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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恕�
的确……是一场好戏啊……
沧曜和炎冽那一万精兵真正是所向披靡,不用两个时辰便攻上了祁山之颠。
祁山之颠,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云雾缭绕,如波海翻腾;山风凛冽,如魔音呼啸。
看到沧曜和炎冽站在一起,离澈不是不意外的。这两人,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现在,却为了同一个目标,他,而并肩做战。
两日前,热闹喧嚣的醉缨楼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随后,这两位不速之客被谨慎的领到了后院一座树木掩映的庭院之中。这座庭院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目前身在离国的炎、风、雪三国国君。
而来的这两位,正是沧曜和剑舞。两人到的时候,炎冽、风痕和雪姬正在商量着什么,见到他们的到来,都很是意外。尤其是正在喝茶的炎冽,差点把茶杯吞下去。
不过,当沧曜说明他的来意之后,原本势不两立的几位君主一致达成了共识——再次联盟,讨伐瑟殇。
因为,他说,他要救离澈。
其实风痕在这之前已经把真离澈被软禁的消息告诉了炎冽、雪姬,而他们此刻也正是在商量对策的。
所以,他们此刻才会一同出现在祁山之颠。
可是,如果可能,离澈真的很想一脚踹他们下山去。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吧……
沧曜、炎冽带上来的,有一万精兵,密密麻麻站满的整座山峰。而整座道观,老的小的,烧火的,砍柴的道士加完,也才两百多人。加上瑟殇此次祭天带着的数十个亲兵侍卫,人力的差距实在是悬殊得很。
那一万精兵都是经过挑选的英勇之士,砍杀道士的头颅好比砍颗大白菜那么容易。
看着所有护阵的道士前仆后继的倒在沧曜和炎冽的剑下,离澈连语言都失去了。
他只看到沧曜那双红色的眼,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
自己是饵,是瑟殇用来引沧曜上勾的诱饵。真可惜,他居然成功了。
耳边响起的,尽是惊恐的叫喊声、撕杀声,以及刀锋没入血肉的呼啸声……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道逐渐浓烈起来,弥漫整座山峰。
身边的瑟殇看到如此场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见他轻轻揽过离澈退到一边,半扬起唇,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冷残笑容。
“放开澈!”三两下解决了身边的道士和侍卫,沧曜举起剑便直接朝瑟殇刺了过来。
谁知瑟殇不躲不闪,在那剑快要刺到身体的时候,才突然伸出手臂,两根手指狠狠夹住那剑身,用内力一撇,那剑便“铮”的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在沧曜吃惊之际,另一只手快速的击在他的胸膛,顿时把沧曜打得飞出五丈开外,重重落下。
“曜!”看着沧曜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离澈吓得脸都白了。想要跑上前去扶他起来,手臂却被瑟殇一把抓在了手里。
“可恶!”随着一声低咒,炎冽的身影从墨焉身后飞了上来。可他不知道,瑟殇是魔,背后也是有眼睛的。身子刚飞到空中,便被一个从地上飞来的不明物体给击了下来。那个不明物体,正是沧曜刚刚那柄长剑剩下的后半截。此刻,竟然安安稳稳的插在了炎冽的胸前,深深没了进去。
“不要——”
炎冽低头看着胸前只剩下剑柄的半截长剑,甚至都还没反映过这剑是怎么插入自己身体的……
“呵,你连他也要担心?”瑟殇……不,应该是墨焉,因为他的眼睛是墨色的。只见他用力把离澈扯入怀中,恶狠狠的捏着他的下颚,妖邪的声音随即响起,“难不成他也是你的情人?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点,值得瑟殇那么爱你!”
