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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执笑了,“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不担心盈利的事情。”他接着转向高锳,“科技产品核心当然是技术,但营销也是成败的关键。”
“请您放心!”高锳笑着说,“我们已经有第一个客户了。”
“哦?”汤执看向方信,只见他面色不善便话锋一转,“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所有员工都算上。高锳去订个好地方,吃的玩的全算我的,我就不去了。”说罢起身,众人也都跟着站起。走过去拍拍方山的肩膀,“阿山,放手去做!”
“是,汤叔。”方山笑着。
汤执走在方信身边,轻声问:“想到哪里吃?我都有些饿了。”
刚才一声“汤叔”听得方信觉得别扭,冷着脸说,“我有些累了,想回家。”
汤执笑了,“好!那咱们就回家!让刘嫂做点好吃的也一样。”
两人旁若无人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跟在后面的人则面色各异,着实尴尬。
走到电梯口,方信表情严肃,转头交待,“在客户来之前各部门就要做好准备,设想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具体的方案定下来马上给我。”电梯到了,方信一点头便走进去,汤执做了手势不必相送,众人站在电梯前,未等电梯合拢,便听见汤执关切的声音,“信,关心新华是好,但也不要太累……”
看着电梯一层层地下去,这几个人若有所思。高锳轻快地说,“汤老板从来都是这么和气!说说!想到哪里吃喝玩乐?”
方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是汤执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他搂紧了方信,“这么有精神,不然,咱们再来一场?”说着,一只手便不安分地往方信身前探去。方信动了动身体,汤执笑着吻上他的后颈。
“心情为什么不好?想我了?”
方信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有些烦燥。”
“生理期?”汤执笑出声来,为调笑到方信而兴奋。
方信转头看看汤执,“你确定自己已经40多岁?”
汤执抿着嘴笑,“确定。”下身有意顶了顶方信,“正当壮年!”
方信索性转过身来,靠着汤执,“今天……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汤执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方信的意思,“那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方信抬头看看汤执不甚在乎的样子,又缩回汤执的怀里,“症状相同,原因不同。你是目空一切、为所欲为;我是死猪不怕滚水烫。”
汤执收了收手臂,“舒服吗?”
“还不错啊。”
“那就好。我抱着你觉得舒服,你在我怀里觉得舒服,这就是天理。”
方信沉默。
“哎,知道怎么解释相濡以沫吗?”黑暗中汤执笑着说,“我告诉你,就是用我的口水沾湿你,用你的口水沾湿我。”
方信轻哼一声。
汤执翻身覆上方信,“说起来恶心,但做起来浪漫啊!”说着便吻上他的唇。
方信皱着眉头,“刚才做得有些累了……”
“你精神还很好啊……”
夜还很长呢……
昨日之岛 12
高锳这几天一直在忙着与明地沟通,面对新华科技的开山之作,谁也不敢怠慢。明地的掌权人江舒文一方面重视这次有可能到来的系统更换,另一方面也愿意和汤执投资的科技公司进一步交往。已经确认考核小组由江舒文名义带队,明地的接洽人自然也希望新华科技的1号出现。
“方山去就可以了,介绍产品的话也说得明白。”方信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看蓝天白云,高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就好像来自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这样的好天气真不适合谈工作。
“如果江舒文不出现的话,方山先生应该是没有问题。”高锳迟疑着说,“但是,如果江舒文亲自来,您不出席不好吧!”
方信笑笑,“新华科技是我在负责没错,但只是个虚职,新华的最高领导就是方山了。再说江舒文名义上是带领小组,他应该不会这么事必躬亲。”
电话那边高锳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有事我随时会请求支援。”
“我会关机,有事你去找汤叙。”方信挂掉电话,胸口有些抑郁。江舒文、江舒文、江舒文……原本只要轻轻一想便会觉得甜蜜;本来只要听到这三个字便会觉得痛苦;现在说起这个名字,却感觉不出自己的心在哪里,好似不再波动,但却无法抑制从心底氤氲而来的悲哀……
方信再抬头看看,发现难拾刚才的坦然。转头看看房子,今天汤执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最近有没有时间?”和汤执对座,方信一边吃晚餐一边说,全副精力都在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自然一些。
汤执眨眨眼睛,“多长时间?”
方信抬眼看着他,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这么问?”
汤执笑了,“还以为你是想约我出去休息几天呢!”
方信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该死,自己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不会吧!”汤执看着方信,“被我猜着了?”
“我……咳咳……”方信刚要开口便呛到,咳嗽起来。
“真是!”汤执将自己的椅子拉到方信身边,伸手轻抚着他的背,“有没有喝汤,还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咳咳……”方信咳嗽得眼圈发红,一副虚弱的样子让汤执心存遐想。方信好不容易将气息平静下来,一转头便对上汤执含情脉脉的眼神。
“你……”没等方信说完,汤执便欺身吻上,方信躲开,汤执索性埋头到方信颈窝耍赖般地亲个不停,“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方信皱起眉头。汤执略带委屈地抬起头,但还是凑在方信身边吃饭。
一段时间的静默让方信有些烦躁,“问你的话还没答呢!”汤执突然说。
“什么?”
