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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海里!”
“好,为了确保最高航速的西莱姆舰队能够咬住我,并且与最高航速普遍不到22节的大洋舰队主力保持距离……”司令塔重新沉寂下来,无数道紧张期盼的眼光注视着注定会成为后纳尔逊时代伟大的人物——戴维-贝蒂身。轻轻叩击长桌的手指戛然而止,贝蒂缓缓戴白色手套,轻松道:“有人告诉我,日德兰海岸线印染过北海落日血红的峭壁是大西洋不可多得的风景,品尝过第三侦查舰队这一碟开胃小菜,我觉得是时候在风景如画的地方拿饕餮盛宴款待我的老朋了。”
“命令,第一战巡舰队向东北方向转进,航速23节,第二战巡舰队继续作为后队半个小时后,航速23节;向杰利科将发报,请求大舰队前往斯卡格拉克海峡接应快速舰队!”
贝蒂的命令着实让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眼前一亮。23节,那是一个美妙的数字,它既能让最高航速的西莱姆舰队及时反应,又能让行动迟缓的大洋舰队无所适从。
3月3日下午16时,向日德兰海岸线开进几成定局,可在那之前,第一战巡舰队还需解决德国第三侦查舰队。
不莱梅号、但泽号轻巡在英国人前几轮主炮弹雨中消失,吕贝克号失去动力,浓烟与大火几乎笼罩了他的层建筑,没有人会怀疑他弹药库殉爆的命运;第三侦查舰队只剩下一艘什切青号轻巡。似乎有波塞东的眷顾,什切青号运气好得离谱,在英国人不惜成本的主炮弹幕中硬是倔强了十分钟之久,当然,回光返照拯救不了什切青号,16时12分,什切青号轻巡因为弹药库爆炸而沉没。第一战巡舰队终于转向,朝日德兰海岸线开进,震惊世界的日德兰海战再也无法避免。
16时15分,北海中部,大舰队旗舰铁公爵号司令塔。
“我们距离斯卡格拉克海峡还有200多海里的距离,如果不尽早出发,我们将无法及时接应快速舰队!司令,没时间考虑了!”
大舰队南下北海中部的确干扰了德国人的视线,可无论是大洋舰队与贝蒂的快速舰队七十海里航程还是大舰队与它的快速舰队一百三十余海里航程都不能令人满意。拥有十艘主力舰的快速舰队具备绞杀第一侦查舰队的能力,可德式战舰生存能力强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一旦快速舰队被第一侦查舰队缠住,大洋舰队又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于情于理杰利科都应该去斯卡格拉克海峡接应。
然而事物总是有两面性,虽然难以启齿,可杰利科不得不承认他的大舰队主力不是德国人的对手,3月的英国人还无法与德国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无畏舰决战。所以,杰利科迟疑了,他害怕豪赌一场后,大英帝国会失去最大的本钱,输的连遮羞裤也剩不下。
“去斯卡格拉克海峡接应!”不列颠岛针对海军的辱骂、贝蒂的催促终于让谨慎的杰利科下定决心。司令塔内一片欢腾,数百年来习惯了主动进攻的皇家海军人丝毫不顾及杰利科的苦心和忧虑,为能够博取海功名而沾沾自喜。杰利科摇摇头,苦笑着走出司令塔,背着西斜的太阳努力眺望东方:“但愿,但愿帝能站在我们这边!”
第一侦查舰队以25节航速快速杀出多格尔沙洲,进入赫尔戈兰湾外围后,航速进步一提升至26节。
对于排水量过万吨的钢铁巨舰来说,在洋面跑出26节的航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饶是北海的风浪渐歇,全速航行的战巡劈开的海浪崩裂后的气势仍旧磅礴,撕碎的碎白水花轻易在战巡的低艏楼平甲板飞舞,形成淡淡的水雾。
早在第一侦查舰队起航之前,第三侦查舰队的不莱梅号、但泽号轻巡已经沉没,旗舰吕贝克号失去动力摇摇欲坠,只有什切青号轻巡保留一定的战力。王海蒂要求什切青号轻巡向第一侦查舰队靠拢,可是消息刚发出去不久,便与什切青号轻巡的联系就中断了。四艘轻巡,一千多名水兵生命的陨落如同大山一般压在德意志水兵的心头,第一侦查舰队孤零零的向日德兰海岸线奔袭,庞大的辅助舰只被留在身后,只有五艘向西开进的驱逐舰汇合过来。
17时23分,惨淡的斜阳挂在西面海天一际的地方,距离日落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距离黑夜至多一个钟头。北海的初春时节,喜欢追逐军舰的军舰鸟不见踪迹,翱翔的海鸥也只有那么三两只,仅有十艘战舰的舰队浓郁在复仇与杀戮的情绪中埋头赶路,柔和的光线倾泻在钢铁,为战舰悄然镀了一层比滤光镜过滤还要独特的颜色。
德意志水兵站在桅杆的瞭望塔平台,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海面。这个任务说不轻松,虽然他们的航向与太阳的光线平行,柔和的光线散落在并不宁静的海平面,让水兵的视线一路坦荡,可是英国人同样拥有这优势,所以更早的发现敌人,使得舰队能够抢占有利攻击位置成为观察员义不容辞的使命。
长时间的观察让布劳次产生眼睛疲劳,他对同僚打了个手势,等同僚接替他的位置才放下望远镜。布劳茨缩着脑袋眯起眼睛,缓解眼睛的疲劳感,并且拉直衣领使劲拢手呵气,试图换回一点流逝的温度。这时,刚交班的同僚遥指右舷方向发出一声惊呼。
“快向司令塔报告,发现英国战舰!”
