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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的话也只能靠嘴巴问了。”劭仁也别无选择地接受了要‘远足’的事实。
劭和率先迈开步子,“走吧,在回家之前我们还必须去一趟学校。”
“对哦,书包和衣服还在那里。”慢了一拍的劭仁很快就仗着傲人的长腿跟上了劭和的节奏。
边问边走了一段,发现天黑得很快的劭和不免有些焦急,“还是跑步吧,这样回去的速度能快一些。”
“OK,偶尔跑一次马拉松也不错。”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1,2,3,——Start!”
大汗淋漓地赶到学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容易通过守门老伯近乎罗嗦的盘问,两人飞快地朝各自的社团室奔去。
进入棒球社的劭和打开灯,以最快的速度换下身上那套显眼的演出服,折叠好后放入塑胶袋,和书包一起带出社团室。
回到校门口后发现劭仁还没有过来,劭和看了眼手表——连折叠衣服在内自己总共花去七分钟的时间。
等待的时间似乎总是流逝地特别慢,一分钟至少比平日里长了十倍,有些焦急地朝足球社社团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却意外地发现那里没有任何灯光的迹象。
“老伯,刚才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已经回去了吗?”带着浓重的疑虑跑回守卫室,劭和蹙着眉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去过。”老伯慢条斯理地,“发生什么事了?”
短暂的讶异过后,劭和飞快地朝足球社跑去。
足球社社团室的灯确实是暗着的,然而门却是开着地,猛地打开灯,却在下一秒看到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躺在地上的劭仁。
扔下书包和塑胶袋,劭和连忙上前扶起他,“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家伙结束社团活动后居然没清扫社团室!”劭仁咬牙切齿地看向脚边,一小滩冰淇淋融化后的残渍正以彗星尾的姿态傲视着两人。
“脚受伤了?”劭和发现劭仁虽然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但却痛得龇牙咧嘴,险些在下一秒重回地板的怀抱。
“好像是。”劭仁一手撑住更衣箱,好减轻劭和的负担。
“看样子需要去医院。”劭和扶着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先打个电话给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别告诉他们我摔倒的事。”劭仁脱口而出。
“总是会知道的。”劭和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我们回家的时候。”
“这下子糗大了,铁定会被老姐笑死。”劭仁懊恼地喃喃自语。
“和你的伤比起来这只是小事。”劭和按下通话键。
数声响铃后,急急前来接电话的却是晨橙——
“龟龟,你和那个笨蛋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来?”
“出了点事情,详细的我回来再告诉你,爸妈在吗?”
“乡下的爷爷心脏病又犯了,这次似乎很严重的样子,爸和妈下午的时候就赶过去了。”
劭和沉思了下,看向愁眉苦脸的劭仁,“劭仁刚才在学校的社团室里滑了一跤,脚受伤了,我想他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个笨蛋!”晨橙顿时无力,“偏偏在这种时候还捅出漏子来!龟龟,你身边有钱吗?”
“有,但不多。”
“那你先带那个笨蛋去医院,我马上就过来。”
“好。”收了线的劭和又立即按下另一组号码预定计程车。
冷静地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劭和站到劭仁右肩处朝他伸出手,“来,我扶你到门口。”
“你的书包呢?”劭仁看了眼地上的东西。
“先送你到门口,我再回来拿也来得及。”
“我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你这么可靠。”在劭和的支撑下,即使再痛劭仁也打肿脸充胖子,装作不那么痛。
浅浅一笑,劭和没有多说话,只是专心地引导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劭仁一步一步地走向校门口。
偷偷地凝视着他专注的样子,‘越来越喜欢’的想法蓦地跳进劭仁的脑海。
——唉,如果小和也能喜欢他的话就好了……!
双手环胸,晨橙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床上的弟弟,被看得汗涔涔的劭仁只得举起杂志阻挡老姐BS的眼光。
“知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晨橙朝前跨了一大步,‘嗖’地抽掉他手上的杂志,“更何况你根本什么都没‘得’,还要麻烦比你小一圈的龟龟扶你回来!”
