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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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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倒在枕上似乎睡着了,但又忽然睁开眼睛严肃地瞅着道静说道:“全市大多数学校罢了课,反动家伙一定又要想法子破坏。斗争只会越来越复杂,道静,你的经验还很不够,可要再接再厉地干下去呀!可……可不要因为北大的工作才有一点成绩,就自……满……,要不懈地要……不懈地斗争……下去……”说到这里,他已经昏沉地睡去了。
道静站在床前,默默地望着那张憔悴、焦黄然而又是那么刚强而坚毅的脸。伤的挺重,但他绝不喊一声痛;在和爱人相会的欢快中,在极端疲乏、几乎昏沉过去的景况下,他仍然念念不忘当前的斗争和工作;念念不忘鼓励爱人的进步……而且对于她那怀念别人的诗——虽然他明知她的爱情属于那个死去的同志比属于他的更多、更深,但他毫无怨言。他只是在尽一切可能使她感到幸福、感到欢愉,虽然,他能用在这方面的时间和力量是这样少……她这样想着,默默地凝视了他好久。一种近似负疚的感情,开始隐隐地刺痛着她的心……
看见他的棉袍扯了几个大口子,她找出针线开始替他缝补。在棉袍的口袋里,她发现了一个揉得皱皱的小纸条。她打开来,这是江华清晰的笔迹:“静,对不起你,我这是第三次失信了……”不知怎的,道静看了这个平淡的小纸条——没有寄给她的小纸条,忽然,眼睛潮湿了。
“路小姐在家吗?”
“谁?”道静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地开了屋门。一看,原来是任玉桂的父亲任老头——现在他已经是市委的通讯员了。道静又高兴又惶恐地握住老头的手,拉他进屋来小声问:“老伯,什么事?”她向睡着的江华一努嘴,“他受伤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市委是不会派人来找江华的。
老头点点头,关切地站在床前望望江华沉睡的脸,然后扭头对道静说:“他什么时候受的伤?同志们并不知道呀!今夜里有一个重要的会,要是去不了,我就去告诉当家的。他的伤重不重。”
道静望望江华黄黄的没有血色的脸,轻轻地说:“他自己说不重,也不叫我看。他说叫钉子钉在腰上了,好像流多了血有点儿弱。您看叫醒他不呢?”
“不用叫他了。”老头儿怜悯地摇着头,“我去告诉当家的,就叫他在你这儿养几天。”老头说着就往外走。
“大伯,等等!一块儿走。”江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坐在床上了。他说着话就下了床,一边从容不迫地穿着棉衣,一边对道静抱歉似的小声说道,“对不起,又失约了。你睡吧,别等我。太晚,我就不回来了。”
她默默地送着他。看着他高大的身影随着瘦小的老头蹒跚地消逝在胡同的转角处,不禁轻轻自语道;“卢嘉川——林红——他,都是多么相象的人啊!……”
(第二部第四十二章完)

第43章

道静坐在邓云宣的公寓房间里,正和他争论着应当不应当罢课的问题,忽然房门轻轻地敲了两下,接着,一个女人清脆的娇声在门前喊道:“邓老夫子,快开门呀!”
邓云宣急忙把门开了一条缝,却见李槐英身穿一件绿毛衣,外披一件绿呢大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他就急忙把门大打开,并且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道:“不知皇后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槐英跳到屋子里,用白白的小拳头狠狠地在邓云宣的眼镜前面晃了两晃,大声笑道:“要不看你平日老实,我一拳打碎你的眼镜!……嘿……”她看见屋里的林道静,就一手紧握住她的手,一手指着邓云宣的鼻子说,“你们有什么仙丹妙药,把这位成天和古人打交道的老秀才也改变得年轻活泼起来啦?这位老先生可从来都是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的啊!”
邓云宣用双手捂住眼镜和鼻子,好像李槐英的拳头真的已经打到他的脸上,他急忙告饶道:“槐英!槐英!对不起,对不起得很!……”
他这个狼狈样、紧张样,逗得李槐英和林道静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见她们笑,邓老先生就越发紧张得两手不知往何处放好,他只忙不迭地求饶说:“二位,二位,别笑!别笑!……”
李槐英不笑了,一把拉住邓云宣的胳膊,说:“老夫子,找你去参加一个会。这个会呀,你一定非常、非常愿意参加的!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什么会?这般重要?我怎么不知道?”邓云宣捂住眼镜,神情又紧张起来。
李槐英又在他眼前晃着拳头,说:“你这个老夫子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古人书’,怎么会知道这般重要的国家大事?十号罢课以后,咱们的政府当局可急坏啦,今天蒋校长要召集学生开大会,有重要指示。你老先生快去参加吧!”
