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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只是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已经欠伶他们太多太多了,没理由再给他们带来困扰,吉尔菲艾斯心想。反正……再一个月就要离开了,硬着头皮再撑一会就是了……
然而,想着莱因哈特和伶,吉尔菲艾斯虽然精神不济,却是一整晚都无法入睡。
伶的复制计划(17)
病
“对于刚刚的事情,元帅有什么要说的吗?”奥贝斯坦的声音依旧冰冰冷冷。
“我不知道连私生活都要向你们报备。”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目光扫视着五人。
“属下不敢。”众人低下了头。
“没有重要事的话就先回去,剩下的明天会议上再说。”
“是。”
就如同莱因哈特所料,奥贝斯坦留了下来。
目送其他人离开之后,奥贝斯坦就发言了。“元帅是众军士的领导,请元帅自重。”
“我哪里有失表率了?”
“对于下属过分亲密的行为,可能有损元帅的威望。”奥贝斯坦的义眼,此时发出令莱因哈特十分不快的色彩。
莱因哈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对于幼校生艾密尔 。 冯 。 齐列的失职行为,也有请元帅加以惩处。”
莱因哈特此时的眼神,有如猎鹰一般,发出锐利的光芒。
“我自有打算,下去吧。”
“阁下,请您……”
“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是。”奥贝斯坦遵从了命令。
在米达麦亚的旗舰“人狼”上,帝国双壁正在进行扑克牌攻防战。
“哈哈……罗严塔尔,今天的幸运女神可是站在我这边喔,你看!四条!”米达麦亚把牌丢了出去。
罗严塔尔虽然手里还是握着牌,但是心思却明显不在。
“……罗严塔尔?……喂!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米达麦亚大吼了一声。
相对于米达麦亚没啥风度的大吼大叫,罗严塔尔只是转了转他的金银妖瞳。“我也是四条喔。”
四条皇后。
“真是的,又输了。”米达麦亚诅咒般的喃喃自语。
罗严塔尔没表情地继续洗牌。
“嗯……我说啊,罗严塔尔,你从刚刚开始就在想什么?”米达麦亚一副好奇的样子。“看你的表情……在想心上人?”
罗严塔尔懒懒地白了他一眼。
“看起来像吗?”
“难道不是?那一副色咪咪的样子。”
罗严塔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米达麦亚的眼里,真有说不出的诡异。
“我猜对了?”
“一半。只是有点兴趣罢了。”
“哦?谁能引起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的“兴趣”?说出来听听吧!”
罗严塔尔看了好友一眼。
“你记不记得刚刚在伯伦希尔……”
“你是说……元帅跟那个……谁……”
“艾密尔 。 冯 。 齐列。”罗严塔尔缓缓接口。
米达麦亚点点头。“其实我不太敢相信,一定是我们误会了。”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元帅不会是这种人的!”
