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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冷,身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果然是因为草灯吗……为什么清明和草灯,只能够拥有一个,为什么清明那么想让自己离开草灯,为什么草灯不希望我见到清明……还有眼前的这个律老师,他对草灯又是怎么样的感觉……如果,他也那么喜欢草灯,我要怎么办……
律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立夏,忽然停在他的衣服上——那敞开的大衣里面,白色的毛衣上别着的蝴蝶的胸针,虽然已经褪去了不少光华但是依然美丽的蓝蝴蝶的胸针。
律的眼角流过一缕察觉不到的奇异的光,顺着蝴蝶光滑的翅翼流到了冰天雪地里,消融了。
“冬天了,蝴蝶是会冻死的吧。”律忽然这么说。
“呃?”立夏发怔,草灯则是微抬起头,他听出了律的深意。
“所以……在寒冷的冬天,蝴蝶还是躲在蛹里吧,那会更安全。”
门猛地关上了,把还在发怔的立夏和阴沉着脸的草灯一并关在了外面。
手指继续开始跳舞,律的镜片反射幽冷的光,“草灯君,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飘雪的伦敦,好冷。
巴黎。
“卡!很好~Charmant,辛苦了~”导演高声道,“接下来的两集就要到伦敦去取景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飞伦敦去!”
“知道了。”冬至淡然地说,拿起外套,和Madeleine一齐走出片场。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立夏一直杳无音信,虽然后来日本那边派出了新的摄影师替补,但是立夏的状态怎样也不能让自己放心。现在虽然已经觉得淡薄了,但是那份担心依然隐隐约约地浮现。
Madeleine娇声说:“Charmant,累吗?吃点东西,我们再回去收拾好吗?”
“……恩。”
三十四、冬至在伦敦
离开律的住所时草灯和立夏都寒着脸,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让路。本来冬天就冷,还在那里散发冷气,当然是躲为上策~
立夏一直在沉思。的确无法接受清明的话……这真是他说的吗?或许只是律在编造……但是律老师那样一个看似很清高的人,应该不会编造谎言。可是……清明为什么要我离开草灯呢。
——“如果清明命令你杀我,你会怎么样?”
蓦地想起很久以前飘雪的夜晚,同样也是在寒冷的街头,自己这样问草灯。
——“我会在杀你之前自杀……没有立夏的人生,我……”
洁白温柔的雪花如同羽毛一般轻盈洒落,他偎依在草灯怀里流着眼泪,第一次懵懂地感觉到了一种叫做“眷恋”的感情。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吗。
现在是不是又要面临这样的抉择……然而抉择的人变成了自己。立夏侧目看着身边的人,茫然无措的眼神透出寂寥。我该怎么选择才好呢……
草灯则是盯着地面,律老师,您在警告我是吗……警告我和立夏,躲起来,不要再过问这些事情了,也不要插手清明和七月的纠葛……我知道上一次和七月一起去找您,让您很生气,因为您认为我们还在和他们纠缠不清。事实上,立夏想做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否决的。所以……
“嗳,草灯……我们找家旅馆投宿吧。”
“恩,好啊,都听立夏的。”
立夏他们选择的饭店,是希尔顿——旁边的一家小旅馆。其实在这里住也不是因为什么,靠近大宾馆的话就能有机会见到很多有名气的人,那么有可能可以打听到七月的情报也说不定。立夏一直在耿耿于怀七月陷害他们的事情,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报”他们。
清晨,立夏是被外面震天的嘈杂声吵醒的,睁眼时草灯已经起床了,正在开窗户。
“怎么回事……”立夏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顿时被窗户里扑进来的冷空气冻得直哆嗦。
“别起来,冷。”草灯连忙走到立夏身边,将大衣裹在他身上,“是外国的演员来伦敦了……在那边的希尔顿下榻……一会儿就会好了。”
“演员……?”立夏皱着眉毛将大衣拉紧,“哪里的演员?”
