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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突然知道何宝荣是什么地方吸引自己了,他的举动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和真实。如果再加上这样的外貌和迷离又妩媚的气质,让人确实是很难抵挡的。
黎耀辉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微微的皱着他浓重的眉头,一双眼睛在认真的看着何宝荣,面对这样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何宝荣却觉得开心极了。
黎耀辉深邃的眼睛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在山顶他就这么觉得了,但是现在这双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竟然让何宝荣心跳加快了起来。
何宝荣对这方面不缺乏经验,也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涌动着不寻常的暗流。
所以他现在的心不仅跳的快而且很充实。
但是,毕竟他有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疲倦感是现在最大的感觉。他突然懒懒的伸了个腰,舒服的靠在位子上,把脸转向车窗一边,闭上了眼睛竟然开始睡觉了。
黎耀辉这才不得不开口:“我送你回家,你住哪里?”
何宝荣打了了哈欠,口吃不清的说了个地址。
车子终于启动了,缓缓的离开了警局停车场。
他们不知道,在警察局的十八楼某个窗口中,一个人正看着他们,他自然就是陈家正。
他的脸已经没有面对黎耀辉时的镇定了,现在的表情非常痛苦,看着车子开出他的视线,他的眼泪也似乎要跟着落下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有人高兴就有人失望的。
为了不让黎耀辉离开自己,他丧失了原本的正义和公平,可是还是挽不回他的心。也许,在这事情中,最清醒的就是他,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何宝荣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而事情竟然也照着他估计到的结果慢慢演变着。
虽然从看到黎耀辉与何宝荣第一次在一起时他就开始小心的戒备,但是现在却仍然失败了。黎耀辉还是跟何宝荣走了,虽然他没有提出分手,但是有些事情是根本不用说出口的。
和黎耀辉的这种关系即使没有何宝荣的出现,也不一定会天长地久,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来维系的关系其实并不可靠。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岂非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约束来保障的?!
可是尽管这么想,还是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沉重。
陈家正是个很坚强的人,也许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他没有求过黎耀辉。连一句软弱的话都没有说出口,所以,他现在一个人留在角落里独自难过。
过了许久,他突然甩了甩头,抓起搁在凳子上的外套,飞奔了出去。
为了爱情,他做过不少的努力,到了这个关头他仍然想试最后一次。
何宝荣租借的地方虽然是一幢老式公寓,难免有些破旧。但是原本的欧式装修和摆设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倒也有些韵味。
前不久何宝荣刚整理过,所以现在看起来也不太乱。
地方不太大,一个小小的厅两间卧室,最里面的洗手间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爱美的人总是会把自己弄的很干净,所以他一回来就冲进去洗澡了。
黎耀辉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在他身边安静的躺着他的那件曾经披在何宝荣身上的西装。
原本他不想跟着上楼的,但是很多事情他不想做的都做了,又何止这件事呢。
他突然想拿起身边的衣服就这么走了,但是这时何宝荣已经出来了。
他并没有像黎耀辉想象中的只围个毛巾光着身子出来,而是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的走出来,如果不是头发上滴落的水滴,倒是很难看出他是刚刚洗完澡的人。
黎耀辉也不仅为自己的想法觉得羞愧和好笑了。
何宝荣很大方的坐在黎耀辉身边,他的头发全湿漉漉的,有几绺头发垂在额前,正在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黎耀辉闻到一股剃须水的香味。
光是闻到这样的味道已经让他口干舌躁起来了。
