间不顾一切下令攻打石堡城。甚至还不惜治“养子”王忠嗣的罪。
阮大成盯着格桑没有说话。任由格桑一个人独自讥笑。过了老一阵,格桑这才发觉不对劲。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吃惊的看着阮大成:“你说的可是真的?”
“信则真,不信则假!”阮大成来一句模棱两可地话。
这句模糊话很有力量,格桑一下子急了,请教起来:“敢问阮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阮大成不紧不慢的道:“格桑大人,你可知道李唐为何在石堡城前集结重兵,而又不打石堡城呢?”
吐蕃是交战国,时刻注意唐军的动向。唐军这次很是反常,打了几天没有打下来,按照以往地做法就应该撤走。可是,唐军不仅没有撤不说,反而还增兵了,集结在关前的唐军都快接近十万之数了。
调集如此之多的兵力于石堡城前,这在唐朝和吐蕃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吐蕃上层也是惊疑不定,一心想搞清楚唐军的意图,几经努力都没有白费。正是考虑到这点,新月派要求吐蕃派人,吐蕃也就同意了。
格桑很想知道原委,只是不能在阮大成面前输了气势,忍着心惊,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打不过,耗一段时间就要撤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大成笑了,笑得很猖狂,指着格桑道:“格桑啊格桑,你们自大惯了,还想自大!我告诉你们。不出两个月,石堡城必然为李唐攻下。没有了石堡城,吐蕃就没有了大门,敞开了胸膛任由李唐来打,来灭你们。”
“两个月?不知道是多少个两月?”格桑反讽一句。
阮大成收敛笑容:“格桑,给你说明了吧。李唐正在造一样利器。这种利器一成,攻下石堡城不过是指顾间事。”
“利器?”格桑根本就不信世间有能攻下石堡城的利器:“大唐的良工技艺精湛,造出来地刀剑削铁如泥是不假,要想把石堡城削得没有了,做白日梦!难道是法力无边的神仙?”
一句反讽之言,要是在平时,绝对是正确无比,现在却是错得离谱!
阮大成脸一肃:“火炮!你听说过吗?”
“火炮?”格桑嘀咕一句:“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阮大成也不清楚火炮为何物,他也不过是听崔说起。不甚了了。不了解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增加筹码,能迫使吐蕃出更多的力就行了。
为了把效果最大化。阮大成开始为还没有问世的火炮大吹法螺:“格桑大人,这火炮可厉害了。这么大地石头,只听砰的一声响,就会给炸碎,你说厉害不厉害?要是这火炮出现在石堡城前,你说你们还守得住吗?”
一边说一边比划,比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这么大的石头,不是古代地火炮能炸碎的,至少也要现代大炮。
当然。吹得越厉害,格桑也就越害怕,他越害怕,在这次行动中吐蕃出力也就更多,新月派地好处也就越多!
“这么大的石头能炸碎?就是天雷也不行!”格桑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阮大成嘴角一扯:“格桑大人,这么给你说吧。我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是一个亲眼看见的人告诉我的。”
“是谁?”格桑来兴趣了。
阮大成哪会上他的当,马上岔开话题:“格桑大人,这是我新月派的人。请见谅。要不是我们知道李唐要造威力巨大的火炮,也不会要你们派人来。”
按照新月派地想法,只要吐蕃和突厥地人来了,订结一个盟约,得到外力就行了。哪里想得到,崔居然把火炮地秘密泄露了,阮大成一开始不信,把崔地话和新月派抓陈晚荣的人全军覆没一对照,信了十之**。
阮大成精明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向吐蕃多讨些好处。要想吐蕃多给好处。就要他们心有所忌,只需要把火炮地事情透露给格桑。格桑势必会惊心,要不给好处都不行了,才有这次见面。
格桑仍是不信,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事是真是假,总得要查个明白。要不然万一是真的,唐军把火炮拉到石堡城前一轰,石堡城完了,吐蕃就暴露在唐军的打击之下。唐军装备先进,战法多变,战斗力强悍,一旦出现在青藏高原话,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吐蕃不亡国,也会实力大挫。
点点头,格桑问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阮大人,你可知晓是哪个工匠制造大炮?”
阮大成把陈晚荣看作新月派将来要大用的人,自然不会说给格桑知道:“格桑大人,你也知道,这么大威力的武器,不是一个工匠就能完成。李唐调集了很多工匠,派重兵把守,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把人弄出来。”
在火炮和陈晚荣之间选择的话,阮大成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陈晚荣,决对不会让吐蕃伤害陈晚荣,才如此说话。
“你也不知道吧。”格桑说得云淡风轻,还扯扯嘴角。
这是激将法,阮大成可不上当:“格桑大人,你就省省吧,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格桑脸一红,不再说话。阮大成接着抛诱饵:“格桑大人,这火炮敝派绝不允许留存于世。敝派决定,要摧毁火炮,要是你们给助一臂之力的话,这事准成!”
摧毁火炮,那是万不得已地措施。最好的办法是弄出来,为自己所用,当然能把工匠弄到手,掌握火炮技术就更完美了。
格桑有着自己的想法,却是大点其头。很是赞赏道:“阮大人所说极是有理,我们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只不知,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阮大成并没有正面回答:“等我布置好了,再来麻烦你们。”
“要多久?”格桑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阮大成回答得更加模糊:“很快。你们做好准备,随时等候。不过,格桑大人。要是敝派起事,你们能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呢?”
奸猾!格桑心里暗骂阮大成不是东西,脸上却是一副笑不可鞠模样:“你们起事时最需要的就是不能让大唐调兵南下,我们会大举进攻河西之地。河西走廊是大唐的和西域联系的命脉,大唐不会不管,必然会派出大军前来。到时,你们地压力也就小很多。”
以吐蕃地国力最多也就做到这么多了,阮大成欣然同意道:“如此甚好!有格桑大人的保证,这次摧毁火炮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这是一句威胁话,是在暗示格桑,要是你们敢变卦。就让唐朝用火炮来轰击石堡城。
格桑哪会不懂,心里想的是“火炮不摧毁的话,我们守不住石堡城,想帮你们也帮不了,你们敢不尽力而为么?再说了,出兵河西是大吐蕃百年心愿,奈何大唐太强,屡次出兵均以失败告终。若是你们要起事,等你们打得火热。大唐无力北顾地时候,我们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得河西之地必也!”
“那就多谢了!”格桑装作一副欣然之态。
阮大成右手伸出:“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脸上的笑容亲切得紧。
格桑右手伸出,握住阮大成的右手,笑道:“我们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放开手,格桑告辞道:“阮大人,那我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