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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你就可以把所有记忆重新串接起来。”
怎么可能?
虽然陈医生说了好多,但我最关键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竟然……没有“脑洞”。
借此机会告别了医院,我跟在靳小时身后,准备先去她家暂住几天。
“陈医生告诉我了,你现在属于适应期,让我多照看照看你。”靳小时习惯性的站在我的右侧,身材一如既往的瘦小,和我说话时需要仰起头,所以有些费力。
我心不在焉的说:“能不能和我讲讲我的童年?”
“唔……你连这个都忘了吗?”靳小时撇了下嘴,对我耐心的说道:“你小时候特悲惨,阿姨去世的早……”
“等等!我妈去世的早?她是怎么死的?”
靳小时露出一副“你连这种事都能忘简直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答说:“据说是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阿姨遇上了抢劫的,所以就遇害了。”
她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话语,生怕刺激到我。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继续问道:“我父亲呢?”
“你爸过的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把你拉扯到六岁,后来也……据说是自杀……当时你都吓傻了。”
怎么会?
“那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啊,小可怜,在各个亲戚家借住,勉勉强强长大点后就出去自己赚钱,算是自力更生了吧。不过从那时起你就开始到处乱跑了,我很难找到你。”
为什么?我觉得靳小时口中的这些经历,应该属于苏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和苏聆的童年会如此雷同?
到底,哪些话才是真相啊!
在那之后我就陷入了沉默不语,靳小时小心翼翼把我带回了她家,也不怎么说话,可能是给我留一些时间去消化刚才的内容。
出乎意料的,她家竟然住在一个对我来讲颇为熟悉的地方。
那间公寓。
依然是这里。
依然……是这个地方。
这一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无数个熟悉的场景和许多熟悉的人,在梦里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而我,却找不到自己的前进方向。
看着靳小时忙前忙后,我忽然问道:“那我和你的相识……是那次爬树摘风筝吗?”
靳小时惊讶的看着我,微笑道:“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全都忘了呢。”
我露出一个苦笑,“没忘,只是有些事情记混了而已。”
是的,我的记忆已经开始陷入错乱,不同世界的经历,不同人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乱,让我逐渐迷失。
第十章一生匆匆
靳小时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虽然外表行为都很粗犷……我住在她的家里,当然这个地方对我来讲十分熟悉,甚至说比她还要熟悉,而她却再也没有和我提过“男朋友”这件事情。
她看起来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这让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渐渐地,我把世界D当成了现实。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超能力,也没有灵异事件,有的只是再真实不过的普通生活。靳小时的工作,我的发呆,我甚至觉得生活变得出乎意料的无聊。
最关键的是,它少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医院,陈医生跟我说我的“脑洞”已经彻底痊愈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头疼的情况。
他说的没错,以往当我思考各个世界之间的联系,以及我那迷雾重重的过去时,我就会陷入深深的头痛之中。
可是这些天,我再也没有过。因为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虽然和苏聆的过去很相似,但我认为或许我所看到的苏聆的过去,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另一方面,我也开始不再思考各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我开始适应这个世界,但也逐渐忘记了一些事情。
日常,日常,日常,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日常。
我想,如果在这样过一阵子,或许我会和靳小时确立关系,然后出去找一份或许体面或许挣钱较多的工作,然后和她结婚生小孩……
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大脑变得正常起来,它不再思考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而是想要乞求一份安稳。
我的世界,有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而不是虚虫预言报纸读心术各种超自然的力量。
但是……但是!
我就是觉得少了一样东西,还有哪里不对……
它,到底是什么呢?