训练有素的同僚在光晕中发现了三两点黑影。3日,大洋舰队大型舰艇几乎是倾巢而出,在超过两万一千码11海里的距离发现的大型战舰,这无疑是英国人的主力舰!
呆在司令官舱室休息的王海蒂所遭受的煎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作为这场北海决战的策划者,王海蒂不仅押了他的身家性命与个人前途,还得承载大洋舰队数万近乎于叛逆的官兵的未来与容克地主、海军部保守派的中伤与批判。更重要的是,1915年半年英国人的造舰优势尚未完全发挥出来,大洋舰队与大舰队主力舰的数量差距并不大,这是击败大舰队最有利时机,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第一侦查舰队跑了近40海里的距离,却仍旧没能发现贝蒂的快速舰队。王海蒂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眼光与判断,可毕竟,毕竟他已经失误了一次!
“将军,右舷21000码处发现戴维-贝蒂的快速舰队!”舰队总参谋官辛格莱尔校闯了进来,兴奋道。
第二部炮声第十五章日德兰,日德兰!(一)
第一侦查舰队五艘主力舰被王海蒂排成纵队阵型向赫尔戈兰湾北部边缘高速行驶,旗舰吕佐夫号作为首舰,德弗林格尔号与塞德立茨号战巡作为二号舰,三号舰存在,性能稍稍逊色的毛奇号与德意志号战巡则对于队尾。
吕佐夫、德弗林格尔、塞德立茨号都是后塞德立茨型快速主力舰,为了提高命中率尽量形成跨射,捉对厮杀正是大海战的惯例。毫无疑问,后塞德立茨型战巡的对手正是英国人的狮号旗舰、皇家公主号、虎号三艘新锐战舰。后塞德立茨型战巡350毫米水线带主装甲厚度显然可以无视英国人的寸343毫米主炮,即便英国人的15英寸31毫米主炮也未必能咬得动。反之,采用烈性炸药的德国305与350主炮显然可以在同等条件下轻易击沉英国那些新锐舰。
毛奇号虽然有五座主炮塔,但是斜跨式布局让它在巨大部分时间只能在侧舷使用四座主炮,270毫米水线带主装甲与250毫米主炮塔装甲面对装备12英寸305毫米主炮的无敌级战巡游刃有余,可在狮、虎级战巡面前显然底气不足;德意志号战巡虽然被广泛的定义为战列巡洋舰,可在德国海军内部,热衷于防护的海军设计师无视欲哭无泪的英国同僚,固执的将它视作“终极版布吕歇尔号”。令人生畏的350毫米主炮、让德国人各种不屑的250毫米水线带主装甲最高航速,除了腿短,某种意义说德意志号战巡更像是具有英国血统的德国主力舰。因此,王海蒂毛奇号与德意志号战巡留在最后,它们的对手将是那两艘无敌级战巡,或许还有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快速战列舰。王海蒂将毛奇号、德意志号放在最后显然是对这两艘主力舰的保护,无论怎么高估也逃不掉“渣渣”这评价的无敌级战巡不是毛奇号与德意志号的对手,伊丽莎白女王号与厌战号虽然能够主宰毛奇号与德意志号的命运,前提是女王级能追它们!
“就好像一场猜谜游戏,输赢的赌注是一个国家百年的国运!”
