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氏看见孟氏,拉着季云流的手蓦然一紧,然后迅速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走了上去,微微点首行了个礼:“庄二夫人与庄四姑娘昨儿也在这后院过夜?”
说起来,她乃是一品尚书夫人,诰命可比庄二夫人还要高些,若不是国公府名头在那里,她确实不用行那个礼。
第二十章 人中龙凤
季云流跟着陈氏行了个礼:“见过庄二夫人。”
轻轻一瞥,瞥到庄二夫人的面容,印堂光洁,天平广阔是个子孙昌盛的,只是鼻梁带结,眉毛缺漏,又是个重利轻义之人。
庄二夫人目光在季云流脸上扫过,眼中略略诧异之后,对陈氏回礼:“是呢,虽说庄府在后山有座别院,但都到了这里了,若娴这丫头就说要对天尊表诚心,可不就在荷花院与我过了一夜么?”
庄四姑娘也朝陈氏行礼:“见过季大夫人。”
后面一拨人过来纷纷按辈分行礼。
见过礼之后庄若娴才知道自己刚才第一眼看错了人!
原来在季大夫人旁边的才是与张元诩定亲的季云流!自己看的那只是个季家的穷亲戚而已!
实在糊涂!
不过等知晓时候已经晚了,这不是勋贵的宴席,可以慢嚼细咽,这只是一场道家后院的‘巧遇’,一声招呼就要错身而过的偶然相遇。
庄四姑娘走在前头,十分想转头再去仔细看一看这季六到底是何模样?
不过到底是忍住了。
刚才一眼,只觉得那姑娘样貌还不错……
还不错?
庄四绞了自己手上的帕子,等下诩郎也在三清大殿中,若是一望她的容貌起了舍不得退婚之心……
庄二夫人手一扶,握上了四姑娘的手。
这一握让四姑娘静下心来。
是呢,诩郎说过此生非她不娶的,那季六不管如何,她都没有什么好怕的,她才是正正经经门第清贵的庄四姑娘。
陈氏看着面前的庄二夫人与四姑娘,也是扶上季云流的手,安慰性的又拍了拍:“莫怕,你且宽心。”
季云流看着前面缓慢行走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好。”
前面的庄四姑娘脚步又急又暴,身轻脚重,这一生只怕会同这行走一样,前路难走。
庄四姑娘想与张元诩成良配?
算了,她日后过得怎么样,与自己也无瓜葛。
季大夫人低头看她模样不仅暗叹一口气,这傻丫头倒是心粗,让她宽心、她还真宽心上了!
那可是终身大事啊!丫头,大伯母我只是口头上这么一说而已。
季七觉得自己此刻若不是跟在季老夫人的身边,此刻当场就要大笑出来。
畅爽。
想到季云流与庄若娴二女争一夫,最后还惨败的模样,她就想仰头大笑!
季四与宋之画也是听过这庄四姑娘与张元诩那乱七八糟事情的,此刻见季云流看着陈氏一脸呆状,都在心中叹了口气。
季六,也忒可怜一些。
生母不在世间,生父不闻不问,后母又欺负她,现在连未婚夫君都要没了。
那明眼人都看得出,庄家应该是对了张元诩上了心的。
不然出了这事儿,一般人家哪个不是把自家姑娘藏掖起来,哪里还会这么大摇大摆带到紫霞观听道法,还要与张二郎的定亲之人来个恰逢偶遇的?!
她们就算准了季云流是个好欺负的!