“这样的么?我不去了。”邓云宣摇摇脑袋,一下子坐到凳子上,好像刚跑完了百米,累得满头是汗。
道静这时开了口,她笑着问邓云宣:“老邓,你不是反对罢课,觉得它有碍学习么?我想蒋校长召集你们开会,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志同道合,那还不该去听听。”
“走,快去吧。我还去呢,你更得去了。”李槐英拉着老邓就往外走。
邓云宣扬着一只手,瞪着两只圆眼睛,正不知如何是好,道静推了他一把,说:“去看看吧。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想去领教一番呢。那你更该去了。”
邓老夫子被两个年轻的女人推搡着,他一边走着,一边摆手说道:“我不赞成罢课,然而我可不同于当局的先生们。你们二位请不要误会……挽救民族危亡于倒悬之中,我们青年学生当然责无旁贷,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算了吧!九号那天大家都出生入死地干了一场。你呢,老夫子,坐在书斋里不觉得难过么?”李槐英的嘴巴一动,老夫子的脸霎地红到耳根。他一边喘吁吁地迈着大步,一边高声嘟哝:“冤枉!冤枉!我哪里知道……”
道静悄悄推了邓云宣一下,小声说:“到处都是监视的军警,你小声点吧。”
李槐英和邓云宣互相看了一眼,也互相撇撇嘴巴。
看看已经到了三院门前,道静就替他们和解道:“二位别争了。看看礼堂里面那么多人……看样子今天参加的人还不少呢。”说着,他们三个人都走进了礼堂。
蒋梦麟校长眼看北大学生罢课将近一周还没有复课的意思,于是,多方活动、设法,要召集全体学生开一次大会,劝学生们复课。还不错,他的召集开会的愿望倒是达到了。今天的这个大会竟到了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学生——看样子总有三四百人。开始,学生们坐在破旧阴暗的礼堂位子上,鸦雀无声地听着蒋校长的讲话。他的讲话,不像是活人在传达自己的思想、见解,倒像收音机在放送一种半文不白的缺乏文采的文章。只听他这样高声放送道:“今日开会,见如此众多同学济济一堂,本人高兴非常。
现在时局不靖,外面谣传甚多,为诸君前途计,为本校荣誉计,也为上司的命令所训,故今日要与诸君恳切一谈……”
“谈吧!谈吧!不要浪费时间啦!”学生当中不知从哪里这样一喊,蒋校长站在台上,急忙从大皮包里拿出一叠文稿,从中抽出一张,又对站在他身旁的国文系主任胡适看了一眼,就对着文稿高声说道:“适才教育部来了训令,特在此间向诸君一读……”于是他清清嗓子高声念道:“尔今,国难严重,平市各校,对于时事迭有表示其爱国之诚,政府及社会均已深察。惟目的与行动不可矛盾,此亦爱国青年所当体省。今后凡罢课游行或离校活动之事,必须由诸师长劝阻,此种越轨行动……”
“报告!”念到这里,突然一声尖锐而激昂的声音把蒋梦麟校长的声音打断了。接着胖胖的张莲瑞跳起来,指着自己头上的白纱布,向这位站在台上的校长大声诘问道:“校长,您是一向主张公道的,请问您来给我们念这种颠倒黑白的训令是什么意思?难道赤手空拳的学生为了表达一片爱国热情,为了抗议汉奸们对华北领土的廉价拍卖,竟是越轨的行动?我们多少学生无辜地受了像我这样的重伤,为什么教育部不去声讨那些汉奸卖国贼?不去为他自己的学生伸冤报仇?却反而诬赖我们堂堂正正的爱国行为是越轨行动?……蒋校长,请您回答!”
“回答!回答!”张莲瑞的声音刚消失,礼堂的各个角落全轰雷似的响起一片“回答”的吼声。
蒋梦麟站在台上,薄明的光线,照见他的瘦脸越发灰暗、焦黄。他拿着那张训令的手不住地哆嗦——哆嗦。他咬紧嘴唇激怒地向坐在台下的学生们瞪视了一阵,好容易捺下心头的恼火,刚想说什么,可是台下却爆发了更加强烈的喊声:“蒋校长,日本人把你堂堂大学校长都扣留了三个钟头,难道你不觉得愤慨么?不以为羞耻么?”