“不知道。”草灯将窗户重新关上,“先穿衣服吧……一会儿我再开窗户。”
“恩。”立夏点点头,开始换衣服。今天也还是出门看看有没有清明的消息——虽然很渺茫。
冬至几乎是被推进宾馆里的,忙乱之间自己和Madeleine也走散了……英国居然也有好多自己的影迷,真是无奈啊。在拥挤的当儿冬至猛然一愣,似有似无地感觉到战斗机的气息。
这附近也有战斗机?还是只不过是自己的影迷?不过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多想,刚刚在大厅的沙发上安置下来就被热情的影迷们包围了,真叫一个凄惨。冬至一脸的冰山相不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越挤越多。冬至盯着一窝蜂似的他们,真想大吼一嗓子别挤了烦死人了,但是以他现在的冷酷性格似乎是喊不出来的。唉,只有在这里等Madeleine来解围了。
拥挤的人流中,仿佛有穿透功能一般,冬至忽然发现饭店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掠过——
立夏?!草灯?!……不·是·吧?!
冬至猛地站了起来,头却重重撞在刚刚匆忙赶来的Madeleine头上……
“好痛!”两个人同时捂着头大叫,好事的狗崽们连忙凑过来拍照。
冬至连忙再看向门口,哪里还能再看见那两个人的踪影。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冬至有点迷糊。但是联想刚才战斗机的气息……应该是不会错呀。
还没等他开始想这问题,又被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们湮没了……
当明星真是苦啊!冬至在心里呐喊。
草灯的步子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后才落下。
“怎么了草灯?”
“刚才感觉到战斗机的气息……”草灯回头,“这个气息应该是那个人。”
“谁?”
“上·原·冬·至。”
“……!!!”立夏停了下来,紧紧盯着草灯,“真的?!”
“怎么可能骗立夏。”草灯拉着立夏的手,似乎在想什么。
立夏听了感到吃惊,冬至……竟然也来伦敦了。可能只是来演戏的……自己不要去打扰他了,但是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事了,让他不要再担心呢?
立夏有点犹豫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灯火通明的希尔顿饭店和里面的人山人海。还是算了…………现在找清明是最要紧的事情,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我们走吧。”立夏居然直接走了。
“不和冬至说一声……?”这样掉头就走可不像立夏呀。草灯微愣。
“走啦!”立夏低着头,发梢遮盖了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想见他……害怕会有麻烦。自己已经惹上很多麻烦了,冬至好不容易才从自己和七月的大旋涡里挣扎出来过着正常的生活,自己不想给冬至添乱。
……喜欢冬至,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但是没有办法,接受他的爱意。因为冬至和我还是不一样,其实自己……一直都没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心里的事情,很多都是连草灯都不能说的,所以一直忍着。——自己其实,真的是loveless啊。
想起之前和影迷们在日本多温暖啊,伦敦的冬天,好冷呢。穿成这样还好,不算冷。冬至左顾右盼的,自己为了不被围追堵截偷偷换了便装一个人溜出来了,将头发束起来还塞进风衣的帽子里,头上戴着大盖帽,把耳朵遮住。鼻梁上还架个墨镜,虽然这里绿眼睛的人很多,但是碧色眼睛黄皮肤的还真是没有。
主要是为了寻着战斗机的气息找到草灯和立夏,其他的倒也没别的。自己实在是太担心立夏了。
但是这样偷偷摸摸地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再加上这一身打扮,实在很像可疑份子。感觉到自己的被注目率呈直线上升的趋势,冬至的脸上居然流下了一大滴汗。
“Excuse me;sir。Please……”听见英国警察在身后很绅士地对着自己说话,冬至却象听见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一样,拔腿就跑!如果要检查证件什么的,麻烦就大了,自己的身份非暴露不可!殊不知这样明显“拒捕”的行为给自己惹来的麻烦会更大。
“呼,呼,呼,呼……”躲在另外一条偏僻街道大口大口喘着气,冬至简直有点想哭:一向冷定从容的自己在这里居然那样没面子地在街上狂奔,传出去那些媒体又有可以说的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立夏在身边,自己的行为举止就完全反常了。有时候就是那样不知不觉,在旁人看来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不是老师的药效过去了,自己没有办法压抑另外一个人格了?但是也没什么不对呀,按说一个人格发作应该是有感觉的,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记忆也没有分裂。
“看来你可能短时间内会被通缉呢。”一个人淡淡地在身后用日语说道。
“喝?!”冬至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男人,顿时惊呆了——
“立夏?!”不,不是立夏。这个人有耳朵……还未成年?可是怎么看怎么像大人。而且和立夏长得好象啊……他,是谁呀?
