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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以前那个自我束缚的哥哥。
我默不做声,轻轻地从他的身後拢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感受著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温度。
其实,有的时候仔细想想,这一切也都是我的缘故──如果没有那张照片,如果没有我的苦苦相逼,如果没有最初对哥哥的非分之想……也许那样单纯的兄弟关系,要比现在这种混乱的状况幸福快乐很多。
只不过一步踏错之後,什麽都无法挽回。而就我这单薄的双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补救。
哥哥感受到来自身後的拥抱,似是从梦中恍然惊醒,他抬头看了下周围,有些失措:“哎呀,已经这麽晚了啊……瞧我想事情想出神了,都没听到你回来。”
他说著欲回转身来,然而我坚持著这样的动作,将自己的声音埋入他的毛衣中:“不要动,哥哥,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哥哥没有再动,然而他不放心地拿手拍了拍我圈住他的手背,轻声笑道:“怎麽了,又突然撒娇起来?”
“哥……”
“恩?”
“那个……工作的事情,还顺利吗?”
“工作啊……”哥哥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我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了。
“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呢。”过了一会,他兀自低头抚眉道,“刚才一直在想策略,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我也许可以想办法慢慢来,但是上头却给了限定的时间,不容我有太多的时间做准备啊……”
“哥哥,不要放弃哦,要加油!”
“恩,我当然不会放弃了。”他的声音显得软弱无力。他怔了怔,转过头来笑著拍了一下我的头,“你小子竟然学会鼓励起老哥来了?”
我嘻嘻一笑:“哥,我饿了,可以吃饭了麽?”
“哎呀!”他一拍後脑勺,“还没做饭呢……”
他说著就要往厨房冲去,我连忙拉住他:“哥,别急啊,今天晚上就让我来做吧。”
“你来做?这这麽行,你马上就要……”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知道!”我无奈地接过他的话,“但是这个马上也是几个月以後呀。我看你也很累了,今晚就让我来做吧。”
他想了想,笑了起来:“也对,好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呢。”
我於是跑进厨房,系上围裙,心中洋溢一股甜蜜的暖流。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暖流稍纵即逝。所以我要把这样的滋味牢牢地烙印在心底。
当我将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哥哥开心地笑了:“手艺并没有退步嘛。”
“那是当然!”我毫不客气地接下他的褒奖。
“那我就不客气啦。”他说著已经动起了筷子。
我静静地看著哥哥,发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细微地捕捉到他吃饭时的一些可爱的小动作。从这个方面来说,其实哥哥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呢,还是残留著以前那个会在饭桌上与我争夺鸡腿的大孩子。
我无声地咧嘴而笑。
他皱起眉头不满地看著我:“瞧你笑得那贼样!”
“诶?”我下意识地摸脸。我那明明是爱的微笑好不好!
他鼓著腮帮子吭吭地笑,一脸的狡猾。
我笑眯眯地回敬:“哥哥──”
“恩?”他一边往嘴里送汤匙。
“那个……很烫哦……”
“噗──”喷了我一脸。
饭後哥哥执意要收拾碗筷,按他的话来说,一个人做饭,必定要另一个人洗碗才显得分工明确。
我看著哥哥系上围裙的样子,突然觉得就这样让他当家庭主夫其实也不错。但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想想而已,我知道若是说给哥哥听的话,又要引来他好一阵说教了。
然而现实中即将面临的分离又让我顿时心情沈至谷底。我涩涩开口:“那个……哥,跟你商量件事。”
“说吧。”他头也没抬,双手仔细地捣鼓著那些碗筷,自来水哗啦啦地流。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恩……我明天,搬去学校宿舍住。”我用的是陈述句,意思是我已经决定好了,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他也显然听出了我语气的不容置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著我:“为什麽?”