我隐约觉得,如果我再记不起来,就会彻底忘掉它。
……
平淡的日子匆匆过去,似乎每一下弹指,都是一次日升月落。
靳小时和我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我觉得我俩很合适。
于是我们尝试着变得更加亲密,相恋,结合。
我们结婚。
小孩出生。
他叫齐宣。
小孩长大。
我和她变得苍老。
时间,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概念,只能认识三维空间的人类,还远远无法看透时间的维度。
它流逝的速度,它的永不回头,将每个人的生命带到终点。
后来,靳小时病逝了。
我已苍老。
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爱人又撒手离去,于是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有一天,我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我习惯坐在长椅的左端,因为她喜欢坐在我的右侧,所以我为她保留着那个位置。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嬉戏打闹的孩子,还有亲密依偎的情侣。
这个地方,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大学的小树林,那里也是约会的圣地啊。
老年人,难免陷入沉思。
突然,城市下了一场太阳雨,而且雨势很大很急,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
路人纷纷往能够避雨的地方跑去,但我却一点也不想动。
我就是不想动,我只想看着右手的那边。
雨水朦胧了我的视线,隐约勾勒出一道身影。
她望着我,对我微笑,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她,原来是你啊。
小时,我好想你。
从你走后,每过一个小时,我都会想你一次。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这样浓厚的感情,似乎我这一辈子,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
等一下。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再度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对,在遇见你之前,我还曾深爱过一个人。
可是,我好像已经忘了她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她叫什么来着?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但我隐约记得,她曾是我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对不起,靳小时,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唉,人老了就是喜欢瞎想,应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吧。
我用枯槁的手背擦拭掉泪水,眼前的景物重新恢复了清晰。
然而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我旁边,竟然还有一道身影。
蓝白色的连衣裙,颈间的耳麦……
好熟悉,好熟悉。
我张开嘴,想要问她是谁,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伴随着“脑洞”的痊愈,我忘记了这个人,恢复了过往的记忆……但是,我的身体在见到她的时候,却在本能的颤抖。
这是兴奋。
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她的五官,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看起来都是那样熟悉。
那曾是我的至宝。
苏……
对,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苏”字。
紧接着,是大脑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它,又出现了!
我知道,是它又出现了!
“脑洞”!
我死死的盯着她,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但她就是那样微笑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改变。
好痛,好痛,我这是要死了吗?
靳小时,我要去陪你了吗?
这个女人是死神吗?
或者是牛头马面?呵呵……
痛不欲生的我忍不住嚎啕大哭,仿佛积攒了一辈子的情绪蓦地炸裂。
炸裂的同时,我想起了另一个字,“聆”。
聆听的聆,她有读心术,她总能听到我的心声。
她叫苏聆……
她叫苏聆。
她叫苏聆!
我猛地惊醒,原来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忘掉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对我至关重要,她是我的命!
苏聆,苏聆,苏聆……
我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每多念一次,我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然而,我已经老了,不再像是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够承受住痛苦。
现在的痛苦,只能一步一步将我推向鬼门关。
是的,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
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想通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世界D,无穷世界之中的某一个,这里没有超自然力量、没有灵异、也没有超能力,更没有“脑洞”。
所以,当我的“脑洞”重新打开的时候。
就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只是,我要回到哪里去呢?
第十一章梦醒与又一个梦
几十年的时间就像是一部老旧电影,以倒着的形式往回播放。把我的一生,再清晰不过的重放着。
我的“脑洞”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洞,将我的意识彻底拉扯进了其中,并且不断的播放着那些过往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
那些经历过的情节重新播放着,故去的靳小时也死而复生,与我一同变得年轻……直到最后,我回到了医院里。
那个陈医生和护士姐姐所在的医院,也是我从植物人形态苏醒的那一刻。
“医生,他醒了!”
熟悉的台词。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中却激不起半点涟漪,因为我只想离开这里。这个不是我想要的世界,我需要的……是一个苏聆活着的世界。
没错,这是一场噩梦,我必须醒来。
我在心中大声呼喊着,然后一股引力袭来,将我拉扯到了废旧工厂之中。苏聆射入身体的子弹从体内离开,飞回了枪膛之中,我头部的子弹也是如此。
一切,都在倒放。
包括我杀害陈政国的那一幕,却变成了我放下手中的石头。
还有苏聆母亲的死亡,我和陈政国变成了从家赶往学校……
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滑稽的默剧,每一个人都倒着行走,倒着做事。
终于,我回到了起点。
陈政国站在讲台上,仍然在滔滔不绝。
我应该回去了。
我在心中默念着,“当我数到三,我就会回去。”
“一。”
突然,周围的所有人再度把目光聚向了我。
“二。”
他们疯狂向我冲来。
“三。”
他们将我撕碎。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一沉,发现眼前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
呼……呼……
我粗重的喘息着,从大脑处传出一阵浓烈的疲惫感。
这时,有人为我摘下了头上的电极帽,对我说道:“你看起来很难受。”
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陈医生。
世界D中他明明是一个正经医生,为什么在世界B中却是这样的姿态……毫不客气地说,“脑洞”的发展,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陈医生说:“感到难受的话,可以吃些药物,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那种。”
我摇头拒绝:“不用了,你这次有什么收获?”
“收获很大,你脑袋里的洞在这次检查的过程中忽然再度扩大了不少。当然,这对你来讲应该是个坏消息。”
“你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到底知不知道‘脑洞’是什么?”