“唔……”痛!离澈的下颚被他捏住,没办法自由说话,只能用眼神瞪他。
“放开……澈!”沧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血红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是他大意了!他以为瑟殇受了伤,而现在又是大白天,墨焉的法力使不出多少,而凭自己和炎冽的功力是可以对付他的。可他没想到,墨焉的法力在白天也丝毫不弱。可是,不对啊……碧蛟明明说墨焉是黑夜妖魔,法力在白天几乎使不出来的……
“啊!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在白天还能有法力啊?”墨焉看出沧曜眼底的疑惑,从怀里拿出那块泛着红光的驭龙令,“呐,这驭龙令可是个好东西啊,他能让我的法力增强十倍那么多哦!不过呢,我在白天的确是使不出多少法力来的,如果这一万精兵同时上来,我还真没法抵挡!所以你们要杀我,可要趁早啊。”
沧曜和离澈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同时看向墨焉。他竟然会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真的使不出什么法力来,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信我?”墨焉微微垂下眼睑,半晌之后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阴狠,“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沧曜,是你自己不抓住的哦……”
说话间手中的驭龙令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直冲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云翻滚,灿烂的阳光被生生的禁锢在了这黑云之中,透不出一丝光亮来。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风呼啦啦的席卷而来,吹得树木枝桠沙沙作响,如恶魔的咆哮,仿佛要把大地都吞噬。
沧曜和离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得呆住了,还不等他们有所反映,空中就嗖嗖的窜出无数暗影魔怪,鬼魅般飞向那一万精兵。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刺激着沧曜和离澈的神经。
山脚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们上去多久了?”在山脚下与军队一起等候消息的沧离第一百零二次问着身边的剑舞。
“离你刚才问同样问题的时间,才过了一刻钟。”剑舞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仰头望了望那掩映在山颠苍翠树木之间的灰白建筑。不想说,其实他也很担心。
“才过一刻钟?怎么那么慢啊?”沧离胡乱的抓了抓头发,“不行,我得上山去了……我担心他们……通知后面的军队,跟我一起冲上山去……”
“沧离!”剑舞一把拉住往前行去的沧离,“沧王说了,让我们等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他们不下来,我们再上去。”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再上去,估计连尸体都看不到了!”沧离拍开剑舞,脸上出现与他年龄极为不符的严肃表情,说完转身就往山上跑。
“我也这么想的!”碧蛟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到了沧离前面,比沧离还跑得快。
“沧离,碧蛟——”
“你别叫了,反正离两个时辰也不远了,说不定上去可以帮帮忙……”身边跟来的猫儿笑得一脸灿烂,说着也随沧离和碧蛟的脚步朝山上走去。
剑舞叹口气,转身向风痕、雪姬说了一声,跟上前面三人的步伐。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走到半山腰,山颠突然扬起一道激烈的红光,直冲天际。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峰都因这巨响而颤抖起来。巨大的石块轰隆隆的直朝山下滚来。
天黑了下来,林子里一片漆黑。几人心下一惊,加快速度朝山上行去。
第七十八章、尘埃定(大结局)
此时的祁山之颠,已是尸横遍野,满目创痍。仿佛只在顷刻之间,沧曜和炎冽带上来的那一万精兵便在瑟殇冷残的笑容和那些暗影魔怪的飞窜中全军覆没……
“呵呵呵……”墨焉邪妄的声音传入沧曜和离澈的耳膜,“怎么?吓到了?我可在这种黑暗当中生活数千年了呢……”
“魔鬼!”离澈咬牙。
“这词儿不新鲜了!我本来就是。”墨焉摆摆手,嗤笑一声,睨了一眼沧曜,“山下……还有十万大军?你说……我有没有本事让他们都消失呢?”
“说吧,你的目的。”沧曜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答案是很明显的。千年的夜魔,以及他手中那上古神物驭龙令,只要他愿意,别说是消灭这区区十万大军,就算是让这黑夜永远笼罩苍龙大陆,他也是有这本事的。
“我的目的……”墨焉挑了挑眉,松开钳制住离澈的手,“我的目的很简单啊,你死了就好了。”
让沧曜死,一直是瑟殇的心愿吧。沧曜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他除了带走离澈的人,还带走了瑟殇温和如络缨花般的微笑。而恰恰他的微笑……是墨焉的毒药……爱上便是万劫不复……
只有沧曜死,离澈回到瑟殇身边,他的微笑,才会回来……
为了这微笑,即使是逆天而行,犯了神怒,也无所谓。
沧曜紧握拳头,手指捏得喀喀响。
“怎么?不愿意吗?”墨焉在沧曜瞪着他不说话,没什么耐心的扬起眉头,“这可是笔划算的交易啊。想想看,你一个人死,可以救离澈,救瑟殇,还能救离国数百万臣民百姓和山下那十万大军,啧啧……这交易可是稳赚不赔啊!”
“不行!”离澈打断他的话,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瑟殇……不,墨焉……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沧曜……”
“为什么?”墨焉怒不可遏的掐住离澈的咽喉,咬牙切齿:“你没资格知道!你只要,杀死沧曜就行了!”