他们坐的很近,何宝荣自然也感觉到了黎耀辉的紧张,他突然停下了擦拭头发的动作,噘着一张本来已经很翘的嘴,笑嘻嘻地转过头把脸凑了上去。
有了山顶的那次教训,黎耀辉这次没有发呆,而是很快的转过脸想要躲避。
何宝荣其实只是想亲一下他的脸,但是黎耀辉的这个动作却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一把甩开毛巾,两只手快速的捧住黎耀辉的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贴上了黎耀辉的嘴。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全新的经验。一个是存心戏弄,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一个是长久的感情压抑突然之间化成了真实的接触,完全沉醉其中,没有抵抗之力。
就好象干柴与烈火一点即燃,所以这个吻绝对是缠绵悱恻,令人血脉膨胀的。何宝荣双手使劲的抚摩着黎耀辉的身体,而自己的衣服也被黎耀辉拉开了几个扣子。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仍旧笑嘻嘻的看着黎耀辉,一边喘气一边说:“黎耀辉!我饿了,我要吃咖喱鸡饭。”
黎耀辉差点没晕过去。
何宝荣又接着道:“楼下右转一个店里有卖的。”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时候黎耀辉应该生气的,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只是硬生生的压下欲望:“好,你等等。”
何宝荣也有点吃惊了,一双眼睛盯着黎耀辉瞧,看着他整理衣服,走到门口然后关上门。
他一直就这么看着黎耀辉,一个动作都不漏过,好象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其实自己不知道,自从这天开始,他就很喜欢盯着黎耀辉看,特别是在他一脸严肃的为自己做事的时候。
就在他盯着门口笑的时候,从阿仁的房间里突然悄悄的走出一个人,何宝荣看到他就完全笑不出来了。冷冷的说:“你回来了。”
阿仁还是拿着他的酒,醉醺醺的道:“我以为你勾搭上了一个什么有钱人,看他的样子不过跟我一样是个穷光蛋!”
何宝荣瞪了他一眼,又开始擦头发上的水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阿仁又突然激动起来:“怎么?我搬出去,然后让这个男人搬进来?”
何宝荣已经觉得跟这个人说话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根本不想再理他。
阿仁突然阴森森的笑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你箱子里的毒品是哪里来的?”
何宝荣这才站了起来,瞪着他:“你居然打算陷害我。”
阿仁却大声笑了起来:“你运气却不错,现在还站在这里,我以为你会坐牢。”
何宝荣握紧了拳头,实在很想打在这张可恶的脸上,但是他不喜欢打架,几乎所有爱美的人都不喜欢打架。
阿仁继续说:“上次,为了给你解围,我差一点把人打出人命,赔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坐牢不是很应该么?”
何宝荣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我有麻烦也不用你帮,你打人是因为你有暴力倾向!”
阿仁突然把酒瓶往地上狠很一摔,扑到何宝荣身上,也不知道是在打人还是在强吻,嘴里不停的喊着:“你说对了,我现在就暴力给你看!”
他的力气很大,何宝荣跟他纠缠了很久才勉强推开他,可是他马上又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靠在一边的金属衣架。
何宝荣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躲避好象也来不及了,衣架的雕花底座向他的脸砸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推开了他,衣架马上砸下来,正好砸在了那人的右腿上,随着“咔嚓”一声,那人也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这个人就是刚刚买咖喱鸡饭回来的黎耀辉!
何宝荣和阿仁都呆住了。
不仅是他们,连黎耀辉也被自己不假思索的举动吓呆了。
阿仁更是连手中的衣架也落在了地上,但是马上他就看到何宝荣冲到他面前,伸出右拳向自己打过来,他第一次看到何宝荣这么气愤的出手打人,动作又好象是一个熟练的打手一样飞快。
然后他的眼睛一黑,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血丝,这拳的力量之大也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他看到何宝荣又蹲下身体,关切又认真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黎耀辉,说:“我送你到医院去。”然后拖起他的双手,居然把他背在了背上,头也不回的下楼了走了。