一行人前后到达三清大殿的侧殿。
男女有别,虽道家清静之地,众生平等无为而治,但这里该有的规矩还是该有。
侧殿有小门直通三清大殿。
此刻大殿之中与前日里玉七三人过来时,又有不同了,三清神像依旧,但殿中青石板上已经放置各个蒲团,中间以数道屏风相隔掉,以作男女之防。
女眷从右侧进入大殿,男客便从左侧小殿进入,人人全都井然有序。
殿中已经等候许多人,季家女眷到的时候,好些人都已经到了。
人虽多,大家都自矜身份敬重各路神仙,见到对方也只是微微点个头就可以示敬意,不会斜眼打量与喧闹。
在自己位置上入座,等了片刻,就听到一道是女非女是男又非男的太监声,“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起身跪地相迎。
皇后庄氏被人扶着,一身沉香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广袖宫装,头戴圆匡之冠,外冒翡翠花钿,从三清殿的正门跨步入内。
与她身后两步的是当今七皇子玉珩。
庄皇后步步沉稳的走至大殿最上头大蒲团边,然后跪在上头,向着三清行了个参拜大礼。
众人跟在后头,全都跪在蒲团上恭敬稽首。
清香点过后,庄皇后才慢慢转身看向众人,启唇道:“诸位与我一道聆听道法,清静之地不必有此大礼,都起来坐罢。”
众人谢恩后,这才起身,无声尾随皇后之后落座。
皇帝忙于朝政,每三年才会来一次紫霞观,每年皇后倒会亲自莅临,众人也已习惯,因此面上还是那般模样。
心中有激动的大约也是一般那些第一次过来的姐儿与哥儿,但都自家长辈告知过,这一日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倒也无人抬头探究一眼皇后娘娘的容颜到底如何。
许多小娘子听说这日当今七殿下有随皇后过来,不禁抬首想瞧一瞧那据说风采如画的七皇子。
人多,明目张胆的到底没有几个,七姑娘季云妙也只微微抬眼瞥见了半张容颜。
仅这半张脸也可知这人定是俊美无比。
今夕何夕,见此人中龙凤。
七姑娘满心激动,双手交握又快速垂下首来。
皇后与一屋子人的坐在三清大殿蒲团上等候秦羽人到来。
一柱香过去,
一盏茶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终于从原先的从容变得焦虑。
道家注重黄道吉日、良辰吉时,秦羽人主持道法大会八年之久,从未迟误过,今日莫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后交握着双手,拢眉低声嘱咐了旁边的公公一番,然后众人的余光就瞥见那公公一双黑色靴履快速步出了三清大殿。
玉七目光直视前面的三清神像,心中想起的是前日小道士说的天机变幻。
是什么天机让秦羽人整整闭关半个多月都还未推算出来?
这个天机与他的重回世间是会不会有何关系?
众人莫约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
之前的太监领着一个小道士进来。
小道士先对着皇后跪地行了大礼,又站起来转身对着在座众人揖礼到底,态度不卑不亢:“诸位道友,家师秦羽人闭关还未出,此次道法大会因故延后,请诸位在紫霞山暂住几天,若家师出关,必定第一时间告知。”
第二一章 口舌之快
众人抬起头,面上都些愕然。
道法大会都能延后,这秦羽人的闭关倒是真的非同小可了。
皇后听得小道士这么说,拢眉思索了会,最终站起来,一手被宫人搀扶着,朝着在座的众人曼声道:“既然秦羽人在闭关参悟天机,事关我大昭兴旺,我等还是等上一等,且在紫霞山中住上几日罢。”
皇后都这么说,大家不再也不敢有何怨言。
没了道法大会,皇后带头又向着三清行了参拜礼,而后离去。
女眷各个自持身份,讲究体面,等皇后离去后,也都目不斜视再从通往侧殿的那小门有序离去。
到了殿外,各家夫人姑娘的贴身丫鬟挨个有序的跟上来,跟在自家姑娘身边,往各院落而去。
整个殿内殿外婷婷袅袅全是水蓝青白的人影,倒也是每年紫霞山中的一道风景。
男眷这边也如此,依次在从侧殿离去,也有些儿郎会留在大殿中,让小道士为他们卜上一卦,问问运道与前程。
庄少容早晨来的晚,到殿内的时,一众男客也已经各自入座,他又不能上前询问什么,也只后面入座了,如今一到侧殿,他头一扬,就看见了张元诩。
张元诩站在一众已入了官场了后起之秀之中,面上正温文尔雅的说着话语。
许是感觉到目光视线,他转首向着庄少容瞧了过去,看见是庄六公子,展颜笑起来,微微点了个首,权当打了个招呼。
庄少容面露尴尬,感觉自己偷看他人当场抓住一样,但他亦是大家子弟,随即很快淡淡颔首回了个笑意。
张元诩落落大方,微笑着把头转回去,继续和友人谈天。
肩膀一动,还未回神的庄六被后出来的谢飞昂勾住了肩膀拖到一边:“在这里闷得慌,出去一道走走。”
“谢三!”庄少容压低声音,抑住自己的怒气,“众人面前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谢飞昂把他拖出殿外,放开手,斜他一眼:“你以为小爷想动你呢?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红花楼的姑娘们可比你有摸头。”
庄少容怒不可遏,很想一巴掌把谢飞昂拍死在各路神仙面前,但如此庄严肃穆气氛之下,他生生忍住了,忍住之后,就听得谢飞昂语声一转,带些凉讽道:“你家那四姑爷不仅有一甲之才,看来还有秦相的圆滑处事之风啊,不得了,如此年纪连自己的仕途之路都会铺了,日后必定是个人物。”
“谢三!他未曾是我的姊婿!”庄少容忍住了的怒火又一次迸裂出来。
他姐姐还未与张家说亲,何来四姑爷之说?!