劭仁假装没听见,很可耻地模仿鸵鸟。
“爸妈刚才打电话回来了,说他们最少也要一星期后才能回来,而你有勇无谋的行为让我们三个本周的生活费在一夜之间缩水了一半。”晨橙双手叉腰,成为一只美丽的茶壶。
“如果生活费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去打工。”劭和拿着两人的书包走了进来。
“龟龟没必要这么辛苦,因为这完全是这个缺少脑细胞的笨蛋的错!”
放下劭仁的书包,劭和走到床边把药和绷带放在柜子上,“其实说起来我也有错,如果不是为了赶着和我汇合,劭仁就不会为了节约时间而摸黑行动了。”
“这和龟龟/小和没有关系。”
千年难得一回地,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晨橙意外,劭仁坚决。
“如果不是那个方泽慧硬把我们拖去甄选会的话,我们不可能这么晚才回到学校拿东西,我的脚也完全不会有扭伤的可能!”劭仁终于找到了替罪羔羊。
“什么甄选会?”耳尖的晨橙立即抓到了关键词。
在晨橙的注视下,劭和把事情的始末简单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晨橙托着下巴,“难怪我觉得龟龟今天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原来是被甄选会的造型师改变了发型和眉型。”
“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劭和按了下被刻意划分成两边的额前发。
“很帅。”晨橙颇为赞美地啧啧嘴,“我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这关老姐你什么事?”劭仁的不满和郁闷开始膨胀,“小和长得帅是他父母的功劳,老姐你有没出过力。”
“你说什么?!”晨橙的表情像是要扑上去痛扁弟弟。
尽管瑟缩了下,但劭仁仍是咕哝着,“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晨橙。”眼看晨橙的眼里就要喷出火苗来,劭和唤她。
“什么,龟龟?”犹如变脸那般神奇,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晨橙下一秒就温柔可爱一如往常。
“我有点饿了。”劭和的嘴角呈现出柔和的角度。
“哦,龟龟想吃什么?”
“普通的蔬菜乌龙面就好。”
“好。”晨橙转身朝楼下走去。
“老姐是不是打算用饿肚子来惩罚我?”望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躺在床上的劭仁犹如被抛弃的小狗。
“不会的。”劭和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去放书包,顺便把功课拿过来。”
“你要在这里做功课吗?”劭仁眼睛一亮。
“不需要?”
“怎么可能!”劭仁否定得异常干脆,“当然是非常需要。”
“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语毕,劭和便提起自己的书包朝对面房间走去。
——负起责任?
劭仁先是抓抓头,而后大喜——
嘿嘿,这也就是说在他的脚伤痊愈之前,小乌龟都会一直陪着他喽?!
此时此刻,时针和分针的位置刚好表示十点三十分。
终于完成了功课和复习任务的劭和直起身,放松了一下因为专注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忽然听见身后的劭仁舒了口气,劭和回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叹你终于把功课写完了。”
“你的呢?”
“我?”看了眼手中的习题集,趁劭和回头放笔的当儿偷偷地把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页面翻去几页,“虽然看了,但效率不高。”
“是因为脚痛得厉害?”劭和的视线落在劭仁脚踝处厚厚的白色石膏上。
“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它妨碍了我响应‘自然的召唤’。”劭仁直起身,生性脸皮厚厚,脑袋空空的他难得也有脸红的时候。
劭和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我扶你去。”
“那就麻烦了。”
进了浴室,原本两人都有分开的想法,但无奈劭和试着一松手,左右都没有任何可支撑物的劭仁就有‘木乃伊摔倒’的倾向,不得已之下,劭和只得以转开头的方式留在原地。
“唔,抱歉。”
解决完生理需要的劭仁‘不好意思’的指数再升五个百分点。
“没关系。”
劭和再接再厉,把‘木乃伊’运出浴室,扶上床。
“我去拿睡衣。”看着劭仁躺下后他如此道,“如果你不介意两个人睡一张床的话。”
——!