“多长时间?”
“几天吧!最好是一个星期。”方信说。
“应该没问题。”汤执看了看方信,“香港毕竟没有岛上开阔,这几个月你是不是闷了?每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公司,有朋友也不去看看。想到哪里去?”
“不知道。”方信说,“你也知道我不是会到处走的人,你推荐个地方。”
“既然是休息,不如就来个专项的活动。”汤执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比如,我们可以来一个床上七日游……”话没说完自己先“哧哧”笑起来。
方信看到汤执难得孩子气的表现,一时间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怎么?不喜欢?”汤执说,“那我再想想。”
方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奈,“你怎么突然……”
“年纪大了就失去了装嫩的权利啊!”汤执瞬间恢复了稳重的表情,笑着看着方信,“不过你的反应可真是好笑……”
“今天你不会一直跟汤叙在一起吧!”
汤执扬扬眉毛,“猜对了!”
方信无语。
“想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汤执看了看方信,“不管新华了?这几天应该很关键吧!”
“有实力就有收获,要是新华实力不够,我在不在都没有区别。”方信面无表情。
汤执笑了,“好,我全力配合你。”他夹了点青菜,“有汤叙在,我也能少操点心,干脆不管好了!”
方信微笑着,看着汤执心里却有些虚。为什么想离开,终究还是不想见吧。不见就可以不去思考,索性连一点机会也不给。一个星期,再回来应该就已成定局了。
“我明天安排一下,看什么时候可以走。”汤执说。
方信点点头。
饭后打开电视,财经新闻里除了分析最新的经济、政治新闻,播报的还是那几家数得上的大公司的消息。叶家晖和徐沐,最近越发“出双入对”起来。丰瑞的新闻发布会上,叶家晖仍旧高调亮相,言谈举止老成持重,个人魅力也越发彰显,徐沐依旧坐在一边默不作声。主播正语调严肃地说明这次丰瑞推出的地产项目会给市场带来什么影响,画面上是叶家晖精明强干的模样,镜头偏移,摄到徐沐无聊地眨眨眼睛,然后低头挠了挠鼻子。
“呵呵……”方信禁不住笑出声来,电视上这个人装模作样快撑不住了。
还记得游轮上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徐沐,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有着深深的无奈,如今能够这样毫不在意地袒露自己的小动作,看来过得很很幸福啊……那时候的自己正爱得晕头转向,幸福得就像踩在云端,是不是应该庆幸,那时的快乐延续了很长时间……
方信向后靠在沙发上,伸直自己的双腿,不过现在自己过得也不错啊,汤执的心意不是不知道,他的身边是个安全温暖的所在,自己已经够幸运了……
汤执端着方信喜欢的绿茶,站在一边,看着爱人脸上流露出来淡淡笑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方信明明在笑,却让人感到他身上浓浓的忧郁。
汤执走过去坐下,将茶递过去,“来香港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去看看他们?”
“谢谢!”方信摇摇头,“反正在新闻里我时常能见。”
汤执一笑,没再说话。
汤执赞赏了高锳几句,挂掉电话,起身站在窗前,良久。方信突然提出休息,这让汤执感到意外,原来终究还是为了那个人。汤执的微笑中有着苦涩,方信不想见他,但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想呢?是不愿再与江舒文有什么瓜葛,还是他自己仍旧没有准备好?这个傻孩子,避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来了,不去面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情呢!
叹了口气,汤执拨了电话。
“信,你在哪里?……对不起,原来还想陪你出去走走呢,北美分公司出了点事情……嗯……应该没什么大事,但毕竟是新成立的,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汤执斟酌着词句,“下午就要走,大概三五天。能等的话就等我回来我们再出去,不然,我找人陪你,最近你是有点累……嗯,那好,注意身体,等我回来。”
方信挂掉电话,轻轻叹了口气。汤执毕竟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人物,公司盘子大了,人也就被绑得厉害。要出去,有汤执陪着还好,若是自己一个人,那就算了。
方山拿着文件等着自己示意,刚才的技术报告被汤执的电话打断,方信也失去了再听下去的兴趣。
“准备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应付明地了。”方信说,“还有,明地小组来的那天,作为新华的老总,方山不能做这个汇报。田岩怎么样?技术部的负责人来说会更好一些。”
高锳等人听了点头。一阵铃声传来,高锳看了看屏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明地。”在新华紧锣密鼓准备迎接客户考核的紧张时刻,众人都静静地听高锳讲电话。
“汪先生,您好您好!嗯……哎哟,您怎么这么客气!……哦,真的!那我们新华真是太荣幸了!嗯……”高锳一边说,一边看着方信,“没错,是应该这样,我们新华的方山先生到时会出面的……啊?您是说……方山先生已经是新华的最高领导了……汪先生真是消息灵通啊!”高锳的笑容有些勉强。
方信看着高锳,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没错,但这是新华和总公司之间的……哦,对!对!您的考虑很周到,呃……我尽量安排……好的,好的!”高锳挂掉电话,看向方信,“方先生,人家是江舒文亲自出马,咱们这边……”
方信轻笑,“他们已经点名要我出面?”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是的。并且说也希望这次合作成功之后,能够跟汤先生的集团有所联络,所以……”
方信心里十分清楚,既然江舒文执意要见到自己,那么避开反倒不好。“好,明天你再给那边回电话,就说我会出面。”
“嘿嘿!谢谢方先生!”高锳笑得有些狡猾。
“为什么不现在就告诉他们?”方山有些奇怪。
高锳伸出手指点着方山的肩膀说,“这么着急的就回过去,倒显得咱们太急于促成这单生意了。”相处得久了,这几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方山避开高锳戳过来的手指,“我们本来就希望促成啊!”
