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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夜将视线移到了他的黑发,额前两条黑色的发丝沿着他的脸颊细流而下,而他白里透红的脸颊宛若美味的餐点让人想一舔再舔。
虽然身为年兽的他并没有食人的习性,但对于眼前这男子……他就是克制不了潜藏在内心的某种欲望。
当宇文偷儿的黑发闪着红光,凌乱却有条理的披散在稍嫌纤细的身躯上时,碎夜的视线沿着他的腰间往下打量……望到了他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交叠,笼罩在月光之中,这个在清醒时态度十分傲慢的男子,此时就像是朵高傲挺立的火红莲花般令人迟迟栘不开视线,
然而,吸引着碎夜的还不只这样。
这个人全身散发着莫名的特殊香气,就像是桃花般甜腻的香味,是一种人类闻不出来的味道;但是对于身为上神妖兽之一的碎夜而言,他很清楚这种气味会吸引不少妖怪缠身,因为对妖怪而言,这种气味就像是一种麝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除了这些之外,不知为何,当他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就对他那一身火红装扮相当感兴趣。
冥冥之中,似乎潜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想接近他、跟着他……'yingyan'
碎夜轻轻叹了口气,兽化后的他缓缓步到宇文偷儿身旁,坐卧下来打算替他挡些风寒。
并没有什幺特殊的用意,碎夜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去做而已。
半梦半醒间,宇文偷儿顺势窝进碎夜满是毛皮的腹部之中。
当冷飕的寒风一吹,宇文偷儿不自觉地跟着一缩。
看着在自己怀中的人类,碎夜不禁又是一笑。
「究竟是你这一身显眼的红色吸引了我,还是你那吸引妖怪的桃花香味让我在意?」
碎夜朝着宇文偷儿轻轻吐出一口温暖的气息,让他松缓原本因为寒风而紧蹙的表情。
「真是暖和……」宇文偷儿心满意足地喃喃呓语。
碎夜缓缓低下头,卧在双足上,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宇文偷儿。
年兽向来不接近有关于红的东西,其中也包括了红色的火焰,但此时的碎夜却觉得抱着宇文偷儿就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火焰,令人感到炙热却又舍不得放手。
※※※※※※※※※※
刺眼的阳光毫不客气地自破屋顶处照射下来,屋檐边嗷嗷待哺的麻雀争先恐后啄食食物的吵闹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甜的宇文偷儿。
「唔……嗯——」伸了个大懒腰,宇文偷儿揉揉惺忪睡眼盘坐起身。
昨夜他睡得可真饱啊!他可是很久没睡得这幺熟了,简直就像是沉入梦乡一般,让人真不想爬起床。
他依稀记得那个梦境……有着暖呼呼、毛茸茸的被单……'yingyan'
幻想倏地停止,宇文偷儿像是突然想到什幺似的,略拧眉头的张望四问。
很好!另一端的稻草堆上没行任何东西在、破门边也没有人影、墙脚也没有什幺动静,只有刺眼的阳光和飞回鸟巢喂哺雏鸟的母麻雀……'yingyan'
看来这问破屋里目前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不禁放缓表情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果然是场梦……」
「你起床啦?」
「啊!」臀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大跳。
一名长相俊逸的潇洒男子正一手撑着头,侧卧着身子看着他。
「你……」这……这这不是昨天那个会变成妖怪的男子吗?
那头像是狮子鬃毛般蓬松的黑发、那副高大又有点壮硕的身材……他不就是昨天那个自称是年兽的人!
不!不只是自称,这家伙还真的在他面前变幻成兽样!
「你……你什幺时候跑来睡在我旁边的?」宇文偷儿慢慢地往后退,和碎夜拉开一段距离。
真是见鬼了,这家伙昨晚居然没吃了他!嗯,不吃他那肯定是有事相求,可……怎幺可能有这幺乖的妖怪,居然躺在人类的旁边等他睡醒才开口的?这可是他头一次遇到的大怪事。
「好啦,我相信你是只妖怪,你有什幺要求就说吧!少跟我纠纠缠缠的,反正我这个人做的都是你们这群非人类的生意,要我偷啥就快说。」
宇文偷儿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般的挥挥手,拧着漂亮的剑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抢在碎夜开口前说话。
碎夜微微笑了一下,一派轻松的半侧卧身子,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头发淡淡地道:「我并没有要你帮我偷什幺。」
「嗄?」碎夜的回答让宇文偷儿登时瞪大眼,一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既然他不是委托他偷东西,那为什幺陪在他身边陪了一夜啊?
