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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好好看看这份心了————能不能战胜死神。
第十九章
荛六说:“伊墨你像蛇果,卖相极佳,滑腻、紧致、血色充足。”说啊说的,抓起一只蛇果对着光线左看右看,用指尖摩挲,又送到鼻下嗅,面容沉醉。猛然一口咬过去———白色的汁液立刻顺唇角滴下。
伊墨惊叫起来:“这算什么,爱我还是恨我?”若没有爱,恨从何来呢。
“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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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激灵,
“想什么呢,结帐了,”西娜撞了下我的胳膊,
掏出钱包拿钱给收营员,眼睛还盯着收营台上人家不要的蛇果。最后,捞起了那袋蛇果。“这也是。”
从超市出来,我一直抚弄着眼睛,
“你是不是眼睛真不舒服?”西娜皱着眉头问。我摇摇头,
“昨晚没睡好,”
“心事太重,怎么睡的好,啧,”西娜无奈地摇摇头,打开车门,
“西娜,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拿样东西,”
西娜看了我会儿,点点头,“小心点,”
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车门。车开走了。拿出手机按下一串键,
“海橙吗,我是荛六————”
“我欠你一个人情,”按下门铃后,我看着身旁的男孩儿微笑着说,
“就算把你五年前救我的债还清了,”男孩儿无所谓地耸耸肩,手里掰弄着他的小型摄相机,
“你们找谁?”门前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苗苗。您就说海橙找她。”我回答说。
不久,大门打开,里面跑出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儿,手里,提着一幅画。
我满意地弯起唇。
一手提着画,双手背立在身后,我远远站着,看着小女生兴奋地围着海橙问这问那,一会儿又合影———回想起前几天的那个电话,
“是苗苗吗,我是荛六,还记得你爷爷生日我去过你家,”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和海橙——”
“对,你想与海橙合影吧,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小忙,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真的吗?!什么忙,我一定帮!”
我让她帮的忙就是这幅画,Mole的《瞳》。
“这是我买下这幅画的钱,”我递给她一个信封,女孩儿摇摇头,“这幅画爸爸已经交给我任意处置,你已经让我见到了海橙,这幅画就当我送给你了,”
我点点头,没有勉强,不过,这笔钱我还是会以书信的形式邮寄给她父亲的。毕竟,为了能尽快得到这幅画,如此通过一个孩子也是下策。
“就是为了这幅画?”回程的路上,海橙疑惑地望着我双手抱在怀里的画,
“是的,就是这幅画。”我拍了拍画板,眼睛里显现出坚决:这幅画可以救命。
(咳,对不起各位了,本想十五结束上部的,可是最近我走火入魔到〈越狱〉里去了,要把第二季十八集看了,才会安心,所以,请大家原谅。Scofield赞啊,还有t…bag————)
“小六啊,回来了?伊墨总说你出去玩了,我说这上哪儿玩也该回来了吧,老长时间没见你了,”
“恩啊,上哪儿玩也是要回来的,这里是家嘛。龙叔,今儿个天气这么好,您也把东西拿出来晒晒嘛,要不要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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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露台,我卷着袖子干劲十足地一边把屋子里的被子整床整床地往外拿着晒,一边开朗笑着和那边的龙叔打招呼。刚认识龙叔时,总觉得他象一只干瘪的龙,怎么瘦的这么厉害,后来处了八年的邻居,其实,龙叔是顶慈眉善目的老人,老人家开间游戏室,悠闲时尚地过日子。
“咳,老胳膊老腿了,有几多东西要晒呀,你忙你的吧,呵呵,小丫头今天发勤快咧,大扫除……”龙叔笑着摆摆手进屋去了,
