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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感觉不到人气的别墅里,隔着远远的餐桌向一张化妆得完美无瑕的脸庞唯唯喏喏。
如果想打棒球,房东老爹会摆出一副尤忆当年男的样子和他一起勾肩搭背,穿上宽大的白汗衫跟他一起在太阳下流汗,让他在欢笑中摆脱了”父亲都是穿着铁灰色西装严肃面孔”的印象。
在那里,他还认识了一个并不太漂亮、但清秀可人的女孩子,她的温柔让他完全放下了心防,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珍惜着上天赐予的这个好女孩,也感谢上天让他得到了代替那个”家”的家人。
他甚至还认识了不少外面的朋友,高中时期随母亲转学国外的同学龚宁海就是他们那一伙人中和他玩得最铁杆的哥儿们。
就在他以为幸福已经垂手可得的时候,一个不经意间听到的电话把他从天堂打回了地狱。
那天他如平常一样,在周末去接他可爱的小女友,走到她的闺门前的时候,他忽然起了一丝玩心,没有如往常那样先敲门等地出来接应,而是掏出了她给的备用钥匙,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想吓她一跳。
空荡的大厅无佳人倩影,半掩的卧房内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哦,大概她是在跟别人打电话吧,出于礼貌,林晓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地出来。
”嗯……他现在还在读书,……身体好多了,是的。我知道……他的护照我会叫他交给我保管的……嗯,林社长吩咐的事情我哪一件没办好?您放心吧……他很好,很快就要毕业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回国的……”
一个敏感的”林”字让林晓微微一震,在这里,他只用自己的英文名字约翰,从来没提起过国内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虽然告诉自己不应该去刺探他人的隐私,可是那轻快的声音却一字字地钻入耳朵。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原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逃离了那个家,可是现在看来,他从来没有一步逃离过父母的掌握。
和蔼可亲的房东夫妻,温柔可人的女友……统统不过是父母身边的耳目!揭开了一层带着脉脉温情的薄纱后,底下竟是如此丑陋的事实!
自己就像是被蛛网网住的小虫子,自以为快要逃出了那沉重的天罗地网时,狩猎在一边的大蜘蛛已在悄悄地收紧了网口。
胃里充满了吐不出的苦液,头部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很像他国中时,因为过度高压的环境引发的神经衰弱症。
他很想冲进房里逼问那温柔的女生为什么这样背弃他,但又害怕自己只能无助地得到不愿面对的现实。思虑再三,他轻轻地把房门钥匙放到桌面上,然后起身走出了那个房间,没带走一片云彩,只拾起了一颗失落的心。
※※※
沿着城郊观海区的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路上每一个人看他的眼光都让他怀疑。无边无际的海面是如此的辽阔,但他的世界始终没有逃离开那狭小而阴冷的阴郁林海。
”John,”背后有很急促的呼吸声响起,那柔柔的嗓音,曾经让他以为是清冷夜里聆听到初雪绽落的声音;那清秀的人儿,曾经让他以为是清溪的柔波,那么的纯真、无害,悄悄填充他渴爱的心田。可是此刻才明白,在云的纯白掩蔽下,多少污垢藏纳其中;在溪的平静和顺中,多少惊涛骇浪暗涌于下。
”你听我说……”
微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因为急速的奔跑,她总带些玉石般青白色的脸颊染上了一阵红润,
心里微微一动,也许她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只不过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听命于人。不然,她怎么会连外套也不及多穿上一件便急急地出来寻他?