“你是不是就是今天来到英国拍电影的法国明星,Petit·Charmant?”男人笑着问。
“嘘~小声点!”冬至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不要让外面听见否则我就惨了。”
正好几辆警车开过。
“你认识立夏?”男人盯着冬至。
“你是立夏的什么人?”冬至有点疑惑地问。
“……”男人盯了他半晌,转身走了:“我是他的哥哥,青柳清明。”
冬至呆了三秒才回过劲来,忙追上去:“喂!怎么可能,立夏的哥哥不是死了吗?!”
三十五、利用与被利用
拍摄现场,巴特西公园。
导演拿着大喇叭用法式英语大吼:“各部门注意!灯光!摄影!群众演员就位!”
“导演,导演!”Madeleine慌张地跑了过来,“Charmant,Charmant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导演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Madeleine急得快哭出来了,“我向宾馆的人打听了,据说是一个打扮很古怪的身材和Charmant差不多的人在一个小时以前离开了宾馆,估计就是Charmant!”
“你当时干什么那?!”导演火冒三丈。
“我……我……我在自己的房间洗澡呢……”
导演无语了。看表:“这可怎么办,有没有人见过那个人?”
“不知道……Charmant把他的贴身保镖全都支开了,没有人见过…………”
导演此时在心里对着冬至狠狠地比了个不雅手势。
“你真是立夏的哥哥啊?没有死啊?”冬至跟在清明的身后问长问短。
“哼。”清明冷冷地瞥他一眼,“大明星,你这样跟着别人会以为我诱拐你呢。”
冬至当场石化,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见清明已经走远,忙追了上去:“等等呀!你是不是和立夏在一起?我今天看见他和草灯了!你……”
清明听见他这句话忽然回头:“立夏来到伦敦了?!”
冬至被他的目光吓得生生打了个寒噤:“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了一眼……可能是我太多心了吧……你原来不和他一起啊?那立夏知不知道你还活……”
“可恶,那死女人。”清明忽然咬了一下牙,加快脚步向街口走去。
“喂喂喂!你怎么了呀?”冬至不高兴地紧追着,立夏的哥哥……感觉好奇怪。
“出了这条街你就藏不住了……不想被警察逮起来就离我远点。”清明依旧冷冷地说。
冬至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我不要!”冬至大叫了起来,“立夏一定是来找你的对吧?他知道你没死对吧?为什么你要躲躲藏藏的呢?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你很罗嗦。”清明不耐烦了,步子越迈越大。
“你再走!再走我就把战斗系统展开~草灯是战斗机,马上就可以感觉到……只要我跟着你,他们找到你绝对不是问题!”冬至大喊。
“你是战·斗·机?”清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啊,我……”冬至愣愣,这才发觉好象是说漏了嘴。
清明走了过来,冬至感觉到他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为什么冬至想起了立夏,差一点没抽过去——要是立夏能这样,打死也甘心了!
