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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笑得更深了些,让人看了都醉了。〃我是他朋友。〃
没想到,大婶竟欣慰地笑了起来,也似乎叹了一口气。
〃小舞的确需要朋友!他在这里打工,虽然我提供他吃住,一个月意思意思收他三千块房租,但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你看得出来吧?向小舞很上进,他不属于这里。〃
冯翼人深沉的黑眸有了光采,俊帅的脸庞更显得容光焕发。〃我很想帮他,可是没有方法,他太倔强了。〃
这下,大婶真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歹命呀!〃
〃怎么说?〃
〃问他也不说,他搬来我这里快一年了,独来独往的,没见他上哪儿玩过,我只知道他很努力地打工、上学、还去补习,礼拜天放假、他就会出去,一直到晚上才回家。我也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书也不念,到处去鬼混,现在两个多月设回家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大婶的妈妈经一搬出来,就数落个没完。
冯翼人陷入思考,对她偏离了主题的话完全没听进去,他只是想着,为什么向小舞会这样?为什么?
〃先生……先生……〃大婶唤回失神的他。
冯翼人以逗趣的笑容,掩饰他的不自然。〃我姓冯,你直接叫我翼人好了。〃
大婶见他客气有礼,笑得很开心。〃你既然是小舞的朋友、我就不客气地讲啦,中午小舞对我说,他的摩托车坏了,要跟我预支薪水去修车,我当然是先给他了,可是他的房租……已经两个月没付了。〃
奇怪?他打工打得这么勤,为什么会缺钱缺得这么凶!心里疑惑着、不过,冯翼人还是面带微笑,从容地掏出皮夹,一拿,就是两万块的现钞。
吓得大婶睁大了眼,直晃脑袋。〃没……没……没这么多啦!〃
冯翼人笑着把钱塞到她发颤的手中,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小舞的事,其实我一直很想帮他,也有多余的房子可以给他住,可是,你知道他的个性嘛!我希望你帮我劝劝他。你也说了,他并不属于这里。〃
大婶呆了半晌,才会意他的意思。〃你是说……要我劝他离开这里?〃
〃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不希望一个好孩子被埋没了,小舞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卖便当,他的自尊心强,不愿意好像接受我的怜悯似的、来我公司做事,其实,是我拜托他,我的公司真的很缺人手。〃冯翼人说话的技巧相当具有说服力,加上他那双电力十足的眼晴,很难让人招架得住。
在大婶单纯的脑袋里,只想着向小舞一走,恐怕生意也会跟着清淡了。近一年的相处,建立的感情却相当薄弱,毕竟,向小舞把防御的墙筑得太高了,想多接近他一些也十分不易。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叠钞票了。〃
大婶的手上又多了万把块,她吓坏了。〃我……我不是要钱……〃
〃你收下吧!算是我的补偿,也是心意。我很想帮小舞,希望你也帮我。〃
这钱落到大婶手中,她是怎么也不舍得放了,其实,帮帮忙又何妨,向小舞离开这,可是能过更好的生活呢!
他又出现了!一贯潇洒气派地倚在他的重型机车上,照例又迷昏了众女同学。向小舞站在校门口看他,犹豫着该不该过去阻止他这种无聊的举动!