”其实社长他们也是用心良苦。你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在国内的时候身体老是好不起来,所以他们才对你的出逃睁只眼闭只眼。”
原来,他苦心策划的病房出逃,完全是父母额外开恩地给他一点喘息空间的结果,那他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别人都说,人世间只有父母会无偿地爱着自己,是最无私的感情。可是,他从生下来就无法得到这最普通的爱。一流的保姆、一流的学校、机械般的重复着每一天,父母加诸予他的。只有无尽的要求,却对他渴盼关爱的眼神视若无睹。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俩有各自的情人,也有各自的事业。婚姻不过是让林氏与海氏企业联姻的一种商业手段,而儿子不过是被他们在共同协定下,用精子与卵子制造出来的一架名曰”继承人”的机器,巧妙地在其中支援着两家利益与争斗的平衡。
看着眼前本应熟悉但却感觉陌生的女人,自己曾经那么喜爱着亲吻过的嘴不停翁合著吐出一个又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单字。林晓冷笑着,淡淡地道:”不要告诉我,他们也会支援我的选择,让我大学毕业后直接去当法医。”
”这个是当然不会的。而且,你想想多少人羡慕都……”
不解地看着一脸厌恶的林晓。浑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的女人嘎然住嘴。
”原来,你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林海继承人’。请你另谋高就,我只愿意当一名贫穷但快乐的法医,高攀不起你。”咬了咬牙,看她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林晓无法忍耐地吐出了一个”滚”字。
脸色铁青的女人终于返身离去,倒也没有失去她平日的优雅与冷静,只在临走前冷笑着警告道:”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做一个法医?会有哪家医院敢收你!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的回去,何必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呢?老老实实当你的太子爷含稳金汤匙吧!”
”……”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林晓心底从来没有感觉到那样的失落。其实,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也正因为是对的,所以他更不愿去面对这样的事实。只是,他这样的逃避还能到几时呢?
最后,他妥协了,他回国了,把自己四年的辛勤付诸流水,只是变相地采取了一种消极抵抗措施。
他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医学,逃避每天要应付的帐务人情,把大部分时间消耗在睡眠中,只是沉静的等着──等着,今后将安排给他的另一个联姻牺牲品;等着,成为人人艳羡的林海联盟集团二世主。可是,心灵上的疲惫却怎么也无法消除──毕竟,他还是一个四肢健全,有自己头脑的人啊!谁愿意按着别人定好的轨道做一辈子傀儡,为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业虚渡一生的光阴呢?
好累!如果可能,他可不可以一直沉睡下去不用醒来?梦里,有他自由飞翔的天地,有他快乐遨游的乐园……
悚然一惊地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不该忆起的过往,林晓转头避开牛朗若有所思般瞪视着自己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眼睑。
睡吧……现下,他只想抛开一切令人不快的往事,快快地坠入黑甜的梦乡。想像着,自己正在被深海吞噬般的下坠,下坠……
突然间,一双温暖的臂膀靠近了他,也把他从冰凉的沉眠之海阿捞了上来,意外的濡湿感从唇上传来,火热的舌头粗暴地采取着主动的攻势,完全有异于他曾经有过的那种过发乎情止于礼的吻,纠缠得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传说中沉睡百年的睡美人,会不会也就是被这样热烈如火的吻唤醒?
讶然的睁大了眼睛,却看到那个叫牛朗的少年正把一截腥红的舌头缩回嘴里,微红着脸擦了擦嘴角的唾丝,凶狠狠地板住他的脸道:”哪,我已经吻过你了!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如果你敢给我乱来的话,就算你躲到地狱,我也要把你揪出来暴打一顿!”
看着他灼灼的眼神,林晓忍不住哑然失笑。这算是怎样的一种誓言?
曾经他以为自己应沉醉于涓涓细流的柔波,在水逝无痕便已成为死海。可骤然间遇上了这个火山般的少年后,却突然觉得这种燃烧般的热情恰恰是他的生命中所缺少的,虽然这个少年闪烁的眼神说明了他一定另有图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往父母的心中再添一项罪状,就算陪他玩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思及此,林晓淡淡地笑着,把固定在自己脸旁的手拉开,微笑道:”我是你的人?那我算是你的什么人了呢?”
微窘困惑的表情定格了三秒,眼珠转来转去的牛朗终于挺起了胸膛,大声而骄傲地宣布了他们的新关系。
”情人!”
”哈?”
飕飕凉风穿堂过,一语惊吓梦中人!
第四章
”情人?”
一双凸爆到快要掉下来的眼睛来回地梭视着对面的两人,状似无比亲密地勾搭在一起的两人在扭过头去时皆为这种肉麻呈现一脸欲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同恶相济的样子。
龚宁海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你们确定不是把’仇人’这两个字说错了?”
”你耳背啊!?一
”怎么可能?一
呵呵、呵呵地干笑着,互换着腰的手臂更用力地揽紧在一起,两个人脸上的”精彩”表情既像是想干脆把对方勒死,又像是想索性买块豆腐好让自己一头撞死,看得旁边的人都要憋到内伤。
”但是……”
龚宁海站在眼眶外的眼睛尤在表示着不敢置信。
”亲爱的!”