“我说的是那个小孩子。”
米达麦亚沉思了一下,“所以我才说一定是误会,自从……吉尔菲艾斯提督……元帅他似乎……”
“所以,我刚刚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小孩子。”
本能式地点了点头。但是,随着思绪的推进,米达麦亚的脸有点红了起来。
“罗严塔尔……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应该不在你的守备范围内的。”
罗严塔尔瞪了一下他这个好友。
隔天的军事会议上,“两个方案”的战争似乎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吉尔菲艾斯虽然也想仔细聆听双方的意见,但是却一直力不从心……
在这个只有中校级以上才能与会的场所,莱因哈特大人却也要他跟着参加。虽然,他一直站在自认不显眼的角落,但是从四处偶而射来的眼光,还是让他手足无措。尤其……尤其是昨天目睹的五个人……他们又好奇、又惊讶的眼神,总是令吉尔菲艾斯觉得十分尴尬……尤其是奥贝斯坦冰冷的义眼,更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在这个会议上,当然不会特意安排他的座位,所以,他一直都是挺直腰杆地站在一边。连续站立两个小时之后,不由得开始头晕目眩了起来。虽然只是十四岁的身体,但是好歹也曾是一个军人,自认还没如此娇弱,但是,身体硬是背叛了他……
甩了甩头,暂时恢复了一点清醒。
连续几天没有睡好,又是劳心又是劳力的,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吉尔菲艾斯苦笑。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要勉强自己起床了。
有点发热……有点晕……再加上一阵阵音浪的撞击,直教他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脚。
快撑不住了……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专注在聆听发言的莱因哈特,莱因哈特眼眸微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还好……
吉尔菲艾斯悄悄移往柱子后的阴暗角落,扶着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材质,希望热度能稍微降一点……不行……那阵阵恶心的感觉……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事后再向莱因哈特大人请罪……好过在这里晕倒……
“罗严塔尔!”众人惊呼了一声。只见会议进行到一半,罗严塔尔突然跳了起来、迈开大步就往吉尔菲艾斯所在的角落奔去,行动之匆忙,除了踢飞了自己的座椅之外,还推倒了几个原本站在外围的军官。会议现场登时出现小小的混乱。注意到环境变得吵杂,原本深陷在思绪中的莱因哈特睁开了眼。
还是迟了一步!罗严塔尔咬了咬牙。当罗严塔尔扶起吉尔菲艾斯时,吉尔菲艾斯额角的鲜血正涌涌而出。……撞到柱角了?……罗严塔尔连忙压住了伤口,试图减缓出血。
血,一下子就流满了吉尔菲艾斯此时苍白如大理石的脸……
“发生什么事?”莱因哈特走下台阶。
“不,没什么。”米达麦亚见状,略一思索,有意无意地偏过了身,挡住了主君的视线。
低声对罗严塔尔说着:“带他到医护处去,别让元帅看到了。”
罗严塔尔回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点点头,抱起吉尔菲艾斯直接就往医护处去。
众人让出一条通路。
“如果没什么,为什么一群人都围在这里?”当莱因哈特走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罗严塔尔抱着个人离开,以及……洁白大理石柱上的殷红鲜血……
血……鲜红的血……止不住的鲜血染上红色的发……谁的血……
“艾密尔?”莱因哈特苍白着唇,环顾四周。
“元帅?您不舒服吗?”
“元帅?”
“会议结束。乌鲁瓦希行星的军事建设完成以后,其余再议。”莱因哈特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当莱因哈特缓步离开后,众将领疑惑的眼神尽落在奥贝斯坦的眼里。
今天在医护处执勤的是年老的医官,也是吉尔菲艾斯服役时的直属长官。
“他没事吧?”原本静静看着医官治疗、坐在一旁的罗严塔尔终于出声。事实上,身后不断传来的窃窃私语已经让他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报告长官!只是小伤口而已,因为刚好伤到动脉,所以才出血多了点。止血以后就没事了。”
“是吗?那他怎么还不醒?”
“报告长官!因为有点感冒发烧,所以正在昏睡。”
“想点办法啊!”
“报告长官!退烧药、营养针、电解质液都打了,接下来的休息就是最好的痊愈方法。”
“是吗?那就好。既然没有我的事了,那我先走……”罗严塔尔正想起身,米达麦亚连忙又把他按了下去。
“既然都来了,就别急着走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咦?我能想什么呢?”
瞪了米达麦亚一下,罗严塔尔也只好坐了回去。
“你不觉得刚刚元帅的反应有点……”
“噤声!注意你的措词!”
“医官,这个小孩子是哪里来的?”
“他几岁了?”
“他现在是什么阶级?”
“他叫什么名字?”
“他应该是男的吧?”
