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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额头正往下不停淌血。
幸好这里没有什么动脉,不至于失血过多。
只不过,陆香菱刚才下手也太狠了吧?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率先出手的,当时我还因为认出了陆香菱,没有把她当成陈政国而打倒这件事心有余悸。
没想到,才几句话的功夫,我就反被她撂倒在地。
陆香菱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说呢,是因为苏聆也不干净吗?对啊,是她的嘴里提起的活体实验,真是想不到呢,她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却是一个恶魔。”
呵呵,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却是恶魔……这句话明明就是你最好的写照啊。
我同样看着陆香菱的眼睛,心想自己现在到底是否应该透露出陈政国做实验的事情,如果我说出去了,又会让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想到陆香菱在世界B中本身就是“H”计划的参与人员,我忽然想到或许她与实验之间本就有着密切的联系。
第二十一章失控
蹲在我面前的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更像是一头凶兽。她手里拎着的水壶,上面还沾着我的鲜血。
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能够平缓的、引导着我来进行对话,她不想杀我,但她失控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学习心理学这么多年,对我来讲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识别一个人到底对你是否真的有恶意,以及她是不是想要害你,甚至杀了你。
而在我看来,陆香菱是真的……想要杀我。
她隐忍的愤怒就像是滔天巨浪,我从未见过这么强烈的怨恨,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杀父,仇人?
说起来这种感觉在世界D中也算是经历过一次,也就是苏聆开枪杀我的那次。
可是,我连陆香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害死她的父亲?!
简直开玩笑。
我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头部的伤口,心中同时也有一种情绪开始孵化。
陆香菱仍在逼问我:“快说实话!说出来,不然我……”
她冰冷的手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在想,这世界上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人,骨子里都是疯子。
可是,这么说来……难道我就不是一个疯子吗?
穿越了那么多次的平行世界,难道我的胸中就没有一股戾气?如果没有的话,在世界D中,我为什么能够打死陈政国。
当时我只用了一块石头,就让他的脑浆都飞溅出来。现在回想起那种场景,没有内疚也没有难过,反而有一丝快感,感觉万恶之源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刘朔曾变成过疯子,眼前的陆香菱也变成了疯子,而我呢?我何尝又不是一个疯子?
现在的这个世界E,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却是我用尽全身力气推进剧情,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为什么偏偏又来横生枝节?
该死的老天爷,该死的那些人,你们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一次,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一次改变我的生活!
绝不!
陆香菱抬起水壶,看起来随时可能砸在我的头上,“说出来!说啊!”
然而,我的动作却比她要快,在水壶落下之前,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直接用力将她按倒在地。
这一刻,我想起了杀死陈政国的场景。
原来,我是杀过人的。
陆香菱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击,就这样被我按在地上,脖子被我牢牢的钳制住,她想要抡起水壶反击,却被我一把夺下。
我将那个沾有我血迹的水壶仍远,与此同时陆香菱的双手开始撕扯我的胳膊。
“放开我!”她怒吼。
我面无表情,直接反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我用的力气很大,她顿时没了声音,也不再挣扎。
我压抑着杀人的情绪说道:“别逼我!”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浑身一颤,然后忽然开始哭了起来。
先是疯子一般的审问我,然后却又变成这副小女人姿态,这让我措手不及。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说道。
陆香菱的哭声唤醒了我的理智,我赶紧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想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她也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还有脖颈,虽然天黑看不清肤色,但我知道……那里一定留下了痕迹。
我俩面对面坐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我看来,首先世界E中我和陆香菱的关系就不太好,毕竟我是个差生,之后的关键是苏聆的那通电话,提到了活体实验……是这个词激发了陆香菱的戾气。
我主动开口说:“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至少要让我知道原因吧?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我!”
她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找线索已经找了好多年,所以一听到有关那件事的消息就会失控……”
我问:“哪件事?”
“活体实验。”
“能和我讲讲吗,这件事对你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父亲突然失踪了……到现在也音讯全无……根据他的日记,我推测他的失踪和活体实验有关。”
“能不能说的详细点?”
“这么说吧,我父亲偷偷在做一种研究,可是研究到了某种程度后就再无进展……有一次,我听到他和某个合作伙伴在打电话,那个人的意思是进行活体实验,但是父亲认为这有违道德所以拒绝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说:“你的意思……该不会说是你的父亲是偷偷去做活体实验了?所以只能把自己隐藏起来?”
陆香菱摇头:“不,我父亲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为自己的研究献身,他绝不可能去害别人……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被人害了,可能就是其他的研究人员。”
我问:“你知道他们搞的是什么研究吗?”
