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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鸣青谷+番外 by: 未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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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哦。这是个好娃儿。来来去去不笑不开口,轻言细语,有礼貌懂规矩。你要好好向他学习学习。” 

这话苞谷听了受用得很,点头道:“是是是。我要终身向他学习。” 

老头也笑了。 

对面,小犹太攥起拳头揉眼做不能置信状。苞谷伸出两个手指,回他一个胜利的手式。 

小犹太大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美丽牙齿。 

夜风吹过。 

这是个暖冬,风里没有凛冽,却有春的温暖湿润。 

清风也透过没有关好的窗吹进了苞谷与小犹太的家。 

清风不识字,却爱乱翻书。 

风把桌上的那本薄薄的小书翻来翻去,发现里面一张图画也没有,真真是一本高深的书啊,于是,它把书小心地合上了。 

淡黄|色的封面,黑色端正的字:论持久战。 

真的哦,小犹太想,一辈子呢,真的是很久很久很久啊。 

番外完

29 

那天晚上,宋青谷倒是回来得早。 

两个人的话依然很少,吃了饭洗洗便睡下。 

苗绿鸣很难得地失眠了。 

宋青谷似乎也没有睡沉。 

苗绿鸣的脑中出现了在电脑中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封来自国外的信,来自宋青谷最最向往的国家地理频道。 

原来,宋青谷前一段时间寄了自己做的纪录片小样过去,参加了他们网站上办的一个小型的纪录片征集活动。 

国家地理频道给他发了回信,说是很喜欢他作品的风格,如果有可能,想请他过去工作,可以办理工作签证。 

哦,苗绿鸣想,他可算是美梦成真了。 

难怪他这些天总是用那奇奇怪怪地眼光看自己,是不舍,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还是,同情自己这个蒙在古里的傻子? 

拦住他不让他走?真的让宋青谷一百年之后还闭不了眼? 

跟他一起走?自己一个学中文的,去了美国做什么?在餐馆里洗一辈子的盘子?再说,人家请你跟他一起走了吗? 

倒贴也没这么贱的吧。 

还是做个留守一族,开玩笑,人家男女之间都有留不住的,何况自己一个小gay?拿什么留?人家夫妻间,兴许有个孩子,血脉相连,牵着绊着也是一辈子,自己呢?若是生出孩子来那可真真是活见了大头鬼了。 

还是,做一个万里寻夫的男版孟姜女? 

他母亲的,那种蠢事做过一次也足够了。 

还有,还有,何滔。 

他是不是决定跟何滔一同走? 

宋青谷的鼻息不匀,苗绿鸣知道他没睡着。 

真是,一张床上,两样心肠。 

原来真是有同床异梦这种事的。 

感情面前,真是众生平等。 

第二天,苗绿鸣的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又过了两天,苗绿鸣的妈妈打来了电话。 

苗妈妈的老同学,要给苗绿鸣再介绍一个对象。 

这一次,对方也是一个老师,跟苗绿鸣不是一个区的。 

苗绿鸣想,这真是天意啊。 

苗绿鸣简直地自暴自弃了,答应了见面。 

约在周六,在星巴克。 

对方来得居然比他早。坐在五号桌上,那位介绍人阿姨也在。 

寒暄了两句,阿姨走了,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傻坐着。 

那女孩子颇有几分玩味地看着苗绿鸣,突然发问:“苗绿鸣老师,你觉得我们俩般配吗?” 

苗绿鸣大吃一惊,“什么?” 

女孩子把自己的胳膊伸过来,一段雪白圆润的酥臂。苗绿鸣心中出现红楼梦中的句子。可是,这跟般不般配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把胳膊移近苗绿鸣的胳膊。 

“我的胳膊几乎是你的两倍粗。我块儿比你大,我甚至比你还大三个月。” 

女孩子笑起来。 

苗绿鸣在那笑容里无地自容。 

他母亲的,他不仅快被男人丢了,也同样被女人唾弃。 

也许他是史上最失败的人,也是最失败的gay。 

就在下一秒,苗绿鸣感到了更大的挫败。 

有人进了门。 

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宋青谷与常征。 

跟着的好象是采访的对象。苗绿鸣想起来,这家星巴克其实离着宋青谷他们台不远。苗绿鸣也记起宋青谷曾跟他说过,有时,为了采访对象能够放松精神,会把他们带到咖啡店或是小公园里进行采访。 