——天降好运!!
快!鲜花,彩带,糖果,巧克力,一样都不能少!
“当然不介意!”
岂止是不介意,简直是太期待了!
劭仁在心里欢呼。
听着从浴室传来的轻微水声,躺在床上的劭仁按捺不住兴奋的情绪,拎起枕头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
但令人扼腕的是,当无聊的小狗游戏重复到第十二遍时,貌似已经厌倦做‘空中飞枕’的枕头‘噗’地一声掉到‘瘸腿小狗’够不到的地方,而就在同一时刻,穿着格子睡衣的劭和刚好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人哪,果然还是不该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尤其是天生的BAGA!
捡起脚边的枕头,劭和看向正企图装睡的劭仁,“睡不着吗?”
“……唔。”‘现行犯’从鼻子里发出模糊的应声。
走到床边,把枕头安置在原位后劭和拉开自己的棉被,“我们先试一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睡睡袋。”
“我怎么可能让你睡睡袋!”劭仁下意识地抗拒这个提案。
“果然你还是不习惯。”
劭和想要掀开被子,却在下一秒被捉住了睡衣的袖子。
“我是因为高兴,完全没有讨厌的意思!”劭仁很认真地解释道,“也没有不习惯,我敢以人格担保。”
“这么点小事不用人格担保吧。”劭和笑了。
“真的不是讨厌!”劭仁再度强调。
“我知道。”劭和重新躺回原位,然后熄灭台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渐渐开始清晰。
“……小和。”劭仁侧头看向他。
“什么?”窗外的星辰映着那双清澈的眼眸。
“我们难得会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呢。”
“……对。”
“我记忆里,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夜色里,流动的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不是第一次。”劭和的声音带着某种淡淡的,不知明的情绪。
“唔?我们以前有睡在一起过吗?”劭仁疑惑地回忆,却二丈摸不着头脑。
“其实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劭和轻轻一笑,不打算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黑暗中,劭仁努力地回想。
“是我刚来这里的那一个星期,因为时间很短,所以你才会不记得。”发现了劭仁徒劳无功的努力,劭和以平和的声音安抚他的焦躁。
“哦……”
虽然劭和这么说,但劭仁觉得自己仍是不能释怀——就算那时候他不喜欢小乌龟,也没道理他会对这件事完全没有记忆啊?
“晚安,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推醒我。”低低地,劭和决定了休息开始的时间。
“唔,晚安。”
虽然想好了不回忆起来就不睡觉,然而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劭仁仍是抵不住睡神的召唤,在自我挣扎中慢慢地陷入了黑甜乡……
梦中的自己,是十二岁那年的模样;而小和,亦是当年那个又小又瘦,长着两根小新眉毛的小土蛋——
“小橙啊,虽说我们已经同意小和当我们家未来的女婿,不过因为你已经十六岁了,跟小和睡在一起总不是太方便吧。”正在说服着看起来一样很幼齿的老姐的老妈似乎有点犯难。
老姐朝他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要怎样?和那个笨蛋睡在一起吗?龟龟要是变笨了谁负责?”
——哼!他还不愿意有人分享他舒服的床哩!
梦中的自己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睡客厅。”个子小小瘦瘦的小和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和已经是我们步家的孩子了,所以应该享受跟小橙和小仁一样的待遇。”老妈摸了摸他的头,“改天我跟你们爸爸商量一下房间扩建的事吧。”
“那扩建之前呢?”老姐转着原子笔。
“男孩子的话,总是比较方便一些,感情说不定还会变好。”老妈假装没有听到老姐的后半句,犹自继续说服工作。
“感情变好?”老姐顿时嗤之以鼻,“他不虐待龟龟我就千恩万谢了。”
——切!他是长得像少年犯还是像变态了?他没事可做非得以欺负那颗小土蛋为乐么?老姐真是狗眼看人低!