“我不知道,日记上只写了他在做什么,却完全没有透露研究地点和人员方面的内容。”
陆香菱的话,让我想起了“H”计划,也就是陈政国建立的秘密研究所。这个研究有江大的医学院支持,当然他们不可能支持活体实验那部分。
那么陆香菱的父亲很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甚至说他应该认识陈政国……
等等,这个人……我似乎有印象。
在世界D的穿越事件中,我去过二十年前陈政国的宿舍,那时候有一位舍友和他的关系很好。
而那个人的长相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他的名字是……陆磊。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你的父亲是不是叫陆磊?”
陆香菱顿时来了精神,双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他还活着吗!你一定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听过这个名字,而且……我知道他是陈政国的舍友。”
“没错,父亲去世之后,陈教授一直很照顾我。”
果然如此,陆香菱是陆磊的女儿,难怪两个人看起来长得很像。
可是,陆磊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我全然不知。
第二十二章真的是虚惊一场?
“求求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吧!”陆香菱突然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眼中满是恳求。
这个少女,为了寻找她的父亲,已经濒临疯狂。
我无奈的说:“我只知道你父亲和陈政国是舍友关系,以前是医学院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活体实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努力的全方位进行思考,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这方面的事情也透露给陆香菱,毕竟这属于机密。
陆香菱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
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我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同情,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一个道理……如果我没有反抗之力,现在已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别人恳求你是因为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可以使用暴力,她早就用了。
我承认自己心理阴暗,可我经历的事情……的的确确教会我这个道理。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只能去找苏聆了。”她是个聪明的人,直截了当的找到了我的弱点。
我反问:“可是我所知道的事情或许和你没什么关系,而你一旦知道了,也会陷入人身威胁当中,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确定,我必须知道!”
“好吧,实话和你说吧,是陈政国要做活体实验,他是苏聆的父亲,所以苏聆察觉到了这件事情。”
一听到“陈政国”的名字,陆香菱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什么?陈教授?”
我说:“怎么了?”
“陈教授做活体实验?难道他……他也参与到了研究当中吗?”
“嗯,听起来你好像并不了解陈政国的事情。”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生前和父亲关系很好,所以对我比较……关照……”说到这里,陆香菱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对我吼道:“不对,他对我好是出于内疚,他一定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
我也站了起来,头部仍然昏昏沉沉,我说:“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要冷静下来去和他谈,不要像今天这么粗暴。”
陆香菱深深吸气,可以看出来她在很努力的平复着心情,终于冷静了许多:“齐昊,今天的事情对不起,除此之外我还要和你说声谢谢。至少你让我找到了线索,我想陈教授一定知道父亲的下落。”
我耸了耸肩:“可惜,你可能暂时找不到陈政国了,苏聆说他为了做实验要离开学校一阵子。”
“苏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吗?”
“不知道,就像你的父亲暗中做实验一样,陈政国也什么都没有告诉苏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却在想,或许拥有读心术的苏聆是知道实验地点的。
陆香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去旁边不远处捡回了水壶,重新回到我面前,突然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然后,谢谢你。”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在世界C中,她为了救我险些被刘朔杀死,那时候我是感激她的。而在这个世界中,她却因为一句“活体实验”而险些将我杀死。
这样的现实,实在是太疯狂了。
陆香菱离去后,我开始思考陈政国接下来会做什么。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他不会老老实实的窝在某一个地方偷偷进行研究,而会做一些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栗的事情。
这是根据我在所有平行世界中对陈政国的了解所得出的结论。
他早年丧偶,又将女儿当成实验品培养,毫无亲情可言。对于他来说,科学研究就是他的生命。“H”计划是比他命还要重要的事物。
我努力联想这世界B的信息,那里的陆香菱也加入了研究所,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父亲失踪的真相,虽然不确定陆磊的失踪是否真的和陈政国有关,但我觉得陈政国至少知道陆磊是死是活。
世界B中,研究所的地点一直是保密的,包括我都不知道它的真实位置。而研究所中的布置,也说明这是个不太简单的地方,恐怕不仅有江大的资助,甚至还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排场,简直带着科幻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的研究所才最令我感到恐惧,它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大,陈政国在其中又扮演者什么样的身份,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否另有其人。
这些问题,细思极恐。
仔细思考之后,我还是没法确定陈政国的去向,但我认为,目前“赫卡忒”也就是那具不翼而飞的女尸尚且还在医学楼地下一层,被当成一具普通尸体。她应该是导致研究进度突飞猛进的关键元素,如果我控制住了她,是否就可以影响到陈政国的研究?
