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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哭 by凌豹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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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擦擦身子……」 

归鱼洋说得忐忑不安,两人身上都有对方留下的黏腻,他可以到外头溪边冲冲冷水,但是床上的病人可不行,他得帮他擦干净才行。 

归鱼洋撕下衣襬,因为内心有愧,根本无法迎是冯笙寒。 

「会有点冷,所幸你神智清楚了,应该烧也退了,你若不再发烧,我就要走了,等我下山在叫大夫上来看你。」 

他一副急于离开的模样,好象昨夜恩爱是一件令他觉得骯脏的事情,冯笙寒纵然昨夜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自己以为归鱼洋回来了,两人相亲相爱的缠绵了一整个晚上。 

他现在这样的表现,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让冯笙寒别过头去,一颗心已经冷凉,他的表情、行为已经说明太多、太多了。 

自己又不是会与他纠缠的人,他何必这样作践他,纵然昨夜再度欢情,脸上也不必露出悔恨不已的表情。 

这只会让他觉得与他欢爱的自己下贱无比。 

此刻的他手脚无力,就算归鱼洋手握湿布在他身上擦拭,他也无力拒绝。 

归鱼洋快速地擦拭完后,替他穿上衣物,才低笙对冯笙寒道: 

「我先到官衙去了,我会叫大夫上山来看你,你好好休养,风寒这并得赶快至好才是。」 

「多谢大人金口,我会自己保重……」 

他说这两句话时,头转向一边,没向着归鱼洋,若是向着归鱼洋,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痛苦得哭出来。 

以前归鱼洋会气他无礼,现在则让归鱼洋大大松了一口气。 

若真要见着他的容颜,他恐怕会尴尬至极,更难以解释自己为何昨夜占了他的便宜。 

恐怕冯笙寒也深知自己昨夜铸下大错,对不起他的情人,因此也不提这一件事,这倒合了他的心意。 

「那我先走了……」 

「不送大人……」 

他们一个生疏的问,一个客气的答,问的人急欲离开,答的人漠然冷淡,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昨夜发生的事情。 

●     ●     ● 

归鱼洋急忙的下山去,到着镇里,交代了大夫去看冯笙寒的病。 

因为心虚至极,所以归鱼洋难得的从袋里拿出银钱塞在大夫的手里。 

「大夫,我知道冯公子家中困难,所以这些银两我先帮他付了,你快去帮他医治好吧。」 

大夫露出欣慰的笑容。 

前两天归鱼洋为了帮冯笙寒付钱的事脸色不太高兴,怎知今天他又跟往日一样,拿钱叫他医好冯笙寒。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好的药,让冯公子的风寒赶快好的。」 

归鱼洋支吾了几声,推托衙内有事要忙就匆匆离去。 

冯笙寒的病好不好他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希望以后永远都别再碰见冯笙寒,也别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第六章】 

交代了大夫上山替冯笙寒诊治,归鱼洋就立刻加快脚步的转回家中。 

一入厅门,粱婉玉因为他一夜未归担忧不已,竟也一夜未曾合眼地等着他。 

他惭愧万分,心理羞愧至极。 

娘子为他身怀六甲,挺着肚子辛苦操持家务,他却在外头风流,而且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毛病,竟跟……跟一个男子有了奇怪的暧昧关系,他实在太不应该了。 

「相公,你昨夜一夜没有回来,害我好担心……」粱婉玉一见到他回来,连忙迎过去。 

因为愧对自己的娘子,所以归鱼洋低声下气的对粱婉玉道歉。 

「对不起,娘子,我昨夜因为跟朋友聊天,聊得晚了,睡在别处,今早才赶快赶回来,望妳别见怪。」 

昨夜发生的事情无法言明,也希望不再发生,他只好说了一个小小的谎。 

与冯笙寒一夜缠绵的事,现在归鱼洋想起来都觉得荒唐至极,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 

这不是荒唐中邪是什么? 

「我是不会见怪的,只是相公你向来都会交代去处,怎知昨晚却没人知道你去哪里,因此我才担心你是不是出了意外。」 

粱婉玉双手合掌,紧张不已的神情直到此时才缓和下来,见到他回来,她才放下心头那块大石头。 

「幸好菩萨保佑你没有事情,我再也不能忍受有人出事了……」 

归鱼洋觉得她这一句话说得很怪,她娘家跟自己家里又没人出过意外,她为何这么说? 

