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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岛 4
司机就等在门口,方信和汤执坐进车里,汤执在等方信说话,但他只看见方信疲惫地倚在靠背上。乖巧的司机看到了老板的眼色,发动了车子,开始没有目的的来回转圈。
“再走下去,就要围着香港转一圈了。”过了很久,方信轻声说。
“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想去什么地方吗?”汤执的声音里充满歉意,方信转头看了他一眼,真是会做戏,明明是……
“我也没有想去的地方。”方信冷冷地说。
汤执笑了,“不过,我有些饿了,还想喝点热的东西,不介意陪我吃个午饭吧!”
方信用沉默回答,汤执冲司机说了个餐厅的名字。
不久,车停了下来,汤执说的餐厅应该就在这里。方信向窗外看去,外面是阳光灿烂的正午,方信只觉得自己从身体里往外发冷,看着几乎是眩目的阳光有些退缩,本来打算打开车门的手,不知为什么就停在车门上。正在迟疑,车门从外面打开,一只手握住了方信的,汤执一手护住方信的头,一手绅士地将他扶出,一路走进去,手并没有松开。
一杯热茶放在方信面前,“手那么冰,先喝点热的。”汤执说。
方信一笑,“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杯酒,温暖,酒的效果会更快一些。”
“先吃些东西,再喝不迟。”
方信不觉得自己有胃口,但是面前的食物都是好入口的东西,甚至还有水蒸蛋。一点点地吃着,他开始觉得温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今天……谢谢你!”方信恢复了些状态。
“谢什么!不过是一场婚礼。”汤执看似毫不在意地说,但他没有错过方信听到“婚礼”两个字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沉默良久,方信“哧”地一声笑出来,“你又在装模作样。”他看着汤执说,“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父亲,我会更加感激。”
汤执若有所思,“不要以为你的事情能够瞒过他,他对你的关注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不用我说,江舒文的婚礼只要见诸报端,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方信笑了,有些自弃的意味。
“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这里生活还是离开?”
方信摇摇头,所有的精力全部用来对抗爱人结婚这件事情带来的痛苦和折磨,想这些?还没有时间。
“如果没有什么好的计划,以前的那个提议,你现在不妨考虑一下。”汤执缓缓地说。
方信迅速抬眼看了看汤执,“你……还有那种想法?”
汤执点点头。
良久,方信笑得有些凄凉,“为什么你就可以多年不变,为什么我遇到的人就不能够坚持?”
汤执倾身握住方信有些颤抖的手,“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世上任何一种坚持都需要条件。”
方信皱着眉头,抽出了手。
“不用给我正式的回答,哪怕只是先尝试一下也可以。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可以包容,你知道的。”
“我不再是孩子。”
“我没当你是孩子。”汤执说,“而且20岁,也不是个孩子。”
方信看向汤执,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十年了,你好像没有变老。”
“你也没有变得更成熟。”
