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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闻言,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尽失,内心的不安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将他的自信心尽数啃食掉。
下一刻,在风獒的粗壮手臂上又一次泛起青芒的时候,死寂的场面仅仅维持了极为短暂的一瞬间。
“磅”
一声清脆的响声,虽然不大,却是刺痛了我的耳膜,我的心,陡然揪了一下。
那声响竟然是从我的面前发出来的。
随即,早已面白如纸的我,脸色顿时化为死灰。碧青色的碎屑在他眼前翻飞了几下之后,和一截断剑一起落到了地上。
木剑,断了。
还没完,没等我呆滞的目光收回,他整个身躯已经被这剧烈的拳风给震飞了出去,头脑也是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这时,风獒的攻势尚未完结,巨大的身躯根本无视眼前的距离,仅是迅疾地往前踏出一大步,放着青芒的右手钢臂准备再给我补上拳。且看那拳头上盛起的光芒,并不比上一拳微弱。
白鹇顿时脸色剧变,这只阴兵是最符合人类认知当中的鬼神形象,体型巨大,骨骼刚硬,凶猛异常,现在已经昏迷的我若是被这一拳打中,怕是离死也就不远了。
在这一瞬间,我嘴唇泛白,前脚已经陷入地面好几寸,只需往前一蹬就能够冲到前面,挡在我的身前。
可这一脚,却没来得及蹬出去。
风獒的那一拳在众人恐惧的心跳当中,停住了。
“砰”
在我的身前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一只饱含力道的拳头打在了棉被之上。另一位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潇洒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就那么从容地睥睨天下。
而见到这一幕的众人,无论是我,还是那些周围的阴兵,皆是为之咋舌。
白鹇此刻是一手悠哉地摇着“紫金扇”,而另一只手,竟是用两根手指头抵住了那个堪比他头颅大小的拳头。
风獒牙关狠狠咬了一下,显然是无法忍受这种羞辱。愤恨道:“你”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手臂的骨骼被震裂以外,内部的脏器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白鹇一如既往邪笑,风獒似乎有些兴奋了,嘿嘿笑了几声之后,高高在上的鬼眼瞄了一下那抵在拳头上的两根手指,下一刻,怒目圆睁,右手青光再次大盛。
逼人的气势再度暴涨,十米之内的地面上,拳头大小的石块被这巨大的阴气压得粉碎。而在十米之外,同样大小的石头也是栗栗颤动,躁动不安。
我终于见识到白鹇的阴气是何等的强大,根本不是我这种小鬼能比的。
周围的阴兵,都被这股强大的阴气给彻底压制住,那种直面死亡,毫无喘息余地的感受,真是比死还要煎熬万分。
“喝”
风獒又是怒吼一声,身体半蹲,右臂来了一只勾拳,直接朝着白鹇的天灵盖大打去,很不得将眼前的人类给轰死。
可惜眼前白影的动作实在是太快,风獒第一拳带着暴烈的强风冲击过去之后,竟是被白鹇轻易躲了过去,可在下一刻,又再度出在原来的位置。
风獒左手又是补上一记猛爪,可结果还是一样,白影先是消失,又出现在原地。不仅分毫,也不退半步。
而在我这眼睛看来,白鹇就仿佛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从没移动过,风獒的拳头就那么诡异地穿过了他的身体一样。
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眼前的白影躲了过去,和直接羞辱并没什么分别,甚至更为阴毒。风獒盛怒,猛地挺起腰杆,准备双手扑杀而来。
旋即,白鹇眼神瞬变,似乎是早早就瞄准了风獒胸前的那块最为坚硬的鹫翎狂甲。只见他往上冲去,右手五指合并,随后一掌劈出,五式连环劈在那比钢铁还要硬上三分的狂甲之上。
最后竟然是一点突破,一道暗劲刺入那胸口的狂甲之内。
在众人错愕的表情面前,数十片狂甲像是被胸口的一记炸弹给轰开了去,白鹇这轻巧的一掌,竟然是将风獒胸前几寸厚的狂甲打得支离破碎。
还不仅如此,这一掌的后劲还将五米高大,堪比三头巨象大小的躯体给震退了数米,风獒一个踉跄,险些往后倒去。
鹫翎狂甲被打得粉碎,俨然是受伤不轻。风獒抹了一抹嘴角的青绿色血液,狂傲之气没有减少分毫。只是他和其他的阴兵,都不再敢小看这位身着白衣的青年。
我顿时对白鹇的实力叹服不已。
“唰”一声响起,又见到白鹇傲立在所有人中间,悠闲地摇着那把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扇子。