冯翼人在向小舞犹豫的时候走过来,向小舞的一脸寒霜与他的笑容满面形成对比。〃你又来做什么?〃向小舞抢先开口。
〃来道歉。〃他指昨晚的失言。
看来向小舞却刻意地忘记了。他不希望别人干涉到他很平静而枯燥的生活,就算这个男人的出现,很可能改变他的生命,他依然在抗拒。
向小舞不吭声地往前走,冯翼人则轻松地跟在一旁。〃你的车还能修吗?〃
要你管!向小舞的不满写在脸上。突地,他被冯翼人亮起的一串钥匙楞住,而停下了脚步。
〃要不要试试?〃
向小舞一楞,他指的是,试骑他那辆重型的嬉皮机车吗?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的确是很大的诱惑。
〃你到底想干嘛?〃向小舞却是故作不悦。
向小舞又皱眉了,冯翼人有股伸手抚平他眉头的冲但终究是忍住了。他耸耸肩,神情反倒有些无辜;向小舞打赌他这种表情可以骗死一卡车女生。
〃我只是在做朋友平常会做的事。〃
向小舞盯着他看,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没交过朋友,不知道朋友平常会做什么,更不知道友谊可以如此轻易建立起来。冯翼人是个疯狂的男人,他一直这样认为!向小舞缓缓接过冯翼人手中的钥匙,其实他好想试试驾驭哈雷机车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摸到这种车;他发觉他的生命正因冯翼人的介人,而逐渐丰富起来。
冯翼人在向小舞接过钥匙的刹那,跟着绽颜而笑,他甚至亲昵地拍拍向小舞的肩,将浑身不自在的向小舞搂到机车前。
〃我们去吃点东西,我饿坏了。〃冯翼人长腿一跨坐上后座,笑着拍拍前座,示意向小舞坐上来。
〃真的要我骑?〃向小舞没骑过重型机车,有点犹豫起来。
〃我在后面,担心什么?〃
不知怎的,当冯翼人说这句话时,他温柔得连夏夜都柔软了起来,而向小舞原有的一丝丝不安也随之褪去,他甚至是有一点兴奋地跨上摩托车,在旁人的惊叹声中奔驰而去。
就是这种感觉,向小舞忍不住笑了!电驰急驶在台北街头,向小舞十七年的岁月以来,似乎不曾有过疯狂。他发现自己原来有如此疯狂的本性;他可以感受身后那个宽大结实的身躯靠着自己,向小舞的笑容有些凝住,涌现而上是一股复杂,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特殊感觉。他并不了解冯翼人,却不知怎的,冯翼人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变得更宽广了!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如果是的,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入夜的十点钟,载着刚建立起的新友谊的哈雷机车飞驰在台北街头,冯翼人让向小舞在天母一家高级酒馆停车,向小舞坐在车上,犹豫地望着一下车就点了一根烟的冯翼人。
〃怎么了?〃
〃我不饿……〃他的声音极小,像是自卑的掩饰。
冯翼人明白,像他这样一个不属对命运妥协的孩子,怎会轻易透露他的脆弱?他的晚餐肯定只用两个面包就打发了。冯翼人吸了一口烟,瞥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高级店面,随即笑了,笑得让闪烁的霓虹顿时失去了色彩。
向小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胸口却是一阵温热。他不懂,那是什么!
〃但是我饿了。〃他笑着把向小舞从车上拉下来,直接推进挂满银铃饰品的精致大门内。
如果向小舞了解他,就会明白冯翼人的作风!他温柔的固执、体贴的霸气,或许让他的行为显得玩世不恭、轻浮放荡,但他的眼神,却绝对是最赤诚的付出。
返回 下一页都在两百元以上;他瞪着冯翼人,觉得冯翼人让他备感难堪。
〃我要走了。〃
〃吃完再走。〃冯翼人叫来侍者,一口气点了五、六道菜,还叫了一瓶酒。
〃我真的要走了。〃
向小舞准备要起身,冯翼人伸手就按在他手背上。向小舞直视着那双带笑的深沉黑眸,他看不出冯翼人在玩什么游戏。
〃坐好,吃完了再走好嘛!这家店的老板我很熟,我这张脸就是贵宾卡,六折招待;还附赠红酒一瓶,你就让我享受享受嘛!〃
向小舞抽回手,背贴着椅,目光依然冷漠。〃那是你的事,你以为带我上高级餐厅,我会感激你吗?〃
〃我从没想过要你感激。〃冯翼人依然笑得迷人,他又点了一根烟,递给向小舞。
向小舞不动,冯翼人扬了扬眉,将烟凑进自己嘴里。〃我带你来,只因为我饿了,没别的企图。〃他换了一个笑脸,既邪美又孩子气,微微地向前倾,低声续道:〃要不是冲着六折和那瓶红酒,我才懒得来呢!〃
向小舞一楞,冯翼人的表情太迷人了,让他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敷衍他?但他知道,冯翼人正在卸下他的傲气,用他的热情维护着他的自尊。向小舞别过脸,忽然觉得无助,他已经太久……没有和人单独面对面吃饭了。
〃没什么名义可庆祝的,但是咱们还是干一杯吧!〃冯翼人为他斟了半杯酒。
向小舞透过摇曳的暗红色液体,看见冯翼人盛满笑意的黑眸。〃我……我不会喝酒。〃
〃这种酒喝不醉人的,感觉像果汁,尝一口?〃冯翼人总是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就像他第一次在街头,出现在向小舞的面前一般,不管向小舞怎么抗拒,却总是不自觉的,行动就背叛了理智。
向小舞喝了一口甜淡的红酒,在昏黄的烛火中看见冯翼人的眸子里闪烁着烛光。这个人……他却一点也不了解,朋友……他还是那么陌生……
〃小舞。〃冯翼人柔声带笑地唤他。
向小舞甚至不懂,为什么冯翼人可以轻易地脸上挂着笑容,轻易地与生人打成一片?
