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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汤执叹了口气,“你不喜欢女孩子?”
方信默默地点点头。
“那……喜欢男孩子?”
方信认真地想着,缓缓点头。
汤执忽然想到……“喜欢那个叫Andy的?”
方信猛地抬起头,满脸警惕地看着汤执。
汤执笑了,“Andy我见过,是个很好的男孩,你眼光不错。”他接着说,“不过,你和女孩子试过没有?”他用眼神示意方信,自己指的是床第之间。
方信深吸了口气,“试过,不过……我不感兴趣。”
“所以才想找男人试试?”汤执下了结论。
“方信,”过了很久,汤执缓缓地说,“当遇到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情,首先要做的就是认识它,然后接受它。”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是这样的,只是不多。”方信小声说。
“只要自己接受了,就没有什么可让你烦恼的了。这样的人的确不多,所以你要学着分辨别人。”汤执微笑着,“还有,有些事情是不能乱试的,可能的话,找一个喜欢你的人试,第一次,不要找陌生人。”
“你呢?”方信看向汤执,“你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这么回事。”
方信皱着眉头,“我是说,你不是结过婚还有孩子?”
“现在我只喜欢男人,我过世的太太是种不可能再遇到的人。”
“那你对女人还有感觉?”
汤执淡淡地笑着,“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报告。”
“可是……我的事情你都……”
“那是因为你需要我的意见。”汤执打断方信,“何况你也没有什么牵涉到别人的事情。”
方信红着眼睛瞪着汤执。
“不要这样瞪我,我可是为了你浪费了一次美妙的约会!”
方信收回眼神,默默坐着,有些像沉默的抗议。
汤执一笑,“我送你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记住,要善于保护自己,相信自己并且接受,有事你可以找我。”
那孩子究竟在想什么?汤执想着,这段时间只要自己来到方家,就能看到方信可以隐藏的身影,隐藏着,并且不住窥视着自己。
“老弟,前些天丰华的韩老跟我谈了新发地的事情,你有空帮我看看……”
汤执答应着,眼睛的余光却在注意方信的动向。汤执和方青州坐在庭院里喝茶,方信就在树丛掩映的那一边,拿着本书,目光却不时地飘过来。
“新发地的项目是一定会有发展,但是周期比较长,还要看老哥你其他项目的情况。”
“嗯。”方青州点点头,“我再看看。”
“需要资金的话你尽管说,”汤执喝了口茶,“最近有一笔资金正在回笼,下半年我不打算有什么动作了,放着也是放着。”
“呵呵!用的时候再说,老规矩,给你抽成。”
“老哥,你生生把老弟逼成了放高利贷的啊!”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哈哈……”
屋里电话铃响,帮佣接了,便叫“老爷!”方青州笑着起身,拍了拍汤执的肩膀,“我先过去,喝完了茶就来找我。”
汤执点头。默默地坐在那里,看也不看方信的方向,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看你还能挺多久。果然,不久,汤执就看见方信走到自己身边坐下。汤执摆出惊讶的神情,“咦?你是从哪里来的?一直没看见你!”
装蒜!方信心里恨恨,手里把玩着书。
“有事找我?”汤执问。
“我……想了解……你这样人的生活。”方信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说。
汤执看了看方信,“问吧!”
“你……多久约会一次?”方信犹豫地问。
汤执看了看他,想想,“没有固定的时间,大都是觉得需要就去约会。”
“需要……是什么程度的……需要?”
看着方信,汤执突然兴起逗弄的念头,他倾身靠近方信,用暧昧的声音说:“需要……就是……”边说,边刻意地瞄向方信的下身。
“呃……”方信注意到汤执目光的方向不自觉地躲闪,“那你一般都找什么样的人?”
“看得顺眼的人。”
“有固定的……人吗?”
汤执开始觉得方信的问题并不简单,“没有特别固定的,不过有一些交往比较好的。”
“那……就是说,一般的人你就可以?”
汤执皱皱眉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信看看汤执,接着别开眼,“那……你看我行不行?”
汤执一愣,看着方信不说话。
被汤执看得不舒服,方信转过头来好像在分辨,“是你说的,最好不要找陌生人,我还想试试,你说应该怎么办?我就认识你一个这样的人。”
“哧”,汤执笑出来,真是个孩子!
见汤执笑了,方信恼火起来,横眉立目地起身就要走,汤执一把将他捉住。
“信,如果我原本不认识你,偶然遇见,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拐到床上,你是个很……吸引人的男孩。”汤执很认真地说。方信听了面色缓和起来,还多了一丝羞赧。“但是,我不但认识你,而且你我两家交情颇深,如果你是我,你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方信站在那里,咬着嘴唇,显然也觉得有些不妥。“我们……可以不让人知道。”
汤执摇摇头,“在这种事情上,我不会欺瞒你父亲,别忘了,你还要叫我一声叔叔。”
“你才几岁!”方信猛然挣脱汤执的手,“叫你叔叔!哼!”
“想不叫也可以,等你确定了自己,告诉你父亲,再说吧!”
