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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说的算哪门子的内线消息?韩绍恩翻翻白跟,漫不经心地又问:「在哪里?」
「不死鸟俱乐部。」
陈大东说出这店名时,可以明显看见韩绍恩牵动了情绪,他掩在刘海下的挺眉皱了起来,凛凛的深眸顿时泛起了细锐的光。
「不死鸟……是他给的消息?」
「三年,总算是有了点用处。」陈大东冷笑道。
那孩子是警方埋伏的一颗棋,却是失败的棋,三年中传递过来的消息就数这次最让队长感兴趣。而这也是第一次,陈大东告知韩绍恩消息的来源,但已经足以让韩绍恩翻动了心绪。
「你也知道御天盟是易儒最感兴趣的目标,不让他跟去他会怨死你。」为一个已经三年没见的孩子动摇心情,实在有损专业刑警的形象,所以韩绍恩故作泰然地回道。
陈大东摇摇头,语重心长。「绍恩,不死鸟是什么地方你最清楚不过,易儒那小子长得跟偶像剧的小白脸一样人畜无害,他去不要被别人嫖就是大幸了,还指望他去嫖人喔?」这位老队长,说起话来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你的意思是,我比较像嫖客?」不知怎地有股蛮力直往掌心窜,韩绍恩有种想直接掀桌的冲动。
陈大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严肃正色地回答他,「不像!是根本就是!」
言祐商在拖地,因为他很无聊。
今晚是周末夜,所有男公关都被挑走了,当然也包括他,但是不到半小时,他就被退货了,还害得经理又是连连哈腰忙陪罪,送酒送钟点,现在连泊车小弟都被临时拖下海去陪酒卖笑,因为今晚虽然人手不足,却没有客人愿意点言祐商的台。
「你你你!我迟早会因为你而脊椎病变!」张经理安抚完客人之后,冲进员工休息室里就对他喷火。
言祐商完全无视他的咆哮,自顾自经过他身边,连头也懒得仰。
「麻烦脚抬起来一下。」他在拖地,很忙。
「言祐商!」只有在气急败坏时,经理才会连名带姓地吼。
言祐商停下动作,终于把眼光移到经理脸上,但傲气的脸庞尽是任性倔强。
「我听得见。」
张经理泄了气,掏出烟点上,蹙紧了眉看着他。
「小商,你明明有很好的条件,在不死鸟里面,除了辛亚没有人比你更漂亮,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学学辛亚?这样你好过,我也好过啊。」
「不死鸟有一个小王子就够了,用不着我撑场面啦。」言祐商丝毫不以为意。
「经营不死鸟,难道还希望红牌少一点吗?好在小辛喜欢你、照顾你,所以常常跟老主顾推荐你,不然你还有饭吃吗?」
「不然你开除我啊!我无所谓。」言祐商还是无关紧要的样子。
张经理似乎真的生气了。
「最好你真的无所谓!小商,你已经二十一岁了,失去这个工作,你以为到外面你能找到更好的收入?现实很残忍,你在同志酒店上过班,别指望外面的人会用正常眼光看你,你要明白这一点!不死鸟不是慈善机构,老板即使不过问,我也不会允许你继续任性下去!是不是真要得罪光所有客人,你才会学乖一点?」
言祐商抿嘴拗气不吭声。这些话三年来他已经听过不下千次,连贺辛亚都常在私底下柔声劝他要懂的放下身段。他当然知道外面的世界容不下黑暗堕落的他们,所以他也没想过要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习惯性的顶嘴只是他的叛逆使然,他心底其实都明白刀子嘴豆腐心的经理对他们的好。
每一个沉沦在不死鸟的男孩,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孤儿。
「我知道啦!耳朵要聋了。」他还是嘴硬,但是已经妥协。
张经理还想开口,手上的对讲机传来报告,又有生意上门。张经理应声,随即微愣,眼睛瞟向倔气扁嘴的言祐商。
「知道了!好好接待,小商马上过去。」
言祐商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困惑地看着经理。
「刚进门的新客人,似乎是生面孔,指名要你。」
「我?」通常第一次来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指名小王子贺辛亚,剩下的就是送上几个少爷随他挑,言祐商被指定陪客?这还是第一次。
「还有第二个言祐商吗?」经理边说边帮他理了理头发,顺便整理他的衬衫,将他拉歪的领带调正,然后拍拍他的脸,按着他略嫌单薄的双肩苦口婆心,「小商,记得刚刚经理说的话!脾气稍微收敛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想挥拳头。如果今晚你能坐满台数,经理明天就请你吃你最爱的牛排。去吧!对方在四零一包厢。」
经理的利诱照常都很诱人,但这顿牛排大餐,三年来,言祐商从没成功吃过!