“学校补课……高三了嘛,虽说不是强制性的,但是总比走读要好一点。”我有些语无伦次,说这样的谎话显然不是我所擅长的。
他沈思了片刻,兀自点头道:“高考了,的确是比较紧张了啊……”
“哥,你答应了?”我试探著问。
他望著我宽容地笑了笑:“你已经长大了。既然这样决定了,那就搬去学校住吧,明天我送你去。”
“不、不用了。”
“诶?”
“呃……我自力更生嘛。否则要被同学笑话的。”我慌忙解释。
他侧头笑著看我:“我家连生果然是小男子汉了啊。”说得我一阵脸红。
夜晚,我做完练习题後,感觉手脚都有些僵冷。
哥哥很适时地来喊我去喝莲子汤。我却端著莲子汤啪嗒啪嗒地跟进了哥哥的卧室。
“又跟进来了?”虽是问句,然而语气平淡地显然已经习惯了我每天晚上的骚扰。亦或者他已经开始每晚等候我的骚扰了。
我笑嘻嘻地窜进他的被窝:“哥,给我暖暖呀。”
“你这小鬼,每天就知道从我这里索暖!”他一边嗔怪,一边却已覆上了我的身体,用他的手臂将我拦入他的气息之中。
“恩,好温暖啊……”我低声呢喃。於是感觉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抬起头,去迎接他的唇,两人又是一阵耳鬓斯磨。
“哥,”我在他耳畔轻声道:“把我的身体拿去吧。”
他浑身一僵。
“明天就要开始住校了。将不会再每天相见,我一定会得相思病的。所以,哥哥,趁现在,把我拿去吧。这样我的病情也许会轻缓一些。”
他沈默了一会,低声道:“你故意的吧。”声音浑沈喑哑。
“嘻嘻。”
(二十七)
当我提著行李箱站在封仪面前的时候,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著我,一边兀自摸著下巴:“真没想到,你为了你哥哥,真的什麽都愿意做呢。”
我哼了一声。实在不喜欢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用老鹰看著猎物般的眼神看著我。没错,我就是自投罗网!
“让开点,不愿意帮我搬行李就别挡道!”我撞开他,堂而皇之地进驻他的房间。
他笑嘻嘻地从我身後将行李箱接了过去,一边在我耳边轻声道:“非常欢迎呢,你能来。”
我龇牙。如果有什麽能真正激怒他,我倒宁愿一试。就是忒不喜欢什麽事情都被他掌控在手里的局势。
我在沙发上坐定,毫不客气地接下他递过来的果汁,一边便伸出手去:“资料呢?”
“这麽著急做什麽?”
“喂!”
“好啦好啦,”他哄著我,“资料又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搞好的,但是我保证每搞到一部分,就向你报备,如何?”
听上去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暂且接受他的提议。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这才仔细打量起他,一身居家的休闲衫,没有打发胶而恢复松软的头发,一副轻巧的黑边眼镜,配上他随意挪开手边案卷的动作。
看得出在我来之前,他正忙於自己的工作。这个总是带著温和谦敛却又隐隐有些踌躇满志的眼神的男人,我总是摸不透他。
他见我盯著他看,便转过脸来冲我笑:“怎麽,被我的魅力迷住了?”
“切。”我撇开脸去。
他却俯下身来板正我的脸:“讨厌我麽?”他盯著我的眼睛。
“……”我怔了怔,一时间竟答不出来。虽说不至於讨厌,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一见到他我就总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暴躁不安,这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但是仔细想来,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忍让我,帮助我,纵容我。他没有什麽对不起我的地方,却总让我怀有一种敌对的情绪。也许,正因为他比别人更轻易地抓到了我的弱点,所以我才更加忌惮他吧。
他顽执地看著我:“为什麽不说话?”
“我……其实该感谢你……”我说著别扭地低下头去。“这次你肯帮我,其实我该好好谢你的。”
他沈默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别忘了,你现在正是在酬谢我哦。”
我知道他又在调笑我了,但是我更想知道真相。於是我鼓起勇气看著他:“封仪,你……这样帮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他侧著头耸了耸肩:“你认为呢?”