“没关系,我愿意和小……,唔,小和一起睡。”为了争一口气,他豁出去了。
“哦,好。”老妈欢欣鼓舞。
想不出什么反对理由的老姐用BS的眼光上下打量他,而小和只是看着窗外,什么话也没说。
“哪,小橙,事情就暂时这么定了,等扩建完了,小和就会有自己的房间了。”老妈终于松了口气,“在这之前,小仁你要和小和好好相处哦。”
“知道了。”梦里的自己百无聊赖地划着圈。
“步劭仁,如果我哪天发现你虐待龟龟的话,你就等着好看吧。”老姐丢下一句威胁后便拉着小和上楼去转移行李衣物了。
“老妈相信你会好好对待小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老妈也跟上楼去了。
——好好对待?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只要当那颗小土蛋不存在不就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事实上,决定容易做到难。
本来他的房间就不大,多了一个人后感觉空间更狭小了,而且许多原本能行使的自由现在也被打上了‘禁’字标签。
例如,无论是洗澡还是上洗手间都必须事先确认一下那颗小土蛋是否在用;游戏不能随时随地、没有限制时间地打,因为小土蛋有早睡早起的乡下作风;甚至连写作业两人都不得不错开或者挤在一张书桌上写。
——55555,这种生活简直就像是在受刑!
某日早晨醒来,就在他光着上身,抱着属于自己的棉被,坐在人去位空的床上第N+1次郁闷地哀叹时,还穿着睡裙的老姐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步劭仁,你皮在痒是不是?!”
——嗳?他又怎么了?
“就龟龟跟你一起住的这四天里,他瘦了一大圈不说,今天早上你居然还变本加厉地踹他下床,害他头撞到柜子。”老姐一脚踏上床,捡起一颗枕头就朝他的脸丢去。
因为傻了眼,所以当枕头狠狠地击中脸时,梦里的自己只是呆呆地接住掉下来的松软。而下一秒,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跳起来冲向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老妈正拿着酒精棉拭擦小和的左额角,那里不止肿了起来,还有几丝鲜红的血丝仍在丝丝缕缕地渗出。
“……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只能嗫嚅着为自己辩白。
“你要故意的,我会直接通知老爸老妈收尸!”
老姐恶狠狠的‘弑弟’宣言盖过了小和低低的一句‘我知道’,连老爸老妈都用微责的目光扫过他身上。
“我的睡相本来就很差,是你们硬要让他跟我睡的!”为了逃避责任,梦里的自己心虚地虚张声势。
这一次,老爸老妈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而刚才还激动万分的老姐此时却用冷得足以冻死人的目光盯着他——
“很好,老爸老妈你们也听见了这个笨蛋的无责任宣言——不管你们怎么反对,从今天开始龟龟就跟我睡,直到他的房间扩建出来为止。”
老爸老妈相视一眼,终于没有任何反对地同意了。
自那天开始,他的‘苦难’正式宣告结束,而与此同时,他与小和短暂的交集也画上了一个中顿号……
无比郁闷地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仍是一片寂静的夜,略微抬头看了眼床头的荧光时钟,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显示现在正是凌晨三点。
翻了个身,小和的睡颜映入眼帘,窗外的星光朦胧地映照着那张曾经被他嫌弃,而如今却让他无法轻易移开视线的脸庞。
是情不自禁,也是无法自禁,劭仁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小和额前的黑发,屏息等了一会儿,发现被轻抚的人儿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便又壮壮胆子再次用指腹贴上小和的脸颊,很轻很轻地抚摩着。
——很好,小乌龟依然在做着好梦!
发现了这个事实,劭仁在兴奋之余临时决定一次摸个够。
……其实,总得来说,小乌龟的长相与其说是让人觉得可爱还不如说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但没来由地,他就是觉得小乌龟可爱——无论是明亮细长的眼睛,还是挺直优雅的鼻子,亦或者是泛着淡淡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