众人严肃的眼光立刻集中在发言者的身上。耸耸肩:“我只是随口问问。”
“既然有这么多提督在,我想也不差我一个,我先回去了。”
“罗严塔尔,有耐心点。”
“没想到,本帝国军的精英竟然都集中在这小小的医护处。”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缓缓回过头……原本应该已经回房休息的金发霸主,此时正皱着眉,站在门外。
“还是因为没有敌人来犯,就松懈了下来,连自己的岗位都不用顾了?”莱因哈特冷冷地说。
“对不起,元帅阁下。”众人纷纷告退。
经过莱因哈特身边时,罗严塔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瞄了莱因哈特一眼,却正好正面迎上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两个人、两种心思……
众人离开后。
“艾密尔怎么了?”
“报告元帅阁下!只是感冒。”
“哦?我看看。”
当莱因哈特倾下身注视着艾密尔时,艾密尔正好缓缓地睁开眼。
“艾密尔,你没事了吧?”
一朵淡淡的笑在艾密尔的嘴边扩散了开来……
“别担心……我没事了。”
手,轻轻拂过艾密尔的棕发。
“我就说这个小孩子不寻常。”医官在心中嘀咕。
伶的复制计划(18)
病(二)
莱因哈特之后又说了一些话,吉尔艾菲斯并没有听得清楚,然而可以看见的是,那张端正秀丽脸庞上的担忧仿佛越来越浓。
没关系的,只是场小感冒……想开口说些话,却发现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
于是,放弃了言语,沉进了休眠之地。
到底躺了多久……似乎回复了意识,却连眼睛都睁不开……在镇定剂和解热剂的双重作用下,连思绪都无法运转……
“别逃避……吉尔菲艾斯……别逃避……”
“……我的朋友,吉尔菲艾斯……”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罗严克拉姆侯爵听说过贵族联合军要残杀威斯塔特行星上二百万居民的消息。但是他竟然置之不理,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居民被杀害,这是为了要作为政治上的宣传!”
“齐格!我就拜托你了,请你在身旁守护着他……”
“吉尔菲艾斯!去喝一杯吧!我有很棒的葡萄酒哦!是四一○年代的。”
“齐格!要和弟弟做好朋友哦!”
“那么,你总算是要当一个军人了,齐格飞。”
“齐格,洗好手,来吃洋葱派吧!”
“齐格飞?好俗的名字!”
痛!
撕扯般的激烈疼痛硬生生地把吉尔菲艾斯从纷乱回忆中推回现实。吉尔菲艾斯咬着牙,蜷曲着身体,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流下。
从肌肉、从骨骼、从内脏……仿佛被人重重槌击之后,又被残忍地撕开……吉尔菲艾斯闷哼一声,从病床翻落,也扯下了一大串医疗仪器。金属撞击在地板的声响,由于共鸣的作用,变得像雷鸣一样大,本来在医护处大厅用餐的大批医护人员,立刻火速赶来。
摔碎的瓶瓶罐罐……因为混合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药水、蒸气……散落的仪器零件……还有……此时满身是血、蜷曲在地的棕发少年。
一个医官连忙向前探了探脉搏。“心跳停止!”
犹如是雷神之槌的一击!另外五个医官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吉尔菲艾斯。开玩笑!在见识到元帅对于这个棕发少年的莫名关心之后,谁敢让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几乎是粗鲁地把艾密尔合力抬回病床,其中一个医官一把撕开艾密尔的制服。“心肺复苏仪器!快!”他大喊着。
“长官,仪器损坏!”