“……|||”我最不喜欢他这种暧昧不清态度。
他接著说:“我对你有性欲。”
“诶?!”
“真的,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上,我是认真的,但是却被你蒙混过去了。但是我是真的想要你。”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也许你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当初我自己也很想不通……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言语无法解释的吧。”
“那麽……”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有过好几个。”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麽……”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麽。我以前交往的都是同性朋友,初恋情人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是最後,我与他们都不欢而散。”
“为什麽?”
“他们都说我这个人,不懂得什麽叫爱。换句话说,他们需要的是爱,而我所能给的,仅仅是喜欢的程度。既然我无法给他们所想要的,当然就无法继续欺骗下去了。”
我讶然。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花花公子?
果然,在他坦白地承认了对我有性欲的当天晚上,我便遭到了他的性骚扰。
好在我早有防备,睡觉的时候穿了一套很厚的睡衣,又用棉被将全身裹住,然後如临大敌般地拿一双眼睛警觉地瞪著渐渐靠近床边的封仪。
“喂,”他抖了抖我的被单,没能抖下来,“你用得著这样吗?我们迟早要……你打算防我防多久?你该不会打算一直保持贞操到同居结束吧?”
我吞了吞口水。这个奢望,我并不是没有想过。
“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折磨死?”他居然叉著腰怒视我,“反正都是大男人,又不用考虑Chu女膜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怀孕那麽可怕的事情,你到底在坚持些什麽啊?”
“那个……”我轻声道,“我那个地方,还很疼……”
他怔了两秒锺,突然满脸黑线:“刚做过?”
“恩。”我老实点头。
“跟谁?”
“哥哥……”
“第一次经验?”他挑了挑眉。
“恩。”
“没有做什麽防护措施?”
“什麽防护措施?”我抬头问。
他看著我憋了很久,终於骂了句:“你这白痴!”说著一手将我从被单里扯出来。
我哇哇大叫:“你想做什麽啊,跟你说我很痛了啦,今天一整天坐都坐不安稳,你还想折磨我吗?你这禽兽不如的家夥,你……”
“闭嘴!我给你擦药啦,白痴!”
下课铃终於在我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我吐了一口气,软绵绵地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课桌上。好困啊,这几天因为高度紧张,晚上总是失眠。封仪那只老虎虽然暂时答应与我分床而睡,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说不准哪天晚上突然兽性发作闯进我的房间把我给XXOO了,那我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也许我这点可怜的贞操在他的眼里显得很可笑,可是我一想到要跟哥哥以外的男人发生关系,就感觉全身不舒服。
後背被人捅了一下,传来顾柯的声音,“连生,你看,你哥在窗外头招手呢!”
我腾的一下坐直身子,果然瞧见窗外那个我思念已久的身影。
“哥──”我几乎是飞扑过去的。
“喂喂,”哥哥笑著拍我的头:“象话吗?大庭广众之下撒娇?”
“哥你怎麽来了?”
“恩,不放心你住学校,所以来看看你。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没想到鸿雁那边竟然有意向与我们谈判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契机。所以我想,你这个周末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回家来一趟……”
“好呀好呀,”我忙不迭地点头,“哥哥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为你加油!”
虽然这麽快就得到对方的答复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从封仪那里得来的资料几乎都还没机会交到哥哥的手里。然而既然事情出现了转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二十八)
哥哥来找我的时候是上午第四节下课,於是他匆匆交代了我几句,就赶我去食堂吃饭,自己转身走了。
我恋恋不舍地目送著哥哥离去的身影,一旁的顾柯拉了拉我的胳膊:“走了啦,呆子,哥哥来一次也能发愣成那样。再不去食堂,饭菜都要被抢没啦!”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傻笑,想起哥哥刚才叫我晚上回家吃饭的样子,好象还带了点害羞呢,这样的哥哥真是可爱……
於是一顿饭就在顾柯的嘲笑下草草结束。
走出食堂的时候,我猛地一怔,哥哥竟然还没有走,他呆呆地站在食堂外墙旁,忡怔地瞪著前方,似在出神,脸色很难看。
我跑上前道:“哥,你怎麽还没……”
他抬头见是我,脸色一沈,拽了我的胳膊就往人少的回廊上走去。
“哥,哥,怎麽了啊?”很少看见他对著我脸色阴沈的样子,我开始心虚起来。
他拉著我站定,低声喝问:“连生,为什麽要跟我撒谎?”
