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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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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滴话:

本文还是某紫一贯的嗜好,书版和电视剧版结合的怪胎。某些情节是按照书版的,某些是电视剧版的,或许会导致只看书或者只看电视剧的亲们迷惑,所以,暂且当作独立篇章来看比较好。
第一,   文里的顾是电视剧版的造型,武功采用书版的刀斧加了点电视剧里的剑法。
第二,   文里的戚书版成分多一些。
第三,   电视剧里原创人物的晚晴本文不会出现,请大家选择性无视。
第四,   大概不会(太)虐。
第五,   如果有亲对部分剧情/人物设定不满意,请温和的提出异议/抗议/砖头,谢绝一切形式的人身攻击(鞠躬)
第六,   
虽然以前说过一个题材的坑只开一个,《重楼飞雪》结了之后本没打算写7G,无奈内子夏太过喜欢小顾,咱只好自己抽自己一下破个例了……
谨以此文送给即将过门的内子许维夏/莫微蓝,并独发于成婚地王道,等某紫大喜之日,还请大家赏光共饮杯酒。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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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料峭春风


江南,微雨,春意如酒。
浣溪镇本就出过几位才子名士,很有点诗情古风,再加上这场犹如装饰的幽幽丝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满镇子都染上了说不清的慵懒和醉意。
小镇正是盛产佳酿,几乎家家户户都精通酿酒工艺,因此街道上酒坊林立,人们看上去闲适而自得。
或许,任何行色匆匆的人,进入这里后,都会变的悠闲起来吧。
他也不例外。
他当然不是来游玩的。
但是悠闲的当地人看到这样一个丰神娟秀的年轻公子时,却觉得他比他们所有人看起来都要闲适一百倍,仿佛天生就该对着风花雪月闭目吟哦的。
那公子一袭青衣如柳,在烟雨中负手徐行,刹那间,恍若天地变化成一幅单色的水墨画,只有他才被格外赋予一抹缥缈的青。如果不了解春的浓,酒的醉,那么,看他的眉眼,也总会知道的。
事实上,这样看似风情的一个人,却并不是这样风情的一个人。
所有熟悉他的人,都会有三个认知:
他有才华。
他心思缜密。
他,很会算计人。
所以结论是,他很毒。
一般人的常识,有毒的东西很危险,再美丽也不要随便靠近。
于是,虽然认识他的、多少也算了解他的人并不少,他却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一个外表出众、风姿折人、才华横溢、七窍玲珑的年轻人,却因为看上去太过聪明太像会算计人的人,所以被认为有毒而疏远,在很久以后,江湖公认的智者诸葛先生曾独自对着浩荡江水发出谓叹:
“人,因信而败。
人亦因信而立。
但是想要相信什么,有时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那时,精于相术的诸葛先生没有相信一个看上去太过精明而富有野心的人,后来大家盛赞先生看人极准,此举实在是明智之极,但只有诸葛先生自己知道,他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确实是,做错了。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顾惜朝。
一个看上去很精于算计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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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家眼里很闲适的青衣公子,实则却在赶路。他只是路过此地,无意欣赏风景,顾惜朝看上去虽然很适合在江南烟雨中漫步,但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只能刻意的错过。
所以当他随意进了一家小酒馆打算稍事歇息就上路,却看到一屋子的大汉拿刀拿剑对着入口虎视眈眈时,立即微笑着点头转身就走。
——这些江湖恩怨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这样想着,下一刻就与一白衣人撞个满怀。
他要出,他要进,门口又狭小,这样一来,要出去的被撞回了店里,而那要进来的只好重新掀起了帘子。
白衣的年轻人再次掀起帘子时,满屋子等人的大汉也立即拍桌起身,早就按在家伙上的手也不用忍的辛苦,刷刷几下,巴掌大的店里立即刀光闪耀好不晃眼。
“就是这个小子!”
“好哇,你有种哦!居然真敢送上门来!”
“敢坏了咱们‘歃血盟’的好事,真他妈的找死!”
