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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拔下中指的戒指把它砸到地上。
戒指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呆的林煜城被突然惊醒。面对陈不凡的失控他没有去安抚,只有一点失望。他同样取下戒指,放在茶几上。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走了。”
看着林煜城的背影,陈不凡心里充满了不甘,他恶毒地说:“走,你走去哪儿,再去找一个季为乐的替身?”
林煜城没有转身,语气冷冽地说:“陈不凡,如果不是你救过我,明天你就一无所有。”
“哦?你想怎么样,烧了我的房子再把我扔进监狱?呵呵,我告诉,你不用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救你的人根本不是我!”
林煜城终于回过头,他看着陈不凡带着伤痛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
“不想知道是谁吗?哼,是你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人。季、为、乐。”说出答案的一刻,陈不凡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骗我!”
“我没骗你。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救的人是你。后来你告诉我,为了得到你,我没告诉你真相。季为乐知道以后甚至向我保证永远都不对你说。又什么用呢林煜城,他救了你又怎么样。你们现在还有可能吗?你现在只会更痛苦吧。”他陈不凡可不像季为乐,被伤害了不知道还手。他不仅要回击,还要击中要害!
然而林煜城没有如他所料后悔莫及,他只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继续向门外走去。
“从明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
听到林煜城的话,看到他消失在视线里,陈不凡终于允许自己用力的呼吸。
季为乐,你赢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像我努力了这么久,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我陈不凡不是你季为乐,不管被打倒几次,我都会重新站起来。
洗了把脸,陈不凡拿起电话给自己定了一张飞机票。
第二十一章
从手上调查的资料看,那天真正要烧死他的是汪来。有人看到季为乐在火灾现场但没有证据表明季为乐纵火。他最多是见火不救。
而根据后来陈不凡的说法,当时是季为乐给他喝了自己的血,再让陈不凡带着他的钱包送他进医院。他跑到失火的仓库那里只是为了看一眼顶级的焰火。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他季为乐曾经救过他,那也只是顺手。
会因此他就不再是那个自私的季为乐了吗?
会因此他的父母就活过来吗?
因此我对你的恨就应该少一些吗?
林煜城不断地问自己。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把手中那张写着多年前真相的纸揉烂。
季为乐,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你还会救我吗,如果知道救的是我你还会那么做吗?
季为乐,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
季为乐!季为乐!季为乐!
强大的汽车引擎载着他满脑子的激战和混乱在高速公路上行使。
燃料的爆燃声、进排气门的碰撞声、轮胎和地面的磨擦声以及全车的各部分组件震动发出的声音组合成一场交响盛宴。他在这场激越的盛宴里尽情地宣泄!
一位作家说过,道路就像一个巨大的□□着一座座不再具有个性的城市。
而现在,他在这疲软的□上奔跑,用他的车轮与地面性感的摩擦。他的愤怒、他的暴戾、他的疯狂发酵出一股灼热的气息通过急速的派气管道在公路上喷吐。
夕阳在眼前烧的越来越旺。他听见季为乐嘶声力竭地说“不!”,尖利得几乎刺穿他的耳膜。
欲望的肆虐,速度的癫狂,风带着城市的喘息在耳边一声一声吟叫,他不断不断加大引擎仍是看不到道路的尽头。
尽头,自从遇到季为乐他就看不清人生的尽头。
季为乐,你告诉我什么是尽头!
引擎的旋律突然转成天堂才有的升B调,不停有零件震碎的声音从汽车各个部位传来。达到极限的速度让景物静止成模糊的一片,只有路天相接的地方还能看清一个闪亮的白点。
冲过来吧,尽头!烧起来吧,夕阳!硬起来吧,你这阳痿的贱货!
当心跳赶不上速度,当夕阳在你面前死去,当风都被甩在身后,□又算得上什么!
季为乐,你又算得上什么!
终点是一束光,把城市和公路□中最放荡的一刻照的通亮!
嘭的一声巨响,终于,林煜城与这座城市一同达到□。
……
月亮升起,天堂里奏出欢乐的乐曲。
……
一个突然的猛烈下坠把季为乐惊醒。
梦里不知身是客,这是最让他难以战胜的痛苦。这种痛苦毫无预兆地在月光明亮的夜晚发作。他光着脚走下床,在小白的身边躺下。小白朦胧中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
“小白,你睡了吗?”
“没有。”
“小白?”
“恩。”
“小白……”
“……”
又只剩下呼吸,就在小白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发出声音。
“小白,我可能只能活到二十六岁了。我谁都没说过,可是现在我突然很难过,我想说出来。”
小白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被判了四年吧。”良久他才问道。
“是啊,要是活不到二十六岁,我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说到死,他向小白胸口靠了靠。
小白环住他的手抱得更紧,下巴放在他的头顶。
“我被判了二十八年。”他说。
“二十八年?”季为乐吃惊地想从他怀里坐起来,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按住。
“要是七、八年,还需要有人顶罪吗?”小白说的无所谓。可听在季为乐耳朵里却很酸楚。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吧。”小白问。
“恩。”他干脆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闷闷地答。
“我家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镇子里,那里有一棵很高的合欢树,合欢树生长的那条街就叫合欢街。街上有一家小店也叫合欢。就是我妈的店。你一定想不到店里卖的什么。”
“卖什么?”
