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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撒谎,床当然是早就能下了的,只是能够走动的距离嘛。。。。。。嗯,不说也罢。
莫天放开我,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过去,一通简短的对话过後,脸色缓和下来。不过还是不太放心,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拉起我的手,皱著眉道:〃怎麽这麽凉?〃
经他这一说,我才觉得确实有点冷,大慨是手术没几天的缘故,我好象比以前怕冷多了。
下一刻,他已经抱起我朝卧室走去,边走还边教训我:〃这麽大个人了,冷热都不知道。。。。。。你在沙发上坐多久了?〃
把头倚在他肩上,我没吱声──他的怀抱总是很温暖,对我来说,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说啥,我都不会反驳。
他把我安置到毯子底下,我却抓住他不放,他上到床上,一边往身後塞靠枕一边调侃:〃我记得你只做了胃切除手术,没做变性手术啊。。。。。。〃
满脸黑线,立即琢磨起要不要以牙还牙,耳边一声轻笑:〃是性子的性,不是性别的性。这个性子比起以前那只小刺猥,可爱多了,只是还不太习惯。。。。。。〃
〃刺你几下就习惯了!〃没好气地回了句嘴,踢了他一脚。只是这几天吃的全是流质食物,浑身上下原本就没多少力气,又经过回家时的那通折腾,这一脚上踢出去,连我自己都觉得象是在撒娇,禁不住笑了起来。
把身体向他怀里倚去,象条不安生的软体动物似的,在毯子底下一阵蠕动,直到在他怀里找到个很舒服的位置,才终於安顿下来。
莫天由著我折腾,看我不动了,低下头用下巴蹭起我的头发:〃不在病床上好好躺著,非要跑回来,要是一不留神伤口出了问题,有你的苦头吃。。。。。。都说宋玉是个任性美人,我看你也差不多。〃
〃谁说的?宋玉任性尽人皆知,可连迦逻大祭司都夸我懂事呢,他比我差远了。〃
莫天失笑:〃不错,你确实比宋玉的技巧更高,连我都给你骗了。〃
他手指抚上我的脸颊,顿了顿,道:〃说吧,今天莫均遥又哪里招惹到你了?〃
我沈默半晌,闷闷不乐的道:〃你不该把家主的位子给他。〃
身後的声音依旧很轻柔:〃难道给了你更好?〃
〃当然,〃我愤愤不平起来,〃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且,我和七哥本来就是赢的那一方。〃
〃你不是不在乎这个位子吗?〃
〃我本来就不在乎,可是我不要你以後看他的脸色,我不要他掌握你的命运。。。。。。〃
莫天笑了:〃我一直在奇怪,你最近的脑子好象迟钝了不少,怎麽到现在都没跟我提这个问题。〃
我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身上没力气,只能哼一声以示抗议。
他把手指放到我唇上,指尖划过我的嘴唇:〃想过没有,那麽神秘的迦逻大祭司,就连七大家族的当家人都只以为是个传说,为什麽我却能够打小认识?还有那个诅咒,为什麽所有的前任家主都对它束手无策,我却可以有五五之算?〃
他的手指原本把我的嘴唇搞得很痒,本来想要张嘴咬下去,听他这麽一说,我立即放过了手指,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人有时候会对眼皮子底下的东西视而不见,我也一样。
莫天又笑著用下巴磕磕我的头顶:〃小傻瓜,阿篱的妈妈,我叫姨妈。〃
我用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爆炸新闻──他们两个居然是表兄弟,这层关系,两个人居然谁都不提!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萧四出生〃神算萧家〃,萧家虽然置身世外,但与各大家族的关系非同一般,说起来,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点裙带关系也不是什麽震天动地的大事。
只不过,莫天的下一句话,就足以震惊半个世界了:〃我们两个人的母亲,原本是迦逻山上的一对姊妹花。〃
幸亏莫天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说话之前已经抱紧了我,不然我非蹦起来不可:〃你也是迦逻门下?〃
〃母亲是,不等於儿子是,小东西!〃莫天笑著把我抬起来的头镇压回他怀里,〃我根本不记得我母亲的模样。我记事的时候,我爹妈已经反目成仇各奔东西了,而且据说我母亲曾经立下重誓,今生今世绝不再看我们父子一眼。〃
〃那萧四的妈妈。。。。。。〃
〃我从小就认得,她待我很亲切的。我猜当年我妈那个重誓,应该是我老子逼著她立下的,所以姨妈才会经常代她姐姐过来看看我。不过我直到七岁才第一次见到阿篱。阿篱跟她妈并不亲近,那也是我当时不喜欢他的一个原因──我连妈妈都没有,他却一天到晚跟他妈做对。〃
轻轻〃咦〃了一声,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这些。。。。。。跟现在的我们有什麽关系?还是说,莫天让位之後,迦逻会保护我们?对呀,我怎麽把这个给忘了,萧四本来就是迦逻的大祭司,是迦逻山上最高权柄的执掌者,虽然听莫天的意思,好象他根本不管事儿。
莫天拍拍我的脑袋:〃我和迦逻的渊源那麽深,没人害得了我的,你这个小脑袋,以後不准再胡思乱想了。〃
心头的一颗石头暂时落了地,不过,另一颗石头却仍旧悬在空中,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组织好词句。
〃还有事?〃
指尖又摩挲起我的嘴唇,这一次再不犹豫,一口把他轻轻咬住。莫天这个时候却猛然反应了过来,语气里多了一丝恼怒:〃老七跟你说了什麽?〃
现在你来气啦?我还有气呢!