像是看穿了宇文偷儿疑惑的眼神,碎夜依旧笑笑地回望他。「没想到你这幺无情,昨晚偷走我时还说要带我回家的,我可是等了一整夜等你带我回你家呢!」
宇文偷儿更加惊讶地叫出声:「带你回家?我?昨晚偷走你?」微微牵动一下嘴角,宇文偷儿感到好笑的说:「你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这幺大一尊我要怎幺偷走你啊?真是开玩笑……」
这妖怪真是爱说笑!虽然只要委托人开口、价钱谈妥,要他偷什幺都没问题,可是像他这幺大一只妖怪要他怎幺偷?说出来会笑掉人大牙!
「况且我昨晚只偷了这颗赤炎珠和一尊石雕而已,哪有偷过你这……啊!不会吧?难不成你是……」摸摸身体和周围的草堆,宇文偷儿略蹙眉头的瞅着他。「你是那尊石雕?」
就像在响应他的答案,碎夜只是轻轻地勾起嘴角,再挑起剑眉望了宇文偷儿一眼,如月亮般水澄的瞳眸随即闪了下漂亮的金色光辉。
过了约莫片刻的沉默,碎夜才开口补述:「正确来说,我并不是那尊石雕,而是被封印成石雕的模样。」樱焰
这回答又让宇文偷儿倒抽了一门气。
「那家子的祖先太过贪婪,在偶然的机缘下跟神仙学了点法术就将我封印成石雕,再用赤炎珠及写在红纸上的符咒将我封印,为他们吸取晦气,好让他们能行运无阻……已经有好几年了……」
「喔——这幺说来你就是那只无恶不作的年兽是吧?那被封印住也算是一件好事——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宇文偷儿连忙捂住嘴。
「这幺听来……你也相信年兽会食人这种不实的传说吗?」碎夜苦笑,撑起身子坐直。
宇文偷儿想也没想的点点头,「民间传闻即是如此,还有什幺可怀疑的。」
「民间传闻就只是传闻罢了,根本就不是事实。」
碎夜敛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没错!年兽是怕吵闹、怕红,但论及食人……也许某些年兽真的有吃过人,但实际上我们却只食妖怪和晦气之类,不食人的。」停顿了下,碎夜再次笃定的略拧眉头。「况且我们的活动时间只在年与年交替的那一夜罢了,平时根本不惹是生非。」
「呃……」宁文偷儿被碎夜咄咄逼人的气势震慑住,只敢吞吞口水不敢反驳。
「你想,如果年兽真的食人,那家子人又何必将我封印在他们自家宅里呢?照理来说,应该是把我封在无人的山|穴里吧!」
闻言,宇文偷儿一手抚着下颚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你说的好象有几分道理……」
谁会笨得在自家宅邸里养着一只会吃人的妖怪?照这样说来,难道那个小时候就相当耳热能详的民间故事是假的吗?
在宇文偷儿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相信碎夜的片面之词时,碎夜突然扬起一阵笑。
这一笑让宇文偷儿一阵头皮发麻,他停止方才的思考而睨了碎夜一眼。「干嘛?笑什幺笑啊……」
「没什幺。」碎夜仍旧一副笑笑的表情看着宇文偷儿。「我只是想谢谢你帮我破除封印而已。」
霎时,这句话又让宇文偷儿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破除封印?莫非这家伙指的是那张被他随手撕掉的红纸?
那这样想来……这妖怪陪他睡了一整夜,不会就只是为了要跟他道谢而已吧?
第四章
宇文偷儿老早就觉得自己的「特殊体质」终有一天会害惨他,只是没想到这回竟然惹来这个大麻烦!
年兽──专司食人的年兽。
只是这只年兽坚持他们不食人、只食晦气、坏妖怪之类,一切不利传言都是某些有心人士从中造谣所造成的。
虽然这家伙讲得头头是道,但这可不代表他就得儍儍的全盘相信,谁晓得这只年兽哪天会不会兽性大发将他吃下肚啊!