沉默……氤氲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方信回到自己的公寓,看似随意地跟汤执告别后,一个人走进屋子,才发现寂寞如初冬的冷气,一点点渗透着自己。这个时候,真不适合一个人独处,方信戏谑着自己,和衣倒在床上,抬眼看见床头一张自己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还有一边的江舒文,方信闭上了眼睛,一场婚礼将所有的力气都抽掉了,现在真是连将像框砸掉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信在床上缩成一团,婚礼上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泪夺眶而出……方信“呵呵”地笑出来,有什么用?就算是最后仰首挺胸地离开,又有什么用?失去的赢不回来,这几年的真情也仍是被摧折践踏,除了面子上好看些,什么都没有改变……说到底,自己也在做戏……嘴角再难弯出微笑的弧度,方信紧咬着牙关,真的不想听到自己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声响起,方信睁开眼睛,发现夜幕已悄悄降临,响亮的铃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伸手接起,“喂……”
没有人说话,仔细听听,那边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瞬间,方信知道,那是……江舒文。方信也没有说话,满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说什么呢?舒文,祝你幸福。舒文,我恨你!舒文,再见!舒文,舒文……方信皱起眉头,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静静地听着江舒文的气息,听到声音,就好像人也在身边,曾经就是这样安静自在地相处,不必刻意说什么,偶尔眼神碰触、相视一笑,安稳和幸福就会在心中蔓延。方信闭上眼睛,握着电话,贪恋着这最后的时刻。
忽然,听到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咔嗒”一声,电话断了,好像也在方信心上重重敲了一记。听着冰冷的忙音,方信攥紧了拳头,将下唇咬得生疼。到最后,仍是江舒文先说了“再见”……
发呆了半晌,方信起身梳洗,换了衣服,茫然地出门、下楼、开车,不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忍受黑暗的屋子和冰冷的呼吸。
刚刚将车子开上地面,就见一个身影挡在车前,停住一看,是汤执。
汤执绕过车头径自拉开车门坐进来,“很多年没有逛过香港,不如跟你一起到处走走。”
方信看了看汤执,没有说话,开车便走。
这是一间嘈杂的酒吧,时间晚了,这里却正是热闹时候。方信笑看着汤执的不适应,后者正尽量不在这奔放的环境中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处处是年轻人的放浪做派,个个头上似安了遥控器,脚底似装了弹簧,一群青年呼啸而过,显而易见的不良因子,还真是有些不适。转头,只见方信正笑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汤执笑了,坐在吧台方信身边,看看方信面前的烈酒,向酒保要了姜汁汽水。
“哈!”方信这才有些意外,“几年不见,不会老朽成这个样子了吧!”
汤执抿嘴一笑,“我可从来都不是乖宝宝,玩腻了的东西!”
“哼!”方信有些轻蔑地一笑,开始和酒保玩滑杯子的游戏,酒保远远将满载着美酒的杯子划过来,方信则一饮而尽,不久,方信面前就摆满了晶莹的口杯。听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方信脱下外套,跳进舞池……
汤执在一边看着,这个人,从哪里能看出来已经快30岁了呢?这个年纪,自己已经娶妻生子,事业有成,经历了亲人的逝去,方信……也许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心痛……他以为这样疯狂地甩头就能将一切甩掉吗?
方信跳了一阵,只觉得头晕眼花、脚底轻浮,跌跌撞撞地回到吧台休息,示意酒保再来一杯。酒保看了看台面上的酒杯,很有眼色地看了看汤执,汤执微微点头,一杯销魂汤又滑了过来。
方信触着杯子,没有着急喝下,自己呵呵地笑了,“怎么今天,连酒量都变少了?往常,我要能喝的多!”
汤执温言道:“你今天很累,晚上也没有吃东西,当然不胜酒力。”
方信瞪着汤执,“知道吗?我最恨你这样装模作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破!真是恨得人牙根发痒!”
“你想我说什么?”汤执笑了,“说借酒消愁愁更愁?说不过是被人甩了偏要一副活不起的样子给谁看?说你不是想装出这幅可怜相引起我的同情?”