店里顿时热闹起来,官话土话一起来,倒是不用说明情况都猜的出来,那个恶名昭彰的七帮八派组成的‘歃血盟’,被这要进门的白衣剑客挑了场子,如今恐怕是各派好手凑齐了约斗的。
而无关人士顾惜朝就这样被夹在了中间,退回去不行,而出口又被人堵了,眼见那白衣人不进来,自己就出不去,他只好站在原处等着,顺便,挑了挑眉毛示意:你们忙你们的,我准备走人。
而白衣的年轻人掀帘子的动作却一直维持着,等顾惜朝发现他在一直看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澄清‘我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然而,他却看到这人一双挺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怀疑、打量,只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不禁头都大了。
于是他的第二反应是想好言相劝:喂喂,你是来打架的,所以请赶紧进来开始吧,不要注意不相干的。
可这句话也终于没出口。
天知道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怎么就象没相过亲的少年一般,把每句话反复思量,最终演变成一个无措的微笑。
“不知这位兄台与人在此相约,在下无意相扰,告辞。”
终于那人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笑了笑,点点头走了进来,让开了出口。
顾惜朝径直走出店门,那帘子被放下来的同时,里面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他走了几步,顿住,自己告诉自己,不要踏足是非之地,何况里面那人压根就不相识。
更何况,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记得,那厮穿着十之八九的少年剑客都会穿的白衣,眼睛挺大神情干净,笑起来还有浅浅的酒窝……这么淡薄的印象,就算官府画缉犯都一定捉不到人,多管闲事一定不得好死。
对,那家伙估计要倒霉,一个人对上满屋子凶神恶煞的壮汉,而且开打之前居然还走神!那桌赤膊上纹着铜板与数字的想也知道是金刀门的好手,搞不好现在掉头再进去,看到的就是个白衣变成红袍的死人,何况他顾惜朝的武功也不见得可以到处强出头……
顾惜朝当然是聪明人,尽管自从碰到了某人后就不停的做不聪明的事。
于是他一边对自己说‘这些江湖恩怨与我无关’,一边原路折回了店里。
掀开门帘的同时,侧身让过一柄不知是谁脱手掷来的大刀,三摇两晃的避过那些乱飞的桌椅碟盆,顺手以袖中刀架开混乱中刺向自己的兵刃,直到闪进了局中,才看清那白衣人身边早就倒了一片,而那人根本连衣角都没脏了半分。
可恼。
没来由一股轻怒,那些帮派联盟的汉子早就杀红了眼,刀剑劈头盖脸的分了一半向顾惜朝招呼,而他也只好拔出了佩剑。
虽然,顾惜朝精于袖中刀斧,其实并不太用剑,但他的佩剑却实在是一把好剑。
这时,背对着他的白衣剑客终于有了空当,回头笑的开怀:“我就知道你会来。”
——简直就是野生动物莫名其妙却很准的直觉。
顾惜朝挥剑逼退围攻自己的人,来不及转头看他,只微微冷哂:“我丢了东西。”
他随口说,那人却还真信。听身后剑风猎猎,想是又倒下几人,那人才又有了说话的余心:“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骗这认真的人貌似很无趣,顾惜朝反手一剑将来袭对手连臂带刀削断,青影晃动之间已闪到白衣剑客身前,挥袖只见五色斑斓的电光闪过,什么物事已穿透面前大汉的胸膛,带着血迹旋飞回来。
白衣人的剑法固然高杆,却是明器,对方仗着人多拼命围攻,想着以车轮之法总能迫他力尽而毙。如今顾惜朝的兵器诡秘莫测,尚未看清是什么东西难以应付,那些黑道汉子不禁戒备着放缓攻势,圈子渐渐扩散,顾惜朝也终于有了一口气说完话的机会。
“麻烦。”
“麻烦?”
“是非。”
“是非?”
还是那无辜干净的神情,使得顾某人想要凉他几句都有所不能。
“我丢了麻烦,丢了是非,丢了江湖恩怨,这不是又找回来了么?”
这么说着,那过分认真的剑客总算明白过来,明明顾惜朝这话有了七分的不满,他却仍能笑得开怀。
“不对,你还找回一样东西。”
他对着顾惜朝,说的郑重缓慢,然后他就看到这个一脸精明的青衣公子,露出些许的迷茫。
这个人一看就是聪明人。
就算自己这样并不擅长于打量人的人,都看的出他不会为毫不相干的事情而陷入危险,可是即使如此,自己却莫名认定,这个人会回来。
他果然回来了。
所以不等顾惜朝发问,他就说了下去。
“朋友。”
“我戚少商,认你这个朋友。”
他是喜欢笑着说话的人,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笑。
而且,没有等任何答复,已经足尖点地掠了过去,剑光猛然间大亮。
大部分使剑好手的剑都很孤傲。
戚少商的气质虽然泛温,剑意却比任何人都要孤傲。
顾惜朝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的出手,惊讶的发现,这个言辞态度十分认真的年轻剑客,剑法却潇洒的出奇。
凌厉,却凌厉的写意。
尖锐,却尖锐的漂亮。
当他手中的剑绽出如此耀眼的光华时,满屋子的兵器都好像一齐黯淡了颜色。
耀眼的,让人没有办法不在意。
为什么这个人会认定自己要回来?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样肯定的对自己说出‘朋友’二字?