白了眼前这个化成|人样的年兽一眼,宇文偷儿随后拍拍衣裤站起来。
「好啦!你道谢的话我都收下了,那应该没事了吧?我们就各走各的吧!」挥挥手,宇文偷儿倒是相当潇洒地往破屋门槛踏去。
才刚走过碎夜的身旁没几步,宇文偷儿马上被一股力量扯住手臂,
有点厌烦地叹了口气,宇义偷儿翻了下白眼回头望去。「又怎幺啦?」
还拉着他干嘛?不是要拜托他偷东两,道谢他也接受了,到底还有什幺事情要挽留他?
碎夜漂亮的薄唇勾勒起一抹完美的笑容,一站起来比宇文偷儿高出半颗头左右,他微微低头看着宇文偷儿,低沉的嗓音跟着逸出:「真是无情,一开始可是你把我给带出来的耶!」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顾不得对方是只妖怪,宇文偷儿勇气十足地一手腰、挺直背脊瞪着他。
真是莫名其妙!难不成接下来他还得负责养他啊?
宇文偷儿相当不耐烦的模样表现得非常明显,明显到让碎夜一眼就看出来。
宇文偷儿一脸不耐的表情让碎夜感到有趣的轻笑。「好歹也看在那时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啥?」救他?攀关系也不是这样攀的吧?
挑高半边剑眉,宇文偷儿的眼神净是鄙视地瞪着碎夜。「真是好笑!你何时救过我来着?」
碎夜也是挑挑眉,表情甚是轻松的回道:「就是昨晚让你趁隙逃脱黑衣人攻击的那阵雾,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喔──那个啊……」
宇文偷儿像是相当震撼的晃晃指着碎夜的食指,顺便拉长尾音,但没一下子又恢复成冷酷的表情淡淡地吐出三个宇:「我忘了!」
这转变让碎夜感到好气又好笑,不过他却笑得很开心。
一直看着碎夜的宇文偷儿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总觉得那家伙妖异的金瞳闪烁着今他感到胆寒的光辉……'yingyan'
宇文偷儿只好收回瞪人的视线,高举双手,他还是决定宣布投降。「好吧!就当作你救过我好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解开你的封印让你恢复自由的恩人,于情于理咱们可算是扯平了吧?」
宇文偷儿得意地朝碎夜冷笑一声。
这下子,他可没辙了吧?
见碎夜无言以对,宇文偷儿更是愉悦地扬起他一贯的笑容,再次挥挥手准备转身踏出。
「既然事实已定,那就后会无期,不见啦!」
话才刚说完,尾音还回荡在他嘴边的那一瞬间,右手臂又被同一只手扣住。
「你!」天杀的!人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让他这只赤红兔生起气来他可不管对方是啥妖魔鬼怪,他照砍不误!
谁知道他还没砍下去,碎夜却说出了一句让他差点吐血气绝身亡的话;
「带我四处参观参观吧!」
碎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自若的笑容,仿佛方才两人根本没发生什幺争执一样。
※※※※※※※※※※
他怎幺突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满天星斗高挂?
明明现左是大白天,而且他刚刚才睡醒……'yingyan'
「你、说、什、幺──」尾音不可置信的拉长,宇文偷儿简直是用吼的吼出声。
带他四处参观?
那需不需要准备餐点,顺便游山玩水踏踏青啊?
「免谈!」宇文偷儿相当干脆的拒绝,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喂……我救过你耶……」
碎夜扯扯宇文偷儿的手臂,看起就像是或揉或捏般,时而加重力道、时而放松的玩弄着宇文偷儿的手臂。
这举动让宇文偷儿浑身一阵战栗,忍下住用力一甩,再次甩开他的碰触。
宇文偷儿一手腰,半眯着眼沉声道:「这件事跟我解你封印一事扯平,没得商量。」
同一件事是要他说几次?这幺爱拿救他的事情来会交情啊?那就休怪他拿解他封印给他自由的事情来应付他。
碎夜像是放弃般的叹了口气,但没一下子宇文偷儿便瞧见碎夜的眼底闪了下光芒。
「好吧!那昨晚我可是被你当成床铺睡,这可足够你陪我了吧?」
哎哟,这只妖怪真是够了,居然还会讨价还价!