然而清明只是把嘴移到冬至的耳朵边,用很诡异的声音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看来你会是很好的……”
很好的,很好的什么?冬至惊恐地瞪大眼睛,但是他没再听见下面的话了,因为他感觉到后颈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就昏了过去。
清明用一只手就接住了软倒的冬至:“哼……很好的工具呢。”
“草灯,你不觉得现在大街上的警车多了吗?”立夏挽着草灯的胳膊,看着大街上倏忽来回的警车感到有点奇怪。
“啊……巡逻的警察也多了。”草灯点头,“也许是有什么大活动,需要保安工作。”
“哦。”立夏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也许是要保护冬至他们。”
“立夏。”草灯微微蹙眉,“为什么那样勉强自己?你是很想见冬至的吧。”虽然一想起那小子就感觉不爽,但是立夏这样低落的情绪是草灯不希望看见的。
“没有。”立夏倔强地别过头,“我们快点走吧……下一个宾馆是……”
冬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完全陌生的房间里。白色……周围,全是白色……墙壁,天花板,床单,地板……都是白色的。不知道为什么,冬至忽然有一种“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感觉。
“哼,只是打一下就昏那么久,也太没用了。”
猛地听见耳旁清明不屑的声音,冬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看见清明坐在白色的沙发上,一身素白的衣服……(圣:汗S,感觉像殡仪馆……|||)
“清明大哥?”冬至费劲地轻声唤。
“我和你的关系好象没有近到那种地步。”清明眼睛都不抬一下。
“咳……”冬至费劲地干咳,这两个兄弟怎么都是这样,开始见面的时候总是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想立夏,有点无奈,自己是把清明当立夏了?还是爱屋及乌……?
“那个,青柳先生,”冬至终于改口,“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事吗?”晕!演了那么多电影的冬至,居然看不出来这是绑架的基本套路……|||
“哦?你难道还不知道么。”清明有点好笑地看着床上还发懵的冬至,“你不是想帮我去找立夏的么?我只是不想让你这样做而已。”
“对了,立夏……”冬至顿时明白过来,立刻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可要展开系统了喔~草灯他们会找来的。”
“你展开吧。”清明很无所谓地啜着手上白瓷杯里的热茶。
冬至的spell被硬硬堵在了喉咙口,为什么他一点不在乎的样子,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是立夏的哥哥,但是“死而复生”这一点,怎么样都会觉得诡异……
“你也是立夏的朋友吧。”清明放下茶杯,“似乎你很关心立夏呢。”
“……那是当然,因为是好朋友。”冬至很闷地回答。
“……”清明斜瞥着冬至,忽然冷冷一笑:“立夏失明的事情,你可知道?”
“什么?!”冬至惊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立夏失明了?!是谁干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清明居然还能笑出来,冬至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般地来回转着。
“你见到立夏了吗?他眼睛怎么样了……疼不疼?”冬至焦急地跑下床拉住清明的袖子,用力地拉扯着,“快说呀~你是他的哥哥,怎么可以这样漠不关心?”
清明将袖子从冬至手里抽了出来,脸上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素净,一如既往。他开口道:“不是我不关心他,我知道立夏需要草灯更甚于需要我。所以我让他和草灯一起,我自己过来了。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你知道立夏在哪里吗?”
“你自己不会找吗?”清明脸上浮起淡漠的笑意。
“我……”冬至觉得无论如何,将立夏的哥哥独自放下去找立夏还是不行的,因为立夏一定很想自己的哥哥……也许立夏还不知道他的哥哥还没死那。
“我要带着你去找立夏……立夏一定很想见你,他一定是为了找你……才,才来伦敦的。”冬至很悲凉地说。原来自己在立夏的心里,根本连一席之地都没有……立夏的心里,除了草灯,还有他的哥哥清明……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旁人,一个外人,没有办法介入立夏的生活。立夏失明了,多半也是因为自己……为了救自己和那帮人走,被那帮人害的……可是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自己,真没用!
“我不见他。”清明扭过头,“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过如果你可以帮我,我可以考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顿了顿,“你难道不想知道,谁把立夏弄得失明的?”
“谁?!”冬至抬起头。
“你还没有答应跟不跟着我呐。”清明继续品着茶。
“……”冬至闭上眼睛。好象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开始发作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