“快了嘛,算盘上的账赖不掉了,不然出了这事儿……”谢飞昂笑出了声,“不仅是你阿姐要哭死在家中,连张家也要把张元诩给打死了,哪里还能看见他站在这里谈笑风生。”
庄少容垂下首来,面上晦暗不明。
自家姐姐若与张元诩的婚事成了,季家六姑娘可就要被退亲,而后在道观中束发了此一生了。
一想到这喜庆的事儿却是踩着一无辜女子的一生幸福过上的,他就高兴不起来。
之前他没有这种想法,直到在庄子中见过季六姑娘后,一想到这般如花一样的小娘子要在道观两袖清风,他就闷得慌。
正说着,玉珩带着席善从侧殿中走出来,适才他被秦相拉着叙谈了一会儿,倒是比庄六谢三晚了片刻。
“七爷。”谢三出声唤他。
因玉珩还未封王赐表字,在场众人若显恭敬,都会唤他一声:七殿下。
不过谢三的这一声公然的‘七爷’让玉珩也是面色平常。
他转过首去,拿清亮的眼瞧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谢飞昂道:“七爷可以是回别院?一道呗。”
玉珩又转向庄少容瞧了一眼:“你也一道走罢。”
庄少容此刻还在举目远望侧殿中的张元诩。
谢飞昂一把抓住他胳膊,拖了出来:“走了走了,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不要让人觉得是你看中了张家二郎,才如此这般思思念念……”
庄少容抬脚就向着谢飞昂结结实实踹过去:“把你的狗嘴闭起来!你不说话我定不会当你是哑巴!”
走了两步,又记起谢飞昂的话来,“你适才何出此言?”
谢飞昂闭着嘴摇摇头。
庄六以为他是不懂自己所指何物,又解释详尽道:“你说张元诩小小年纪会铺仕途之路,何出此言?”
适才听着谢飞昂的话气怎么都不像是在夸耀张元诩的。
谢飞昂闭着嘴再次摇摇头,‘啪’一声做了个水蚌合闭的动作。
庄六抚上额头,头都痛了:“你定是故意的!”
之前从来就没有见他如此听话过,说闭嘴就真闭嘴了。
他怎么会交了个这个祸害做好友,真怕哪天他一个忍不住就杀人灭口了。
“你这个人才善变呢,让我闭嘴又让我开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看见庄六脸色铁青,谢飞昂终于高深莫测说正事,“你用眼瞧瞧张二郎身边的那几个人,无一不是朝中后起之秀。张元诩什么身份?连个官职都没有的秀才而已,家中祖父最高也就三品侍郎,站在那群人之中竟也能谈笑风声,这般手段你庄六公子可当真办不到!”
看他一眼,谢飞昂继续逞口舌之快,“你再看看与他定亲的季六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家姐是什么身份?说句逆耳的,娶妻不就为了铺平仕途之路么。他若不是一心志在仕途,家中为何连个近身的丫鬟都没有,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去换个贤妻呢?”
庄六悚然,抬起脚又踹向谢飞昂。
他就知道狗嘴是永远吐不出象牙,让他开口就不是个明智之举!