“情趣用品。”
“哎?”
头顶传来小白轻笑的声音。
“是生活所逼。我妈妈一个人,除了我还有个表弟要养。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你离开家很久了吧。”
“快八年了。我出来是想找我爸。”
“那你找到了吗?”
小白用手指摩挲着他的领子,热气喷到他的后颈。
“找到了,还找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们相认了吗?”
“没有。是我不想跟他们相认。我哥是我所在社团的老大。我爸也在幕后管理社团的事。他们都很优秀,像我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和他们相认。”
季为乐微微抬头,但此时小白把脸贴紧他的后颈,用一个接近蜷缩的姿势抱着他。他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你是帮你哥哥顶罪?”
“恩,但是他们不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季为乐反拥住他。看似洒脱的小白也有脆弱的时候。原来这里面像他这样有点故事的人很多。
“二十八年,就算要保释也要等十四年。季为乐,如果我知道自己不久就会死,那我现在一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我一定要出去,去找我爸,我还要回家看我妈,还要告诉那个人我喜欢他。季为乐,我要等十四年,而你只要等四年。如果你表现好一点说不定两年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可以吗?”季为乐叹一口气,他可以再奢望多几年的时间吗。
“可以!从明天开始,你什么事都尽量做到最好,我们提出申请,你就可以减刑。季为乐,我们说好,你一定要在翘辫子之前出去。你去找我妈,跟她说我很好。你去找那个人,问他还记不记得我。”
“你自己也可以说啊,或者让你的小弟替你说。”
“傻瓜,我哪里还有什么小弟,他们巴不得我死在监狱里省得哪天我反悔把他们供出来。再说等我出去,估计已经性功能障碍了,老的跟黄瓜一样。到那个时候我还有什么脸对他们说。”
季为乐被他逗的笑了。小白拍拍他的背:“别担心,一定有机会的。明天我们就去申请。”
“恩。”虽然这么说,季为乐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沉沉地睡过去。
一大早就被小白挖起来,他规定从今天起,季为乐一定要第一个到操场出操,第一个把树种好,屋子里必须是最整洁的。两天就要给教官写一篇思想汇报。好象打定注意要让他提前出狱。
只是阿T一直在暗中阻挠。季为乐躲他躲的辛苦,又拿他没办法。小白不能像以前一样处处跟着他,他只有克制自己散漫的性子,随时提高警惕。
连续几天表现出色,教官把他叫过去谈话,言语间都是鼓励。
从办公室出来他兴奋地回到车间工作。刚带上手套就觉得不对劲,车间里的人从刚才就一直往外走,现在已经走的一个不剩了。
他立刻扔下手套就跑却还是晚了一步。
拉门被刷的一声关上。阿T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排风扇的阴影里,神色得意,似乎在说“看,还是被我逮到了吧”。
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季为乐紧张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阿T皱皱眉,似乎没听懂他的问题。走到他面前才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本来想多跟你玩一会儿。可惜你表现的太好了。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陪你过完四年,只要我在这里,你别想提前出狱。”
“他真的连提前出狱的机会都不给我?”林煜城已经恨他到这种地步了啊。
“他?你不好奇是哪个他吗?”阿T问的微妙。
“你会告诉我?”季为乐相信他没那么好心。
难道不是林煜城?
“躺在这里让我上一次,我就告诉你。”
季为乐挑了下眉,从身后拿出刚刚藏在身上的扳手,趁他不注意,狠狠砸到他肩上。阿T吃痛的跪在地上。
季为乐一边向门的位置跑去一边回头说:“我这个人虽然不记仇,但还不至于傻到等别人来欺负我。”
门是从外面锁住的,怎么也拉不开。正着急,没注意到阿T,被他从身后一下扑倒。
他终于知道阿T是怎么制服大哥的了,他指甲里藏着迷|药。
身体软软的不能动弹。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一件脱下只能动动嘴皮子:“你觉得,用这个方法就可以阻止我提前出狱吗?”
阿T扯下他的内裤,居然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说:“我当然有其他办法。□你只是我的个人兴趣罢了。”
说完就在他身上舔了起来,还一边赞美他的肌肤弹性有光泽。林煜城也赞美过他,不过听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为了把注意力从令人作呕的粘湿感转移开,他强迫自己不停说话,他说:“让我猜猜是谁派你来的。是林煜城?”
身上的人没有反应,继续他的狗舔。
“不是他的话,难道是陈不凡?”