是呀,我今天确实裤腰带勒地死紧发勤快咯,这么好的日头,我打开了一到四楼所有的窗户,一个人一层楼一层楼开始打扫。汗水浸湿了衣裳,却,累地心是甜的。
安心了,回来了。
抹布放在一旁,双手反撑在地板上,我微笑着满足地深深呼了口气:这才是我的家。干净,整洁,充满阳光的味道,恩,还差还差食物的香味。
一溜烟爬起来,跑向厨房。
“什么时候能吃上小六儿做的凉面,我睡着了笑醒了,”曾经,他点上我唇角的食指上还蘸有香油的滑腻。
“挂面半把,煮熟后过冷水捞起,去大半滚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努力回忆着他曾经在这个案头的每一个细节,
“往面条上淋些食用油,边这样淋边这样挑这样拌,味道才均匀,千万别让面条粘连了,”他爱这样握着我的手一起搅拌着。重叠的十指,幸福的笑容……
“黄瓜切丝,酱油、陈醋、砂糖、香油在小碗中调味,突出酸甜为宜,再把芝麻酱或花生酱用水调化兑进去,酸甜佐以酱香,带来出人意料的好味道。哦,对了,我的小六儿最喜欢吃辣的了,最后滴几滴辣椒红油,这样一搅,看,变化无常的红色轨迹”
看着眼前做好的凉面,耳旁,似乎还荡漾着他沉沉的笑声我抹了抹酸涩的眼睛,重重呼吸了一口,重新微笑:可以了。
拿出准备好的相机,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每一处细节:铺晒在阳光下的被褥,有班驳光影的屏风,一道阳光斜倚下的‘荛六巨幅裸照’,葱花点点的凉面,还有
被抠去双眼瞳孔的《瞳》。
喀嚓,喀嚓,喀嚓。
我专注地拍摄着。
伊墨,看看吧,
你的家披着阳光在等你。
是的,“曾经有一个男人,他的右眼里有一个女孩儿的头像。因为他们生活在两个不一样的世界里,不能在一起。分开的那晚,男人深情地看着她,把她活生生地印在了自己的瞳孔里。”
如果没有了瞳孔呢?
永远印不进去头像了。还是,回到一起的世界吧,她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昨天晚上搞半天也上不来,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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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管,网管,这个鼠标滑不动,影响我速度——…”我皱着眉头直喊,眼睛却直盯着屏幕,手里鼠标点击移动的速度一点儿也没减慢,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只,————哎,到底有没有网管————”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我一边捉摸着电脑荧屏角落里那只还藏着的魔兽,突然又想起来似地喊起来,却喊到一半,头一抬————扭过脑袋,不喊了。有网管人家也不敢来了:俺身后站着位“风姿飒爽”的女警。
“啧,荛六,你这样不行呀,”女警手插在制服裤子荷包里,严肃地坐下来,
“几时回来的,”我却问了句,眼睛、手都还忙乎在电脑上,
“今天上午。左边!”她一喊,我鼠标立马到位,一只潜藏“巨兽”被轰倒,
“伊墨病了?”
“恩,去以色列动手术了,”
“咳,这个鼠标是破!”“老板”被轰,两个女人同时摊下身子,遗憾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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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正眼看向身旁的“人民警察”————党言:和我从小穿一条破裆裤长大的野孩子。
党言比西娜和我的交情更久,因为,我们出生在一个产房,不巧,后来两家又成了邻居。我老爸破产后,我们一家都在她家寄居过一段时间,直到老爸老妈投海,直到我被伊墨收养。
她正儿八经是个女警,而且也响当当是国家警官学院毕业,学刑侦的,可惜,绝没想象中那么英勇。党言精的很,架枪抹脖子的事儿,她才不会去做,一毕业“主动”请缨到最基层磨练,户警,干着和居委会老大妈一样的事儿,她乐意。
党言漂亮,人又会说会写,后来被领导看中,先调到所长身边当秘书,后来又高升到局里,这不,“老板”换了,玩的地方也多了,才陪他们局长去香港学习了一年。
“我看看,又多了一杠———”走着,我扒上她的肩头看肩章,
“切,老板升了,我不跟着升?”吊儿郎当一撇嘴。党言总说,他们家那老东西,哦,就是他们局长,迷着她的色,不敢怠慢她的,我听了好笑,那老家伙他也敢!党言和韩家那剪不掉理还乱的关系————反正,这是个妖精,谁动得了她?