但他因为心虚也没有多问,只是又道了声歉,并且说昨夜天热,他流了满身热汗,需要沐浴。 

粱婉玉叫下人为他在木桶里注满热水。 

归鱼洋一脱下衣物粱婉玉就合上了门,也幸好粱婉玉没有在场,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身上还有昨夜欢爱时,冯笙寒情不自禁在他身上留下的红色痕迹,十分清楚明显,也代表着昨夜有多激烈。 

一想起昨夜,归鱼洋不禁后悔万分,却又想起今早他为冯笙寒擦拭身体时,冯笙寒身上还有他留下的吻痕,那些红印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十分的媚惑动人…… 

「我在胡丝乱想些什么?」 

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脑海里幻想着冯笙寒雪白美丽的身体,他双手掬起水泼洒着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更加清醒。 

●     ●     ● 

洗去了冯笙寒留在他身上的味道,归鱼洋起身披上衣物,才出了房门,梁婉玉已经在厅里等着他。 

「相公……」 

因为心虚跟惭愧,他只想好好陪着自己的娘子,希望别再出了像昨夜那样荒唐荒谬的岔子,他一定是深爱娘子的,要不然怎么会娶她? 

想不到他昨夜却对她不忠,他无法原谅这样花心的自己,他对自己保证,绝对不会再做出像昨夜的事情来,更不会再去见冯笙寒这个人。 

「娘子,我今天公事不多,不如我陪妳逛逛吧,想妳到了这里,我还未带着妳一起认识这边的环境。」 

「如果相公公事不忙,为妻的当然愿意。」 

她说得十分客气得礼,让归鱼洋忍不住失笑。「我们成亲都已经半年多,妳也有了小娃娃,怎么说话仍是这么客气,好象当我是个外人一样。」 

梁婉玉低头捏着巾子,随即抬起头来笑道:「相公,我就是这样死性子的人,你别介意,你若不习惯这样,以后我注意就是。」 

梁婉玉温柔贤淑,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妻子,归鱼洋拉住她的手,在心里痛骂自己昨夜的放浪无行,并且立誓绝不再犯昨夜那样卑劣的错误。 

因为他专注于自我苛责里,所以并未发现,当他握住梁婉玉的手腕时,梁婉玉露出的不自在眼神跟一点也不想被他触摸的肢体语言。 

●     ●     ●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秋中,风吹来时以带了些凉意,不像早秋酷暑难耐,早晚都要多加一件衣服。 

这一天,归鱼洋又上药房去拿安胎药,大夫知道他疼惜自己的夫人,因此事必躬亲,总是没隔几天就亲自过来拿安胎药。 

他身为县官,家有仆婢,衙有官役,他却亲自走这一趟拿药,这相公如此温柔多情,早已传得内人人皆知。 

大家都说能嫁给归鱼洋大人,是归夫人的福气。 

面对于冯笙寒的事,若是大夫刚提一个头,归鱼洋就以突有公事为由立刻离开,不愿多听,恨不得以后再以别听到冯笙寒这三个字。 

因此当冯笙寒突然出现在官衙,让归鱼洋吓了一大跳,他心情起伏,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提那一夜的事情。 

那一夜的事如此荒唐下作,怎能传与他人知晓?别人知晓还好,若是被自己温婉的娘子知道,那娘子岂不是要哭泣悲啼,于是他立刻斥退旁人,只独留两人在官衙里的后厅,以免他人听见。 

「拜访本官有什么要事吗?冯公子。」 

冯笙寒若是为了那一夜来敲诈勒索的话,他也不会理他的,因此他一开始就摆出官架子,想要教他知难而退,连茶也没叫人奉上。 

冯笙寒对此没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把手里提着的小包袱往他所在的地方推,低语道:「这些日子多谢大人的照顾,这是要还大人的。」 

归鱼洋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只见他一放下包袱,就站起来要走。 

「大人,你贵人多有要事,我先离开,不耽误你了。」 

「慢着,我看看这是什么再走。」 

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怎肯让他丢一个莫名其妙的包袱在这里? 