〃你要不要跟我聊聊,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
向小舞一楞。
冯翼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
〃一定有嘛!你喜欢哪一科?最讨厌哪个老师?我告诉你,以前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个教授多惹人厌,我和几个死党啊……〃冯翼人完全不拘泥地将他的热情释放在向小舞眼前。
向小舞听得木然、楞楞地望着那张自然坦率的俊脸,他似乎有些懂了,冯翼人正在教他……教他用十七岁的态度,去面对人群……
第二章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礼拜,冯翼人每晚郡到校门口去接向小舞下课。
而今天是星期日,向小舞一送完报纸就失去了踪影,如同胖大婶说的,一直到晚上,向小舞才会一身疲倦地回来,而且每一次周日回来、他都显得更加落落寡欢。
带着一身的疲倦回到他的小窝,向小舞仰躺在床上,脑中不断浮现一张美丽的脸,那美丽的脸却有着一双空洞的眼晴;而那一双眼睛曾经那么明亮动人,那一双手曾经夜夜拥他入梦……
她还那么年轻,却像个脆弱的洋娃娃、一朵失色的玫瑰花,他的心都痛了起来……那是他的妈妈。想着他不幸的妈妈造就了他不幸的青春岁月,他突然觉得好累,累得直到有人敲门敲了好几下,他才突然清醒。
起身开门,是甚少上楼来的房东太太。向小舞的脸色立刻变得尴尬,他没忘记,他还欠了大婶不少房租。〃大妈……〃
〃别不好意思,我不是来要钱的。〃大婶笑嘻嘻的,手里还拎了一袋水果进来,她迳自找了椅子坐下,把袋里的苹果递了一颗给他。〃来,吃苹果,我女婿刚买来的,我都洗干净了。〃
向小舞颇不适应地接进苹果。他不是不清楚大妈的古道热肠,只是,他自己不善与人相处,有时她的过分热情反而令他不知所措,所以他只好尽量避不见面。
〃小舞啊!大妈有事想跟你说,呃……我想了一个礼拜,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向小舞坐在床沿,静静地听她说。
〃你来店里,真的帮了很多忙,我租这间破房间给你,实在很不好意思,但是啊……哎呀,教我怎么说好呢!〃大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向小舞似乎能猜出是什么事了,他浅浅地笑了笑。〃大妈,你就明说好了,没什么好为难的。〃
〃好吧!我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呀!闹着要离婚,昨天你也看到,她带着小孩搬回来了,今天我女婿才买东西来赔罪。加上我那个不肖子给我死回来了,说什么把外面的女孩子的肚子搞大,花了一笔钱才解决,这下学乖了,想搬回来往了。所以……房间可能要收回来,就是这样。〃事情发生得也够巧了,令大婶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向小舞倒是十分平静,反正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这里租屋快一年了,算是最久了,谁都不大愿意冒险租房子给一个未成年少年的。〃我知道了,大妈,那房租……〃
〃房租不用了,有人帮你付清了。〃
向小舞一楞,立刻想到冯翼人。一定是他!
〃小舞啊!你还年轻,不要太逞强,朋友可以帮忙的话,就多抓住机会,你那个朋友很不错,换个环境对你也好。〃
一个礼拜了,他竟然连提都没提。向小舞震惊地发抖。
大婶起身拍拍他的肩,劝道:〃小舞,大妈不是赶你走哦!真的是不得已,才这么决定的,你应该好好去谢谢你那个朋友。〃
会的,他等不及立刻见他一面,问清楚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大妈一走,向小舞立刻找出冯翼人的名片,拨着他的行动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话筒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可以想像,冯翼人可能正在某PUB或舞厅快活呢!
