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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雪传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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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拉开弓身,在满楼食客瞠目结舌的视线中,缓缓瞄准。
往事如烟,人生若梦,事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唯有,此情不改,直至,山崩水断。那个人的风流蕴藉还淡淡的存在那里,但这样远远看去,满眼都是那个人的寂寞和孤独。他缓缓拉紧箭弦,感觉到锋利的弓弦在他掌心勒出血痕。
──〃以後不要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回雪。〃
──〃但刚才打你确是我不对,我跟你赔不是,不过你以後不要再乱下盅术,我不喜欢。〃
他闭上双眸,双肩颤抖。弓拉开,饱满如月。剪尖一点乌光,灿如星子。
──〃可你最喜欢的并不是我。〃
──〃那又如何?〃那人蹙眉道:〃这不该是你抱怨的理由。即便是先来後到你也没有和他争宠的资格。〃
他嘴角有笑,而花记年嘴角那缕嘲讽的笑还在脑海中晃荡:〃你嫉妒他,你骗不了自己的,看看你这副嫉妒的面孔,你只是。。。。。。缺少一个借口。〃
分不清了,杀一个人,是为了什麽样的理由。还是像花记年那样,摇晃著掌中金樽,轻笑著说:〃爱一个人便为他死,恨一个人便要他死。〃他记得他以前说过的那句说:〃我觉得痛快,活著本就是要痛痛快快的,这才是我。〃他猛的张开双目,瞄准目标,放开右手,只听嗖的一声轻响,短短二十余尺的距离,那只箭如同流星赶月,迅如星火。
他呆呆的看著箭射离,只听到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惊恐而绝望的尖叫,他突然向箭射去的方向伸出手去,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回忆中沈频真对他柔声细语的话还在缓缓流淌──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你我,把臂同游,共往共来。〃
就这样,都回不去了。
两匹并驾齐驱的马儿,一个人,突然闷哼一声,跌落马下,烟尘霎那间弥漫开去,积雪溅起,另一个人发出一声恍如失偶般的惊吼,愕然勒马,目眦欲裂,骏马两个前蹄因为这毫无余力的一勒腾空而起,鬃毛翻飞。施回雪看到沈频真惊叫著从马上一跃而下,把阮惜羽紧搂在怀里,失魂落魄的四下环顾,然後他自己大半个身体探出酒楼的模样,就那样落入了那人眼中
──〃你这样,会让我分不清的,为什麽要杀他。〃
他突然记起来为什麽,因为对一个人的爱:杀人也是爱,嫉妒也是爱。他读出了那个人悲痛至极的愤怒和杀意,他突然有些懂了,他曾发过的誓言,本就是无怨无悔,生死无尤的。他终於记得了他内心处至真至诚的理由,他心想:跟我没有关系的,跟我要不要杀他,想不想杀他都是无关的,我只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你,我怕你受伤,他是教主,你灭神教,我只是担心你,我只是爱你──爱有错吗?
多情则堕。
──〃他们从来不关心理由。只看结果。〃
结果是什麽?他叹息,眼泪坠入尘埃。十年前,两个少年蹲在同看冷月神殿中一池碧水,九霄甘霖,那时候的少年轻声啜泣道:〃两边都容不下我,外面的人不容,教主也从来不喜欢我。〃冷风飒然,足下雪冷,此时心情,那时感伤,到底哪一次,更凄怆悲凉些呢?那个人手掌在空中挥下,那几十个侍卫同时拔出刀剑,飞快的超他扑来,招招惊心,具是杀招,毫不留情。
频真啊,我要用性命。。。。。。
他飞快跃下酒楼,用他紧存的身法,和还在滴落心血的身体,向远方拼命的逃去,身後金戈之声,仅在咫尺,他只来得及仓皇的回顾了一次,看到那个人半搂著阮惜羽,掏出装著金色药丸的瓶子,统统倒入阮惜羽口中。
还真丹?他似乎记起来那个药的名字,还真金丹,可活死人,肉白骨。身体中突然传来一阵极沈重的无力感,身子一重,五六把刀剑同时劈落,狠狠剁开血肉,发出与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刀剑斜挑,身子便顺著剑式旋了半圈,血花飞溅,漫天旋转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个人,正含著一口水,缓缓俯身,用唇哺过去。
频真啊──
他咬著牙,想捏决,却手指无力,想召唤,却咬碎银牙。频真不喜欢我用盅的,他突然转过这样一个可怜可鄙的念头,於是突然间没了反抗的念头,刀剑再次落下,他狼狈的躲开两回攻击,又再一次中剑,血染素雪。
──〃我的好回雪一定能吃得好睡得好,白白胖胖,自在逍遥的。。。。。。因为,有频真在啊。〃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他算食言吗?〃施回雪这样想到。
