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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黑子的心里热着暖着,嘴上都成哑巴了。
……
第一章风花雪月 (79)同道相扶持
金兆枫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先洗脸漱口吧。可是,牙刷上的中华牙膏还没碰着嘴,就听见院门被敲得山响,并伴随着虎黑子的吆喝声。
“兄弟,开门哪。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嗳。”
“来啦!”金兆枫冲到院门前,打开院门,看见虎黑子喘着粗气,热腾腾的汗脸上荡漾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我跑着来的,想让你早点儿高兴高兴。”虎黑子递过来一个大纸袋子。“工商的,税务的,都齐了。刻公章财务章的事儿必须你自己上公安局去办,发票也得你自己上税务局去买,人家不让我管。不管怎么说,有了执照就能开业了。”
“赶紧进去,歇会儿。”金兆枫接过东西,把客人让进来。
虎黑子与闻风而动的爷爷和老妈打过招呼,进了金兆枫的屋里。
“这帮干部也太他妈热心了。早晨八点半刚一上班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没起呢。这回行了,全踏实了。这帮哥们儿挺帮忙的,真给你省了不少事儿,还比正常办理的得提前小半拉月呢。”虎黑子不能对自己的兄弟表功,其实,为了金兆枫的事,他已经请相关人员吃过好几次饭了。
“哎呦对了。我原先跟迟工长定好了,今天上午要去店面验收装修呢。”金兆枫忽然想起了十天以前与迟工长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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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罗嗦什么呀,赶紧的。咱边走边聊吧。”虎黑子催促着。
二人赶到了店面前,看见店外漂亮的中式装饰,口中不停地说着好。奇怪的是,店里静悄悄的,门也没上锁。进去一看,只见店内一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烟,口中念念有词地哼哼着什么——是左思南这小子。
见二人进来,左思南笑起来。“来啦?”
“人都哪儿去了,怎么就剩下你了?”金兆枫急急地问。
“我看质量没什么问题,九点就让他们走了。知道你们就得来,正等着你们给我排解忧烦呢。我昨天把展柜给定了,一共是八组,估计也够用的,十八号能送来。好好看一下儿,要是装修没什么毛病,今儿中午我做东。”
“吃饭倒是不着急。我问你啊,”虎黑子问左思南。“给他们结了多少钱?”
左思南答道。“他们说,钱是你预先给他们定好的,把你算帐的条儿都给我留下了。人家一分钱都没多要。我看他们也挺辛苦的,给了一百块钱当午饭钱了。”
“兄弟真仗义!”虎黑子夸着左思南。
“钱从柜上拿就行了呗,你掏钱不合适。”金兆枫把手伸进裤兜儿。
左思南按住金兆枫的手,说:“你再这样儿就别理我!我媳妇儿说了,以前对我的考验还不够,把考验期限又给延长了一年。人家怕人财两空,就赏了我一万块钱,多一分都不舍得给了。不许再废话,留神我媳妇儿咬死你。”
“嘿,兆枫,你这哥们儿真地道!够意思。我他妈就没这样儿的朋友。”虎黑子赞美着。但话还没说完,屁股就挨了金兆枫轻轻的一脚。
“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试试!”金兆枫假装纸老虎。
虎黑子醒过闷儿来。“我说错了。我说的是过去,不是现在。兄弟你牛屄,你这哥们儿也牛屄,都是好样儿的。”
三人笑。
第一章风花雪月 (80)联手除恶霸
老天爷真是有眼啊,身在高高的彩云之巅,不眨眼珠儿地看着地上的芸芸众生。也许是为人间的义气所感动,嫉妒之余,便遣下恶鬼来祸害人间。
三人畅快地来到民族宫东侧的西单烤鸭店,却未曾料到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祸端。
刚走进餐厅,就看见迎门的大餐桌旁坐着外号儿叫老毛子的老泡儿正带着一票兄弟吃饭,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大,吆三喝四的,样儿大了。
老毛子见到虎黑子,破锣似地高声打着招呼:“来啦黑子啊,一块儿吧。”老毛子比虎黑子大几岁,也是下手极狠的家伙,某些方面很像虎黑子,但却没有虎黑子那样的古道热肠和仗义劲儿。二人不算是朋友,但却都非常了解对方的底细,明里暗里总是互相给面儿,从未主动撕脸动过手。