“X的!去给我搬一台新的来!别一群人死在这里!”他抓狂了。
一群阶级较低的医护兵连忙冲了出去,其中一个还因为地上湿滑而跌倒,结果推倒了两个人。
卡列上校稍微推开这个医官,一言不发的开始作原始的心肺复苏术。
三十秒之后。
“咳咳……”吉尔菲艾斯微微呛了一声。
另外五个医官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卡列也趁机略略按摩了一下酸痛的双肩。
“我看,先把艾密尔移到别间病房吧!待在这里对他的身体不好……”卡列建议着。
众人点点头。
重新接好了生命维持仪器,也上了厚厚一层止血胶,虽然艾密尔没有回复意志,但是从脑波看来,这短时间的缺氧应该没有伤到脑子。
然而,惊魂未定的六个医官却再也不敢回大厅继续用餐,差遣医护兵搬来桌椅,六个人边啃着食物,边讨论著。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普通的感冒吗?”目光集中在年迈的医官身上。
“在这之前应该是的……”年迈的医官呐呐地发言。
“会不会是其他的病毒,却误认为感冒病毒呢?”有人发言。
室温瞬间降低了三度,如果连这么有经验的医官都会误认,那么很有可能是新品种的病毒吧!看着猛烈的发作情形,众人不禁心有余悸。
“你想……这会不会传染……”五个人面面相觑。
卡列上校脸色凝重地靠近吉尔菲艾斯,以他的知识来说,造成全身大出血的病毒少说也有几千种,其中有些品种更是现在的医界也尚未风闻过的。然而,他刚刚观察到,造成吉尔菲艾斯全身出血的伤口是撕裂伤……造成肌肉毒性而产生撕裂伤的病毒也不是没有,但是一般说来,这个银河系的环境并不适合它的生存……
在卡列沉思的时候,吉尔菲艾斯开始喘气、微微睁开眼。
“艾密尔?你醒了。”
“卡列……”
“是的,是我。”
“药……”
“药?”
“伶……药……生长……房间……口袋……”吉尔菲艾斯挣扎着想说句完整的话,但是,疼痛又要开始了,他开始冷汗直流。
“你说什么?”卡列连忙凑向前去。
“抑制生长……药……房间……口袋……”吉尔菲艾斯咬牙忍着疼痛,忍到脸孔都要扭曲了。
原来是如此!
“你撑着点!我立刻去找!”卡列低声说。
“别……看见……”
“我了解,我会小心。”说完之后,卡列连忙离开。
“卡列?你要去哪里?”一名医官问。
“去查资料!艾密尔就拜托你们了!”
卡列前脚才出,生命现象监测系统就开始尖叫了起来。五个医官、三名医护兵立刻围了上前。
卡列迟疑地回了一下头,不过脚步却没停。
“撑着点,吉尔菲艾斯。”他低喃。
伶的复制计划(19)
在去与留之间
当吉尔菲艾斯再度睁开双眼时,只发现自己一人处在一间病房里。这间病房他之前从来没有来过。
吉尔菲艾斯左右张望,他现在在哪里?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外界的杂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打开,一个身上穿著有如太空服般、第五级生物防护衣的人走了进来。
等到门关上,这个人却又开始脱下防护衣。
“卡列?”吉尔菲艾斯诧异地问。
这个人正是卡列。
“喔?吉尔菲艾斯?你醒了?……等一下,等我先把这个笨重的……脱下来再说……”
“我帮你。”吉尔菲艾斯连忙下床,但是瞬间的高度差却让他吃了一惊。环顾四周……世界好像变小了……这桌椅……有这么矮吗?
手……他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宽大、修长而有力……这不是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手……这是属于他以前的自己的手!
我发生了什么事?
摸了摸脸、头发……发长过胸、胡子也超过了下巴……老天!他简直像个野人!
镜子……吉尔菲艾斯环顾四周……
“吉尔菲艾斯,你先坐下。”与隔离衣奋战完毕的卡列说着。
吉尔菲艾斯叹了口气,拉开了一张椅子。
“你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微微摇摇头。
“你记得什么?”
“我只记得在会议上,有点不舒服……然后……”吉尔菲艾斯努力思索中……“就只记得……很痛……很不舒服……好像恶梦的感觉……”
“因为你在会议上昏倒了。”
“啊?”
“而且还撞破了头。”
“什么?”
“接着,你整整睡了24个小时,然后就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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