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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声,迎着拍了一掌。韩焉不曾想我出手,忙的一躲。我不过是虚晃一招,他立时觉察,不过劲力受阻,只握住一只蝶儿,另一只忙的飞远。
韩焉叹口气:“主子好狠的心。”
没由来一抖:“我狠心?”
“怎麽不是?”韩焉瞟我一眼,伸手一指,“本来蝴蝶成双成对,被主子这麽一戏弄,拆散一对美眷。”说着将另一只递来眼前。
我轻轻接过,凝望片刻:“何必顾左右而言它。”
韩焉抿唇一笑:“主子就是主子,既然主子有兴趣儿,奴才就胡乱说了,只是不晓得主子想知晓奴才哪块儿的生意?”
缓缓举起蝴蝶对着日光,莹莹亮亮,纤细优雅。
韩焉又道:“其实主子这般聪明,有何必问奴才呢?”
我瞅他一眼:“慕容浛有甚麽把柄叫你抓着了?”
韩焉呵呵一笑:“老十二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满头的小辫子,还怕别人不晓得似的。”
“慕容泠呢?”
“他还不在考量之内。”
“慕容澈本就认得你我,何以助我二人?”
“十六王子心里可远不如面上那般爽利,主子不要高看了他。”韩焉嘴角一扬,带着几分嘲讽,竟别有一番韵味。
我拍拍下襟:“该不会你用白槿说动了他吧?”
韩焉轻轻一笑:“主子英明。”
一阵头痛:“韩焉,你可晓得慕容澈与白槿交情非浅?”
韩焉笑得越发自得:“自是知晓。”
“他若是能救白槿,还需听你的麽。”我冷冷瞅他。
“若是奴才的计划正和他意呢?”韩焉目不转睛,定定望我。
慕容澈与白槿交好,自然不愿见他涉入空门,这才多番劝阻。可慕容澈应当晓得白槿来了谵城,凶多吉少,他却没有劝阻,怪事!以慕容澈于申国势力,当不足以保下白槿来。莫非…
韩焉突地笑道:“主子啊主子,天下不是所有人都与主子一般聪明谨慎的。”
我瞅着手中蝴蝶,口里淡淡的:“甚麽意思。”
韩焉走进一步,低声道:“十六王子想的太简单,主子想的太复杂,这不就便宜了奴才麽?”
我手猛地一抖,蝴蝶趁势飞去,徒留一手鳞粉。
“你先说动老十二带着老九东至卫国与刘钿接触,申王眼馋我卫国南边沃土,定是允了;接着说动老十六劝他父王叫白槿来申国散心,申王想于卫豳两国之间得些好处,也会言听计从。可怜慕容澈本是好意,却被你…”
韩焉媚眼一瞟,风情万种道:“主子,奴才也是一心为了主子你啊。”
不由打个抖:“白槿不是糊涂人,怎麽会答应?!”
韩焉耸耸肩头:“可能于他而言,死在何处都是一样儿吧。”
一阵火起,腾的立起身来,揪住他领口:“韩焉,谁给你的胆子!”
韩焉不以为意笑笑:“自然是主子喽。”
不待我言,韩焉又道:“只要主子来了,白槿又怎会死?虽然主子口上应了,谁不知道主子心是一等一的好?”
“那你还要我去见慕容澈?!”
“不见慕容澈,主子怎麽能这般快就见了白槿,这般快就进了宫,这般快就…呵呵。”韩焉轻轻推开我手,“搅得申国内乱,主子才能成事不是?”
我横他一眼,冷道:“若是混淆视听,尚且想得通,你叫白槿心里猜疑,就不怕他与慕容澈生分了,你的计划不成?”
韩焉眯眼一笑:“奴才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个爱主子能爱到甚麽地步!”
我打量他一眼:“只凭感情行事,这还真不像韩焉你啊!”
“主子定是不信了,呵呵。”韩焉点点头,“白槿喜欢主子,就不用多说,奴才只是想看看慕容澈会怎麽办而已。”
“就这麽简单?”
“若他偏帮白槿,定会于申王处难以交代,父子相残也不是不可能的;若是他偏帮自个儿父王,白槿死与不死,主子的事儿不都成了麽?”韩焉再一点头,“至于慕容泠他们哥俩儿,一个已经起疑,另一个被主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哪一个出了纰漏,不都是主子意料之中?”
我冷冷一哼,也不答话。本只打算借着九王子与十二王子,拿发些实证,好出兵申国。奈何白槿入了申国,泱儿又离了豳国,只得亲来申国一遭。却不想是韩焉设下的几层圈套。不过也毋需太在意,韩焉有出人意料之处,我亦有惊人之举。
思及此,也就不提这茬:“那好,现在且在这宫里闲耍几日。”
韩焉突地显出失望之色:“是。”
我微微眯眼:“怎麽了?”