“吃你们的吧,我今儿有朋友,不陪你了。”虎黑子客气地回着礼。
“旁边儿那小子姓金吧?是不是你们后街那自杀的反革命他儿子呀?你丫真棒啊,跟反革命家属一块儿混啦?哈哈哈哈——”也许是有点儿高了,老毛子一阵狂妄的大笑,夹杂着对人性和自尊的藐视和嘲讽。
“换一地儿吧,我今天不想打架。”金兆枫拉了一把虎黑子。他是怕把左思南裹进去。
“这儿的菜不错,甭换了。记着啊,待会儿打起来不许你们上手儿。”虎黑子安抚着金兆枫,他是舍命也不会丢脸的人。
敢玩儿命的臭流氓一般都有两下子,但水平普遍不会太高。金兆枫深知这一点,他面色温和地选择老毛子旁边的一张餐桌坐了下来。虎黑子和左思南也坐下了。
不知死活的老毛子走到金兆枫身边,重重地拍着金兆枫的肩膀,口中带着浓浓的酒臭。“怎么反革命和臭流氓成一家子了?要混也别跟虎黑子一块儿混,丫都成财迷了,能管你什么呀?一会儿给我把饭钱结了,再有事儿就找我来。”
“黑子,我先说几句。”金兆枫制止住了行将发作的虎黑子,抬脸看着老毛子。“你真够逗的,穷疯了吧?我要是有事儿找你,你能有什么本事帮我呀?你打架手狠靠的是凶器,我不爱打架,我现在就想让你知道,我打得过你,就是不愿意搭理你。反革命怕死敢死,臭流氓怕死不敢死。把手拿开,别招我。”金兆枫发力拨开了老毛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弄得老毛子脚下不稳,险些趔趄到地上。
虎黑子见状,非常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眼里,兄弟真是有种的爷们儿。
天下还真有帮狗吃屎的亡命混蛋。斜刺里站起来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手里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军刺,直奔金兆枫后背而来,就要下手了。虎黑子见状,猛地站起来,他抡起屁股下面的实木椅子,一声不出,狠命地砸向那小子的脑袋,一声脆响以后,虎黑子手里只剩下了一根椅背上的木条。被砸的小子受到重创,像一块烂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另一个小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愣住了。老毛子急眼了,随着一声怪叫,伸出粗壮的胳膊直捣金兆枫的头部。金兆枫低头躲过,看也不看地狠狠一掌捅在老毛子的腋下,疼得老毛子胳膊都动不了了。金兆枫随即站起身来,看着龇牙咧嘴的老毛子温和地说:“别闹了,再闹,我他妈整残了你。”餐厅里的食客跑光了,有的是害怕,有的是想借机逃单。
第一章风花雪月 (81)敢做就敢当
谁知,金兆枫的话音未落,虎黑子又抡起手里的木条狠狠地抽在老毛子的头上,在老毛子轰然倒地以后凶狠地说:“你丫敢爬起来,我他妈弄死你一家子。”说完,朝老毛子桌上剩余的人吼道:“滚,全他妈给我滚蛋!”众人闻言,忙不迭地站起来溜出了餐厅,只留下了倒在地上的两个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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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黑子扔去手里的木条,拍了拍手,坐回了原位。他对金兆枫说:“要打就一块儿打丫挺养的,我不能让丫就恨上兄弟你一个人。”随后,他又安慰着脸色已经被吓得极不好看的左思南说:“没事儿的。我也不想这样儿,都是让这帮孙子给气的。”
左思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正好咱们也没点菜呢,要不离开这儿吧。我刚才看见服务员打电话,没准儿是报警了。”
金兆枫说:“那就更不能走了。就是走了,警察也能找到家里去。我宁愿让警察把我从这儿带走,也不能让老人替我担心害怕。你们俩先走吧,别都当垫背的了。咱们有理,不怕的。这点儿小事儿我一人儿能扛得了。”
虎黑子对左思南说:“兄弟,别看你今儿没动手儿,可我知道你挺仗义的。你先走,别跟我们在一块儿捣乱了。今天这事儿咱们没什么责任。走吧,不碍的。我陪兆枫在这儿呆着,我他妈底儿潮,我不怕。”
“那我就先走,咱别都陷进去。咱有理,就是进去了,我也能把你们给捞出来。”左思南说完就走了,他心里有谱儿,今天的事情绝无大碍。
看着左思南走出了餐厅,金兆枫小声地对虎黑子说道:“思南认识警察,管事儿的警察。”说完,他站起来,把地上一坐一躺的两个混蛋扶到餐桌旁坐好。“你们也是站着撒尿的人,待会儿警察要是来了,别说让人看不起的话。今天的事儿赖你们不对。”金兆枫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刺,重又放回到挨砸的小子手中——虎黑子的一砸让这可怜的小子很是受用,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呢。