陈医生掏出一沓厚厚的材料,说道:“这些天我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和你相似的病例,遗憾的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把资料递给了我,“简单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这么说起来,是不是会觉得开心些。”
我接过资料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回答说:“并没有。”
“说实话我也很想帮你,但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我就是想帮你,也使不上劲啊。”陈医生的笑容让我感觉有些奸诈,“如果你愿意和我坦白,或许我能找到方法治好你。”
我没有接受他的建议,而是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首先,是你主动找上门的,而不是我主动找得你。其次,我就喜欢疑难杂症,这是个人爱好。”
虽然陈医生说的话很有逻辑,但我还是很难相信他。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人做的梦都是有现实意义的,或者说,是现实意义投射到梦境中,于是变成了另一层意义。
如果说世界D是真实的世界,那么世界B中的陈医生就是世界D的陈医生的一个投影,他们都想要研究我的大脑。
区别在于,世界D的陈医生是善意的,而世界B的陈医生……却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可是,如果世界D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我眼前的世界B才是……
天呐,简直越来越乱了。
陈医生看我脸色奇差,忽然说道:“按照目前‘脑洞’的发展速度,恐怕用不了太久,你的大脑就会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我愣了一下,问道:“那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一星期,当然也可能更短,没有出现类似的病例,我也没法下定论。”
我默然无语。
陈医生安慰我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那你不如好好的享受一番生活吧。当然,说不定你心态一变,反而‘脑洞’也就停止了恶化。”
他对我说了很多,但在我听来,这更像是医生对患有绝症的病人所说的话。
不过,虽然这些话不太中听,却勾起了我一个小小的念头。
频繁穿越于各个世界中的我早已迷失了时间,我只记得自己在世界A中貌似呆了二十天左右,在世界C中则停留了十天左右……至于世界D,我经历了整整五十年,虽然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干预下,这五十年过得很快……
但是,我的时间知觉已经完全错乱,我的大脑也很难继续分析不同世界之间的关系。
或许,这与“脑洞”恶化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亮光一闪。
虽然陈医生说我的时日无多,但这也只是指的世界B,我在这里的死亡或许也不是真正的死亡,而回去往另一个平行世界呢?
另一方面,如果我能再次去一个新的平行世界,是否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世界B的一天,对我来讲就是其他平行世界的一年。
似乎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只想着如何苟延残喘,享受剩下的生活。
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想要更好的把最后仅剩的时间利用起来。
怀着这样一个想法,我对陈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请求。
“最后一次,请你好好的研究一下我的大脑,就算使用电刺激也无所谓。”我坚定的对他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还是一无所获,我就认命。”
第十二章塑造美好
电极帽又一次扣在我的头部,我深深呼吸,双眼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我时日无多。
但我想活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眼前是深渊般的漆黑,耳畔逐渐有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我正穿梭去往另外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一次,我不想要回到二十年前改变什么,我只想回到那段青葱的大学岁月,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说一些从未敢说的话。
反正,我也快是个死人了,不是吗?
死我都不怕,难道还怕拒绝吗?
哈哈。
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晴朗。这种感觉,就像是先是乌云满天,而后透露出一缕阳光,就那么细细的一缕阳光。
但当你把目光集中在它上面,会觉得它竟然是你见过最耀眼最温暖的那一束。
……
睁眼,面前是一帮神色古怪的同学。
还有目瞪口呆的陈政国。
“想不到你竟然能从催眠中自己醒来。”他发出一句熟悉的感慨。
我笑了笑,回答说:“刚才我学鸟飞学的像不像?”
陈政国脸上的惊讶色彩变得更加浓烈。
他有些结巴的说:“你……你竟然?”
“没错,我压根就没有被催眠,刚才的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只不过,你竟然催眠学生做这种丢脸的事情,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说完这句话,我就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身边的陆香菱打了个招呼,“我刚才学鸟人的样子好不好笑?”
或许是因为我顶撞了老师的缘故,陆香菱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冷冰冰的说:“不好笑。”
这就对了。
原本陆香菱就是对我被催眠后表现出的状态很感兴趣,所以才会在世界C中与我建立了一段友谊。而在这个崭新的世界E中,我应该算是她最讨厌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再度有了一种……我能够改变结局的感觉。
但这次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我将小心翼翼的,做好每一件事情,不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突然,我感觉有人正好奇的看向这头。
我知道是她,苏聆。
由于我顶撞了她的父亲,而她又能够读到我的心声,所以现在对我很好奇才对。
可是,现在我还不能与她接触,在这之前,我应该先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否则会给世界E引来无数的后患。
那就是,刘朔。
可能因为催眠“失败”这件事影响了心情,陈政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