方信听着,看着汤执,喘着粗气,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汤执说得没错,想反驳都找不到说辞。是的,安慰,自己真的是想找个人来安慰。
方信闭了闭眼睛,将杯中就一饮而尽,自嘲地笑了,我……还真是可悲啊!放下钱,拿起外套边往外走。
拿出车钥匙刚插进车门,一只手便将他推开,起手开门。
“你不会喝成这个样子还想开车吧!”汤执推着他绕到副驾驶,开门让他坐进去。方信看着汤执坐在驾驶座,没有别扭,说:“我很清醒。”
“我知道你很清醒,只是手脚和大脑的配合有些迟钝。”
“哧……”方信笑出来,几乎笑出眼泪,赶忙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没见汤执发动车子,方信睁开眼睛,只见汤执正看着自己。方信没有说话,也回看着他。
汤执伸手揽住方信的颈项,嘴唇压了上去。当汤执吻下来,方信并不意外但终究没有躲开,渐渐地回应那个吻,让自己冰冷的嘴唇变得炙热……汤执抬起头看看方信,轻抚着他嘴角的笑容,“你确定……你不是在哭?怎么笑得这么凄惨。”
方信一愣,再难恢复从容。
汤执若有所思地说:“无论是谁,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替代都会觉得有损尊严。”方信的脸彻底垮下来,想闪躲却又被汤执捉住,“但我实在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汤执驱车回到自己的酒店,绅士地走到另一侧,为方信打开车门。方信面无表情地跟着汤执进了电梯。到了顶层,打开总统套房,汤执拉着方信进去。“很抱歉,我在香港的房子还在大修,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汤执直接将方信带到宽大的床上,“如果我们从这里开始,不知你会不会介意。”
看了看汤执,方信说:“我想洗澡。”
汤执笑了,“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一起做……”从浴室开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
汤执覆在方信身上,很仔细地亲吻着身下的人,唇舌在方信的胸膛上徘徊,手也在他的身下抚慰,感受着方信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气息从平缓到急促……
“嗯……”汤执出其不意地轻咬,方信便呻吟出声。这就对了!汤执想,没有比一场激烈的Xing爱更能转移人的注意力了,嗯……这样的方信也着实迷人……
汤执一路吻下去,直到将方信含在嘴里,不意外地看到方信开始不安地扭动,唇舌的亲密描绘控制着方信时紧时松的腿部肌肉……
“啊!啊……”汤执唇舌的一个迅猛地完全包容,从脚底窜到头顶的电流让方信全身为之颤抖,双手捉住汤执的头发,“你……”
汤执抬起头,又一路吻上去,埋进方信的脖颈,“想要吗?”
“嗯……嗯……”方信呻吟着不答话。
汤执吻上方信的唇,手沾了润滑油绕到后面,缓慢却执着地探索。
“唔!唔!”方信的呻吟被汤执吞在口里,汤执反复摩擦那一点,“啊……”方信推开汤执,大口地呼吸着、呻吟着……
“我想进去……”汤执在方信耳边轻声说,方信浑身一战,仿佛这一句话要比之前所有的爱抚还要能挑起情欲,看了看汤执,方信翻过身去,跪在床上。
汤执从身后覆上来,灼人的热度反复摩擦,汤执一边吻着方信后颈,一边缓缓顶进方信的身体,等全部没入接着便是一个猛烈的抽插,“哈啊!”方信身体一抖,汤执伸臂扶住……
“啊……嗯……嗯……”方信在汤执的连贯撞击下呻吟,只觉得自己的头晃得昏昏沉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趴在床上,双手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嗯……”肉欲的漩涡将自己一点点地吞进,这样很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别的事情,只管眼下……
“啊!”汤执猛地将方信抱起,坐在自己身上,惹来方信一声惊叫。
“这样就不会那么累了,嗯?信?”汤执抱着他,下身没有停止运动。方信仰头靠在汤执的肩上,这么紧密地契合,让方信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
“怎么了?”汤执喘息着,“放松,信,相信我……”他一手搂住方信的胸膛,一手照顾方信下身的灼热,唇舌舔舐着方信敏感的后颈,方信身体软化下来,双眼迷蒙,似乎在宣告自己的放任……
“嗯……嗯啊……文……啊!”方信含糊不清的呻吟惹来汤执又一个有力的穿刺,“你刚才说什么?嗯?”汤执大力进攻着,扶着方信胸膛的手上移握住他的脖颈,喘息着,方信承受着让人发麻的激烈,双手去掰卡在自己咽喉上的禁锢。
“说啊!”汤执将方信的头扭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说!我是谁?”