“是!地球人都知道!真是!”高锳不再解释。
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出生的田岩笑了,“不拖他们点时间,怎么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高部长尽了多大的努力才搞定这件事情啊!事情搞定了,也是给那边的汪先生面子,这面子,咱们的高部长可不是随便就给的!”
高锳瞪了恍然大悟的方山一眼,方信看着,抿嘴微笑,转头看看窗外,不知道那会是一番什么景象,怎样情怀。
昨日之岛 13
方信坐在会议室里,悠闲地翻看高瑛整齐地放在每个座位桌前的资料。现在的新华安静得很,外面开放工作间里的年轻人小心地不制造出任何杂音,方山带领着主要人员在大厦门前等待迎接明地老总一行。
不久便听见有人声渐近,接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不想去碰触的人。
江舒文站在门口,看着方信,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自从那天结婚宴上方信华丽决绝的转身,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魂牵梦绕的人。坐在那里的方信,背靠着阳光,神色之间更加沉稳有度,这一刻让江舒文真切地发现,离那一天真的已经过去了很久。
两家的老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不做声也都没有行动,挤在门外的下属们互相大眼瞪小眼,都是人精,谁也没有贸然行事的打算。
方信将手里的资料放下,站起身来,“江先生请坐。”
江舒文坐下来,看着方信,方信也看着他。一阵沉默后,江舒文“扑哧”一声笑出来,方信也笑了,笑容淡淡的,却充满了畅快。
方信对江舒文说:“合作的事情,让他们谈就可以了吧!”
江舒文笑着点点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方信点点头,冲方山一示意,“交给你了!”说完便走出门去,江舒文起身相随,留下两边的下属,不知如何是好。
“汪先生,看来江先生对我们新华的期望很高,今后我们恐怕会时常打扰您了!”高瑛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啊,是,是啊!”明地的汪全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那……我们就看看新华的系统演示可好?”
高瑛笑着,“好!早就准备好了……”
方信信步走到大厦的咖啡座,毫不意外地看见江舒文跟在后面,两人坐定在阳光照耀下的玻璃窗前,却一时无话。
“你刚才笑什么?”方信喝了一口咖啡,说。
江舒文看看方信,“那你又笑什么?”
方信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说:“我笑我自己,有的包袱其实早就放下了,还以为自己仍然背着,累得半死。”
江舒文听了,神色黯然,沉默良久。就在方信不打算听到回答的时候,江舒文轻轻地说:“我也在笑我自己,明明什么都不能挽回,还坚持做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事情,困扰到你也困扰到我自己。”
方信明亮的眼睛对上江舒文的,“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见我了吗?”
江舒文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知道了。有时候觉得人很奇怪,见面要问好,分手要说再见,好象只是一种仪式,但却那么重要。”
方信与江舒文静静地对视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辜负自己的人,却好像回到初见的时光,有一点微弱的小小牵绊,那是是令人颤抖的心动,现在经历过后平和和放松。
江舒文苦笑出来,“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再见。你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说再见。”
方信笑了,“你已经说了。”
江舒文转头看了看窗外,“我没有。我以为先说再见的那个人会好受一些。”
方信垂下眼帘,“我只知道,你我之间,说再见的那个……是你。”
沉默片刻,方信说:“新华的系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你想改变计划还来得及,我没有什么怨言。”
江舒文失笑,“为什么我会反悔?新华有汤执在背后,技术也很过硬,有时候尝试一些改变也没什么不好。”
“新华会领明地的情,但我不会领你的情。”方信淡淡地说。
“信,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江舒文被阳光拢着,还是那幅令人欣赏的面目姿态,但方信突然觉得一阵烦闷,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呢?
略带点迟疑,方信说,“好像……我该回去了。”
“是汤执?”
方信看着江舒文,挑挑眉毛,似在回答“怎样呢?”
江舒文微笑着看着他,“我们还是朋友?”
“不是。”方信答得斩钉截铁,“不可能是。”方信倾身向前,“舒文,我们都不要太天真,我们还做什么朋友?你看到我,会想起什么?我看到你又会想起什么?现在你我只是相互认识而已,再要求对方做朋友?那是作秀!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坚持见面,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可以这么轻松。”
江舒文看着方信,有些错愕,“你改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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