日德兰,日德兰!一百海里之外就是日德兰海岸线,那地方曾经是大洋舰队浴血奋战的地方,数万德意志将士拼死决战也只不过换来“德国舰队攻击了它的牢狱看守,但是仍然被关在牢中”的评价,背负骂名,在基尔港虚度年华,直到斯卡帕湾空悲壮的彩虹。日德兰,日德兰!一百海里之外就是日德兰海岸线,那是穿越前狗血的宅男无数个深夜闯下的美梦,幻想着白衣飘飘,幻想着金戈铁马,幻想着香草美人。日德兰,日德兰!一百海里之外就是日德兰海岸线,王海蒂前世的皓腕嗟叹已经化为苍凉的历史回忆,有穿越客的历史稍稍偏移了轨迹,可这仍不够!
“这战,不打也得打!”为了守护可爱的女儿,守护海瑟薇坟前的矢车菊,守护那些他爱的或是不能承受的感情,疲倦的王海蒂暗自在心底誓言,誓言要打碎戴维-贝蒂的快速舰队,打碎皇家海军温水煮青蛙式的远程封锁!
北海不再强劲却足够冰凉的海风绕过辛格莱尔倚门的身躯,斜斜的吹了进来,掺杂了十数年不容瑕疵的私人谊,裹挟着两个相向而行的、注定要在北海这一隅用铁与火决出胜负的民族身的悲壮感、肃杀感扑面而来,王海蒂的脑袋依旧昏沉,脸爬满了病态的红晕,然而一种莫名的、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如同甘醇的毒药占据宅男的心头,让他慌了手脚!
短促的哨声与蜂鸣器的警报声撕心裂肺响彻耳际。大时代的影子,创造历史的忐忑,对于责任的深味,王海蒂竭力深吸一口气,试图滤去那些浮躁与激进,随意抓起一件厚重的大衣冲出司令官室。
吕佐夫号战巡甲板满是忙乱的脚步,不当值的官兵迅速从空气污浊的休息室里钻了出来,或是转成预备炮手,或是加入损管队员,或是成为临时锅炉兵;脖子挂着防毒面具的炮手杂耍一般跳过船舷肆意堆砌的绞索与杂物,钻进笨重的炮塔。炮塔深处的装填手看了看发射药库、弹库的舱口和扬弹筒通道方的装甲防护盖。根据安全条例,战斗中弹药库的舱口只有在运出弹药时才能打开,弹药运出后就要立刻关闭,当扬弹机将弹药运炮塔,扬弹机的防护盖也要立刻关闭,直到这时,主炮塔才能发射。损管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一场高强度的海战,损失管制将是主力舰当之无愧的最后一道防线。
“已经确认是贝蒂的快速舰队,主炮射击平台的具体数据还没出来……”
行走在狭窄的艏楼舰桥过道,总参谋官辛格莱尔校抓紧时间介绍战情,王海蒂侧耳聆听,并不时对舰桥奔赴各自岗位的损管兵与技术官兵回敬军礼。
军靴刚踏足拥有400毫米正面装甲与300毫米侧面装甲防护的吕佐夫号司令塔,莱维特佐少将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蔡司高倍望远镜便一齐浮现在王海蒂眼前。王海蒂再次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在帽檐一扫而过。
“辛苦了!”
高倍望远镜镜片中闪过英国主力舰的浮光掠影,苍茫的大海,五艘充满英伦风格的薄皮战列巡洋舰排成长长的纵列阵线,那些皇家海军惯用的珍珠白涂装,泛着寒光的大口径主炮,标志性的三脚主桅杆,还有喷着煤烟的烟囱,王海蒂几乎不用对照军舰船手册便能将夙敌的名称喊出来。
“狮、虎、皇家公主、不屈、不挠,两艘女王级暂缺!”对于老朋戴维-贝蒂可能的反应动作,王海蒂早已经在脑海推演过无数次。抓着望远镜的手不曾放下,一战定乾坤的浩荡感愈演愈烈,王海蒂尽量熨平呼吸心跳,冷笑着将带着死亡气息的指令下达:“参谋官,命令:第一侦查舰队各舰渐次转向,右舵三十,满航速,修正角度!”