“蒋校长,你应当为民请命,你应当帮助学生的正义行动,你不该为了自己的饭碗给当局拍马屁!”
“………”
台下乱成了一片。虽然有几个特务学生大喊“肃静!”
“开会!”可是愤怒的学生群却像迸裂的火山,一团团抑制不住的火焰,一个劲地熊熊向外喷射!大礼堂的各处全展开了对蒋梦麟校长的口伐——一阵比一阵紧的诘问。
站在台上的蒋校长和他旁边的另外几位学校负责人,全呆若木鸡地鹄立在那里。他们不声不响地看着沸腾了的学生们。等下面的声音稍稍平静了,忽然,戴着金丝眼镜、围着一条讲究的毛围巾、白白净净的胡适“博士”,把蒋校长向旁边一推,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高声讲起话来:“同学们,蒋校长一片忧国忧民的心,你们不要误会。你们罢课已经快一周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你们是学生还是政治家?救国要有真本领,赤手空拳、散传单、喊口号,闹了半天,受伤的是谁?挨打的是谁?被捕入狱的又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年幼无知的青年学生。我们的中央政府对于日本人要讲策略、讲战术,不可逞一时之勇,蛮干、傻干。所以,我奉劝你们爱国也应当讲究一点方法,要找正确途径……”
在他娓娓而谈的时候,学生群中早有人不断发出了“胡说!”“瞎说八道!”的吼声,当他谈到“要找正确途径”的时候,台下几百个学生呼啦一下子全站了起来,并且一齐高声怒喊道:“滚下去!没人听你的屁话!国民党的走狗胡适滚下去!”
毕竟是胡适博士,修养自与众不同。对着这些当面辱骂他的学生,他不但不像蒋梦麟那样气得面孔发黄,反而气势汹汹地把围巾用力向后一甩,把双手向腰里一扠,活像戏台上的打手,高声对台下喊道:“我是堂堂政府委任的大学教授,我为什么要滚?……我就是不滚!就是不滚!”
“打这个恬不知耻的走狗!”台下一片激怒的喊声,还是震动了台上的胡博士。他一看情形不妙——台下已经有人直奔台上而来。机灵万分的这位博士,立刻拉起蒋梦麟校长,并且对旁边几位先生一努嘴:“走,快走!”
他一边直奔楼上走去,一边还振振有词地对身旁神情惨淡的蒋校长说:“对牛弹琴——何必对牛弹琴!……快走!梦麟,快走!”
就在胡适高喊“不滚”的时刻,被李槐英拉起来,也站在人群当中的邓云宣,对着他身旁的林道静长吁了一口气,并且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胜利了!完全应当罢课抗议!真是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林道静正杂在兴奋的人群当中,走出北大三院大门口的时候,王晓燕不知从哪里一下子窜到道静的身边,并且一把紧紧拉住她的胳膊,面孔涨红地小声说:“你的主张对!还是来参加这个会好。不然怎么会叫胡适这样丢尽了人?!”
这时侯瑞和吴禹平、刘丽他们也走了过来。他们没有和道静说话,但是从他们对道静投过来的眼色——那种兴奋而赞许的眼色中,似乎说出了同样的话:“你的主意太好了……你看,我们北大学生可不落后了吧?”
道静也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眼睛却这样回答了他们:“群众一旦起来了,你们看,什么样的魑魅魍魉能够不一扫而光呵?”