〃你好?!〃
〃我要见你。〃向小舞的声音很冷淡,却教冯翼人欣喜若狂,这是向小舞第一次打电话给他,而且是在他消失了一整天的周日夜晚。
〃你在哪里?〃
〃家里。〃
〃OK,我十分钟后在巷口接你。〃
向小舞应了声,冷冷地挂下电话。他呆坐在床上,回想着这短短一周与冯翼人相处的情形。冯翼人神秘得可以,总是在接他下课后,带他去饱餐一顿;他爽朗大方,自由得像不羁于世的野,同时还拥有一家规模十分浩大的传播经纪公司。虽然在他面前,他极少提起,但向小舞知道,冯翼人一心只想要他成为他旗下的傀儡娃娃。
向小舞决定,他非好好了解这个人不可!他可不想欠他人情,更不想任人摆布!
向小舞一走到巷口就看见一辆醒目的红色保时捷,而倚在车身旁抽烟的高大男子,正是冯翼人!老天,他到底有多有钱?向小舞的眉头皱得可紧了。
〃小舞。〃冯翼人热情地朝他挥手,顺便扔了手中的烟蒂。向小舞的表情冰冷得足以让夏末的夜起了一丝寒意。〃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
冯翼人笑得很潇洒,他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向小舞额前过长的发丝,那么亲昵却仿佛稀松平常的举动,令向小舞无法适应地退了一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翼人看着向小舞微愠的闪亮双眸,他眷恋着那两道属于年轻生命最傲人的光采。〃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干嘛替我缴房租?〃
原来是这件事!冯翼人的笑容深刻了些。〃我不是替你缴。〃他俯向前,含着浓浓笑意的眼晴
直视着向小舞。
向小舞竟没由来地心头一震!冯翼人靠得太近了,那股复杂的烟酒味混和独特的古龙水香味让他觉得一阵晕眩。
〃我只是帮房东太太解决这两个月吃紧的贷款而已。〃
向小舞一楞,又退了一步,他抿着嘴转身,觉得心头郁闷得难受,好像自己总是将自己关在一个囚牢里、对探视关怀的人默默不闻,却在无意间,拖累了他们。
〃小舞。〃冯翼人的声音响起
〃你很不快乐,认识你不到一个礼拜,我从没见你笑过。〃
向小舞沉默着。煎熬了一整天的心情让他地感疲惫,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破的旧布鞋,脑中一直想起今天去看妈妈的模样。向小舞的妈妈今天穿上他为她买的和服,美极了,却也让他穷翻了。可是,她今天笑了,虽然她仍旧认不得他,但还是对他笑了,她那张犹如少女般羞涩的笑容,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又失神了。冯翼人必须小心翼翼地不伤到向小舞的自尊心。他从来不曾花边这么久的时间去呵护一个人,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绝不是单纯的心疼而已。〃你打电话给我,只为了要问这件事吗?〃
向小舞背对着他,还是动也不动。〃你说……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向小舞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害怕,因为孤独的他,从没体会过拥有朋友的感觉,却在无意间,让冯翼人走进他的生活。
这也算问题吗?冯翼人笑了,毫不考虑地回答:〃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向小舞反身看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他轻轻蹙眉。〃你要我当明星,不是吗?〃
〃可是你拒绝了,我不会勉强你。〃冯翼人笑得温柔。
向小舞看着他,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却像一个小时那么长久,然后他启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冯翼人保持他完美的笑容,从容地点烟,吐出一团白雾,模糊了他迷人的脸庞。他看看表,十一点不到,于是他提议:〃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向小舞宛如踏入另一个空间。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冯翼人踏入这家高级俱乐部时,全场男男女女投注而来的爱慕眼神,将占地百坪的华丽舞厅融化成梦幻的醉意。
五光十色的绚烂灯光如鬼魅般地打转,这里充斥着台北人最靡烂的气息,却又不至颓废堕落。不管是男是女,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光鲜亮丽,时髦俊美。
冯翼人领着向小舞穿过人群,场中每一个人好像都认识他,一一靠过来与他拥抱、亲吻,不分男女……今天,向小舞总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