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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想之间,蓦地,叛军的后方响起一阵阵急促的战鼓声,只听敌阵将士有节奏地齐声大喝,喝声中充满嗜血的疯狂意味。随着敌军呼喝声的渐渐急促加快。敌阵中狂潮般地涌出数以百计的飞桥和云梯,不计生死地疾速再临护城壕!我心中一动,如今叛军暂时采取的是试探性强攻的策略,趁着他们现在非常投入地只顾冲锋的时刻,而且料想不到我万人守城竟敢出击,我何不自引千骑迅即击贼?
我刚刚思忖及此。先前过壕的叛军地云梯刚刚搭到羊马墙上,突然间敌阵里战鼓骤歇,随后叛军后方发出一阵欢呼高喝——原来叛军在此时已然安装完毕十数架炮车!这些炮车分置在护城壕以南排开,整备已毕即将发射!文若海急忙传令下去,竹立牌、木立牌、木幔、垂钟板、蔑篱笆、皮竹笆、护城遮架等各种遮挡敌军矢石的器械即刻重叠而设!并且令城墙内里的炮车全数把打击的目标锁定在敌阵中,刚刚分置出来的炮车身上。
虽然我已明明知道这守城之战是必定惨烈的,虽然我心里明白对方,特别是安庆恩于志在必得地决心下。一定会出动所有有效的攻城利器,但对方一旦也排开了炮车,我心中依然感到一震!炮车的杀伤力非常之大,是攻城、陷阵和守城的最好器械之一。眼见叛军已然分置十数架炮车,而且数量还在增加之中,我如何不担忧在心?我当然也知道,炮车的杀伤力虽然很大,却没有无近身格斗能力,任何兵种冲到它的身边,都可以是它的克星,关键是炮车都有兵马保护,就看能不能冲到它的身边了!由此,我想骑军突袭地念头又更加深了些。
趁着我方炮石打击目标的转移,叛军将士极为快速地以飞桥填壕冲锋,更为众多的云梯紧紧相邻地排在了羊马墙上,还有些叛军簇拥着尖头木驴车和冲车快速而来。
云梯,是众所周知的攀攻城墙地工具,早在夏商周时就有了,当时取名叫“钩援”。在大唐之前,云梯一般由车轮、梯身、钩三部分组成:梯身可以上下仰俯,靠人力扛抬倚架到城墙壁上;梯顶端有钩,用来钩援城缘;梯身下装有车轮,可以移动。而到了大唐帝国,云梯有了很大改进:云梯底架以木为床,下置六轮,梯身以一定角度固定装置于底盘上,并在主梯之外增设了一具可以活动的“副梯 ”,顶端装有一对辘驴,登城时,云梯可以沿城墙壁自由地上下移动,不再需人抬肩扛。同时,由于主梯采用了固定式装置,简化了架梯程序,缩短了架梯时间,军队在攻城时,只需将主梯停靠城下,然后再在主梯上架副梯,便可以枕城而上,从而减少了敌前架梯的危险和艰难。另外,由于云梯在登城前不过早地与城缘接触,还可以避免守军的破坏。
尖头木驴车则是一种攻城战中较为重要的攻城工具,是用以掩蔽攻城将士掘城墙、挖地道时,免遭敌军矢石、纵火、木擂伤害的车。它一般是用长一丈到一丈半、圆径一尺半左右的圆木为脊,用斜柱支撑,下宽上尖,高七八尺,蒙以生牛皮,下安六轮,车厢内没有底,操作的军兵可在车内着地推车,车内可容六到十人。由于车顶是等边三角形车顶,所以名“尖头木驴车”。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主动出击
冲车是以冲撞的力量破坏城墙或城门的主要攻城兵器,原本仅仅是单纯的撞木型态,时至东晋以后,经过多代人的改良,冲车渐渐更具威力。现在一般的冲车分为两层:最上层的顶部有若寻常的居民屋顶,不过蒙之以皮,外涂泥浆,这样一来,既可防敌人矢石破坏,又可防止敌人纵火焚烧;而上层的车身满布垛口,内可掩藏六到八人以枪矛或箭矢护卫冲车;下层则悬带一铁制的撞头,这撞头由一人合抱不过来的巨木为身,顶头镶嵌着一个较尖的铁箍头;冲车的底部安有八个车轮,一般每车有二十四人推拥。