第二章
言祐商踏进包厢,只看见一抹高大的背影笔挺地立在窗前,周围弥漫着袅袅白烟,光是那道背影,就有十足吸引人的条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套在男人身上更显伟岸,男人扎着马尾,男人的肩膀很宽,男人的腿很长。
言祐商看着男人的背影,歪着脑袋,表情有点迷惑。这个陌生的背影,却给他熟悉的感觉。
透过黑色窗户反射的倒影,男人可以清楚看见身后男孩困惑的表情,很可爱,像只小狗,脸上挂着问号的小狗,虽然是可爱的小狗,但却是只野性凶悍、爪子也尖锐的小狗。
呼出白烟,像是顺势呼出一口气,男人回头了。敞开的西装外套内是只扣了两三颗钮扣的白色衬衫,麦色的胸肌隐隐可见,俊朗的脸孔是无与伦比的气势。
他是韩绍恩,穿戴潇洒、长发利落,多了胡渣也没丑化了这张本来是如此邪俊的脸。
四目交会,言祐商几乎在同时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年了,你长高不少。」韩绍恩第一句话,就点明他们之间是旧识的关系。
「三年了,你老了不少。」言祐商回他的话,整个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眼中满溢的激动,混杂了乍见他的狂喜、和久不见他的狂怒。
「噗。」韩绍恩噗嗤一笑,弹掉手上的烟蒂,长手一摊,笑容绽放,「小鬼,还不过来让我看看你长肉了没?」
言祐商一咬唇,终究是被他逼出了泛着泪意的笑,然后拔腿一冲,扑向他怀里的瞬间……五指一扣,抡起拳头直接往他那张无懈可击的俊脸给招呼过去!
砰地一响,韩绍恩整个人跌进沙发里,下巴都还没调回来,言祐商就跨坐到他腿上,捧起他的脸,俯下头去就是深深一吻。
霸气悍然的吻,四片唇肉像是互相撕咬那般地吮转缠绵,言祐商简直像要将他狠狠吞进自己嘴里那样地凶悍,舌头翻搅,连呼吸都不给。丝毫不带深情的吻,满是怨气和怒火,烧得彼此胸口灼烫。
强暴也不过如此吧?搞清楚!今天来嫖的可是他啊!韩绍恩大手捧住言祐商的脑袋,将他的脸拉开,注视着那双燃烧着盛怒火苗的灿亮双眼,忍不住笑了。
「这么想我?」
「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嘴巴还是这么硬,在这里三年,我以为可以磨磨你的坏脾气。」
「为了磨我的坏脾气,一脚把我踹入火坑,这就是警察的作风?我是不是该叩谢你的大恩大德?」言祐商冷冷地回道。
韩绍恩脸色微变,随即一叹,「你以为我有那么大权力可以决定你的命运?」
「你大可以带我走。」
「我养不起你。」
「我没要你养。」
「难不成你养我?」
「谅你也吃不垮我!」
「哈!口气这么大!你拿什么养我?重回本行,偷抢拐骗?」
言祐商瞪着韩绍恩,紧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硬挺的肌肉里。悻悻然地重哼了声,欲滑下他的大腿,却动弹不得。言祐商拧着眉,瞪着他的黑亮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韩绍恩紧紧扣住他柔韧的腰身,深深地望着那双生气蓬勃的倔傲黑瞳。即使是沦落到这样的场所,这双眼始终和三年前初见他时一样,骄纵狂妄,毫不妥协。