谢飞昂躲过那一腿,哈哈一笑:“庄小六,你实话实说,我适才可有说错过一个字?你扪心自问,季六姑娘容貌与你家姐比起来,哪个更得男人喜欢?”
“谢飞昂,你住嘴!我阿姐那是……那是身不由己!”庄少容脸都急青了,“你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把他人都想得如此不堪!”
第二二章 出门疏散
“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是我愤世嫉俗,我嫉妒张二郎有双美在侧,我妒忌他样貌英俊又有大才。”谢飞昂又是一笑,上前两步,准备去勾玉七的肩头,抬了手,看见玉七视线轻飘飘瞥过来,停了手,放下来,“七爷,您觉得我说的有错吗?”
玉珩转首瞥过殿中的张元诩一眼,继续带头往道观外而去:“倒是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比你英俊,比你有文墨。”
张元诩么?
却也是个人物,不过这样的人物,他不要也罢。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再让这样的人投靠过来。
谢三摸鼻:“七爷,您的实话我听着不对呀……”
庄少容不住往后再瞧了瞧,颓然的垂下头来,跟在两人身后离开。
他不傻,如今被谢飞昂这么一提,他脑中似乎也清晰了一些,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他姐姐的落水之事是个巧合。
他的嫡姐,真的不会是那样的人……
没了道法大会,各家女眷在院中小憩一下,也会有各家串串门聊家常的,更有去后山观景散步的。
庄二夫人这次没入住紫霞观的小院了,带着婆子与丫鬟一干人等去了庄家别院。
这里地方连个弯都转不过去,能为看季云流一面,待着委屈上一夜可真是耐心已尽。
庄二夫人回到自己院落中,与庄四姑娘换了身衣裳就一同去了庄老夫人的院落。
别院比紫霞观的小院是大了些,到底与庄国府不能比,穿过一个拱门、庭院就到了庄老夫人住的上房。
请过安,庄老夫人就出声讯问了:“怎么,见过了?”
庄二夫人自然知道老夫人问的是见季云流之事,点头道:“见过了,倒也是个俊俏的。”
一旁的三十多岁妇人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又抿紧了唇。
她是老夫人的长媳,世子夫人,但她也是个后来续弦的世子夫人,论年岁还没有庄二夫人大,就算不同意庄二夫人的这般鲁莽举动,也阻止不了什么。
那张元诩可是庄国公都看好的人物,她之前因插上两句,庄二夫人便扑倒在老夫人面前哭诉说,自己要断她女儿姻缘。
老夫人都是要抢这桩婚姻的意思了,她便不再做那歹人了,再怎么着,还有老夫人与国公爷在自己前面顶着呢。
庄老夫人用糖水润了润喉,笑了一声:“是么,任她美成天仙又有何用呢?”
孟氏也跟着笑了一声。
她们心中都清楚,张元诩就是个不注重容貌的人物,不然为何年十六家中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对贵女来说,容貌只是一分出嫁的助力,却不是主要筹码。不然红楼姬馆那些女伎靠脸面与身子吃饭的,不是都要一步登天?
庄老夫人放下汤碗,又道:“用过午膳,与我一道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吧。”
庄二夫人心中一喜,站起来就恭敬行礼道:“是。”
与皇后请安,就是代表请皇后娘娘出面了!
庄四姑娘紧抓自己的秀帕,才没有让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溢出嘴唇来。
只要她的母亲见过了皇后娘娘,她与诩郎的这段良缘指日可待了!
梅花院落中,午后也迎来一位女客,是季大夫人陈氏的母家妹妹小陈氏。
陈家门楣不显,父亲只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倒是选女婿的眼光非常不错。
二十多年前,大陈氏嫁于季正德时,季正德才是个秀才功名,也正是与陈氏成亲之后,季正德一路高中步步高升,二十几年间就成了正二品尚书郎。
小陈氏的姻缘更是让京城众贵女艳羡。
她所嫁的是一个从四品大将,虽有四品官帽,但宁将军的姻缘硬是是拖到二十有五还未有着落。
只因宁大将整日镇守西北,几年都不曾回一次家中。因此家中有贵重嫡女的都舍不得嫁于这样‘莽夫’。
当日娶小陈氏,宁将军只盼成亲留后好让他的子孙能留京替他给他父母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