阿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把手伸到嘴边摸着嘴角,他的心远远比这流血的地方痛,但是现在也出奇的平静。
门外黑暗的楼道里也站着一个人,他的表情也不亚于阿仁,但是他却倔强的躲在角落,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目睹了这一幕,他的心现在也何尝不是平静如死灰呢?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此刻,他是真的失去黎耀辉了。
现在最不平静的也许就是黎耀辉,何宝荣的家在三楼,老式公寓没有电梯,他们必须步行下楼才能开车去医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折了,可是趴在何宝荣的背上慢慢走下楼时,他只感觉到腿部是麻木的,没有疼痛。
老实说,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在挣扎的,甚至想过回来就向何宝荣告辞,或者以后再也不见何宝荣了。他一直没有忘了陈家正说的那句:跟他在一起你早晚要后悔。不管以后能不能和陈家正在一起了,不和何宝荣在一起是为了保护自己。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就已经没办法走了。
而刚才何宝荣挥出的拳头和此刻温暖的背让他又重新认识了何宝荣,他现在心里的感动大的就要溢出来了,这种得来不易的感觉也许就叫做幸福。
外面还在下雨,雨丝落在黎耀辉的脸上,流到何宝荣的背上,也许还这中间还混杂着他的眼泪……
六 春光荡漾
夜已经很深了。
一连几天的雨把小巷的路面冲刷的干干净净,在昏黄的路灯影射下,砖石路面泛着清凌凌的光。
随着“哐铛”一声,在垃圾桶里寻食的夜猫惊的四下跳串,眼里闪着恐惧的绿光,原来在抢食时不小心碰翻了旁边早已摇摇欲坠的铁桶。
几个饮料罐随着铁桶的倒地,“咕噜噜”的滚了出去,声音回旋在小巷里,这声音在安静的小巷里很长时间才静止。
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安静的几乎有点窒息。
何宝荣低着头,身体斜靠在墙上,下半张脸全被翻起的大衣领子掩盖住了。
把黎耀辉送回家,他就等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火苗很快映红了他那张带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随着一股烟雾从口中缓缓吐出,脸上的神色更是漠然。
紧锁的眉头盯着渐渐扩散直至消散的烟雾,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小巷中突然出现两个强烈的光柱,刺的何宝荣睁不开眼睛。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就停在了他的身边,半开的车窗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看着他。
像是有默契的,何宝荣把烟朝地上一扔,使劲的踩了几下,很快就进了已经打开车门的豪华车,随着车子无声无息的驶出,小巷又恢复了原来的死寂。
只是路灯把所有的物件的影子都拉的很长,这些影子重重叠叠,显得更是沉寂。
一缕阳光透过窗隙直射到黎耀辉的脸上,他的眼皮跳动了几下,随着关铁门发出的巨响,他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
从床上起来,看着自己整条右腿打上的厚厚的石膏,脸上不由露出复杂的表情。
自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一个半个月了。
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何宝荣再没有出现在他生活里,整个人像秋天的落叶,飘的不知所踪。
连着几天,心中某名的烦躁不安,看着任何一件东西都觉得有股无名的火气在串动。
何宝荣,他究竟在干什么?
骨折那天对何宝荣的种种全新的认识和感动也似乎越来越淡了。如果不是这条腿时时提醒他,他真不敢相信他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拄着拐杖,黎耀辉打开房门,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竟然碰翻了门后的衣架,冷着眼由着它斜斜着倾倒下来,黎耀辉恨恨的咒骂了一句。
“什么声音?”父亲在客厅里,显然他是听到了。
“没什么。”黎耀辉努力的把衣架扶起来,由于腿不能弯曲,他只能斜着身体先把自己的右腿放直,然后再把整个身子往下蹲。
电话却在此刻骤然响起,黎耀辉拿着衣架的手微微痉挛,听父亲喊阿辉电话的时候,整个心开始了不规律的跳动。
“我是黎耀辉!”他的声音有着半分颤抖。
“是我,陈家正。”电话那头稍微犹豫了一下。
“哦。。。。。”不知是不是期望落空,黎耀辉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陈家正有点后悔,他听出了黎耀辉的冷淡,心中一酸,张口想讲却没有没有办法开口。
也许是惊觉自己的态度过分,黎耀辉马上就问了一句,“找我有事吗?”