韩焉摇头道:“主子果然非常人,奴才望尘莫及。”
一皱眉头:“阴阳怪气的。”
“其实主子心里不高兴,却不发作奴才。刚才定已想到应对之策,既能接过奴才造的情势,又能转到主子自个儿想的那头儿去。”韩焉叹口气,“看来奴才又是白忙活了。”
我轻轻一笑,拍他肩头:“只要你少算计我一些,也就不用折腾两人了。”
韩焉侧目一笑:“主子,奴才有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主子风流潇洒,可曾珍爱过甚麽人?”
心里一动,口里只淡淡的:“珍爱?”
“嗯。”
我摇头笑笑,一指胸膛:“这里,装着的不过是块石头。”
韩焉一皱眉:“只怕不是石头,而是细纱。”
我仰头一笑:“也对。”
韩焉轻道:“石化为沙,谁有幸是那风那水?”
我笑意不减:“韩焉,有的事儿,说了就没意思了。”
一阵沉默,韩焉彩强笑道:“奴才…”
我瞅他一眼:“来而不往非礼也,韩焉可有甚麽珍爱之人?”
韩焉轻笑道:“若我爱人,则会要此人最强。”
我摇手道:“最强?太泛。”
韩焉正色道:“不是最强,怎能叫我倾心?”
我连连摇首:“若是最强,有怎会将你放在眼中?”
“若有那时,我自会将此人所有尽数拿回。”
“这麽睚眦必报不是好事。”我拍拍他肩膀,“女子上得高位,就不会再有真心了。”
“若我爱慕的并非女子呢?”韩焉眯起眼来。
我呵呵一笑:“若是男子,尝到权位的甜头,还会记得你麽?”
“所以若他敢负我,我定叫他彻骨难安。”
我点点头:“倒是你的性子。”
“莫非主子没兴趣晓得韩焉爱的是甚麽人麽?”韩焉瞅我一眼,满目深色。
我打个哈哈:“要我说,这天下,只怕没人能入韩焉的眼。”
韩焉一愣,复又点头道:“这话也对。不过…”
“哪儿有那麽多如果但是的,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只要当下尽兴,又何需记得那些。”
“主子是劝我,还是劝自个儿呢?”
我侧目一望,他笑得云淡风清。
举目远望,口里喃喃道:“若有交颈连理梦,何需碧寒深处眠。”
“主子…”
我转过头来:“怎麽说到这上头儿来了?韩焉,你还真是厉害啊。”
他只笑笑,也就罢了。
又坐了一阵,正要起身离去,韩焉眼尖:“主子,有人来了。”
顺他目光一看,不由一皱眉。
韩焉轻道:“若是主子现在不想见他,奴才…”
我伸手一拦:“早晚要见,躲得了几时呢?”言罢整整衣冠,迎上前去,口里唤道:“拜见九王子!”
“真是你?”慕容泠急急道,“飞景,你快走吧!”
“走?”似笑非笑望他一眼。
慕容泠一把拉住我手:“我刚知晓开元寺之事是老十二和老十六的鬼主意,虽然不晓得十六弟搞甚麽,但十二弟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指不定是想借父王之手除了你,你还是快走吧!”
“担心甚麽?若你父王这般糊涂,就不会于开元寺时默认我的身份。”反手握住他,“何况,方才在宫中也可动手。”
慕容泠一脸担忧:“眼下你困在宫中,人多眼杂,一个不小心,总有疏漏的时候。”
“怕甚麽?飞景不是那麽简单的。”我捏捏他手腕,“倒是你,这时候入宫作甚麽?”
慕容泠叹口气:“我想求父王放了你。”
我哭笑不得:“九王子啊九王子,你这才是把飞景往死路上推。”
“啊?”慕容泠大吃一惊。
我耐心道:“尊上是请‘佛子’入宫泓法,并不是刑囚,此其一;其二,九王子毕竟是王子身份,怎能叫一国之君听命与你,父子再亲,生了龌龊,也不是好事;其三,尊上将飞景留在宫中,若真是因着十二王子说了甚麽,他却不曾为难飞景,可见是在试探,但若九王子一闹,不就叫尊上坐实了麽?”
慕容泠张口结舌道:“可你在宫中,我,我不放心…”
我浅浅一笑:“飞景也不放心九王子啊。”按着你这性子,指不定还要惹来多少麻烦。
慕容泠垂首道:“飞景怎能这般冷静?”
“飞景自然是急得五内具焚、六神无主,只是一味心急,于事无补。”我轻道,“九王子以为呢?”
慕容泠突地脸色一红:“飞景又在取笑我了。”
我一抿唇:“岂敢岂敢。不过现下有件事儿要求九王子了。”
“甚麽事儿?”