文若海连忙传令豹骑,将插板、墙门、槎碑、塞门刀车完全排列到位,以加强城门和城垛的防御。所谓的塞门刀车,就是一辆木车前厢装有数层利刃,余部随时可燃的木车,一旦有危急情况出现,便可用该车点燃塞之,使敌人不能前行。这些东西都是在城门、墙垛被敌摧毁时进行应急性补救,以阻止敌军从突破口冲入城内的器械。
然而,我止住了这条命令的执行,看着文若海疑惑的眼神,我沉声说道:“现在战事渐趋激烈,叛军已然分置十数架炮车,而且尖头木驴车和冲车转眼即至,我们若是被动的防守,势必会等来更猛烈的进攻!如今,我们只有万余人马守城,若是需要长时间的坚守的话,这些兵力必然捉襟见肘!也正因为此。叛军在这两军即将接触地时刻,决想不到我军竟然不谨紧守城,反而突开城门。遣一军出击!所以朕要派遣一将,率一千突骑攻敌,尽力摧毁敌人的尖头木驴车和冲车,能多拖延些时间,就能在减少伤亡的同时,待得各路援军地到来!”我知道,在这个时刻,文若海等所有臣僚将士决不答应我亲身出击,为了少些争执节省时间,我只能“派遣一将”代为领军了。
“微臣愿提千骑。力摧敌车!”随侍在我身边两侧的亲卫团正柴可然和张思扬两人闻言,立即同时出声请命。我目光在他二人面上一转,斩钉截铁地令道:“可然可率执带长柯斧的二百亲卫及一千豹骑急速出击!”柴可然色然而喜,心领神会地高应一声,急忙下楼点兵。长柯斧是至隋唐五代时才出现的战斧,斧刃厚重,这种斧的砍杀效果相当高,正适合用于劈车断轮;而我的亲卫乃是由有神仙之誉的恩师所训练,有“攻坚”称号,此时调用正是适当。我又命令文若海。调三成的炮车专门锁住护城壕一线,以暂时阻住尖头木驴车和冲车的进一步推进!
我刚刚下达完命令,还没有转过身来,却听“咻咻M的破空声传来,我闻声辨位,立知情况不妙有重物袭来!念及周围还有我地部属。我既不能独善自身地躲闪,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连忙凝起全身的功力,竭劲迎去。
“轰”地一声巨响,尘土扬弥碎屑四飞,我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自己的一双膀臂发麻不已。这时我才确知,这来袭之物却是敌阵发射过来的炮石!唉。现在对垒的两军,原本就是同一方的军队,将士的装备及所使用军用器械的性能基本上完全相同,所以一旦真正对起阵来。在炮车的射程上根本不存在多少地差距,彼此都在对方的有效打击距离内。
“万岁!万岁!万岁……”双方将士都不由自主地张目瞧看着叛军第一炮的效果,乍见重力强劲的炮石与自己的君主撞接到一处,任谁都料想不到血肉之躯,竟然能抵敌住炮石的撞击,我方将士不禁心胆俱裂!然而,随着巨响尘散,却见我依然屹立在城头,他们自是不知我地感受,不由军心大振士气如虹,高声齐呼万岁不止,叛军将士望向城楼上的我,心头不由一馁,行动之间不觉一缓。
敌阵之中战鼓再响,叛军将士从震惊之中霍然恢复过来,急忙继续拼死前冲,只是少了一丝先前的凶悍之气。蓦地,瀛州北城门大开,敌军将士一怔之下,就近的敌军出于本能,不问情由地发足奔来(因是攻城之战,第一波出击的全是步卒)。因为冲破城门就意味着这场战争成功了一半,冲临护城壕的一些尖头木驴车和冲车,更是不顾呼啸而来的炮石,发疯般地死拼推进。
然而,随着一阵马蹄声响,只见千骑精兵当先张弓而冲,二百亲卫执斧纵马殿后。这豹骑是何来历?那可是从二十余万两京精壮仪仗兵卫中筛选出来的精兵!原本就具有寻常部队所没有地骑射功夫,再经过近年来战火的淬炼,更是形成了稳若山疾如风的作战风格,纵马张弓早已是身体的本能之一。所以这股人马驰过之后,临近北城门地叛军将士纷纷中箭倒地!
按照大唐的定制,一般骑军每人带有胡禄(装箭的器具)一个,可以配装三十只箭矢。但早在这守城战之初,为了使守城的力量不受牵制,城内已经保有充足的箭矢供应,而对豹骑的胡禄供应,被我规定在一骑两胡禄的标准,也就是要求每一个的骑军都随时拥有六十只箭矢!