见着架势,风獒的表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似有一种杀气正奋勇而上。
风獒盯着自己流淌着鲜血的胸口,顿时变得勃然大怒,这脾性就连白鹇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喝”风獒扬起头颅,朝天巨吼,洪亮刚烈的声音传遍旷野。我大感不妙,这风獒已经乱了性情,下一招,怕是赌上自己性命的杀招。
可下一刻,还未等他的招式生出雏形,一个诡异的阴气已经从他的脚底下生起,化为劲风撕开了一层层的空气,最后席卷了他的全身。
在我死滞的目光中,数百把紫色的弯刀从天而降,横竖左右前后,一道一道清晰而又如雷电划过,刀锋寒光四射,照得人眼花缭乱。而在这数不清的紫光之中,能隐约见到一丝白色的影子。
良久,而在白鹇的身影彻底出现的时候,只见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闪烁着紫色流光,淌着鲜血的宝刀。
在这白色身影的后面,那巨大身躯古铜色的皮肤像是被一刀刀切开一般,先是皮层裂开,再后来是青绿色的血液从头到脚喷射而出,最有一声巨响,那个无力的身躯就那么崩然塌了下去。
现在眼前的,是一具满是绿色血液的躯体。
远处,黑暗中冒出一句惊叹:
“猛牛青龙斩”
在众人叹为观止的注视下,总算是见识到白鹇的兵器,那久负吝名的林氏名门重宝,“紫金扇”的真面目了。
离奇的是,它的真面目,并非是一把色彩斑斓的扇子,而是一把锋利得闪烁着令人战栗的寒芒,割开一切阻碍的宝刀。
我生生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招式先是用旋转的阴气将对手的行动彻底束缚住,再用无上宝刀,配合着身形飞速流转,其威力堪称是割天裂地。只要稍稍触碰到那寒芒飞泻的刀锋,别说是坚硬的肌肤了,就算是同为神兵利器的其它兵刃,也未必抵挡得住
而在场的人都是明眼人,白鹇的“猛牛青龙斩”还是留了一手,尚未到杀人如麻的地步。若是全力斩去,这数百刀的来回,怕是已经将风獒斩成肉酱了。
术法共分为九乘三等,术法之所以有这么明晰的分别,是因为每一个乘数的术法都需要相应程度的阴气。若是阴气不足,即便是学会了,也难以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当然,反过来自然是不成立的了。高境界的修炼者施展底乘数的术法,不但更加游刃有余,其威力也是比底境界的要强上许多倍。
白鹇刚才施展的六乘中等术法“猛牛青龙斩”,已经是极高难度的术法了。
这会儿,众人的目光又投在了那副躺在地上的巨型躯体之上。众人心中貌似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这只实力不俗的阴兵,究竟是死是活。
黑暗中露出一张脸,是阴兵主卫,她脸上没有漾起一丝的波澜,只见她款款上前走去。
她缓步走到风獒身旁,伸出两指探了一下风獒颈部的脉搏。过后,一丝喜色还是跃然于容颜之上。然后款款站起,向着白鹇作了个揖,柔声道:
“多谢白居士不杀之恩。”
这倒是出乎众人意料,我们这边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但对此,我倒是觉得没什么稀奇,因为此人的品性在他看来,一向古怪得很。白鹇的内心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即便是离他最亲近的人,也难以揣度一二。
这阴兵主管竟然是女儿身,我乍一看去才看清她的全貌是这般妖娆。这绝美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都牵动着大家的心。可她那副冷漠的神情,仿佛真就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为了答谢白鹇对风獒的宽恕,阴兵主卫倒是准备放我们进去的意思
第三十三章 :一碗饭的恩情
白鹇连回头也没有,径直往铁门里面走了进去,显得那么焦急与紧迫。
我担心从哪里再冒出一只这么巨大的阴兵来,把我碾碎了都是有可能的。赶紧拔腿就往前跟上去。
那阴兵主卫银铃般的柔声从我们身后悠悠传来,说道:“白居士每隔一年就会来一次,真是煞费苦心啊”
白鹇依旧是没有回头,步子迈得更大,往黑暗深处直去。
我见后面没人追上来,心也安了许多,于是我往前跑去,拦住白鹇,质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有危险你可知道我差点被一拳打死。”
白鹇冷冷说道:“从你踏入死门的一刻,应该随时察觉危险所在。”
我听到这句话就来气,我又不是什么高手,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至于对我这么冷酷无情吗我寻思着这家伙还有求于我,于是大胆地怒道:
“那你给我一把木剑是啥意思好歹也丢个像样的兵器过来。”
白鹇问道:“你觉得呢”
我思索片刻答道:“你在试探我我已经跟你坦白过了,我现在会的术法不多。”
白鹇丢下一句:“已经够了”
还没等我问明白这个“够了”究竟是几个意思,白鹇往前继续走去,我在身后一直追问:
“那个阴兵主卫为什么会放我们进来。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鬼东西,有没有陷阱你就不能透露一点吗”
白鹇幽幽答道:“因为风獒只是第一关,要进入我想去的地方,总共有七关。她无需出手阻止我。”
我听了之后,全身一个抽动,我的亲娘啊,像风獒那样的怪物还有六只要对付忍不住问了一声:
“后面的六个,都比第一个强吗”
白鹇没有出声,反倒是默认了我的猜想。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刚才别风獒的一击之后,已经受伤了,身上多处疼痛难忍,这后面继续走下去,真就是九死一生了。
我又问道:“你一次都没闯进去过吗”
白鹇盯着前方的黑暗,沉声说道:“没有”
言语中带着丝丝怒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问道:“既然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听到我这么一问,我注意到白鹇步调被打乱了一丝,他十分缓慢地答道:“因为我要救的那位,曾近施舍给我一碗饭吃。”
一饭之恩,能够让他如此对待,看来白鹇这家伙也是重情重义的一号角色。
我们现在所在的似乎是一条甬道,“八荒针楼”,“玄”字针楼的里面。
白鹇曾经说过,“玄”字针楼里面关押的囚犯都是各个异族当中的顶尖高手,或是人类,或是鬼魂,或是妖物。
而越往里走,一声声痛不欲生的哀嚎,一阵阵攀爬在绝望边缘的狂吼充斥着里面的空间。我最厌恶这种鬼哭声,听到这些声音,股寒意从后脊梁背往上窜,直接抽到脑门后边去了。我喉咙里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壮壮胆色。
“白白大哥,你真的要我进去吗”我试探性地问道。显然以我的胆子,是没有那种魄力进到里面去的。
可惜这一问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白鹇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玄”字针楼一楼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四壁之外,别无它物,没有关押一个犯人。而就连火把,也是插在往上层去的楼梯两侧。
“嗷嚎”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不是阴兵的狂呼,而更像是鬼族的叫声。
顺着冰冷的石板一步步前行,再一路往上,白鹇将我带到了十一层,也就是这“玄”字针楼的倒数第二楼。
我感觉这门口里面传出来几股极为强大的阴气,我深吸了一口寒气,两腿抖了几下,简直是吓尿了,巴不得一溜烟地出了无间死牢,出了死门。
白鹇又是抽出腰间的紫金扇,对我说道:“你先到楼上去,我去去就来。”
“啊”
“如果你不想死,就赶紧上去。”
“哦哦”
我慌慌张张地沿着冰冷的楼梯上到“玄”字针楼的顶楼。走之前我还回头看了一眼白鹇,他全身阴气释放,仿佛是远古的鬼物,凶戾而不失理智。跟先前的状态截然不同。在他走进十一楼的大门之后,我才火速冲到顶楼去。
上去之后我才知道这地方固若金汤,光是岩石就有一米厚,白鹇要从这里把人救出去,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精神恍惚中的我一脸的困惑之色,这一层楼根本不像是什么关押犯人的囚牢。没有刑讯的工具,也没有供犯人就寝的床铺,就是光秃秃的一层楼。唯一令我有些留意的,就是放在这层楼中央位置的一颗巨大的铁球。
铁球外表一片焦黑,像是被火把烧烤过一样,外表凹凸不平,有几处部分是镂空的,但里面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出有什么鬼魂在里面。
由于铁球周围并没有用铁链将其拴在墙壁上,所以我姑且当它只是一个摆设,对他没有什么威胁。
百思不得其解,这铁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方才上楼的时候,各层楼都是铁打实的监狱,毫无疑问,一间间铁质的牢笼,里面关押都是活生生的犯人。
虽然没看清里面关押的是什么怪物,但那吼声惨烈有力,大概能够猜测得出,是一些修炼的高手。
当我一步步靠近那个黑色大铁球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极为难受,重伤的身躯竟然一下子这冰冷刺骨的地板上匍匐了下去。