我贴着他耳朵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他惊得一愣,双目圆睁:“甚麽?!”
我忙的拉他:“这麽大声,想把卫士招来不成?”
慕容泠忙的瞅瞅四周,见无旁人,才舒口气,嗔道:“谁叫你说得这麽吓人!”
“飞景又不是叫九王子杀人放火,怕甚麽?”我嘻嘻一笑,也不多言。
慕容泠歪着脖子打量我一眼:“这麽作,飞景有甚麽好处?”
我捏捏他的脸:“不是我有好处,而是你有好处,申国有好处。”
慕容泠一眯眼:“真的?”
我点点头:“一切就看九王子的了!”
慕容泠抿唇一笑:“好,且叫飞景看看某的手段!”
只一笑,目送他远去。
第二十七章 三鼓
送走慕容泠,韩焉方来伺候。两人心中均有计较,默默不语,浑是无趣。行得一阵,也就折返。本欲出宫一趟,侍卫以无出宫腰牌为由拦下,只得罢了。午后申王也未召见,韩焉颇有怨言,我好言相抚,他亦不再多言。
是夜宿在宫中,辗转反侧,久不成寐,索性披衣下床,踱步院中。
方过佛节二日,只得新月如钩,挂起几多新愁旧恨;新叶绿意融融,或有含苞待放,自在洒脱。不由倚在门侧轻叹一声,不知当作何想。
耳侧一声轻笑:“原来主子也在这里。”
不曾抬眼:“你不也在?”
由是笑意更甚:“知道主子睡不着,特来相陪。”
“是麽,那可有好酒?”
“月下畅饮,也是美事。”自身后递来一坛,一指院中小亭,“还请主子移步。”
入内坐下,韩焉取得两尊酒爵,满上一杯,先递于我。仰头饮尽,口内道:“今个儿佛日,本不当破戒。”
“主子又不是僧人,哪儿来那麽多清规戒律的。”韩焉浅抿一口,含笑而望。
我一颔首:“也是,可惜今日不曾下雨。”
“若再下雨,只怕农人要揭竿而起了。”
“真有变乱,岂不又是美事一桩?”我又饮下一杯,捏住酒爵细细把玩。
“蟠龙纹,卷云纹,云雷纹,美不胜收。”韩焉点着酒爵,细细分辨。
“申国手工精巧,当为诸国之冠。”我一点头,又饮下一杯。
韩焉一皱眉:“主子少喝些。”
微微眯眼:“怎麽?横竖这几日都不会有甚麽举动。”
“话虽如此,主子不是纵情任性之人,如此必有缘故。”韩焉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我朗声一笑:“不过只是想饮酒,偏你有这些好说的。”
韩焉轻轻一叹:“主子也莫着急,也不过是这几日的事儿了。”
我又满上一杯方道:“韩焉可会乐器?”
韩焉斜我一眼:“奴才略会吹笛。”
我呵呵一笑:“今日月孤星稀,不妨赋歌一曲,以慰佛祖。”
韩焉一颔首,自腰间解下木笛一支,至于唇侧,稍顷,一曲婉转扬出。
清音雅闻,星光暗涌,流畅无滞。借着酒劲儿,缓缓拔出月华剑,行至院中,口内轻吟片语。
起手回身,剑意渺逝。闭目而舞,歌影凌乱。踏月成霜,捻玉成冰。耳侧笛声幽怨,缠绵缱眷,似欲哭无泪,欲诉无言。那般青葱岁月,这般似水年华,直至白发苍苍,恍似好梦一场,心念却决不退却让步。月胧朦,林花谢春红。清蕖一支佛前奉,回眸凝处万山横,红衣白首蓬。
待得一阙词结,曲尽剑罢。停下身来,背剑而立,仰首望时,华月早隐。不由叹息摇首。
“好一个‘望江南’,主子回眸之处,究竟是何方?”
轻抚月华剑,口里淡淡二字:“远方。”
韩焉哑然失笑:“主子好重的禅机,机风远在剑气之上!”
我回身坐下:“若论剑,我远不是韩焉对手。”
“诚然,剑是奴才的好,可若说‘用剑’,奴才自愧不如。”
我横他一眼,似笑非笑:“好难得,凝骢竟会服软?”
“非也非也。”韩焉替我满上一杯,“名马需名将,名剑配名士。”
“韩焉,过谦了,你岂只是名马名剑,亦是风流名士呢!”我擦净剑身,还剑入鞘。
韩焉一扬嘴角:“主子谬赞了,未遇主子之前,韩焉曾狂言天下无一人可知。”
“未遇韩焉之前,我却已知人外有人。”敬他一杯,长叹一声。
韩焉踌躇一阵方道:“主子,何苦自个儿为难自个儿。”
我倒愣了一回子,忍不住大笑道:“韩焉啊韩焉,这话真出自你口中,真是匪夷所思,莫不是我真喝醉了?”