天意,苗绿鸣想,原来生活远比小说要戏剧得多。 

宋青谷惊讶,宋青谷发呆,宋青谷生生咽了要冲口而出的询问,宋青谷背对着他们坐下,宋青谷强装看不见他们。常征却掩不住面上的疑惑,不时地望向这边。 

苗绿鸣彻底放弃,索性与那女孩子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女孩子竟然答应了站起来。真的跟苗绿鸣差不多的个头,肩背的轮廊却要大出一轮去。 

苗绿鸣他们从宋青谷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出来多远之后苗绿鸣才发现自己满手的冷汗,腿软得快要迈不动步子。 

去他母亲的,苗绿鸣想,他宋青谷可以偷情,为什么我苗绿鸣不能爬墙? 

真是,真是一团乱。 

真是,真是悲哀。 

女孩子突然走到苗绿鸣的前头,回过脸来用手在他眼前扇一扇:“喂,我说话你听见了么?” 

苗绿鸣问:“什么?” 

“我是说,”女孩子说:“我说我们不般配,其实不完全指外表上。你的心里有人吧?” 

苗绿鸣一惊,女人真不得了。 

“你灰头土脸,心事重重,神思恍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怪可惜的,其实我对你倒挺有兴趣的。我觉得你好象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很有趣。”女孩子退后两步再端详苗绿鸣:“有趣。” 

苗绿鸣苦笑。 

这么一笑,女孩子便不觉得他象漫画少年了,漫画里的少年,不会有这样沉重无奈的表情。 

女孩子说:“我的看法是,宁可跟一个花花公子交往,也千万不能碰一个心里有了人的人。” 

苗绿鸣心不在焉:“是吗?” 

“是。”女孩子答得很俏皮,“你可以称之为‘马氏爱情定律之一。’”她姓马。 

苗绿鸣结束了一败涂地的相亲回到家,宋青谷过了不多久也回来了。 

宋青谷意外地沉默了半晌,然后很慢很慢地问:“绿绿,今天,你,去相亲了?” 

苗绿鸣也慢慢地答:“是。” 

“你妈妈安排的?” 

“是。”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安慰,”苗绿鸣补充道,“人家没有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我也不配不上你。我谁也配不上,我整个人就是落花流水,一无是处。”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宋青谷说。 

“可是你心里未必就没有那么想过。” 

“我,我这个人,这么让你,不能依靠?你什么也不对我说。” 

“是。” 

“是什么?是你什么也没说,还是我不能依靠?” 

“你不能依靠。”苗绿鸣说,过一会儿补充:“我已经学会谁都不靠。我靠我自己,从今以后,我只能靠我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苗绿鸣心里突地涌上无限悲凉,真是凉。“你问我为什么?” 

“是,我就问你,为什么?” 

“因为,”苗绿鸣一字一字地说:“因为你不值得!” 

“那么谁值得,是曾经的谁值得,还是你现在找到了什么值得的人?” 

“都不是。” 

“我做了什么,会突然让你这样幡然醒悟?” 

“你做了什么?你都做过些什么?你跟何滔是怎么回事?他的手套你替他找到了吗?” 

宋青谷怔住了,仿佛是细想了一下,他明白了。 

“如果,我跟你说我跟何滔真的没什么事,这其中有隐情,你会不会相信?” 

“那么国家地理频道是怎么回事呢?” 

“你看了我的信?” 

“是啊。”苗绿鸣自嘲地笑,“难得做一回小人了。对不住。” 

宋青谷久久地盯着他,“如果我跟你说,我不会去,你会不会想信?会不会信?绿绿,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信?” 

苗绿鸣看向窗台,那里的一盆仙客来开得正好。其中一朵,半开的花瓣,呈现出一个拥抱的姿态。象是凡人梦里一个小小的渴求。 

“不会。我不再信了。” 

“倒底是为什么?” 