“黑子,今儿的事儿没完。”老毛子晕晕乎乎地说。
“你丫少他妈废话吧,还嘴硬!知道你丫坐那儿憋坏注意呢,可你丫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还站得起来打我吗?晕着呢吧?肯定你丫脑震荡了。今天打你是手下留情了,下次再犯葛,我准让你丫全身瘫痪,记着啊。我他妈提前告诉你得了,别打算黑我,你为你们家里别的人多想想,别让他们陪着你丫一块儿上八宝山去。闭上你丫那臭屄嘴,好好等着警察抓你来吧。”
警察来了,骑自行车来的。看来服务员报案的时候,并没有把案情说得很严重。看到警察,餐厅的几个服务员从后堂出来看热闹了。
虎黑子拦下了金兆枫,小声地说:“兄弟,你别说话,不许跟我装孙子。”他走上前去,迎着年轻的警察。“这俩人都是我打的,他们没事儿找事儿,还想持刀行凶。这儿的服务员都能作证。”
第一章风花雪月 (82)惹祸求人难
小警察端详着虎黑子。“挺长时间没见了,怎么又是你呀?”他走近被砸的小子,看到手中的利刃,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将凶器放入自己的包里,晃了晃被砸的小子摆在桌子上的脑袋。“你手够狠的啊,连拿刀的都敢上。叫救护车吧。”他让服务员拨了医院的电话。
金兆枫急切地问警察。“没事儿吧?问题严重不严重啊?”
小警察说:“能不严重吗?有把人往死里打的吗?怎么也得拘几天。”
金兆枫说:“你没见他拿着刀呢吗?你也是人,如果有人拿刀扎你,你会坐以待毙吗?你是不是也会自卫呀?警民是一家,袭警有罪,袭民就无罪吗?他是想扎我的,黑子是为了救我才打的他。”
“少废话,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到地方儿你再嘴硬吧。”小警察拿出执法者的姿态来。
“警察也应该有教养,我告诉你,我不是罪犯,我们最好都互相尊重一些。公安机关是对坏人进行专政的地方,你脱了衣服也是老百姓一个。我刚从机关下来,公安战线的朋友也不少,他们岁数儿和你差不多,可个个儿都是你的领导。你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要向赋予你权力的人施威。我的行政级别比你高,政治觉悟也比你高,所以,我有资格对你讲一些浅显的道理。”
小警察没想到,会有人在自己执法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严厉地教训自己,看起来,自己的觉悟是没有行政级别比自己高的人强啊!
“到哪儿去?我跟你走。”金兆枫说。他看见虎黑子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除了金兆枫、虎黑子,小警察还带走了两名服务员作证人。老毛子肿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挨砸的小子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餐厅的服务员很有正义感,他们为金兆枫和虎黑子作了有利的证词。但他们同时也说了,虎黑子击打老毛子头部时,对方已经无力还手了。
别人都可以回去了,只有虎黑子还不能走。警察说,虎黑子有故意伤人的嫌疑,搞不好要拘留几天。
临分手的时候,虎黑子轻松地对金兆枫说,在外面呆烦了,住进去安静几天也不错。金兆枫安慰他说,要安静可以上龙门涧野三坡,他马上就去想办法。
金兆枫径直来到左思南家,看见左思南正躺在床上悠闲地抽着烟。金兆枫意识到,左思南肯定是做完该做的工作了。
“黑子是不是给拘了?”左思南料事很准。“他要是少打一下儿就没事儿了,打老泡儿那一下儿太狠了,我当时真怕出了人命呢”
“废话少说。托人了没有?托谁了?”金兆枫急切地问。
左思南说:“托完了,丛大队。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人家详细地说了,人家说,咱们有责任,但不是太重,放人没问题。人家还说了,要是没他帮忙,就冲虎黑子的狠劲儿,怎么也得拘几天。丛大队特别喜欢名人书画,帮忙从不收钱,只要字画儿。别人请他帮忙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上我们店里亲自挑东西,有人替他交钱。他知道我懂字画儿,就跟我成了朋友。我这次求他办事儿,他没张嘴跟我要东西,是我主动答应他说,给他一张好东西的。我想好了,咱们送他一张你爷爷画的画儿,名字前头写上爱新觉罗。行吗?”