我松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抬起眼瞪他:〃我还以为你大方得很,想要把我送给七哥呢!〃
他自上而下地瞪著我:〃那也得等到我走了以後,我在一天,就一天不准动歪心思,谁都不准!〃
我笑了起来:〃你还管得了人的心思?〃
莫天的态度缓和下来。总的说来,这个人还算是个讲理的人,不过,我还是得防著他点,别的人,吃点醋至多酸酸自家再酸酸身边的人,可这个人手中握有生杀大权,还是小心点为妙:〃今天七哥没说啥,说啥的是莫均遥。〃
我这话也不算谎话,七哥今天确实啥也没说,他就只笑了笑。
〃莫均遥。。。。。。?〃
〃他让我帮他留住七哥,说阮家和凤家都在拉拢七哥。〃
〃我还以为什麽大事。。。。。。这事不新鲜,又不是始於今天。有我在,压得住老七,若是你做了家主,老七自然留下,而均遥嘛。。。。。。留住老七,他不成。〃
〃你就不担心?〃这下我是真的好奇了,〃走了七哥,对莫家,并不是好事。〃
〃老七留下来,短期上看,可以帮均遥稳住局面,但时间一长,他和莫均遥的亲信肯定会起冲突,对莫家,未必是好事。〃莫天又把手指伸到了我嘴上,他今天还就跟我的嘴唇较上劲了,〃莫家虽然没亏待英吉,但英吉也不欠莫家的,这件事,让老七自己作决定。〃
莫天的手指总算放过了我的嘴唇,伸手轻轻把我放到床上,自己滑了下来,两臂撑在我的身体两边,盯著我的眼睛:〃又跟我玩文字游戏,老七今天没说啥,那他昨天前天大前天有没有说啥?〃
我睁大眼睛瞪他:〃你有完没完?你要把我送人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倒老盯著七哥不放。〃
〃把眼睛睁那麽大干什麽,我象是个不讲理的人吗?以前想著如果有老七照顾你,我走得也放心。。。。。。〃
〃少来,〃打断他的话,我把手臂缠上他脖子,本来还准备象条蛇似的整个人缠上去,无奈全身既僵硬又乏力,只得做罢,〃走,你想走哪儿去?无论你去哪儿,都得把我带著!〃
〃就算我不带,你不也非要跟来。。。。。。〃莫天看著我苦笑。
哼,你也有苦笑的时候!