王海蒂的第一侦查舰队与西南方向开过来的英国第一战巡舰队差不多处在平行的位置。虽然无畏舰时代主炮射程超过21000码,可炮战仍然在一万码左右距离开展。主炮的射击精度总是与管身的寿命、测光仪基线、炮手的素质、形成跨射的时间窗口有关,而炮击距离也是重要的参数。极限射程开火,主炮的命中率显然处在惨不忍睹的水平,而炮弹的存速能力、穿透力也大大下降,这也是第三侦查舰队能在五艘战巡面前坚持半个小时的缘由。
电光火石之间,王海蒂决定放弃在极限射程开火以打乱英国人阵型的想法,试图用高航速抢占更有利的位置,也就是所谓的T字横头。虽然有利萨海战的乱战加近战流,还有19世纪0年代法国人绿水海军流,但是T字横头仍是海战最重要的战术。在海战中,处在横队的一方可以发挥全部火力,而纵队的一方只能使用舰艏火力,简单的主炮数字优势叠加足以决战决战的走势,英国人正是用这一法宝纵横七海天下无敌。
虽然英国人是T字横头战术的老祖宗,但是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狮级战巡最高航速27节,过载状态下甚至能跑出2节,虎号战巡实力则更加强劲,无需强压通风都可以跑出航速。在狮级、虎级战巡面前,普遍只有最高航速的德系战巡只有灰头土脸黯然神伤的余地。不过,木桶原理在大海同样适用,第一战巡舰队那两艘无敌级战巡,还有两艘尚未出现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快速战列舰就是阿喀琉斯的脚踝。
无敌级战巡最高航速只有由于舰体老化锅炉陈旧,即便采用强压通风,它的过载航速也只有伊丽莎白女王级性能不错,可在过载状态下才能达到25节的航速在真正的战巡仍然不值一提。于是,贝蒂的快速舰队最高航速也被限定在只有王海蒂完全可以用高航速去抢占更好的射击角度,并且让贝蒂的后队——两艘女王级追之不及。
伴着吕佐夫号战巡航海官一系列简短的口令,舵盘带动电动转向室舵机,标准排水量超过31,000吨的钢铁巨舰舰艉掀起层叠的细浪,向右侧切出一个角度,朝英国人前方斜插过去,不出意外,震耳欲聋的轮机舱,轮机长捂着耳朵努力重复司令塔的指令,锅炉兵则甩来有力的臂膀,飞铲起燃煤丢进炉膛,强压通风之后,吕佐夫号战巡航速陡然升高,从26节提升到最大航速继而升到
“三十右舵,航速满,角度修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失误,指挥官的任何命令完成后,负责执行的部门长官在都必须复述一遍。
转向完毕的吕佐夫号浪现象愈发明显,琐碎的水柱与气在舰艏飞舞。有些萎靡的铁十字与黑影海军旗重整旗鼓,在高耸的桅杆铮铮作响奋力向前。信号兵努力将“右舵三十,满航速,修正角度”的信号旗挂主桅杆,电报室也用无线电重复指令,于是,紧随吕佐夫号战巡的德弗林格尔号、塞德立茨号、毛奇号、德意志号战巡陆续开始转向。
“既想保护两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女王级,又想从我手中拣便宜,贝蒂,你失算了!”
第二部炮声第十五章日德兰,日德兰!(二)
【多格尔沙洲海战写的很粗糙,恶补了不少海军知识,决心稍稍向技术文靠拢一下,不知道这种尝试可行否?】
王海蒂丝毫不掩饰他抢占T字横头的意图,五艘战巡切出角度,全速赶超夙敌第一战巡舰队。
即便没有多格尔浅滩的淬炼,贝蒂也绝不会低估德国主力舰的生存性。21000码的距离进行炮战为时尚早,即便进行炮战,第一战巡舰队占不得任何便宜,于是他将快速舰队航速提升到极致,并且蛮横的下达了迫近第一侦查舰队的指令,不惜做出德国人不屑一顾的贴身肉搏姿态。
决死冲锋?如今可不是利萨海战的年代,多格尔沙洲乱战加近战流也几乎不可复制,德国人绝对有信心将英国人那些水线带至不过9英寸229毫米的渣渣货在9公里之外魂断北海!
17时51分,两支舰队的距离迫近至1000码,尽管视线不佳,可两支舰队的水兵都能清晰分辨出对方主力舰遥指的炮口。
“英国人想缠住我们?”作为德国海军战神仅有的敌手,贝蒂绝非易于之辈,可除了南下北海时的令人惊艳的日德兰魅影,戴维-贝蒂在海战前的战术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是昏招迭出。总参谋官辛格莱尔将两支舰队的航行轨迹草图抓在手,百思不得其解:“就凭那两艘行动迟缓的女王级?”
战前不怎么美妙的预感如潮水般袭来,与刚摆脱德国内部保守派的羁绊,摩拳擦掌的想要在日德兰大干一场,用华丽的决战结束北海水面战事的急切心理悖逆冲突。在海洋素来杀伐果决的王海蒂迟疑了,英国人输不起,德国人也输不起,追随他或者为他背的海军人更加输不起。
17时51分,更高处的瞭望塔发现第一战巡舰队旗舰狮号炮塔幽森的炮口喷薄而出的硝烟与火焰。
“司令塔,英国人开始试炮了!”布劳茨急忙抓起话筒,向司令塔报告。
试炮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