第一章风花雪月 (83)满腹牢骚语
“我爷爷要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儿,非得给气病了不可。怹的东西固然好,可只送家里的亲戚,我不能因为自己捅了漏子就坏了家里的规矩。你既然求到人家了,就应该知道人家喜欢什么。我不赞成你的做法儿,你那叫糊弄人。”金兆枫义正词严了。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正好儿咱们手里也有,可那是花钱买来的呀。我特别不喜欢丛大队,你猜他还跟我说什么了?他说,要是上纲上线,这次打架能算流氓群殴。多孙子呀!现在,爱新觉罗家族的书画作品都有人追,我就想对付过去完事儿,反正他以后还得求我呢。我知道你孝顺,要不价,就送他一张你的东西,成吗?”左思南也犯难了。
“是够孙子的!还他妈流氓群殴,我是流氓吗?想让人家送东西,就先拿大罪名拍唬人,共产党白培养他了。不过,不喜欢说不喜欢的,反正你现在是求到人家了,咱们是男人,不能净学别人的短处。他到底喜欢谁的东西?”
“启功的书法。”左思南犹犹豫豫地说。
“给他,挑一张最好的给他。你跟我回家去,拿完了,现在就给人家送去。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只要黑子没事儿就行。黑子要是真给拘了,我在良心上老得欠着他的账。”
金兆枫带着左思南回到家,挑出一张启功的书法。“赶紧给人家送去。黑子早点儿回来,咱们就早点儿踏实。”看着这么好的东西送人,他的心里实在是心疼极了,但虎黑子是为了自己才出手伤人的,不就是一件身外之物嘛,如果当真能发挥作用,也值了。
左思南走了,送礼去了。没过两个钟头就返回来了,兴高采烈的。
“怎么样了?结果如何?”金兆枫急切地问。
“成了。丛大队还真是办实事儿的,你们还没放出来的时候,人家就给打了招呼了。丛大队说了,下边儿的警察怕抓完了就放影响不好,得等晚上才能让虎黑子回来。什么事儿都没有,连医药费都不用咱们掏。挨虎黑子一椅子的那小子伤得够呛,现在还跟医院里犯糊涂呢,警察说他是故意伤人在先,没咱们多大的责任。你在餐厅的时候是不是训警察来着?人家丛大队可说了啊,你以后在公共场合不能再不给警察留面子了,挨训的小警察到现在还恨你呢。丛大队替咱们给了小警察两条烟,说是咱们送的,就算摆平了。丛大队说了,礼物真不错,特喜欢,让我带话儿谢谢你呢。”
“那么好的东西,搁谁谁都得喜欢,还用他说吗?反正人家帮忙了,好东西以后也能再碰上,就这么着吧。你说也他妈斜了门了,还安定团结呢,这社会治安怎么这么乱呀!全都是牛鬼蛇神给闹腾的。我就恨文化大革命,把中国人心里最黑暗最肮脏最恶毒的本质全他妈给发掘出来了,上辈子人没德行,互相斗,互相恨,互相脚下使绊儿,把后果全留给咱们这一代人了。文化越悠久,人心越阴损,中国发展落后的根本原因就是五千年文明历史。其实,没有多少中国人真的热爱五千年文化,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穿传统服装了,可你看看韩国和日本,在像婚礼那样的重大活动上还是要穿流传多年的传统服装。中国人说继承传统文化,说得多,干得少,你想想看,咱中国除了有五千年文化,还能有什么超越别人的?谁跟我抬杠谁就是装大孙子!中国还养活了一大批臭不要脸的假文人,动不动就大骂八国联军日本鬼子,假装爱国者,光恨别人强大,不恨自己软弱。你的祖先要是真牛屄,干吗不侵略欧洲占领日本去呀!中国人从骨子里就惧怕洋人,自己还羞答答的不好意思承认。从夏商周到现在,一直都是窝儿里斗,连海外的华侨都如是。我敢说,我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