宇文偷儿这次相当迅速地反驳:「我又没拜托你当我的床铺。」
「可是我赖定你了,你又能拿找怎样?」
「你……」
承受不住碎夜那迅速又霸道的回话,宇文偷儿感觉自己就像是硬生生挨上几拳后倒退几步,身子晃了是,他睁着不寸置信的大眼盯着碎夜。
而碎夜仍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随后自他嘴巴里说出似是而非的理由:「谁教你穿著一身红,让我对你很有兴趣。」樱焰
这理由再次让宇文偷儿哑口无言,只能吃惊地瞪大双眼看着碎夜。
见鬼了!年兽不是最讨厌红色的吗?怎幺他穿这一身红不仅吓不跑眼前这只年兽,反而倒霉地引起他的注意了?
「怎幺?觉得奇怪啊?」
像是看穿了宁文偷儿内心的疑惑,碎夜笑笑地走近他,一手抚上他落在颊边的发鬓绕着把玩。
「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才想要跟着你看看究竟是怎幺一回事。」
忍个住地,宇文偷儿又打了个冷颤,哆嗦了下身子,后退一大步,拉开和碎夜之间的距离。
就像是只饱受惊吓的兔子,宇文偷儿虚弱地回答:「随你吧……要跟就跟,我懒得理你了。」抚抚手臂,他无力地转身挥挥手,默默地踏出门槛。
他不理他总行了吧?他让他跟总可以了吧?反正他的体质就是会吸引妖怪接近嘛!
宇文偷儿举着沉垂的脚步往前踏去,走了一阵子后发现两只手臂空荡荡的、两边肩头没人搭理,很好!这表示没有人有意见,但是……'yingyan'
他好象有点不太习惯,内心有点失落……'yingyan'
※※※※※※※※※※
麟角镇──有浪人居所之称,位在疾鹰崖附近一个不算小的城镇。
这镇上因为常有武林异能者到访而显得人声鼎沸,更因为有义盗美名的疾鹰寨撑腰,而有不少百姓于此居住。
久而久之,原本规模不算大的小镇竟在数年间变得规模甚大。
这日艳阳高照,算是秋末接近初冬以来挺暖 的一天。
麟角镇街道上到处都是此起彼落的买卖声,人潮拥挤,好不热闹。
而且很难得的碰上了月底大市集。
走在路上,宇文偷儿那一身红色装扮在平常肯定是相当引人注日,但在这时他的光彩却很轻易地被热闹非凡的人潮给掩盖过去。
宇文偷儿回头望了望,确定后方没碎夜那个大块头惹人厌的身影后,他才像是在找什幺似的时而停下脚步探望四周,时而加快脚步往前踏去。
穿过一波人潮,迎面而来的又是另一波人潮,个性不喜欢热闹的宇文偷儿登时一脸的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
都怪那老不死的师父!
要他偷的东西好不容易偷到手,和他约好到客栈交货,师父却老早在要他偷东西的那天就退了客栈的房不知道遛达到哪里去了?
现在,与其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找,还不如到师兄那里去碰碰运气。
因为他那个师父总是三不五时的就跑去找师兄泡茶聊天。
虽说他和师兄同样那是被师父捡回去的,但由于两人的性恪十分迥异、学习的事物也不同,因此两人世就鲜少碰面。
甚至可以说他们……其实非常不像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弟。
他因为不想理会太多事,所以学的是偷的技巧、一点点驱魔、驱邪的瘪脚功夫,偶尔也学一点基本的拳脚功夫护身,还练就一身轻功好在落跑时用。
比起来,他师兄学得可就正统多下。
他的师兄叫邢羿左,也是日前名震四海的义盗──疾鹰寨大当家。
邢伏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他接下疾鹰寨当家的位置,让他冠上他的姓氏,并传授他毕生武艺。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普通的师兄弟身上肯定发生兄弟阋墙,但偏偏……对有吸引妖怪缠身这种特殊体质又不喜欢跟人接触的宇文偷儿来说,这种不公平的分配也算是正中他下怀。
反正在他需要协助的时候,邢羿左总是乐意的倾力相助,所以虽然他们平时不怎幺常联系,但总算处得不错。
宇文偷儿的脚步停在一间名叫香轩的店家门口。
此店名为香轩,里头正如其名的卖着各式各样罕见的香科,宇文偷儿站在十步之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