归鱼洋解开包袱,里面却是一些碎银,他一时茫然不解。 

「这是干什么?」 

冯笙寒低下头,「我在这里住了几年,大人前些年非常照顾我,我欠大人的药费银钱,无法知晓大概有多少,只能推算,因此拿来还大人。」 

「那是大夫记错了,我没有请大夫帮你看病,也没要他调养你的身子,这些钱我不会收的,你拿回去吧。」 

一提起这事,归鱼洋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大夫随口胡说,冯笙寒竟真拿银钱来还,这两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大人,我不想欠人人情,可是以我的能力能还给大人的不多,还是请大人收下,来日若有多的银钱,我会拿来还大人。」 

冯笙寒如此执拗,硬说成他以前真的有照顾他,让归鱼洋大怒起来,他一直苦苦纠缠,究竟是所为何来?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为什么冯笙寒偏偏就是要死命坚持,硬是装成自己真的跟他有什么四的。 

「冯笙寒,我以前跟你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叫大夫去帮你调养身子,你自己有了情人,不专一痴情,竟然再三纠缠本官,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你水性杨花、贪慕虚荣到这种地步吗?」 

他说得十分难听,冯笙寒此时才抬一直低着的头来,他双眼含泪,几乎要把唇给咬出血来,他硬生生忍住泪水,声音也僵了些。 

「我无意纠缠高攀大人,是我误解大人往日好意,但是就算大人今日已经与我形同陌路,你这般出口伤人,难不能就是作人的礼数吗?」 

这书生开始教训起他来了,归鱼洋大怒,这简直是寡廉鲜耻,他对他客气,可不代表他可以这么放肆。 

归鱼洋低吼道:「你倒跟我谈起做人的礼数,我三番两次好言结交,你摆着一张臭脸对人,跟大夫暗地胡说些我要人调养你身子的谎言,连那一夜,都是你趁着生病发热对我投怀送抱,你要跟我谈什么做人的礼数?」 

「归鱼洋,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他把自己说得这般下贱,还说他投怀送抱、编派谎言,冯笙寒又气又窘,那一夜是他主动没错,他无法否认。 

可是他那时神智不清,一见归鱼洋在身边,还以为又回到往日甜蜜时光,纵然他是做错了,他也没必要把那一夜的事说得这么难听。 

「你说我欺人太甚,我还觉得我说得很客气了,身为布衣白丁,你不把本官看在眼里,狂傲自大、自以为是,身为情人,你又背着人在暗地里意图勾引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在这么荒淫无耻下去,小心引火自焚。」 