韩绍恩的手很大、很粗,轻轻的、一上一下地。隔着薄薄的丝衬衫抚摸他的腰侧,明明不那么煽情,却让言祐商浑身发热。
「就这么恨我?」
「比起恨你把我踢到这个鬼地方,我更恨你三年来对我不闻不问!」言祐商咬牙切齿,吐出的字句却藏不住委屈。
「如果治安能好一点,我天天来点你的台都没问题。」韩绍恩笑道,随即闷哼了声,肚子上又挨了一拳。
「都是藉口!你在逃避我。」
「随你怎么说,下手轻点。」
「如果不是我送了消息,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来?」言祐商瞪着他。
韩绍恩与他对望着,脸上没了表情。
「我真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得到任何黑道讯息。」
「你什么意思?」言祐商揪住他的衣领怒吼:「当初是你们安排我到这里,你以为这里多干净?我做的工作跟妓女有什么不同?我告诉你,我宁愿回到牢里也不想待在这里……」他的怒吼倏地被吞没在密合的唇齿之间。言祐商被韩绍恩紧拥入怀里,感受到他紧压在自己背脊上的温厚大手正抚慰着自己的颤抖。
韩绍恩的吻有别于他的,温柔缱绻、呵护宠溺。他的舌尖缠着他的,吮吻着他躁动不安的愤怒,轻易地压抑下他的暴躁,好似这三年的漫长寂寥,都是为了酝酿这一吻。
那时的言祐商,是个逞凶斗狠的辍学少年,三两天就被逮进警局吃免钱的便当,他是当时刚从警校毕业的韩绍恩擒到的第一个犯人。
那天是韩绍恩第一天到警局报到,结果睡过头整整迟到两小时,然后在赶往警局的路上,看见言祐商光天化日之下跟一群不良少年斗殴,下场就是被韩绍恩直接拎回警局。
韩绍恩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言祐商披他擒住的凶狠模样。他狠狠地把自己手臂上的肉给咬裂开来,到现在那个伤疤都还留在他臂上。那时沾染了赤红鲜血的嘴唇,衬着白皙到发亮的年轻脸庞,一双怒视狠瞪的双眼亮得像刨光的刀刃。
野兽似的言祐商,完全挑起了韩绍恩强烈的征服欲!
那是他们初次相遇,韩绍恩成为正式刑警的初体验,结果是两人都挂彩,一个被丢进少年监狱、一个在第一天上班就被记申诫。
然而他们两人,却也将彼此深深刻印在心里头。
三年前,言祐商才十八岁,因此警方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透过关系让他进入不死鸟俱乐部,成为警方暗地的内线。
不死鸟是个龙蛇混杂之地,它不只是一个男欢纵情的声色场所,还是许多黑道帮派私通交流的管道。黑道份子的确非常聪明,平时谁会注意这样一个另类场所?这是警方多年来好不容易才掌握到的重点。
所以警方必须要有一个眼线进入不死鸟!条件很简单,要年轻貌美、要胆大无惧,重点是,要是个男人!
韩绍恩于是想到了言祐商!只是当时还是个菜鸟警员的他,并不知道不死鸟原来是个同性娱乐场所,他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酒店,了不起就是高级一点的私人俱乐部罢了!
那时的他,纯粹只是想让言祐商离开监牢而已,他一直觉得言祐商不该把大好青春浪费在牢里,尽管他不学无术前科累累!韩绍恩希望他重新做人,私心希望他不要堕落人生,只是没想到,他却把他推入另一个更堕落的火坑。
言祐商当然恨他,可他更恨的是自己!不可思议地为了他疯狂、陷入炙恋狂潮的自己!