微微被震撼的心底,一种苦涩悄悄蔓延起来。
看他那么干净的眼神,定是一直顺心如意,不知人世险恶吧。
所以才可以毫不忌惮的信任人,如此爽快的交朋友。
找回了麻烦,找回了是非,找回了江湖恩怨,以及……找回了‘朋友’,可惜,我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江湖。
顾惜朝的指间又放出那种诡丽的五色光芒,这次看的清了,只是一把很精致小巧的斧子,美得好似饰品玩物。
那一刻,小小的店面里只有两种颜色。
顾惜朝的青衣,顾惜朝的五色斧。
天地还是水墨画,还是他的背景。
只不过,戚少商的衣与剑,就象画上一笔不经意却无法不在意的留白。

3
顾惜朝终于当剑。
天气转冷,初秋的雨已带了萧瑟之意。
一个并不擅剑的人身边却时刻带着佩剑,想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为了留在京城,他已一无所有。
顾惜朝离开当铺后信步而行,腰畔少了那把剑空荡荡甚是不惯。他也不知道今后该往哪里去,京城固然繁华,却是无心观赏。
天已黄昏。
今日正值天子驾临武官龙八府邸,虽说圣上早在午后回宫,但如今三条大街乃至荣华巷子一带,仍是禁严着的。
顾惜朝猛然想起这些,知道若被负责官员撞见必有是非,于是折路就想退出,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局中,想脱身并非易事。
如今的荣华巷俨如重重迷宫,草木皆兵。
顾惜朝知道这是必杀的花犯之阵,更知道这要命的阵法绝非冲自己而来,显然他掉入不知为谁布好的杀局之中,难免遭池鱼之殃。好在对方注意力并不在己,只要耐心等待他真正要对付的人困死在此,自己便可安然离去。
只是……虽说荣华巷相对冷清,只有寥寥数户人家,但毕竟在天子脚下,到底是哪个如此大胆,公然布阵杀人?
这么想着,本不欲沾染是非恩怨的顾惜朝反而心生好奇,脚下踏着九宫八卦之诀,竟直入花犯阵法的深处。
待完全陷入阵中,顾惜朝不得不再叹一声。细观此阵巧侔造化,显是易生幻象,入阵必须无私无视无思无事,不能生畏怖之心,不可举明火,不能沾落花!
“此阵似花犯,待入其中却又不尽相同,不知何人布下这鬼神不测之机,天地造化之妙。通常繁复阵法一限九变,九限八十一变,这应该是八重门户,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变化和生克……咦?怎会有第九道门?”
一顿之间,便生犹疑。阵中落花枯叶仿佛知晓他心有迷惑,更是加倍袭来,稍不留神,半片衣袖便染上残花,居然沾衣即燃。
顾惜朝停下脚步,冷静撕落火袖,小心翼翼让过其余飞花,弹起指风送走几片落叶后,心中已然明了,此时他无念无欲,专心破阵,就如学者解开深奥算题一样,居然为看透一个复杂杀局而兴高采烈起来:“是了!这不是正统八卦衍生之阵‘花犯’,而是灭神驱鬼、群魔做乱的左道邪门,最后一门,才是万端法门,邪魔外道所生之‘业障’之门!”
正道卦象乃南火克西金,花木生火,正克着金银。但此阵既是魔道,生克必定相反。
想通了这点,顾惜朝再无犹豫,迅步疾行。按四时,化五行,合三才,布九宫,袖中滑出刀斧,削断当剑所得银锭,随手掷在前路,果然花叶尽尽避开,这一路上再无花犯之扰,随即看到了真正被困在阵中的那人。
会在禁严的道路上出现的,当然都不会是寻常人。
若说那个敢在京城公然布局杀人的幕后高手算是胆大,那这个视天子禁令若无睹的汉子更是妄为。
那人看年纪已过四十,披着件质地华贵的冰蓝色袍子,露在长袍外的手脸却如能见骨般枯瘦。
他显然是不懂得阵法的,也不知从何时起便被困于此,竟一直凭着诡异莫测的武功坚持到现在,花叶重重围绕在他周身却无法沾上衣角半分!