想到这里,我猛地往医学院跑去,结果刚好碰到了从楼里出来的江成龙一行人。
老江一看到我赶紧跑了过来,说道:“你可真是绝了,那具尸体真的就在运尸电梯里面呢!”
孟良云的脸色依然很冷,貌似地下一层让他变得更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
他看到了我额头的伤口,忽然问道:“你受伤了?是谁?”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头部有伤,赶紧用手擦了擦,“我没事,尸体你们已经找到了?没有问题吗?”
“我认为你现在的问题比尸体要严重的多。”孟良云冷声说。
“那你们有没有翻看录像?”
江成龙大咧咧的回答说:“当然没有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可是,尸体是怎么跑到电梯里面去的,你们有没有想过?”
江成龙顿时哑口无言。
孟良云接过话头:“可能的确有人在我们之前就进去过,还把尸体藏在了那里,但是这已经和我们无关了,只要确定明天上课的时候有尸体用就足够了。”
说完,他就让宁平平和廖虎各自回去,而他则决定陪着我和江成龙一起回宿舍,帮我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第二十三章一切如常?
“还好伤口不深,不然要去医院缝针才行了。”
回到宿舍后,孟良云和江成龙掏出全副的医疗器械,对我的额头进行修补工作,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医学院出身,家伙事倒是相当齐全。
不过孟良云最在乎的,还是伤口的来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他一边做着消毒工作,一边重复着问道:“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又去了医学院,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孟良云的智商和他的长相属于同一水准,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地方,而傻乎乎的江成龙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
我无奈的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担心你们,所以想要过去看看。”
“担心我们?这和你的伤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碰到转移尸体的那个人了吧?”江成龙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真应该去写侦探小说,太能联想了。”我干巴巴的笑着。
孟良云面无表情:“头部明显是被钝器砸伤的,伤口处没有土,说明应该不是石头,而很有可能是随身携带的、比较沉重的东西。”
江成龙说:“手机?”
孟良云:“你用手机砸成这样看看,你以为所有手机都是诺基亚?”
“嘿嘿,也对。”江成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孟良云继续说道:“感觉到更像是铁器,毕竟那种东西的坚硬程度比较大。不过,有谁会随身携带铁器?并且是钝器?”
我说:“能不能别推理了,多没意思啊。”
“应该是水壶一类的东西吧。”孟良云给我的伤口处沾了个创可贴,还不忘轻轻按上两下,顿时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不想针对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毕竟凶手是陆香菱,这种事情让其他人知道只会横生枝节。现在尸体找到了,而且有很多目击证人,江成龙可以说是完全没了被开除的危险,我不想再多弄出点事情来。
于是我说道:“对了,刘朔呢?”
江成龙转头看向刘朔那头,看到了一个行李箱,不过人却不在宿舍。
“奇怪,他去哪里了,干嘛还把行李收拾好了,难道是不念了?”江成龙碎碎念说。
我心想按理来讲他应该是打算搬离宿舍了,不过现在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孟良云则是一言不发,似乎对刘朔完全不感兴趣。
我偷偷看了一眼孟良云的脸色,心想不知道他有没有取到“虚虫”,应该是没有的吧,在世界B中我因为脑洞大开才看到了“虚虫”的模样,像是他这种普通人应该是找不到才对。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孟良云没有了留在寝室的兴致,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江成龙有些不舍的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呆一会儿啊!”
孟良云说:“今天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而且明天有大事呢。”
江成龙好奇道:“什么大事?”
“林洛初会来江大,你们也好好休息吧,明天肯定人山人海。”说完,孟良云就潇洒的离开了宿舍,临走时还不忘冷冷的看我一眼,仿佛还是在怀疑什么。
我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压根没法解释。
他离开后,我无意瞟了一眼刘朔的铺位,心想不知道这一次他会把预言报纸放在哪里,或许已经收拾好放在行李里面了吧。
江成龙在得知明天林洛初会来之后就陷入了狂热的情绪之中,没完没了的骚扰我说:“是真的吗?孟良云会不会骗人啊!”
我敷衍道:“他不是会说谎的那种人,既然他说会来,那就肯定会来吧。”
毕竟孟良云是林洛初的大表弟啊!
我更好奇的是,刘朔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来,如果说他已经搬出去住了,为什么偏偏行李箱还留在宿舍里?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深夜,宿舍已经熄灯,楼下的大门也上了锁,刘朔还是没回来。
江成龙仍在不停的碎碎念,沉浸在明天就能亲眼看到偶像的喜悦当中,而我心头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重。
我给刘朔打过电话,得到的回应却是关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躺在床铺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我开始思考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