心里边痛快了一点,只是痛快的同时,也不免内疚,声音低了不少:〃你的工作。。。。。。我没有要逼你放弃工作放弃莫家的。。。。。。〃
〃傻东西,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还会在乎工作、在乎莫家?莫家不是非我不可,非我不可的,这个世上,就只有你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你以为我活到45岁,连什麽最重要都分不清?。。。。。。我会重新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倒是你,不准再生病吓我了,要一直快快乐乐的活在我身边,听到没有?〃他的声音柔和异常,目光更是迷离得来让我的心怦怦作响,〃知道吗,我平生第一次後悔了,当年真不该把那麽小的你放到‘龙宇',就这样呆在我身边多好。。。。。。〃
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他肩上。
莫天躺倒在床上,顺手把我搂进怀里:〃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不想一个人住病房的话,明天起晚上就搬回家来住。。。。。。〃
我记不得自己是什麽时候睡著的,也许很快,也许过了很久,但我却知道这一觉,睡得安稳无比。
三十 变故
第二天早晨,自然又是一通折腾回了病房。令我吃惊的是,刚进院子,就看到席阳等在廊下,一脸憔悴,完全没了往日的朝气。
无奈医生正等著给我作检查,只好压下心头的疑问,一直等到大半个小时後,护士给我挂上吊针,才开口问坐在床头的席阳:〃出什麽事了?Andrew呢?〃
不提Andrew还好,听我这一提,席阳眼睛一阵发红,低下头不说话。席阳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平时话多得不得了,一旦出了事反倒成了闷葫芦,常常把我闹到要发火的地步。看样子,活到25岁,还是没长劲。
好在我说话的技巧比以前长劲不少,换了个问法:〃Andrew是不是又去齐大哥那边了?乖乖的病好没有?〃
乖乖是凤晨安给他的玩具娃娃取的名字,头次听到的时候,估计所有人都立即联想到了小狗小猫。
席阳摇摇头,仍旧低著头:〃乖乖病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是在海里给颠的,又吹多了风。。。。。。〃
〃那Andrew怎麽没跟你一起来?〃
又是一阵沈默。与说话技巧一起长劲的,还有我的耐性,所以我非常有耐心地等著席阳自己开口,一直没有催促。
只是席阳还没开口,护士先敲开了门,问我:〃Andrew Lin先生来了,席先生要不要见他?〃
〃请他先等一等。〃打发走护士,我看起席阳,〃你还不准备说吗?还是你希望由Andrew来告诉我?〃
席阳一把抓住我的手,马上意识到我手上挂著吊针,想要放开,被我一把给抓住。席阳的手很凉还在轻轻发著抖,我暗自皱眉:到了这个地步?嘴上连忙安慰他:〃阳阳,不要急,告诉哥哥,哥给你想办法。〃
〃Andrew他。。。。。。他要走。。。。。。〃
〃怎麽会?出什麽事了?〃
〃他说。。。。。。他说。。。。。。他说他要回到他以前的情人身边。。。。。。〃
〃为什麽?〃
〃他说。。。。。。他说我待他太好,他。。。。。。他。。。。。。不喜欢。〃
席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得我大怒:妈的,这是TMD什麽狗屁理由!
〃哥,你帮我留下他,好不好?〃
竭立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颜悦色地问席阳:〃告诉哥,Andrew有什麽好,你为什麽一定要他?〃
席阳不说话,只是摇头。
〃是他长得好吗?哥给你找个长得更好的。。。。。。〃这个不难,到阮三的场子里一抓一大把。
〃不、不是,哥,不是的。。。。。。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想到他要走,我心里。。。。。。心里。。。。。。〃
席阳目光惶恐言辞混乱,完全失了章法,只得握紧他的手,道:〃不要急阳阳,让哥跟他谈谈,先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只要可能,哥答应你,一定帮你留下他。〃
这个样子的席阳,看得让人心痛,这个时候,就算Andrew要星星,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他从天上弄一个下来──我的确算不上好哥哥,一旦有事,第一个想法就是保护席阳,却从来没有教会他如何自卫,更不要说进行反击,结果就成了今天这麽个一点风浪也经不得的小少爷。这次过後,我有必要反思一下。
只是反思之前,必须先帮他解决掉这个林Andrew。
席阳离开後不久,Andrew推门而入,他依旧衣著整洁神清气爽,与刚刚出门的席阳形成鲜明对比,看得我心头一阵憋闷。
见了我,Andrew略一点头,不卑不亢的道:〃大哥,我是来辞行的,我今天就要离开了。〃
我没有出声,只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在观众眼里的份量:不怒自威,压迫感虽然不敢与莫天相提并论,但绝对镇得住人──这是我少年时从谈判高手处习得,与莫天的天赋气势不同,属於表演性质。此时此刻,表演之中加入了怒火,力量又增加了几分。
我当这位Andrew有多了得,结果两分种不到,就在我咄咄逼人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脸上神色开始出现破绽,终於有些挂不住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21岁的小屁孩!