“到底忍不住现身了,就让本座看看是什么货色敢如此卖弄伎俩!”
那人背后像是张着眼睛一般,顾惜朝还未出声,距离数丈便已发现,竟身子未转倒射而来,那些原先围攻他的飞花再也跟不上这惊人轻功,纷纷失去了目标而层层落下。
顾惜朝正感叹此人武功如此高明,明明不懂阵法却仍能毫发未伤,猛然间那冰蓝色袍子就倒掠眼前,那汉子冷笑间翻身就是一指,大惊之下慌忙避让,指风掠过发际,不知击中了什么物事,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顾惜朝让过一指,肩上被这指劲擦着处仍一片火辣。他虽不行走江湖,却也识得厉害,心知这人身手放眼京城也是一流,恐怕他误会了设计他的人正是自己,立意要将自己毙于指下。这高手指风如剑声势夺人,而顾惜朝躲闪之间甚是狼狈,想想进京以来落魄境遇,如今又莫名惹了这绝顶高手,眼见每一次躲闪都是千钧一发生死交界,不由悲从中来。
早知不应介入是非,偏又忍不住想打探这玄妙阵法,如今真是自找祸事!
那人杀意浓烈,指风却壮美逼人。
仿佛打破一江水月,又如风云在手,生杀予夺!
他不给顾惜朝开口机会已弹出三缕指风,若非这时阵中花火被两人过招牵引,又纷飞绕至,恐怕顾惜朝永远也没有机会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看着顾惜朝也被飞花落叶一齐攻击,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及时将弹出指剑挽回,顺势将两人周身花叶击落,这才狐疑的打量着他:“本座可未见过布阵之人自己也会被阵法攻击的奇事,足下是谁,为何能随意进出?”
他的眼神就好似能将人从皮看到骨般精明,气势又阴冷嚣狂,顾惜朝被看的有些发怵,忙低了头,却恰好瞥见这人垂在袖外的一只手,竟只有三指,大拇指上一枚流光溢彩的扳指煞是名贵。
“你……你是雷损!六分半堂的总堂主、京师黑道上的老大雷损!”
顾惜朝发现这个事实后的惊讶,比感叹这人武功绝高之时犹甚!
谁也想不到,这个被困在花犯阵内的人,竟然是天下闻名的雷损!坐拥这京师一半江湖的雷损!
谁不知道雷损!
雷损那双阴狠的眸子正望定了顾惜朝,忽而笑了起来:“你既然不是与本座为敌之人,又能进入此阵,想必也一定有办法出去了?”
“正是。”顾惜朝定了定心神。如今身在花犯之中,就算雷损武功再高十倍,不通阵法也一样没辙,如今掌握着主动的,虽然说来荒谬,但确实是自己:“晚辈顾惜朝,无意路过此处,发现有人竟敢当街设阵,一时好奇便误闯了进来,所幸晚辈对布阵粗有涉猎……”
“你是聪明人,本座也一样。这个情形还是长话短说。如顾公子肯指点本座出阵,六分半堂欠你一个人情。”雷损一边迅速说话,一边自觉担当起击落花木暗器的职责,等待顾惜朝的回答。
顾惜朝虽不在江湖,然这位雷损雷老总与金风细雨楼苏公子之争动辄惊动圣听,事迹已不止于江湖流传。都说雷损老奸巨猾,精明狠辣,与这种老狐狸合谋什么或许骨头都被啃个干净。
可如今的局势却容不得他扔了雷损自求身退。
雷损纵横江湖统令黑道,那眼神一看便知绝非善类,更是绝不心软、绝不慈悲的枭雄。他既已得知自己有破阵之法,岂能轻易放人?若不答应带他离开,恐怕以这人的阴翳狠毒,死也要拉自己垫背。
可是雷损却又是自负孤傲之人。身为名家中的名家,高手中的高手,他是绝不能允许这丢脸之事流传出去,自己答应他无异与虎谋皮,搞不好方出阵便被灭口。
顾惜朝沉吟片刻,虽将厉害关系分析彻底,却仍是无可奈何,只得道:“雷老总,非我顾惜朝信不过你,实在左右思量都难免一死。”
平日敢对雷损这样说话的人,恐怕印堂早就炸开血洞。而顾惜朝若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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