方信咬着嘴唇走了。坐在那里,汤执看着方信的背影,自己刚才没有说假话,如果遇到方信这样的孩子,他是一定不会错过的,何况自己有这样选择自己生活的力量……
昨日之岛 6
进了家门,方信觉得有些疲惫,把行李放在了门口。
“少爷回来了!”帮佣见了方信连忙招呼。
“我父亲在吗?”
“老爷出去应酬了,刚才汤先生打过电话,说他们一会儿回来。”帮佣应着,接着叫人把行李拿上楼。
“不忙!”方信拦住了要拿行李的手,“先放这里吧!”还是放在门口现实一些,一会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拿着行李就走。度过了煎熬的几个月,这个假期注定要成为摊牌的时候。方信坐在大厅里,默默等候。
Andy……方信深深地叹息,不说出来,那团伙就像在自己胸口里燃烧;说出来,就连朋友也做不成。方信自己笑出来,“死猪不怕滚水汤”,反正已经说了,不如就一说到底吧!
不知坐了多久,听见帮佣说话,“老爷回来了!”
方信这才听见门响,起身站在门口。
方青州进了门,红着脸笑着,宴会上喝了酒。看见方信他更是高兴,“你回来了!呵呵,刚才我还在跟你汤叔叔聊天,说你放假回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方信往父亲身后一看,汤执也微笑着站在那里。
“快过来!”方青州拉着方信,叫着汤执,要坐到沙发上,“咱们好好聊聊!”
“父亲!”方信叫住方青州,他知道也许今晚不是摊派的好时机,但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父亲,我……有话跟您说。”
“哦?”看着方信认真的样子,方青州收起笑容,看了看汤执,汤执会意地一笑。方青州点点头说,“好,那……到我的书房。”
看着父子两人进了书房,门关上,汤执坐在沙发上沉吟半晌,方信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帮佣为汤执端来热茶,这很受汤执的欢迎,宴会上虚与委蛇的疲惫似乎就能融化在眼前的热茶里。
汤执坐在客厅,刚端起茶杯,陡然听到书房里方青州的大声呵斥,他放下茶杯,静静地听着,愤怒的叫嚣中还夹杂着方信的声音。转头看看,书房的大门紧闭,在一边帮佣的大嫂正担心地张望。见到汤执看向她,仿佛求救似地叫了声“汤先生……”
汤执微笑表示没事,让大嫂先离开。心里琢磨,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一直好脾气的老哥大动肝火,方信一直也是安静的孩子,除了有些不合群,没有惹祸的记录,莫非……汤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方信他不会真的如此之接地向他父亲……
“咣”地一声门响,方信从书房冲出来,直接走到门口拎起行李开门就要走,只听方青州跟在后面大和:“不准离开这个家!你敢走,就是想要我死!”
汤执见状冲过去截住方信,抢下行李扔到一边,“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惟独是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方信听了愣在原地,喘着粗气,方青州也气喘吁吁地坐到沙发上。帮佣闻声赶来,“把少爷的东西拿到楼上去。”汤执吩咐,接着对方信说,“你留在这里。”
转身扶起方青州,“老哥,不是你说的吗?要遇事不慌,来,先喝点茶。”
方青州好像才发现汤执还在,看了看方信,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上楼,身形显出疲惫和无奈。汤执也看了方信一眼,扶着方青州走上去。
真是失败!方信坐在庭院里,捧着头,只觉得头疼欲裂。还在为Andy的回答而心痛,耳边满是父亲的咆哮。
感到身边有人坐下,抬起头来,是汤执。
看着方信挫败的样子,汤执有些心疼,几个月不见方信好像成熟了许多,但执拗的个性没有变。“后悔吗?”
方信张了张嘴,但是在没有力气说什么,只有摇摇头。
“也许……你选择了个最傻的方式。”汤执说,“也最直接、英勇。”
方信“哧”地笑出来,有气无力,象在笑自己。
方信搓了搓脸,站起来跺跺脚,象在重整精神。看了看汤执,“想去喝酒吗?”
汤执笑了,“你开车,我刚才已经喝了点。”
汤执考虑周全,临走时还不忘告诉帮佣,老爷问起就说少爷跟汤执出去了。
方信开着车,看路线,汤执发现他是要到几个月前两人撞见的那个酒吧。
下了车,关上车门,看了看酒吧的招牌,方信心说,真实的自己要寻找的生活就从这里开始吧!方信看看汤执,走了进去,汤执跟在后面没有阻拦。
“你还真是说话算话。”方信坐在吧台上说,“把事情告诉我父亲就意味着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来这种地方?”
“不。是意味着你接受了,并向世界宣告了自己的身份。”汤执看似漫不经心。
“你是怎么向你父亲说这件事的?”方信喝了口就,想尽快安抚自己。
汤执苦笑,“我的双亲早就去世了,我没有什么人好交代的。”
“那你的夫人呢?”