韩焉也不由一笑:“倒是呢,这话,原是该子敬兄弟说的。”
我点头道:“不知他们怎样了。”
“当是行至豳国边境了。主子安心,子敬兄弟行事稳妥,林爷谨慎机智,不会出乱子的。”
我呵呵一笑:“那是自然,就算出了乱子,也是豳国那边儿,我又何需担忧。”
“主子晓得就好,今日来了下报,康宁公主已经安平抵达主子府邸了。”
“哦?”我眼中一亮,“好!如此我放心多了。”
“就晓得主子记挂公主,不知心中可有片地是与郡主的?”韩焉瞅我一眼,含笑连连。
“郡主?”我捏捏肘间香囊,“滟儿又怎麽了麽?韩焉,你还真是八面玲珑。”
“主子的事儿尚分公私,于奴才眼中,却全是大事。”
“我倒真没想到,你是安俊侯的人。”我眯起眼来。
“谁说是安俊侯的人了,奴才是主子的人。”韩焉望我一眼,连连浅笑。
我亦莞尔:“倒是呢。”
韩焉替我满上一杯,方道:“最后一杯,主子不可再饮了。”
我一皱眉:“何苦扫兴?”
韩焉摇摇酒坛:“几乎都被主子喝了,明儿还想不想起来?”
我摇摇头:“这回子正清醒,不要坏了兴致。”
韩焉叹道:“主子…”
我一垂首:“好吧,最后一杯。”言罢接过酒爵,望天一敬,缓缓撒在地上,口里道,“自去往生,莫恋红尘。永离腌雑,自在自安。”
韩焉摇首一叹,并不多言。
各自缓步回房,躺在榻上,不由一笑。
甚麽佛子,我哪儿有这般金贵?你才是超尘脱俗。镱哥,我亦二十有一,你却永驻十二,真是叫人艳羡。不过今日,冥寿二十三了,不知身侧下人可体己,你爱吃瓤豆腐,席上可有?若已转世,今日当庆年华几何?身侧可有严父慈母,行伍间可得兄友弟恭,腰间荷包可常有几两碎银子,供你买东也西街的栗子三酥?
不由一笑,酒劲儿上来,也就迷迷糊糊睡去,一宿无梦。
次日罢了早朝,申王派人来请,也无甚大事,只云三日后是申国民间祭祀蛇王,城外青云观相请佛子一往。
我不觉好笑:“尊上说笑否?请佛子入道观?只怕不妥。”
申王不以为意:“不过是百姓所望,有劳了。”言罢留下二腰牌,竟自去了。
捏在手中,把玩一阵,尤自笑个不停。
慕容泠,多谢多谢,只是下回,莫再如此了。
十二日,毒蛇辰,当祀蛇王,万幸不曾有雨。按着申国习俗,若今日下雨,则预示今年田产歉收。
十四日,吕祖诞,当祀吕洞宾。自有吕祖庙会,需食神仙糕,青云观亦作神仙帽,二钱铜子一个,倒也发笔横财。
十五日,结夏日,居士教众是日始夏安居。我这佛子免不得又到开元寺一行。
十八日,碧霞天君诞,祀碧霞元君,有东岳庙会。本欲自庙会上求个灵符,留予连之文思,韩焉却道分送慕容泠与白槿各一,斟酌一阵,头痛不已,终是罢了。
这一折腾,竟是几日不得闲,本想今儿好好修整,不想一大早,就被韩焉叫起。
正在睡眼惺忪之际,难免心中恼火:“好容易今儿无事,且让爷偷那半日闲,可好?”
“知道主子这几日憋闷了,可今儿是浣花日,主子真没兴趣看看去?”
我一睁眼,确是,今儿十九了。
浣花日本是蜀人习俗,务观《老学庵笔记》卷八曾载:“四月十九日,成都谓之浣花,遨头宴于杜子美草堂沧浪亭,倾城皆出,锦绣夹道。自开岁宴游,至是而止,故最盛于他时。予客蜀数年,屡赴此集,未尝不晴。”蜀人云:“虽戴白之老,未尝见浣花日雨也。”
不由懒懒笑道:“我哪儿那麽好运气,莫非真有个任姑娘替我洗了又腥又臭的袈裟,开出朵朵清莲不成?”
“这冀国夫人可是多少兵士心中女神,便宜了崔宁这厮。”韩焉上前替我着衣。
我自笑笑:“好歹是西川节度使,也不算委屈了任姑娘。”
韩焉侧目含笑:“也说是一见钟情,不知怎生风流香艳。”
我哭笑不得:“人家两相情愿,倒被你说得不清不白了。”
韩焉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