仿佛是那铁球里面的东西对我产生了一定的感应。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寂的“玄”字针楼十二层,却始终没有发生什么太过诡异的情况。而偶尔传来的阴兵吼声,也是从窗子外边,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窗口外边还是那么昏暗阴沉,这个扼杀了所有希望的巨大黑暗洞穴,根本不可能有一丝光亮会照射进来。我痛的有些诡异,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蠕动一样,疼痛难忍。
我寻思是因为伤势本就不轻,再加上这么恶劣的环境中,难免令我的伤势恶化。
可奇怪的是,当我往后爬去,远离那个黑色大铁球的时候,反而疼痛有些轻了。
这个时候,总于是有所动静,在一处窗口的位置传来铁链摩擦轮子的声响,我恍惚之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灵光,这灵光指引我一定要往那处窗口望去。
果不其然,当铁链滑动轮子的声响戛然而止之后,一股肉香飘荡而来,扑入我的鼻息之中,令我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振奋。陡然像是灵魂附体的我,猛地从地面爬起,忍受着剧痛要往那窗口冲去。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里面装的是毒药,也要吃上一口,毒死总比饿死要强,这是所有饿死鬼共同的宣言。
凭借着这股活下去的信念,我很快拖着疼痛的身躯来到了窗口边上。
这窗口像是专门为送饭菜而建造的,针楼高达百丈,可仅有十二层,显然这一层也有个近十丈之高,但窗口的高度仅仅只到我腰间的位置。这不免有些蹊跷。
但这点小疑问早早被饥饿所取代。只见我摘下篮子,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都要拼命吃。
可是当我的手想要去拿那个碟子的时候,却发现这碟子轻飘飘的,这碟子里面的好酒好菜都没有重量。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顿时醒悟,这东西是给死人吃的,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吃得到。我闻了一下,果然是有香火的味道,我养父曾经说过,活人绝对不可以吃死人吃的东西,否则阳寿会大减。我心里一畏,慌忙将篮子丢在一旁。
就在这个时候,在这座针楼内部的机关发生转动之下,地板上传来隆隆的震感,原来与下一层相隔开的闸门不知怎么地被推开了。
这一推开本来没什么的,也就是底下一层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传上来而已。可随后的一连串声响,竟然是令我的心头猛烈地为之颤动了一下。
在那振聋发聩的鬼哭狼嚎声惨叫了不知多久之后,针楼之内原本已经死寂下去,却是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向着我扑鼻而来。由于这股血腥味实在是太过浓烈,令我险些作呕。
我霍地从地面爬了起来,这不断袭来的声响冲击着我的脑神经,令我原本浑噩的神识也霎时间变得敏锐起来。
我发觉自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身体反射性地墙壁贴近了几分。
在我的注视之下,那通往底下一层楼的闸口处。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掌,拖着腥红的血液,在留下一个掌印之后,又往前爬了一步。接下来,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从闸口处钻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鬼王”孟虯孙
而那隐藏在黑发深处的一双充满怨毒的双眼,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空间内没有游离到别处,而是直接与我颤抖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胆子向来不小,可遇上这种诡异妖邪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与下一幕相比,我此刻所见到的,就显得极为肤浅了。
我如鲠在喉,想要向着怪物询问个究竟,但却是生生被堵在了我的喉咙眼。
好在下一刻,当那个鬼东西全身爬上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披头散发,满身血迹的东西,竟然是白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