挤出一脸甜笑,毋宁说牛朗脸上的肌肉在抽筋。
”Honey小朗朗!”
亲密到犯恶心般的热情回应,并用力搂住了面前的人儿,林晓诡异的反差表情综合于脸上,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唯一支援他们这么做下去的,恐怕就是对方脸上也好不到哪去的表情了。所谓怨偶,活生生的典型示例就在眼前。
”呃……”
再怎么愚笨的人都知道事有蹊跷,不过……
龚宁海眼珠子一转。这年头,为朋友要两肋插刀──当然是指在朋友背后给他的两肋上插刀子;赴汤蹈火──即指在前面不管是有水坑或是火坑也要助其一臂之力踹上一脚,成全朋友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愿。
”哦,真是可喜可贺啊!这样子世间又多了一对佳呕,有情人终成怨属啊!──你们刚刚的意思是这家店还要再开下去吧?”
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龚宁海关心的是以后蹭饭的地方是否还能存在(难保这两个斗过火的家伙会不会把店子给拆了),并且半点也不为自己如此明显的企图羞愧──人不为己会遭天诛地灭的!
”那是当然的,我怎么能让晓甜心关门呢!反正现在我在放春假,一直帮忙到他能找到正式的厨师来也可以的啦!哦呵呵呵呵……”
唔,该死的,没事搂那么紧干嘛!牛朗隐于桌下的手开始用力拧林晓的弯腰。
”噢,宝贝,我好感动!我简直迫不急待地想吃你亲手煮的东西了。”
痛痛!回了一个白眼,林晓桌下的脚用力踩住另一只脚尖。
”……”
五官已移位到近乎扭曲的龚宁海叹为观止地看着眼前的表演,实在不太方便冒然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过,他们两个是在做谁先吐出来的比赛吧?
”咕噜噜……咕噜噜……”
在两人带着二百五十伏高危电压的眼瞄互瞪了三十分钟后,静谥的空间里回荡着三个男人的饥饿三重唱──新鲜出炉的”情人”搭挡、牛朗与林晓起来后就一直在明争暗斗,而一心过来蹭饭的龚宁海自然是把自己的胃袋清理得清洁溜溜的。
”唔,我饿了!”
率先认输移开脚的林晓摆出了一副明显有求于人的谄媚笑脸,张弓拔弩的气氛消失于牛朗走入厨房。
牛朗没有跟林晓争让掌勺权是因为前天甲上有幸喝到了他用三块巧克力加米熬出的粥,而且他在家里也习惯了自己动手煮东西吃。
看着牛朗的背影消失后,龚宁海立刻迫不及待地向苦着脸眦牙裂嘴揉腰上一块青紫的林晓发问了:”啧,是什么叫我们的万年冰山王子融化了?上一次你不是说只找他当抱枕的吗?”
”那是因为这块冰山碰上了火山。”
没好气地白了那笑得很贱的人一眼,林晓懒洋洋地趴向桌面──妈呀,意志斗争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可是,你家里……”
换了个正经的脸色,带着询问的眼神,龚宁海多少有些担心是有原因的。
从林晓上次回国后,便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终身大事。为了不再受伤害、也怕会伤害到别人,他把心灵封闭在深沉的睡眠里。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他还是能说会笑的,但那种蛮不在乎的态度实在叫人忧心。
”没关系,那小孩子只是在跟我玩。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两个人都是男人,谁也吃亏不到哪去。”
眯了眯眼睛,林晓不得不承认他私心里是想把那种旺盛而耀眼的生命力揉一点进自己已经黯然的生命──他不贪心,只想要他陪他等到父母指念成婚前就好。
”但……”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不过他们的结合看起来蛮诡异的──一个个性像随时可以爆发的活火山,另一个就已经成了隐覆于冰山下永远达不到沸点的温吞水。龚宁海还想再说什么时,林晓已经微笑着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别大担心了!我现在过得挺快乐的,好久没跟人这样斗嘴了下……而且,这小家伙煮的东西很好吃,一会儿你就能尝到了。”
龚宁海眨了眨眼,是他看错了吗?在那一刻,林晓脸上的表情有着一种不自觉的宠溺,而且此刻的他看起来的确是快乐的。那作为朋友,他对那脾气火爆的小鬼的存在能带来这样的变化自是喜闻乐见的。
”那这样就好!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龚宁海伸出双掌在他肩上一拍,表示了一个”好友”的了解与喜悦。他衷心希望有人能把林晓的心结解开,让他露出和以前一样灿烂而真诚的笑容。
”什么事情值得庆贺?”