方信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睛,“汤……汤执……”
汤执吻上方信的唇,手上加紧动作,“唔……”方信身体一阵抽搐,最后高昂的叫声尽数落在汤执的唇间。汤执抱紧方信又顶了几下,才将自己的热情释放出来。
两人筋疲力尽地靠坐在一起,汤执看看眼前一塌糊涂的床单和怀里的方信,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荒唐了。
良久,“我想洗澡……”方信闭着眼睛,虚弱地说。
听到方信沙哑的声音,汤执温柔地笑了,“好,我们一起……”
温暖的水流抚慰着方信的身体,蒸腾的水气让他觉得这只是个梦,只有身后紧贴着的躯体告诉他,刚刚做了些什么。坐在浴缸里,靠在汤执身上,方信皱起眉头,对自己有些厌恶。
汤执伸手抚摸着方信的眉心,说:“是不舒服,还是觉得和我……”
“不是!”方信斩钉截铁地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汤执低头舔舐着方信的耳廓,“信,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方信略一躲闪,“我知道。”
“你不知道,”汤执说,“今天晚上,刚才在床上,你就是在保护你自己。”
方信转头瞪着汤执,知道别人将自己看得通透并不会是舒服的感觉。
“而且你选择了非常合适的对象,”汤执也看着他,“利用谁都不如利用我。”
方信咬着嘴唇别开头。
“还是那句话,以前的提议你不妨考虑,面对我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就当是一次度假,假期的长短由你决定,嗯?”汤执吻上方信的后颈。一阵酥麻的感觉窜上方信的神经,身体不觉一颤,“嗯?好好想想,我有一个小岛,四周都是海,一年四季的景色都很迷人,你一定会喜欢……”
迟疑着,方信开口:“那年……我20岁……”
“嗯,20岁,我一直在等你的决定,不过这些年好像你根本就把它忘了。”汤执说,“现在终于有时间想想我了。”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不知道我父亲会是什么脸色。”
“我也不知道。”
“那……反正闲来无事,不妨一起看看……”
昨日之岛 5
那年,方信20岁,风华正茂,阳光无限,正是任意挥洒岁月的时候……
谈完了正事,方青州看着窗外泳池边的方信,对汤执说:“有时间就教教我这个儿子吧!刚念了两年书,倒是念得神情恍惚,不知道每天在想什么!”汤执顺着方青州的目光看去,只见方信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正看着池水发呆,他沐浴在阳光里却散发出寂寞萧索的味道。
看见水里的倒影,方信抬起头,看了看汤执,敷衍地叫了声“叔叔。”
汤执挑挑眉毛,“叔叔”这个称谓总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不想叫就不要叫,你父亲不在的时候可以叫我名字。”
“汤执!”方信斜睨着汤执水中的倒影,挑衅地叫了一声。
“恩!”汤执笑着点点头,摆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方信没了乐趣,转头继续看水。汤执在方信身边坐下来,方信有些意外,疑惑地看着汤执,汤执无辜地回望过去,两人就这样看了又看,依旧无声。
“大学生活怎么样?”汤执终于打破沉默。
“就那样!你又不是没经历过。”方信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感受自然不同。”汤执说,“我比较好奇你的感受。”
“好奇?好奇心杀死猫。”方信悠悠地说。
汤执笑笑,“这么好的假期,怎么没带些朋友回来?有女朋友吗?”
方信皱起眉头,“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对不起!”汤执连忙说,“不过要是女孩子方面有什么麻烦,我不介意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会有些好主意。”
这话好像触到了方信的痛处,“哼!”方信冷笑,“原来在女人方面你很在行!”
“不,只是看得多。”
方信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悠悠地说:“我在女孩子方面……没有任何麻烦……”不知为什么,汤执觉得身边的这个孩子更加忧郁了。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似乎是新近流行的欢快旋律,方信看了看,嘴角露出笑容,接起手机,“Hey!Andy!”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串话语,汤执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他看见刚刚展露的笑容凝固在方信的嘴角。
“哦!是和Kate一起去?”声音有些落寞,方信固执地含笑听着,“不,我不去了,谢谢!”有些强打精神呢!汤执想。“没关系,我去了你还要顾到我,不打扰你和Kate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