他感觉身上的粘湿一点一点向他的□移去。
“该不会是林煜杰吧。”
他的□明显一痛。虽然很轻微,阿T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痛了。身体被林煜城蹂躏得太敏感。
顾不上阿T在对他做什么,他脑子里在飞快的转动。
为什么是林煜杰,他既然帮了自己为什么又要找人让他在监狱里待满四年。他不是为了小一才帮自己减刑的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阿T大吼一声倒在他身上。
这么快就完事,他早泻啊。季为乐看了看身边木然的脑袋没声音,才反应过来他是被人打晕了。
打人的家伙正是小白。
当时他仰面躺着看到小白帅气的脸在光影闪动的空间里低头看自己的样子,简直像天神一样。
趴在小白背上,被他一瘸一拐地背回房间。季为乐是真把小白当亲人了。
把他扔到床上,小白气喘吁吁的说:“真不知道我还能救你几次。”
之后,他数了数,小白总共救了他十三次。
那一阵,爱好和平的牢友突然迷上了打架,只要有季为乐在的地方就打。这时候,小白二话不说拉着季为乐就跑。
种树的时候,前脚刚按好的树,下一秒就往他身上倒,幸好有小白及时把他推开,他自己却受了伤。
被挑衅到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也是小白出头,把闹事的人揍到半死,结果小白被加了刑。季为乐急得要找教官理论被他拉住,他说反正二十八年和三十年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白,除了我爸和来叔,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季为乐实在没办法,感激之情不知道如何表达,还是只好动动嘴皮子。
小白用拇指擦了擦出血的嘴角笑着说:“所以就拜托你多活几年,完成我的心愿吧。”
希望开始在季为乐胸口熊熊燃烧。
战战兢兢过了几个月,终于熬到快出狱的日子了。
这几月,有一个人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他就是林煜城。
自从车祸以来,他闭口不谈在他身上发生的奇迹。甚至有科学家想取他的血样做研究,被他拒绝了。医院的一切也全被封口。
在自己身上划下数百条伤口以后,他终于承认,他的血的是粉红色的。
可是一定是有别的什么缘故。是车祸的中遇到了外星人?或者输给他的血有问题。不然怎么解释,难道说他吃了幼凡?天大的笑话。
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用超常的速度愈合,他烦躁地把军刀扔到一边。
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报告说季为乐已经获准提前出狱。只用了两年时间。
自从陈不凡去见了季为乐,他没有再派人去监狱里折磨他。现在季为乐比自己料想的要提前出狱,再加上车祸的事,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好。
点上一支烟,看着烟灰一点一点向指尖蔓延,他又陷入了隐隐的猜测。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助理送进来一包邮件,很抱歉地走了。
他把邮件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磁片。他把磁片放到光区测试了一下病毒,确认没有,才打开来看。
画面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季为乐的房间。
呼吸声陡然加快,他按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的想点关闭,但看到画面里的人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那个人,那个单薄削瘦的人,把桌上的紫砂罐砸烂,捡起一个东西放进他嘴里。针孔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不够清晰,但他还是一眼就能判断出,他是在救他,他给他吃了一粒药丸,一粒很可能是幼凡的药丸。
他看到那个人给他吃了药丸后,就垂手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即便从不够清晰的画面,他还是能看到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像是刚做了一件决定他人生的大事。而画面里的自己,从开始的呻吟到抽搐,终于安静。
他抚上他的脸,说了句什么。画面上居然有字幕,上面写“秦展扬,我不后悔”。
看到这里他已经完全肯定,季为乐给他吃的,是幼凡。货真价实,绝对没有错!
他感觉胸口挨了一拳,有金属破碎的声音。
然而片子到这里还没结束,扩音器里传来他弟弟林煜杰的声音。他在笑,痛快淋漓的笑。
他说:“林煜城,你在痛苦吗?是不是像有人把锯齿放进你的肺里再从你的左心室‘咻’的一声抽出来的感觉?呵呵呵呵,你也体会到了吧。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又接着说:“这么精彩的片子我现在才拿给你你知道我等的有多心焦。为了等这一天,等季为乐出狱的这一天!你现在一定很乱,根本搞不清楚我想做什么吧。哈哈,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个多么精彩的计划。”
非常优雅的呷了一口红酒,慢悠悠地放下酒杯,他直视镜头:“林煜城,你的宝贝季为乐现在只剩下三年的命了。本来我想看看你亲手把他最后的五年葬送在监狱里之后再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不过,那不够精彩。知道为什么我帮他把刑期定为四年吗?哈哈哈哈,我想看看,在他生命只剩下一年的时候再让你知道真相,你会怎么做呢。那时,你已经亲手葬送了他的四年,还有一年,你要怎么面对他呢?抱着他一起死吗?最好不要,我还想看看你痛苦一生的样子。可惜那小子运气好,我派去的人居然没办法制服他,让他提前出狱,不然我想这场戏应该更好看!唉,小一这个傻丫头知道会怪我的,幸好她一直没有醒,要是能用你们的命换她的清醒,我真不介意杀了你们,可惜……”
后面的话林煜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反复念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力向电脑砸去。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茶泼到电脑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冒出白烟。
助理推门进来惊恐的问:“林先生!出什么事了!”
“滚!”他把文件扔向无辜的助理,助理立刻吓的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