“你……休想!”离澈被掐住咽喉,发声有些困难。
“我休想么?”墨焉冷笑着放开他,“呵……那你是想为了沧曜一个人,置瑟殇的安危以及这所有的臣民百姓于不顾了?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在瑟殇的身体里。只要我轻轻一动手指,他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
当然,这话绝对只是威胁。瑟殇的魂魄,他哪里舍得动一分一毫?
“哥哥……”听到瑟殇的名字,离澈心里又是一紧。都是这个魔鬼,霸占了瑟殇的身体,控制了他的灵魂,不行,他要救他……可是,可是……要救瑟殇,就只能杀了沧曜吗?有没有别的办法……谁能告诉他……
“澈儿……”看到离澈眼里的晶莹,沧曜的心疼得像有一把钝刀来来回回的割。瑟殇……在他的生命里,只有这一个名字,能够让他黯然神伤吧?也许,自己死,救回瑟殇,才是澈儿真正的幸福。他相信,瑟殇会好好爱他的。
想到这里,沧曜深深吐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放松开来,“墨焉,你不用再为难他。我答应你,我死。但请你遵守承诺,放了澈儿和瑟殇。”
没什么好挣扎的了,看来墨焉今天是没打算放过他们的。如果自己的死,真的能够救回这么多人,这还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恩哼。”墨焉应了一声,表示答应。至于他守不守承诺,要看他心情好不好。
“曜……不可以!不可以!”该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答应瑟殇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这……怎么可以!他要是死了,他一个人要怎么独活?
眼泪顺着苍白的容颜往下滚落,嘴唇被自己生生咬出血来。他好恨自己!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才发生这么多事。该死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沧曜来承担?
“澈儿别哭。”沧曜对离澈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在瑟殇之前认识你,让你先爱上我……”
那样,他就不会重复今生的错误,把他从瑟殇身边夺走了……可是,他不后悔。对他的爱,到死,都不悔!
沧曜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恋,转身冲向无底渊,连再看一眼离澈都没有,便直直跳了下去。
他怕,再看一眼,便舍不得死了……
澈儿,澈儿……我的骨髓混着你的名字,我的血液灌着你的声音,每一根发丝都记录着你的容貌,深深浅浅的你,遍布我生命。
一直以来,我的愿望是,在这多娇江山,只要有那样一个你,黑发如墨,明眸如星,完美无暇如络缨初绽。我不必奢求得到你。我只要看着你,爱着你,陪着你,守着你,就算只剩灵魂,亦能安慰我自己。
我的心,再容不下谁的身影。包括我自己。因为,我一爱你,我就没了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这愿望都是奢望……对不起,我要先一步离开你……
谁不笑我痴愚?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阡陌纵横,比肩继踵。帝王也好,白丁也罢。统统,走不过一朵昙花。
江山也好,皇权也罢,都只有这昙花开放的时间。独独对你的爱,可以永世不灭。所以,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等我下世找你……
“不——”离澈拼尽全力挣脱墨焉的钳制,可当他冲到悬崖边上时,伸出的手,却只来得及抓住沧曜一缕衣袍,“曜……曜……曜……”
双腿瘫软着跌坐在悬崖边上,任崖边冷冽的山风吹乱自己一头的长发,在空中纠结成解不开的痛。
七年的点点滴滴在离澈脑海里浮现。曜,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忽然靠近;又彼此逃离?
若;你是柄双刃剑。我情愿你将它插到我的腹,也不愿你自伤。
他们说,作茧自缚。即便是飞蛾,也不会如你般决绝封堵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在这样的阴谋中不留余地,何必如此凄楚?你真傻……
可是曜,你还是错了,一场爱恋如同一场生死,如果连今生都输了,又哪来的来世?我好不容易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发现自己爱上你,可是为什么,你又如此狠心,不给我与你在一起的机会?
生死相随……曾经,是谁说过,就算是死神,也无法让你放开我的手?可是,你却先我一步离开了。
罢了,七年来,都是你一直在爱我,我从未给你任何回应,这一次,就让我来追随你吧……只要能与你天上地下,生死相随,这些,又算什么?
离澈擦干眼泪,站起身来,转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墨焉,很是悲悯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墨焉长久都回不了神的话。他说:“墨焉,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爱……哥哥,保重……”
说完便展开双臂,如一只白色的蝶,往崖底坠落。
曜,希望……能追得上你……
“澈——”当沧离和剑舞几人好不容易爬上山来,看到的,便是离澈坠崖这一幕。
墨焉愣愣的定在了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无法动弹。耳边,回响着的,是离澈跳崖前那句——墨焉,你永远也不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