“六儿,我就你这么个心疙瘩,你就伊墨这么个心疙瘩,他病成那样,我隔一层的都心疼的不得了,你还这么胡天胡地的到处玩儿,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她抬起我的下巴,非常严肃地说,
“西娜说的?他病成哪样儿,有50%的希望呢,死不了,”我转过头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皱眉,
“好好好,死不了,死不了,伊墨摊上你这小没良心的也是倒霉——…”
“我怎么没良心了,你去看家里,我挨着做了三天的大扫除,我还把家里的每个时间段的细节都照了下来,我还准备——…哎,怎么回———”
我正说着,突然,一股力量从身后把我拽住,嘴,眼,脚,很迅速地被人蒙住捆住,
绑架?!
可我还没有会过来,奇怪的,所有的束缚又全部松开,我以为会重重的摔在地上,却被人小心的扶住————
赶紧拉下眼睛上的黑布,这一看———
“党言,要韩湮注意点儿好不好!”我生气的低吼。一会儿,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阵势?黑色轿车把我们围成一个整圈儿,一看就知道是绑匪的人被黑色西装的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们用枪比着脑袋,按在一辆黑色吉普旁。
“不是韩湮,我和他一年没说话了,”党言皱着眉头看着那伙人,手紧紧拽着我的胳膊。她这阵势,才不污了她学刑侦的本科,
“一年没说话,不意味着他不看着你,”我横她一眼。看向自己的左手,右手被党言拽着,这拉着我左手的又是——
“荛小姐,你没事儿吧,”扶着我左手的手松开,男人恭敬地朝我一点头,
“没事儿,谢谢,这是怎么回——”硬是又没让我问完那句话,那个男人突然指着发动的黑色吉普,“喂,你们是谁?把这些人留下——”对方却根本不顾,迅速启动,离开现场。
“看来看着你的人还不只一队,”党言玩味儿地笑了笑,松开了我的手,
“这到底怎么回事?”皱起眉头,我问那个男人,
“荛小姐,我们是时先生安排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刚才您遇袭,我们冲上来,却有比我们更快的一组队伍,看来确实还有另一队人在暗中保护您,”男人微笑着朝我点点头,
“时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疑惑地嘟囔,男人轻轻摇摇头,“原因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负责保护好您的安全。”说完,和其余人一同撤开。转眼间,身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了。这情景,很象上次———不过,上次,是云柏凉————
云柏凉!!
另一队是他的人?他也在保护我?保护我什么?
“六儿,伊墨回来前,你还是过来跟我一块儿住吧,这么多人看着你,说明肯定有事,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呆着,”党言摇摇头说,
我也摇头,“不行,我在家里还有事儿要做,没关系,有人看着怕什么——…”
“那我去你家住,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我拗不过她的,点了点头。
只是,谁要害我?
“还是精武路的鹅掌好吃,味道卤进去了,也没那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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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小六是不讲味道的,她只要辣,所以,她总去吃周和鸭,让她换换都不肯,”
三个女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鹅掌,喝着啤酒。西娜也跟着住过来了,此时,我们仿佛又回到八年前邋遢却自在的生活。
“手,有27块骨头,其中8块在手腕,5块在手掌,大拇指2块,其他手指各3块。这些骨头由一个复杂的肌肉、韧带、系统编织在一起。”
不错,西娜永远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无法想象的,此时,她拿着一只鹅掌开始演示,
“从某种意义上说,不论是温柔地抚摩心爱的人的胸脯,还是照着可恶的蠢货的脸上来上一拳,我们都在一定程度上通过手表达了内心的情感,”
她演练俱佳。党言喝了口啤酒睨着她笑起来,
“西娜,这番感言是有事实做依据的吧,”
西娜同志无不遗憾地垂下手,丢开手里的鹅掌,
“我昨天去登山,伤了脚,旁边的男人一路把我拉上山坡,那是一双年轻的、攀岩高手的手,它几乎握碎了我的心,”闷闷地,我们的西娜真伤感上了,
“那就把这双手握紧了,别松开,”
“咳,我们的记忆里会有那么一双惊心动魄的男人的手,它经常让你在一瞬间触电,然后离你远去,在你习惯它之前与你失之交臂————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感受,”耸耸肩,西娜同志摇摇头,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啃鹅掌。
西娜很容易有恋爱的感觉,可是,很难很难坠入爱河。
“男人的手伸出去时,只有两个出发点,一是礼貌,一是亲密。男人的手到达女人时,也只有两个目的地,一个是心,一个是性,但是通常女人所期盼的是前者,而男人所做的却是后者。比如,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前,她想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然而他的手却顺势滑向她那尚未发育好的乳房,嘣,初恋的美好破灭。所以,一个真正有风度的男人,是不会动不动向女人伸出他的手的,”
党言永远是理智的。
听着她们的话,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我突然定定看向我这双还沾着油的手。起身,独自上了楼。
四楼,开了灯,满墙壁的照片,伊墨还没有完成的拼图。
我拿出一只铅笔,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墙壁上,顺着手的曲线描绘:伊墨第一次握住这只手时,它还满是污秽——
描绘好后,我又把手放近比了比,然后,微蹙起眉头,我开始顶着中指尖部尝试着描绘脑海里熟悉的另一只手:那是一只干净、干燥、有力、坦荡而富有质感的手,从容地向我传递责任、呵护、包容、欣赏和安全感,
当它拍拍我的肩,我就有了支持和信心,
当它拉着我,我就可以闭着眼睛过马路,
我早已熟悉了它的动作,它的温暖和手感————
可是,怎么描,怎么描,都达不到我心里的那份完美。烦躁的,我擦了又描,描了又擦,吹毛求疵地象个苛刻的病人!