(第二部第四十三章完)

第44章

天还没放明,王鸿宾教授就开了灯披衣起床了。实际上他几乎一夜没有睡觉。这是什么日子?在他一生中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他,一个年过半百、一生埋头治学的老学者,竟也起了这样一个奇异的念头——他要像青年人一样亲自去参加游行示威,亲自参加“十二月十六日”这个中华民族为挽救祖国的危亡、为争取民族的自由而奋起斗争的日子。
在起这样一个念头之前,他当然不无矛盾。他想到了反动统治者的淫威;想到了多少爱国人士只为争取起码的自由和民主权利而身陷囹圄,甚至因此上了断头台;他想到了他也许因此而被学校解聘而失业,甚至被捕入狱。那么妻子、他心爱的女儿们,将失掉丈夫,将失掉父亲;而他自己呢,也将吃到从没吃过的苦头。但是这些顾虑,这些忧念,敌不过他胸中燃烧着的正义的烈火,他终于还是行动起来了。他王鸿宾从来就是一个忠正不阿的、忠于自己祖国的、致力于民主的人。他,从来也没有在暴力面前屈过膝。虽然当年由于和胡适的接近,受过他的影响,许多问题认识不清;但是,后来在进步同事的帮助下,在他女儿和青年学生的鼓励下,他终于从辩证唯物主义、从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学说中把自己的思想澄清了,解放了,也把自己的头脑武装了。
如今他已认识到世界潮流所向,人类大势所趋,共产主义必将在全世界全人类获得最后的胜利。而那些共产党人的坚贞不屈、为了人民和祖国视死如归的伟大精神更深深使他向往。他鄙视自己的胆怯和私念,他不承认自己的年老和衰弱。一个人如果碌碌无为,只为自己渺小的生存而虚度一生,那么,即使他高寿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又有什么真正的幸福可言呢?因此,他不仅捐款、动员别人捐款援助了“一二九”,并且还决定了参加“一二一六”的实际行动。他还找他的好友吴范举以及其他进步教授一起参加,虽然有些人因各种原因不便于参加,而他却在兴奋中一夜不眠地等待到“一二一六”的天明。他穿好衣服天还不亮,他的妻子也从另一张床上醒来了。她一边穿衣,一边向丈夫怯声问道:“鸿宾,你的主意不能变啦?你知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吗?——五十九啦。”
“知道!知道!”王教授急忙倒了一点暖水瓶里的水,胡乱擦着脸说,“秀,你可不知道世界上有九十岁的青年,也有二十岁的老头呢。我的主意已定,请君不必多言!”他拿起桌上的一副眼镜用一块绒布揩拭着,揩了两下,忽然又觉得不对劲,急忙对妻子说,这副眼镜不好,不结实。根据‘一二九’的经验,恐怕要动武的。你去给我把那一副玳瑁黑边的找出来,那个戴着比较牢稳。万一打碎了眼镜,我这一千二百度的近视眼如何还走得路呢。”
王夫人站在地上不动,她瞅着丈夫,忧形于色。
“鸿宾,你真越变越成孩子了!这是开玩笑的事吗?晓燕——我们已经把她舍出去了,把她交给革命,随她去了。可是,你,你……鸿宾,你想想,我今年——也快五十岁啦,凌燕,她们还小。你这大年纪,这冷的天气,万一……”她说不下去了,这温存的妻子,这善良的母亲不禁用手巾擦起泪来。
“哈,哈。”王教授反而大笑起来。他用大手在妻子的肩上一拍,笑道,“你们女人家真是事多!都像这样,都没有人敢去冒一点点险,世界不就毁灭了吗!去吧,赶快给我做点东西吃,吃得饱饱的,好和小伙子们比一比!”
王夫人做了一大碗鸡蛋挂面汤,又端来几块油炸点心,看着丈夫大口吃着,她的心绪更加不安了。这老头子真的忽然变成了小孩子。他动作敏捷、迅速,仿佛青年人要去赴舞会。
他吃完了饭,探头看看外面天还不亮,在屋内分外明亮的灯光下,他在口袋里、抽屉里东掏西摸乱找起什么来。他找出了自己心爱的派克钢笔,找出了几页人名、地址单,又找出厚厚的一叠笔记簿和几把钥匙,等一切都找好了,就一齐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到妻子的手里,笑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心爱的宝物,我把它交给你。万一……
我要不能回来,你可要替我小心保存。我数十年的心血和研究微得,可都在这上面。……”
一直都在目不转睛瞅着丈夫的王夫人,接过这些东西后,突然低头哭了。过了一会儿,她隐忍着自己的痛苦,把这些东西拿一块包袱包在一起,然后抬起头来,用她从来没有的坚决的声音对丈夫说:“鸿宾,我和你一起去!”
“那——那怎么行?”主教授惊住了。他想不到一生温顺柔弱的妻子,竟忽然想去参加这流血的斗争。
“你怎么能行呢,你行我也行!”王夫人坚定果决的声音使得教授没的说了。沉一下,他张着两只大手笑道:“好!好!去吧。救亡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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