「你……」 

归鱼洋越说越是难听,难听到冯笙寒脸色又青又白,他一气起来,拂袖就要离去,归鱼洋哪肯让他这样离去,他冷声命令。 

「站住,把银钱拿回去。」 

冯笙寒回过头来,他整张脸青白不定,但是眼神却是极为坚决,「不,我说要还就是要还,我不想欠你人情。」 

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归鱼洋干脆拎起包袱,直接塞进他的怀里,声色俱厉。 

「你的钱我不想要,这样说够清楚明白了吧。」 

他的羞辱让冯笙寒一张脸由青变成死白。 

两人正争执间,仆役来到花厅,禀报道:「大人,夫人来到官衙里来了,说炖了鸡汤要让大人补身。」 

归鱼洋不想理会冯笙寒,一脸欢喜的往门前迎去。 

「快点请夫人进来,别让她在外头吹风。」 

冯笙寒全身颤抖,归鱼洋刚回来那日,他只远远看过归鱼洋牵扶着他的娘子下轿,却从来没有这么进的看过。 

她容貌尚可,并非天仙绝貌,但是温婉的气质、和美的笑容,一看就知晓她十分温柔善良,若他跟归鱼洋只是普通朋友,恐怕也会认为归夫人是最适合她的女子。 

他白着脸,在梁婉玉对他投来一瞥时,就不战而逃的赶紧离开衙门,胸口宛若想被刨心一般的疼痛。 

忍着热泪,因不想在大街就痛哭失声,冯笙寒三步并作两步地急奔上山,一到无人的山阶,就难以自抑的悲啼出来。 

归鱼洋对妻子的温柔,他看得出来是真心真意的,就像以前他也是这样对他,只不过物换星移,人事全非,他再也不是他心目中最爱的人了。 

●     ●     ● 

「大人,这包药照往常服法就可。」 

接过大夫递上的安胎药,归鱼洋就要离去。 

大夫走出柜台,来到前方,有点担忧地道:「大人,您知道冯公子要搬离这里的事吗?」 

归鱼洋以前就曾听他说过,好象是要回家的样子,况且他现在又不想听见他的名字,大夫问,他只好勉强回答。 

「听过。」 

「他这几日就要搬走了,前些天还来向我道别。」 

归鱼洋愣了一下,这他倒不知道,怪不得他昨日拿银钱到衙里说要还他,只不过被他臭骂一顿。 

「是吗?他要搬走了。」 

「大人,他没有亲人怎么会有家可回?」 

归鱼洋又怔愣了一下,「我听说他是大房所生,家中还有爹跟后娘不是吗?」 

大夫急着摇手,说着别人不知的秘辛。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的表亲与他同乡,知道得很清楚,他虽是大房所生,但是家中都是他后娘在掌权,前几年寻个理由将他逐出,这些年他爹又死了,那个家他是更回不得了,那个女人阴险得很,争财产争得十分厉害,他现在不但是有家归不得,更是一无所有。」 

归鱼洋隐约猜得出他身世可怜,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凄惨。 

大夫压低声音,就像怕别人知道这一件事,反而破坏了冯笙寒的名声。 

「据说他后母的儿子,平常不误正业,花天酒地,有日喝醉了,竟想要闯进冯公子的房间搞些乱来的事情,因此他后母才乘机把冯公子赶出去,就怕败坏门风。」 

大夫说得匪夷所思,让归鱼洋不敢置信。 

大夫越说越是忧心,冯公子人才出色,可不能让他吃亏。 

「大人,冯公子若是女人的话,只怕早被他禽兽般的弟弟染指,但他虽是男人,侨他文弱的样子,也恐怕难敌暴力,听说他弟弟近日派人寻找他的下落,我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等……等一下,大夫,你的意思是说他弟弟垂涎冯笙寒的美色?」 

归鱼洋震惊了许久,才了解大夫说的意思,这未免荒谬至极,他们两人都是男的,再说还有兄弟血缘关系,没人会荒唐到这种地步。 

大夫连忙点头,说得更仔细。 

「他住在这儿地属偏僻,我也没对任何人说他住在这哩,他弟弟应该也是一时兴起,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没事,可是偏偏他现在就要搬走,还说要回去祭拜爹娘,大人,他这是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啊。」 

「大夫,我不懂……」 

「大人,冯公子素来敬重您,只要您开口,要他留下半年他一定会听您的话,等这风头过了再回家吧,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整日勤跑花街柳巷,也不知有没有得病,若是被他碰着岂不是倒霉,更何况冯公子那倔骡子似的脾气,宁可死,也不愿受辱,这不是更加糟糕……」大夫叹了一口气。 

归鱼洋觉得大夫所说的太过难以想象,简直是庸人自扰,他笑了几声,不把大夫忧心的话当真。 

「大夫,不可能的,你说得太出乎尝哩,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 

大夫见他不信,还当笑话,不禁发起怒来。 

「大人,这等大事您岂能儿戏看待,难不成要等人死了,您才后悔今日没听我的话吗?视民如子不就是您当官的要事吗?您今日只要动动嘴巴,不必花费什么工夫,劝他个几句您也不肯。」 

大夫声音暴烈许多,「我老实说好了,他弟弟在花街柳巷喝醉便说,不知冯公子在床上是什么滋味,我说得还文雅,他说得下流极了,我给您冯公子的乡籍,你随便去打听看看是不是这样说的?」 

大夫气得写下冯笙寒的乡籍丢到归鱼洋的身上, 

原本归鱼洋觉得这一整件事是大夫自己凭空想象,可是看他气成这样,他也只好虚应的安抚一下。 

「好吧,大夫,我派人去查,若是属实,我会上山要他在这里多住半年,这不就好了吗?」 

大夫闻言这才消了气,还向他详细交代,别让冯公子知道这种下流的事情,只要说个随便的借口要他留下即好,要不然岂不是脏了冯公子的耳朵。 

归鱼洋只好再虚应几声,快些离开药铺,以免被自寻烦恼的大夫给吵得耳朵发疼。 

【第七章】 

因为大夫提了这件事,就算归鱼洋觉得这件事情都是大夫的痴人说梦,可是他迫于无奈之下,还是要给大夫一个交代,只好派一个衙役出趟远门,去查访这一件事。 

结果衙役回来所禀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事实竟跟大夫说得丝毫不差,若是冯笙寒搬离这里回到家乡,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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