苗绿鸣只觉得有火苗子腾腾地窜上脑子,烧得他七荤八素,痛不可当,“为什么?因为你是这样一个人!你自私,自恋,自大,小气,狭隘,宽以待已严以律人,处处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有着种种不可理喻的臭毛病!你是不是以为地球都该绕着你转的?是不是以为苗绿鸣天生比你低贱,天生该匍匐在你尊贵的脚下,一次又一次地退让,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刹那间,苗绿鸣想,原来,那些事,自己统统记得,原来他在乎,原来他计较,原来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大度,原来他的忍让不是一种基于理解的包容,只是无奈地退缩。 

原来那些事不是消失了,而只是被他自己刻意地掩盖了。 

象是沉在河底的泥沙,总会有一天,借着某一个契机,翻腾上来,混浊了他们的河水,堵塞了他们的河道,让他们不知何去何从。 

宋青谷的天灵盖上炸开一个响雷,他象个面对突然而来的指责的孩子,张皇失措,平日的灵牙利齿,张狂不羁全淹没在一片惶惑中。 

他一直以为,好脾气的绿绿,温顺的小犹太,他的和缓,他的温柔,他的宽容,都意味着他了解自己,他明白自己。 

原来,并不是。 

哪里错了?宋青谷感到了肝肠寸断般的疼痛,还有,从未有过的剧烈的不安。 

半天半天,宋青谷才挤出一句话:“绿绿,你,原来,原来,在你眼里,我是。。。。。。是这样的。” 

苗绿鸣无语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 

宋青谷,这个跟自己相处了近两年的男人,在自己的眼里,真的就这样一无可取吗?那么,在一起的两年,是为了什么?同居的意义何在?那么多次那么多次或热烈或缠绵的Zuo爱,仅仅是生理的发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突突突地冒出来,震得苗绿鸣的身子扑簌簌地抖起来。 

宋青谷过半晌,又艰难地问:“绿绿,我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生一世?哪怕,想过一次?有没有?就一次,有没有?” 

苗绿鸣无言以对。 

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春暖花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柴米油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吻着彼此的瞬间,有没有想过? 

融为一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久久得不到答案,宋青谷再也没有等答案的勇气,他发现自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几乎丧失了一辈子的高傲。 

“那,绿绿。。。。。。,你还。。。。。。你还在不在意我?关不关心我?” 

只在这一念之间,苗绿鸣心里全部的委屈激荡上升,无限膨胀。 

“关心你?你关心过我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在学校里受的是什么罪?” 

宋青谷听出了不对劲儿,“怎么回事?绿绿,学校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宋青谷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躲开,“你告诉我!” 

苗绿鸣用力甩开他,但是甩不开,“不告诉你!” 

宋青谷也急了,下死劲儿握了他的肩,两个人竟然象是扭打在一起似的,“说啊你!为什么你什么也不说!” 

“我说了有用吗?” 

“没有说怎么知道没有用?如果不是你把什么都藏着掖着,至于到今天这样吗?” 

“至不至于都没用了,去你的美国吧!” 

“我跟你说了我不会去!” 

“不关我事!” 

“怎么不关你事,你说清楚!” 

“我怎么能碍了你的大好前程,我这块绊脚石还是自己识相地滚蛋吧!” 

“谁说你是绊脚石?” 

“宋青谷,等你说出来我就死无藏身之地了。” 

“慢着慢着,你又岔开话题。你先告诉我学校是怎么回事,谁给你气受了?” 

“不说!” 

“苗绿鸣,你说不说?” 

“不说怎么样?” 

怎么样?宋青谷也不知道怎么样。他除了抓着他的肩膀什么法子也没有。 

这个苗绿鸣,这个小犹太,他是他心里的嫩豆腐,拍不得打不得,捧在手心中也怕掉在地上破了皮沾了灰,但是小犹太并不明白自己对于宋青谷的重要。 

还是,他宋青谷没有让他明白? 

宋青谷放软了声音说:“绿绿,说话好吗?冷暴力无益于问题的解决。” 

“暴力?”苗绿鸣挣出宋青谷的手掌,拉开衣领,肩膀上红了一片,“你暴力我暴力?” 

“绿绿?”宋青谷在这一刻把心潮起伏,心乱如麻,心如刀割等等诸多成语诠释的情绪实实在在地尝了个遍。 

“绿绿,过来,我看看伤着没。我们有红花油。。。。。。” 

“不用了。”苗绿鸣转身去拉门。 

“绿绿!”宋青谷大惊之下从后面拦腰把他抱住。 

苗绿鸣没有回头,声音里有无限的疲惫。 

“宋青谷,我们,分开吧。” 

30

爱情的来与去都如此地措不及妨,宋青谷简直晕头转向。

过了好半天好半天,宋青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绿绿,你。。。。。。你说真的?”