真的过去了,陈家正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心中还是有些奢求,以前两人通电话,黎耀辉听到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愉悦,就是没有看到他,也会感觉他整张脸都带着笑意。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这样的客气和生疏。
“我在机场,马上就要移民去加拿大了。”陈家正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的平静。
黎耀辉虽然茫然和自责,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还有半小时就要走了。”陈家正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情景,心却凝固沉重。
“这么突然?你没有提过。”黎耀辉知道陈家正不是开玩笑。
陈家正笑了一下:“现在说都一样。到时间登机了,我挂了,再见。”
陈家正的脸上露出苦笑,终于完结了,奇怪的是,他的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
不远处,父母正向他看来,两位老人正在等他通完电话,陈家正转身向父母走去,再没有回过头看一眼整个香港国际机场。
黎耀辉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话,陈家正走了,何宝荣也失踪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变故,让他觉得很累。
他放弃了什么选择了什么?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呢!
没有答案。
他更觉得烦躁,锁着眉头,从旁边的烟盒里取出香烟,狠狠的抽了起来。
夜悄悄的再次降临,又是周末了。
忙碌了一星期的人们出现在各种娱乐场所。
黎耀辉坐在同事的车子里。
同事半是玩笑半是同情:“阿辉,在家肯定闷坏了。”
“没办法咯,希望快点好。”
“大家都说好几天不见你,一定要约你出来聚餐,就怕你不方便。”
“已经不痛了,就是走路慢点,还要麻烦你来接。”黎耀辉笑笑,“他们都等在公司附近吗?”
“上次去的那家俱乐部附近新开了家餐厅,去过的人都说不错。他们应该在那里等。”
不会见到何宝荣吧?!黎耀辉突然激动起来,甚至还开始了期待。
这个家伙他究竟在干些什么,怎么就此不见踪影了!?如果看见他,又应该和他说什么?
几辆警车和消防车从旁边风驰电掣般的经过。
“这么多消防车,看来有火灾。”同事喃喃自语着。
黎耀辉侧脸看着窗外。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俱乐部附近,透过车子望外看,外面人山人海,消防龙头正在大力的冲熄着不断蔓延的火势,而警方正在疏散着惊慌失措的人群。
“怎么回事?”同事惊讶的说,“前面已经封路了,好象是失火了。”
黎耀辉两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惨白。
“车子不能过去了,阿辉。”
何宝荣!黎耀辉一下子心急如焚。
“好象是上次我们一起去的俱乐部。”同事把车子停下来,“不知道旁边的餐厅有没有什么牵连,他们还都在等我们呢。”
“我要下去看看。”黎耀辉再也没办法安定的坐下来。唯一的念头就是何宝荣在哪里?!似乎完全忘了何宝荣弃自己于不顾的事了。
“阿辉!”同事叫着推开车门已经下车的他,“你疯拉?你的腿怎么办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可黎耀辉头也没回,就见他拄着拐杖快步的向前走去。
他的同事不能离开车子,也找不到地方停车,只能大声的叫着越走越远的黎耀辉。
俱乐部门口,已经烧成黑色的房子散发着腐坏的气息,消防龙头正在大力的喷着水注,警察的脸色都显得凝重,嘴里不断的呼喝着旁观的群众远离现场。
黎耀辉两眼紧紧的盯着俱乐部的大门,看见一个警察正在表格上填着什么,忙走过去,“阿SIR,里面还有没有人?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脱离了险情?”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警察看着一脸焦急拄着拐杖的黎耀辉,目光中含着了解的同情,把他当成焦急的亲属了
“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我的朋友,他叫何宝荣。”黎耀辉道:“我想知道他怎么样?”
警察看了看记录,“现在还不知道,情况非常危急,先生,你先等在一边,我们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
黎耀辉失望的站在一边等待。
这时被火烧伤的人在消防员的搀扶下从里面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有没有看到何宝荣?”黎耀辉忙跑过去问。
两个人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黎耀辉的身心疲惫不堪,握着拐杖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他突然惊恐的发现,何宝荣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远比想像中重要。
黑色奔驰缓缓的驶到大楼前面,何宝荣从车子上下来,转身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电话铃一声接一声的响起,何宝荣打开门的时候,却哑然而止。
从冰箱里取出罐装的啤酒,打开的时候,也许用力过猛,一股泡沫冲了出来,泡沫飙到了何宝荣的手上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