待及叛军想持弓搭箭已是不及,千名的骑将士在柴可然的率领下已然收弓执枪冲入敌阵,当真杀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然而,久经战阵的叛军又岂是易与的,不过在旋即之间,叛军就在号角的吹鸣下,整合了一支三千左右的兵力,仗着我方炮石箭矢不便向此发射,急速地冲了过来。
自古以来,军队平原作战,骑兵和步军相对抗,绝对是骑兵占有很大的优势。对方既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三千步卒分为三层,最里面的一层列作四队,紧挽着牛皮盾,犹如河堤一般围住四面,即便连自己陷在骑军中间的自己人也不外放!而被围在内的叛军仿佛已然明白自己的命运,发出如狼嚎般的嘶叫,疯狂地攻向身边的敌骑。
第三百一十二章 水淹之患
第二层却是挺枪昂立的千余名甲士,他们把自己的长枪直出在牛皮盾之上,脸色十分的凝重。最外的一层却是近千名持弓手,正蓄弦待发。这种作战方法倒与昔日姚城遭遇的吐蕃军队有些相似,看来,在布阵作战上,同时代的人无分中外,都有一些相同之处!不过,一旦叛军雨射我方骑军,并真的围住豹骑将士,那么我城外的骑军前途着实堪忧。
我正在暗暗思忖,柴可然也已看出当前的处境,他在马上一横手中铁槊,向西北部一指,一声大喝:“破!”千余骑大唐将士轰然称诺,近半数的人一手持刀单手执起骑兵圆盾准备挡箭,余骑持挺铁槊长斧齐向西北纵马挺槊冲去。这一次,是武功精湛的二百亲卫展开长柯斧攻坚破锐!
要知道历朝历代在军队的建设上,骑兵和步卒相对来说,都较为重视骑兵。由大唐军制就可见其一斑:重骑兵领正八品上,轻骑兵领正八品下,重步兵为正九品上,轻步兵为正九品下,步卒是从九品上,民夫是从九品下。由此而来,大唐的铠甲虽然种类繁多式样各异,却主要供将领或骑兵穿着。步兵军中不光只有六成人备有铠甲,而且装备的都是单一的步兵甲。
步兵甲的形制比较简单,身甲分为前后两片,在双肩上用带子联扣着;两肩上所盖覆的披膊保护着臂肩,一般作兽皮纹;腰带下垂有两片很大的膝裙。上面叠缀着几排方形地甲片,仅护住前面的膝下。可以说防护非常简陋,所以柴可然才当机立断地敢于率部横闯。眼见柴可然部接近护城壕。文若海急忙下令,炮车的目标全数锁定叛贼地炮阵。
见此情形,我突地心里一动,这圆形骑盾虽然只手可持,但却影响了使用两手用力的重槊!嗯,我何不改良一下,令今后的骑兵将这圆形骑盾绑定在左小臂上?这样一来,既可以随时以盾遮挡袭射来的箭矢,又不耽误双手的合力施为!细思之下,这个设计好像在我前世历史上的宋朝出现过。还有个名目叫作什么圆形旁牌来着。
长柯斧本身柄长斧重,一抡之下更凭增近倍的劲力,如今在身具武功的亲卫们全力施为下岂同小可?随着叛军枪折盾破,叛军所发的箭矢也已破空而来,但是我千余骑人马在圆盾和铁甲的护卫下,仍然在不一刻间打破叛军妄图围聚而歼地打算,如一股铁流越过护城壕,直直冲向西北敌阵远远的帅旗方向。
这支骑军的头领没有头脑吗?这支骑军打昏头了吗?竟然自不量力的妄想以千余铁骑冲击敌军的中军大寨,那不是寿星吃砒霜一一活的不耐烦了吗!战阵之上许多很少经过攻城战争的叛军将士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范阳、平卢对周边部族的战争大多数是野战、山地战和遭遇战),心里不禁暗暗猜忖到。他们手中的箭矢的发射虽然丝毫不缓。但他们地心中不觉感到一松。
其实,柴可然如此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一一尽力摧毁敌人的尖头木驴车和冲车:尖头木驴车和冲车的攻防特点都是前坚后虚,如果迎头而上,纵然斩获颇多,己方的伤亡也会非常惨重!若是由防守虚弱地后面攻入,由于叛军没有料到我军铁骑出击,一时间便没有特别有效的拦阻能力,我军只是在箭矢下有些死伤而已。
随着一声胡哨响起,只见我军铁骑在所向披靡的冲锋中猛然打了个盘旋,回折而来,原本疾进的尖头木驴车和冲车的后方登时空门大开!二百亲卫手执着长柯斧在豹骑圆盾和铁槊的护卫下猛冲过去,专门劈车断轮。在倏然间,我方出城的铁骑可说横扫了整个沙场!