苗绿鸣颓然坐在房门口一块小小的地毯上,把头理进曲起来的膝盖里。

宋青谷接着说:“绿绿。。。。。。如果。。。。。。你觉得我。。。。。。我有什么不好,你。。。。。。你可以说。”

苗绿鸣摇头,“你没有不好。是我,我不好。”

宋青谷一阵心酸,欲要解释,从何说起?如果说起何滔的事,那必要牵出另一件事。

那一件事,怎么跟绿绿说?

宋青谷抬手想摸摸苗绿鸣的头,突然觉得好惶恐,手悬在半空,小心地不敢落下去。

“绿绿,我只跟你说,我跟何滔,是再也没什么了。还有,国家地理频道的事,我的初衷,真的只是参加他们一个纪录片征集活动。我。。。。。。”

苗绿鸣低低的声音闷闷地说:“你没有错。我只是觉得好累。真的挺累的。”

宋青谷生生将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他的爱,让绿绿累了吗?

这事实,太过意外,宋青谷彻底蒙了。

苗绿鸣说:“我想,好好冷静想一想。”

宋青谷慢慢站直,“绿绿,我,如果你想分开一断时间来好好想一想,我同意,但是分手,我不同意。”

苗绿鸣在说出分手两个字之后,有一刹那间,激痛穿过心肺间,那种尖锐的疼痛实在出乎他自己的想象,他迷茫了。

宋青谷说,分手,我不同意。这句话,蒙头蒙脑间的苗绿鸣听得比什么都清楚。

但是不分手,下面的路怎么走?他真的不知道。

宋青谷要去美国了吗?他跟何滔真的再也不会有什么了吗?自己在他的心里,倒底有多少份量?还有,自己倒底爱他有多深?

他埋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青谷说:“绿绿,起来吧,地上凉。不管怎么样,先把学校的事说给我听好吗?”

苗绿鸣说:“真的没有什么,不过是鸡零狗碎的。”

宋青谷当然不信。

其实,苗绿鸣的学校还真出了件大事。

事情是这样的。

苗绿鸣一直担任着学生BBS的版主,事情琐碎,但并不烦重,倒底是小学老师,平时也就发发跟教学有关的贴子,学生啦,求教案课件啦,偶尔谈谈国事球赛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也有外校的老师发贴子,也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但是,前两天,却爆出了一张内容惊人的贴子,题目是:还我类思!

“在印象中,大家似乎都以为南京市类思是一流的吧?那里的素质教育、人文关怀、科学精神、教研氛围全是一流的吧?

过去时啦! 

N年前,南京市大搞“分数教育”,全市学校都以学生考试分数为唯一办学目的,只有类思小学坚守“素质教育”阵地,真真正正搞素质教育,开展各种各样活动,全面提高学生素质,而不仅仅看着那一点点分数。在所有小学校长都在为本校有考上一个外校名额而沾沾自喜的时候,类思老校长说过一句置地有声的话:最好的学生不一定要上外校,我们类思不是外校的分校! 

现在呢?一切都是为了考外校,教师苦不堪言,学生苦不堪言,真正懂教育的家长苦不堪言!唯一人窃喜而已。 

君事天下,而非天下事君。校长是为学校服务的,而不应该利用整个学校、所有教师、全部学生为其一人所用!现在的类思,全部弥漫着一种拘束、压抑的味道:教学生读经培养“听话”的孩子,不思考的孩子;用一个瞎编的教育理论(我对所有的唯一理论都持抵制态度,因为专制!)灌输给老师培养“听话”的老师,不思考的老师;把有能力、有自我的老师挤走,留下位子给只会唯唯喏喏的人。然后一人言,众人为;一人得,众人累。 

以前学校的网站有留言版,家长有意见可以在上面写,当然有表扬,有批评。对批评,老校长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什么。现在呢?早关掉了留言版,因为现在不要(不敢!)听批评。前段时间网站上有个“XX阅读”,目的是“洗脑”,让老师每周读上面的文章,围绕“情智”写感想;可自从有了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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