一手端着一盘炒面从厨房里出来,牛朗的耳朵倒是挺尖的。
”唔……两位的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啊!”
同时被炒面的香气吸引,以百米冲刺般相竞从他手上抢走食物狼吞虎咽,龚宁海看着林晓使来的眼色,乖巧地转移话题打起了马虎眼。
”对了,说到这个,下星期六晚上我一个朋友生日,在’Darkangel’办鸡尾酒宴,大家一起来吧。我们一醉方休!”
大口地嚼着嘴里的东西,龚宁海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向他们邀请──反正也是借别人的酒来贺别人的喜事嘛!
”哼,谁怕谁啊,我是从小就有名的’千杯不倒’。”
扬起了小俏鼻,牛朗斜睨着把整张脸都埋到盘子里去的林晓,不放过任何一个糗他的机会。
”呵,那正好,在下正是远近扬名的’酒场鬼见愁’!”
一抹嘴边食物的残渣,林晓条件反射地挺身应战。
火花,自空中碰触的两道视线中迸出,眼光互砍十数刀。
”……”
在满天的硝烟战火中埋头苦吃,非但没影响食欲还伸长了筷子捞过界从两边的盘子里偷”粮”换住,龚宁海很是高兴地在相争的鹬蚌中大拣渔翁之利。
※※※
”喂,小朗!你站直一点,呃……小心!”
”晓,你也是,别再拿着酒了!喂喂……”
在支右绌地照顾着两个醉鬼,龚宁海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作过让他们俩喝酒的提议──”千杯不倒”在第二杯就已经颓然而倒;而”酒场鬼见愁”现在人见人愁。
连拉带拽地把那两人从酒宴现场拖走,在林晓嘀咕着一定要回家睡觉的情况下,本来想让他们就地休息的龚宁海迫不得以把他们塞进自己的报废车,逃也似的绝尘离去。
”呼,好累……”扛起不省人事的牛朗,搀着东倒西歪的林晓,龚宁海一脚高一脚低地把那两个人运回了星期五餐厅上的阁楼。
才把那两个烂醉如泥的人丢到床上,正打算帮他们找一下毛巾擦脸,腰间的B。B。CALL不识趣地响起,看到上面的留言有着”十万火急”的字样,龚宁海只好随便拉了一条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匆匆离开了房间。心里暗自祈祷两边都不要出事才好。
※※※
良久后……
薄云半掩的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淡淡的月光照在了那终于有了起伏的大床上,朦胧地投下阴影。
”嗯……”
满嘴里都在发苦,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舒服,好不舒服,对了,他的抱枕娃娃呢?
该死的龚宁海,也不帮他调整一下姿势,害他面朝下地趴了那么久,差点没被枕头闷得窒息!
努力再努力仍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后,林晓不情不愿地睁开了艰涩的眼睛,一只手摸索着寻找他平常置至于枕边的胃药,想尽早舒缓自己胃部抽搐般的痛楚。不意间手指却碰到了一颗柔嫩的突起,这里是……?
有些疑惑地让手在上面滑行,微微渗汗而滑腻的触感有着人的体温,好不容易自枕上把自己撑起来的林晓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探入牛朗半开的前襟,还很不老实地在上面作着人体之旅。
”呃……”
有些尴尬地想把手自上面移开,可是那片肌肤似乎有着胶合力般地牢牢吸引着自己的手,掌心感觉着那柔软细小的|乳头,细细摩婆之下,那一朵小小的花苞自顶尖绽出妖烧的艳红。
仿佛是被那片醉人的柔软所诱惑,林晓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两手同时夹住雪白胸上诱人的两颗红珠轻轻滚动着,渐渐染上橘色的身子传过一阵波浪般的蠕动,半搭在身上的被子已垂至一边。好梦正酣的人儿微微皱了皱眉,软玉般的面颊此刻呈现出醉酒后所特有的红馥,笼在柔和的灯光下,犹如海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