“她很清楚我。很遗憾,她去的时候太年轻。”
“你的儿子呢?不需要向他交代吗?”方信有些执着。
汤执笑了,“等他足够大了,我会对他说。但这不是交代,只是通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可能活在别人的生活里。”
方信上下打量着汤执,“你还真是没有什么顾虑。”
“所谓顾虑,是要看你怎么想。你觉得这是个问题,那就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不是,那就没有问题。”汤执喝了口酒。方信不明白同样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汤执就能如此悠然、惬意。
“也许……你真的足够成功……”方信轻声说。
汤执看着方信握着杯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拉过方信的手握住,这个故作镇静的男孩心里正一团乱吧!“我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是因为喜欢了一个男孩,我发现自己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受不了他向女孩献殷勤。”
这果然引起了方信的兴趣,“然后呢?”他问。
“没有然后,就这样知道了自己,然后就是接受自己。”
“你夫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我,并且愿意跟我结婚,所幸我也很爱她,除了她,我不爱任何女人。”汤执说。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遇到这样的女人?”
汤执笑了,“你可以试试。”
方信也笑了,“做梦吧!”他抽出自己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父亲会生气多久?他会接受吗?”
“不知道。你觉得呢?”
方信叹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我还有弟弟、妹妹,断不了方家的香火。”方信顿了顿,“再说,我是同性恋,这不正好吗?不会影响他的家庭幸福,对谁都没有威胁。”
“你父亲很爱你。”
“我不知道。”
“你以为他为什么和淑慧连孩子都不小了,仍然不让他们回大屋住?”汤执看着方信,“淑慧不是第三者,人家也是光明正大地嫁过来,却连婚礼都不办?还不都是因为你!”
“是他说的?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方信心不在焉。
汤执叹了口气,“信,你今年20岁,不是孩子了。”
方信默默咬着酒杯,不是孩子了?多么想当个孩子,是孩子,就没必要理这些有的没的。
“你喜欢同性,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感到抱歉,但你也不能不顾及你父亲的心情,这个假期,好好陪陪他,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汤执说。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的事情都想不清楚,你要我想他的心情?”方信看着汤执,“还是你自己是个超人,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汤执没有再说什么。方信放下酒杯开始打量周围,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安静和谐的音乐静静流淌,昏暗的灯光里人们围坐交谈,偶尔会有一对同性伴侣在舞池起舞。按仔细观察,便会看到处处都是风光旖旎。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在拥吻;身边的两个人正在牵着手含情脉脉;斜对面的两个人放下酒钱相携而去……
“你平日就是在这里找伴的?”方信问。
“偶尔。”对着方信疑问的眼神,汤执笑着说,“你不会以为每次我都要找新的床伴吧,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只跟我过了一夜就厌了。”
方信摆出一副上下打量的神态,“呵呵”笑了,“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身材?”汤执也笑,做了副怪样子,“不如找个时间你来看看,也许你会喜欢。”
“你……今天没约?”方信看着汤执笑。
“你有想法?”
“不如,今天就让我看看好了。”方信笑着,略带邪气。
汤执看了看方信,想了想,“你……确定?”
“没有什么理由不确定。”
一阵沉默之后,汤执喝光了杯中酒,“这个酒吧出去不远就是酒店,而且还很不错。”
“既然你轻车熟路,我跟着你走就好了。”
两个男人对视着,似乎也在对峙着,最后汤执扔下酒钱,率先走了出去。
汤执抚摸着眼前的身体,有些醉酒的方信身上泛起潮红。“做过?”
“呵呵……”方信笑起来,“是啊,做过。听你的话,不是陌生人。”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确认自己到底是哪一种人,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汤执埋首于方信的颈窝,舔舐着他的耳廓,“习惯在上面还是下面?”
“嗯……”方信闭目享受着丝丝酥麻,“都行,看你吧!”
汤执一边吻着,一边将手指伸进方信的嘴里,沾满了唾液,便探进方信下身,轻揉。“我猜也是。”方信轻声说。
“也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一定是喜欢在上面……嗯……”没等方信说完,汤执便不客气地捅进一根手指,搅动。
“对我这么有信心?”汤执的声音也有些含糊起来。
“嗯……也不看看你是谁!阅人无数。”
汤执失笑,“从没有人在床上如此夸奖我。”手上很不安分。
方信微微皱眉,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增加的手指,“正……正因为你阅人无数,才是个适合我的好床伴,嗯……没有负担,可以享受……”
“既然如此夸奖,我怎能不更卖力呢?”汤执说着,覆身上去,开始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嗯……”方信感受着身体的略微不适,上面,是汤执正在缓缓进入。汤执全部进入,自己也禁不住满足地叹气,接着猛地抽出再冲进去,似乎在巩固自己开辟的疆土,刚猛的动作引来方信无法抑制的叫声。知道方信的敏感之处,汤执开始不紧不慢地开拓,双眼看着方信,不愿放过这个男孩在自己身下流露出来的任何脆弱表情。是的,他知道方信这一晚苦苦压抑的痛苦心情,除了原始的欲望,还有什么能够让这夜晚快点过去。
“啊!啊!啊!”汤执托起方信的胯开始结实的动作,引来方信急促的叫声,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方信只觉得自己漂浮在海浪上,被力量抛起,又重重落下,方信放松着身体,有时会骤然感受到不由自主地肌肉紧张。这种甜蜜的折磨似乎永无止境。
眼前开始一片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