“诶?”心跳漏了一拍,果然大事不妙了。
“我刚才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你们班主任,我原本想拜托她好好照顾一下你,但是她说你根本就没有住校,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个……因为学校住宿生名额已经满了,所以我就……就搬到同学家里去……”
“又是顾柯吗?”
“不不……不是顾柯,是……”我真後悔事先没有跟顾柯通气。
哥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吗?连生,这几天你到底住在什麽地方?”
“就是……朋友家里啦……”
“哪个朋友?”哥哥步步逼进。
我有些烦躁地爬了爬头发,老天啊……救救我吧~~~
“等等……”哥哥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一手拨开我的领子,他的视线停在我的颈项间,目光灼烈,仿佛要在我脖子上穿出一个洞来。
“哥……怎、怎麽?”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他抓著我的手开始颤抖,“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跟……跟谁?”我看著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在瞬间失去了血色,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加在我手臂上的力道渐渐消失,颓丧地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哥,哥,你别这样!”我突然害怕起来,“哥你如果生气的话,你打我骂我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你撒谎,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他抬眼看著我,目光无力,嘴角逸出一丝几近惨淡的苦笑:“你有什麽错?你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吗?如果你厌倦了我,我又有什麽立场来指责你?”他喘了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顺自己的呼吸,“我们两个……原本便是错的。你想要爱谁,我都没有权利还干涉你,只是,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你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而荒废了学业。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他说著,慢慢转身离去。
哥哥……哥哥到底在说什麽?我快步追上哥哥:“哥,你别这样啦,怎麽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呢?我怎麽会厌倦你?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我不会再爱别人,哥哥你别丢弃我啊……”
哥哥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抬起一只手臂,挡开了我的阻拦。
我怔怔地站著,眼睁睁地看著哥哥蹒跚地走出校门。中午的太阳突然变得非常灼烈,照得我快要虚脱了。
我摇摇晃晃地跑进厕所,对著镜子拉下自己的衣领,顿时猛抽一口冷气──这麽深的吻痕什麽时候印上去的?!
突然早晨起床时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闪过,一定、一定是封仪那家夥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
我顿时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在厕所里来回踱步:“封仪,封仪,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一脚踹开封仪家的门,气势汹汹地冲进去。然而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我这才想起来,封仪还没有下班,现在的他当然是在公司里了。我当即又奔去他公司。
来到大门口的时候,依旧被门卫拦住。
我凑近门卫道:“不认得我了吗?上次来过的那个?”
他迷茫地摇头。我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被封仪带进来的那个啊,不记得了吗?”
他还是迷茫地问:“封仪是谁?”
“诶?!!”见鬼了,封仪明明是这个公司里的上层人物,上次我还亲眼看见著门卫向他敬礼来著,他现在居然说封仪是谁?明摆著糊弄我嘛!
“哦,你说封仪啊……”身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见来人有些面熟,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见我定定地看著他,笑了起来:“你就是封仪的那只小宠物吧?”
我脸一黑:“什麽小宠物?”
他抓了抓头:“啊……封仪没有跟你说过吗?他倒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哦,好象很疼你的样子……”
他发现我仍旧防备地瞪著他,突然一拍後脑勺:“啊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江齐,封仪的同事兼朋友,上次我们见过面的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你跟封仪在餐厅里的时候,我就坐在你们旁边嘛。”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对啦对啦,就是我。”他笑眯眯地点头。
但是我可不觉得好笑:“那次你为什麽要窝在一旁偷听我们讲话?”
“拜托!”他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