言祐商进入不死鸟的前一晚是在韩绍恩的家里度过的——正确来说,是在他的床上度过,他们狠狠地Zuo爱,像要把对方榨干那样贪婪地侵略彼此。
然后天一亮,言祐商就离开了。
他知道,他走的时候,韩绍恩根本就醒着,可是他却没起床、没有慰留、没有一句话,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拥抱。这一离开,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他们才再度重逢。
言祐商被他搂得难以呼吸,不由得也用力将他抱得死紧。他们都没想过再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这时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渴望依然不减。
「我真恨你……」言祐商埋在他颈项里,声似哽咽。
「不要哭啊,小鬼,我会内疚的。」韩绍恩摸摸他的头,口气还真是听不出哪里愧疚。
「我没哭,还有,不要叫我小鬼!」言祐商生气地抬起头,脸是红的,唇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韩绍恩噙着笑的唇角,总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今晚,你的时间都可以给我吗?」
「你不是来出任务?」
「那是月底的事。」
「所以你……纯粹是来找我?」
「你这样想我很高兴。」
「老兄,你是个刑警。」
「又怎样?」
「警察来嫖妓?」
「嫖我自己的人哪叫嫖妓!」韩绍恩凑向前去又是亲昵深吻,揽起言祐商轻盈的身子,漾开了绝俊的微笑往门边走去。「大爷我要带你出场!」
砰地一响,门被踢开,两名交缠的身影火辣狂吻,贴合的身体密不可分。火速将言祐商带出场的韩绍恩,迫不及待地直接把他拎回家,前脚才踏进门,两人就如胶似漆;后脚才碰到地,两人就难分难舍。
一路从门口拥吻向前,踢开了鞋、扔掉了车钥匙,外套也被抛到桌上,衬衫撕裂声随着身体跌入沙发响起。
言祐商气喘吁吁地看着上方的他,被吻到红肿的嫩唇此时更添诱人的勾引。
「你把我的制服撕坏了。」
「我赔你。」
勾起邪俊的笑,韩绍恩一把扯掉自己的衬衫,唰唰几响,钮扣四散。他俯下头去再次掳攫言祐商可口的软唇,言祐商又想笑又不得喘息,整个身子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哼,谁稀罕你的衬衫。」
「我也不稀罕,所以连裤子我都要撕掉。」说完,狼爪一伸就要扒他长裤。
「你……噗哈哈哈,好痒,放开我……」言祐商直扭着身子,两人紧贴的下身不断相互磨蹭着,是调情也是挑衅。
「小鬼,你的反应,还真不像是在酒店作鸭的少爷啊。」韩绍恩说完这句话,刚毅的下巴无处可避地又挨上他一拳。
「真是抱歉,本少爷是不死鸟人气最差的公关,一个礼拜起码有五天都在抠指甲兼抓蚊子。」言祐商瞪着他说,晕着热气的脸庞红红粉粉的,加上那双眼睛随时都是耀耀亮亮的,入了韩绍恩的眼底,就是说不出的迷幻诱人。
「到不死鸟光顾的客人都是瞎子吗?」
言祐商的身体,尝过一次就让人上瘾。这三年来,每次只要想到不知有多少肮脏的手碰过他,韩绍恩就会抓狂到想暴走,把这股狠劲用在落网歹徒身上,倒也是不错的发泄。
「他们不是瞎子,是有胆嫖却没种上的废物!我的拳头都比他们那根硬!」
「哈!我是不是该颁一副贞节牌坊给你?唔!」痛呼了声,这下腹部挨个正着,结结实实被蓦地一顶的膝盖给踹下沙发,害他有点狼狈地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该是这样的吧?他们不是准备要做到昏天暗地下不了床?怎么老是三两句他就挨揍!
小鬼的暴力他大概是领教最深的人,跟他上床简直就是肉搏战一样的火爆,下手绝对不留情,没有过人的体力跟敏捷的反应能力,还真难近他身呢!当然,还要有勇猛的腰力以及历久不衰的持久力,才不会被他榨干。
言祐商从沙发上翻身下来,直接坐在他小腹上,往下睇凝的眼有着灿动的火苗。「韩绍恩,别以为我只能有你!」
「我从没这么以为。」韩绍恩坏坏的笑,握着他细致的腰往上看着他。这个姿势他喜欢,所以他笑得很淫荡。「可我只要你!」
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往下一压,言祐商的唇他怎么也吻不腻,韩绍恩掠取他的呼吸,同时捧起他的腰臀,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又是一路从客厅吻进卧房。
摔进柔软的大床,言祐商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已经被扒光,整个人被压制在男人精颀的身体底下。
用盈满笑意的眼神扫过他白皙劲瘦的躯体,韩绍恩的表情不只非常满意而且还相当下流,完全符合今晚他扮演的嫖客角色。
修长的指尖轻刮着他发烫的肌肤,划过之处都成功地引起他的颤抖。他的眼睛总是那么亮,随时都像要喷火一样;习惯拧起的眉总是那么倔强,嘴唇总是像刷过一层蜜一样红润,就连此时紧咬着唇片享受着他的爱抚,都充满了不服输的傲气。
「小……」才开口,马上就被他一瞪,韩绍恩笑着接唤:「商……」
言祐商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笑脸。这张,狠狠折磨了他三年,他从不知道韩绍恩到底有没有喜欢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韩绍恩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见面就是打架,跟仇人没啥两样,从没认真正经地讲超过三句话,三年后的今天,好像还是一样。
韩绍恩并没有对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