伊墨啊,那只手,你的手———头顶在墙边,我努力集中精力,画出来,一定要画出来!
“伊墨果然还是放不开你,”
身后,突然一个男声。回头,我惊住了!
“祥叔!”
一身黑色,更显出那两鬓的白。曾经这个手把手教我品茶,慈爱的微笑着喊我“小六”的老者……
一管黑色的枪口,打散了多少往昔的情义。
“伊墨小时侯最喜欢的故事是《小王子》,他总记得这个细节:小王子心疼一朵花,就天天为她淋水,用玻璃罩罩住,用屏风挡住,那花却整天咳嗽装病,还一直说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直到小王子看到地球上有许多一模一样的花,才知道被骗了。但他不生气,因为他爱那朵花,爱得要命。”
他望着我身后满墙的照片,摇了摇头,一阵苦笑,
“他临走前,还在跟我讲这个故事这孩子还相信梦,还相信爱呐可是他不该拿整个家族的利益去做梦,去成就他心目中的爱!荛六,一个荛六,就要毁了唐尼家族吗,就要毁了吗,”
他握着枪的手都在战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量在恨,在痛诉……
我咬着唇,双手背立在身后紧紧纠缠,就象伊墨曾经那样紧紧握着我的手……
“小六,祥叔不想这样,祥叔也曾真心疼爱你,可是,你得到了太多,这些原不属于你,不该属于你,”眼色复杂,却,眼看着他就要扣动扳机…
“恩…”一声闷哼。额角渗出的血染红了鬓间的白,
“以后杀人前,要少说废话,”
党言丢开手里的棒球棒,拍拍手,又踢开已经晕倒在地的老者手里的枪。
“看看吧,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人,什么时陵,什么云柏凉……”党言过来牵住我的手,见我还僵在那里,又双手捧住我的脸,“六儿,傻了?”
我皱起眉头低下头,又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他怎么办?”西娜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块鹅掌,
“你把枪拿下来,哦,对了,用纸包着拿,别沾了你的指纹。马上,肯定有人来善后的,”
果然,等我们下到一楼,门口冲进来一队人,
“小六!”
是云柏凉。
我摇了摇头,回头望着楼梯上,眼睛,一片忧郁。
“————‘伊蓝’破产,唐尼家族本身就存有严重的财务危机,蒙祥在工党内部的支持率急遽下滑,他已经走投无路————他太狡猾了,引开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动手————”
我没有做声,静静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夜风里流转。
如果,
如果,刚才开了枪,
我就与这个世界擦肩而过————与伊墨擦肩而过————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动了手术!
默默地低下头,我疼痛地闭了闭眼,双手手指用力纠结,
一只手覆上通红的指节,
“知道是什么事把蒙祥逼急了吗,伊墨今早已经动过手术,手术,很成功,”
紧紧反握住他的手,我呜咽着,哭了出来,全身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此时,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么害怕。伪装,粉饰,坚强,笑容,一切的一切,是那么辛苦,那么辛苦。自信,是固执的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