“膛啷啷……”敌阵里传来一串收兵撤退的鸣锣声。护城壕前后地叛军急速回撤。而柴可然眼见己方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欲贪功冒进,连忙率队再次冲杀回城。
我暗自惑然,叛贼大耍伎俩麻痹我军的戒心。进而大军突袭,自是怀有必得之心!为了谨防瀛州城四周军队八方来援,应当快攻勤逼才是,如今却为何一遇挫折便急急而退呢?莫非叛军另有计较?我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敌方地阵营。
望着敌军撤向远处几乎目不可见的高山岗,蓦然间,我心似有所觉地一紧,我连忙再次仔细地望向瀛州城的东部,只见远处隐隐约约有难以计清的小小人影在哪里忙碌。我心里暗暗一叹,真是百密一疏啊!我千思万虑竟忘了提防漳津河水!要知道,瀛州四周高中间低,而在瀛州城的东南部有漳水和京杭大运河流过,这两条河水更在瀛州城东北部交汇而成一条水流湍急的漳津河。一旦有人纠集人力打坝蓄水,很有重演关云长水淹七军的可能!
我料想这是高尚高不危的智谋,心知瀛州城已难逃水劫,叛军必定会乘着预做的木伐一鼓作气地攻过城墙!当下,我连忙吩咐文若海道:,“传令全城军民,叛军欲要蓄水淹城,众百姓但安勿躁,只管暂驻高处;全体将士谨防叛贼来攻!蔑篱笆、皮竹笆、护城遮架等各种遮挡敌军矢石的器械依然设立,而竹立牌、木立牌和垂钟板全部拆下备用!”我想,叛军所蓄的漳津河水至多也不过只能淹到城墙那般高低,叛军只能借助水涨的便利时机来攻城,只要我军能扼守住城墙,叛军蓄水之举不过是枉费心机而已。文若海闻言心里一震,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和耽搁,连忙恭然从命。
这时,柴可然上得城楼向我覆命:“微臣幸不辱命,终是捣毁叛贼的的尖头木驴车和冲车!不过,一千豹骑将士折了二百三十六骑,二百亲卫阵亡了十三人,伤者不计其数!”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嘉许地说道:“既有征战,必有伤亡,有此战绩,可然足以傲人,可然辛苦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倚水攻城
有些时候,一个简洁的命令,在执行时却十分的繁琐麻烦。随着我的谕令的发出,整个瀛州城一片忙碌,若非有我这声名远播的一代帝王坐镇在此,只怕不止是忙碌了,全城军民一定会既忙且乱人心惶惶。我放眼四望,刚才人马喧腾喊杀震天的瀛州城下,一片寂寂。目极天际我心里不禁暗暗思忖:现在已经与叛军相持半天了,怎么四周的驻军毫无动静?沧州的哥舒瀚部距此有大半日的路程,犹可理解,瀛州城前后的封常清部和皇甫惟明、李光弼部近只三个时辰的路,怎么还没有到呢?叛贼们牵阻滞止的手段真的很是高明非常吗?
当然,我绝对没有怀疑这四大节度使的忠诚,我只是疑惑高尚、庄严之流到底思筹了什么样的计谋方法,他们竟然这么自信能牵制住我大唐三路二十余万大军的回援!要知道,叛军除去必须留下迷惑我军的一定兵力外,现在可以投入瀛州战役计划的总兵力也只有十六万左右。而想要尽快拿下有万余部队防守的瀛州城,按照常规情况来估算,最少也得调用八万人马来攻打,如此一来,阻滞大唐援军的叛军最多只有八万人。可是,这区区八万人马纵然再是神勇非常,又怎么能匹敌二十余万曾同是大唐边兵的精锐之师?
而叛军既敢偷悄悄地在瀛州城东长时间地筑坝蓄水,甚至可能已有一夜多的时间那么长,在我方发觉他们地一些踪迹后。又以一二万将士的舍命攻击来吸引我方的注意力,他们一定在出发之前就有了完整地计划实施,有信心保证我方援军一二日内决不会来到。否则,叛贼岂不是徒费时间!
我自入唐朝以来,从没有如此疑惑过,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而我的心里随之更是沉甸甸的:水涨敌攻之下,我一万余人据着一道已不算多高的城墙,能否抵御叛贼一二日?我连忙传下了四道命令:一,重新分配兵力,多减少增,四面城楼各分兵两千五百人驻守,余下的近三千豹骑将士由柴可然和张思扬统领。暂作预备队,一百八十七位亲卫随我而行,职担策应之责;二,所有箭矢炮石包括松明炬和脂油烛炬尽快堆在城墙之上,但见有物在水面上向瀛州而来,立即矢石以待,尽可能地不容其靠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