我这才开口,淡淡道:〃席阳告诉我,你说他对你太好,你不喜欢,要回到以前的情人身边,是这样吗?〃
看得出来,对我的问题Andrew有些恼火,不过他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依旧非常有礼貌的回答:〃大哥,不,我应该称呼你席先生了。。。。。。席先生,我记得你一直不想我和席阳在一起,这不正好如你所愿?〃
〃如不如我愿是我的事情,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抛下席阳的真正原因。〃对於Andrew,我一点也不想绕圈子,更没有兴趣充君子。
Andrew听了我的话,却好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席先生最清楚呢。〃
〃我要清楚就不会费神来问你。〃
Andrew想了想,然後道:〃不错,以席先生的实力,的确不会,是我误会了。〃
我没作声,等著他往下说。
〃昨天晚上,我收到以前一个恩客的Email,然後又通了电话,他要送我一家建筑公司51%的股份。公司我知道,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很有实力,我答应了回到他身边。〃
原来如此。
〃所以你以为是我在背後安排的一切?〃
Andrew点头:〃那个人突然提出此事让我很吃惊,才会以为是席先生为了分开我和席阳而专门安排的。是我想错了。〃
他倒是坦诚得很。
我笑了:〃Andrew,你该把自己卖个好价。我本来准备出资给你们办个公司,有我这个大靠山,前景不是你那位恩客给得起的。〃
Andrew看了我一阵,然後移开目光,不过片刻功夫,又看回我,略略有些嘲讽意味的道:〃席先生可能觉得你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吧?〃
〃。。。。。。?〃
〃其实。。。。。。不然。〃
〃哦?〃这个我就真的不明白了。
〃我不傻,这几天来来往往的那些人,连席阳都看出了问题,我又岂能不知?还有那天从长岛飞过来,没有海关更不需要证件,就连机场,都走的是专用通道;还有这麽大个岛子,据说所有一切都姓莫。。。。。。可以想象,就连‘龙宇'那种公司,只怕也不过是莫先生手上的一颗棋子。。。。。。如果到现在我都还猜不出莫先生的势力有多可怕,那就其蠢如猪了。所以,〃Andrew顿了顿,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异常强硬的道,〃我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我记得上一次,你告诉我你渴望成功。〃Andrew的回答太让我吃惊了。从一开始,我就无法理解他的心态,无法理解他的选择,看样子,我们两个的互不理解,一点也没有改善。
〃我的确很渴望成功,只是成功有很多种。我要的,是那种扬眉吐气、让所有人都另眼相看的成功。可是你们这些人,就算个个都大权在握,世上又有几个人听说过?锦衣夜行这种扫兴事,我没有兴趣。况且,席先生的势力太可怕,以後的事谁敢保证,要是我哪天一不小心做出点让席阳不开心的事情来,席先生要收拾我,还不是举手之劳?〃
看著Andrew,我觉得自己根本是鸡同鸭讲,不,还要过分,应该是正和一个来自外太空的异形交谈──我和他,的确是生活在两个星球上的物种。只不过,我虽然理解不了他的思想,要对付他这种人,法子却多得很:〃那麽以林先生之见,我现在要收拾你,就不是举手之劳了?〃
Andrew脸上神情瞬间僵硬,显然他忽略了这麽个重要问题,又或者,他以为他同席阳分手我正求之不得,所以不用考虑。
我则好整以遐地半躺在床上,看著这个举止有度气质上佳风彩翩然的年轻人。我的世界中,从来不缺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只是,无论见得再多,我仍旧理解不了──难道为了所谓的成功,就可以把做人的底线通通抛掉?以尊严换〃成功〃,有意思吗?面前这个Andrew更过分,他所谓的成功,在我看来,倒是更接近於虚荣。。。。。。也许,等他们总算拥有一切之後,蓦然回首,才发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早已经碎在风中?就象这个看著老成、实则幼稚的大四学生,恐怕一直要等到若干年後,他才会发现,今天他漫不经心随手扔掉的,是怎样一颗真心、是怎样一份真情。。。。。。
当然,我只不过是在以自己之心来度他人之腹,吃一样米生百种人,这个世上最不可测的,就是人心,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情感也说不定。
只是Andrew,他很不走运,撞在了我的手上,说我护短也好,说我以势压人也好,只要席阳还喜欢他,他就得给我乖乖呆著,就这麽简单。
〃席先生,你这是何苦?就算你用权势留住了我,席阳就快乐啦?席阳很单纯可并不笨,就算我什麽也不说,但我爱不爱他,他感觉得到,时间长了,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我们在一起不过两个多月,他不过是一时糊涂,现在回头,还不算太难。。。。。。难道你真要等到席阳遍体遴伤,才肯放过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