他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会那样笑眯眯的说:〃回雪。我的好回雪。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我会心痛。〃
心痛吗?假话也好,真话也好,我从来,从来都是相信你的。
你欲我生,我便生,你欲我死,我便死。
只是这样活著。。。。。。
生亦无益,死亦无聊。
他逆转经脉,真气顿生,一跃,再跃,伊人不再,只留下满地的血。
朱雀大街中央,阮惜羽咳出几口鲜血,却犹自昏迷。那一群侍从搜寻一遍,才赶回来,跪满一片雪地,为首的磕头不止:〃庄主,我们跟丢了。〃
沈频真将视线从阮惜羽乌紫的唇上移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用力的掷在雪地上,森然道:〃一群废物,传我旨意,散发江湖追杀令,杀无赦。〃
阮惜羽一直都在昏迷和高烧中徘徊,这场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很快的消磨去他所有的戾气,脸庞瘦的几乎要凹下去,额角漫布冷汗,滴水难进,全凭人参吊住他一口气。沈频真这样无日无夜的守在床边,原本便有些苍白的脸色又多带了几分蜡黄。即便在昏迷中,阮惜羽也总是发出惊恐的呼救声,唯有沈频真拉著他的手的时候,他才会睡的安稳一点。
那场初雪之後,毕州便再没有下过雪了,虽然依然很冷。那雪被扫帚扫出一堆,堆积在各家檐瓦地下,被人踏来踏去,又没带化的时候,便印上了黑色的脚印,被踩的硬硬的,看上去像灰黑色的烂泥。还真山庄的好手都被派了出去,那一纸武林追杀令,直直掀起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
每派排入前十的弟子,都是义不容辞的接下任务,含笑而狂热的投入到这场轻松从容的围杀之中。只是,这一个多月里,金戈铁弦,杀戮寻仇都与他无关,他喜欢拿出他久已不用的玉扇,对这熬药的炉子煽风点火,光晕普度,药香弥漫。心事煎熬而百无聊赖,颓然如身在沧州,心老天山。
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沈频真和衣卧在阮惜羽的病榻旁,他睡的很浅,发现握著的那只手轻微颤抖了一下的时候,便猛然惊醒了。眼前,阮惜羽第一次张开了眼睛,他迷惘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才低低问:〃现在是什麽时辰?〃
沈频真握紧他的手,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声道:〃你醒了,你终於醒了。〃阮惜羽疑惑的笑笑:〃我睡了多久了?〃沈频真用力的抚摸他的头发,轻声笑道:〃你就别管那麽多了。我去叫外面做碗粥给你,你一定饿了吧,但这几天,都只能吃些清淡的,知道吗?〃
阮惜羽看著他,嘴角绽放出一个和煦如风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沈频真笑著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见惜春院前跪著一个人,穿著淡青色的衣服,依稀是春衫,他身边卷著一袭铺盖。
沈频真步履匆忙,并不打算顾虑他,大声叫来佣人,含笑吩咐了一番,这好消息渐渐在还真山庄传了开来,於是沈寂已久的山庄慢慢沸腾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弥漫著欢喜的笑容,惟有春衫还是那样安静的跪著,沈频真看了他一眼,本准备度回房中,突然看到春衫腰上,别了一块琥珀色的玉玦,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记得那块玉,一个人温暖的手,亲手为他系在腰上,如同黑藻一般在清水中绽开的发丝,泠泠的水光。他蹙眉,觉得心中一股浊气堵在那里,怒气腾起,他厉声喝道:〃你怎麽有那块玉的,快还给我。〃
春衫恍如未闻一般,直直的跪在那里,连磕三个响头,周围喧哗的,热闹的,喜气的仆从还在往来吆喝,只有这一方寸的土地是寂静的,沈默的,春衫良久,才嘶哑的说:〃庄主,属下。。。。。。幸不辱命。〃
沈频真愣了一下,有几分奇怪的问他:〃你在说什麽?〃
春衫直起身来,眼角泪痕遍布,他轻声说:〃施公子的尸首,属下已经带回来了,请庄主过目。〃他说著,把那卷铺盖大力掀开,一个乌发蓬乱,散发著恶臭的尸体就那样硬生生的暴露在绚烂的阳光下,污秽的如同那一堆堆被踩踏过後的逝雪。男尸上,缠满白纱的手指触目惊心。
沈频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脑海一片空白。
而春衫又再次跪下来,不停的磕头,泣不成声道:〃人死如灯灭,恳请庄主看在施公子一往情深的份上,别再为难他了,留他全尸吧。
沈频真张了很久嘴,才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他如同困在梦魇里一般,如同行尸走肉无知无觉,下意识的问:〃他。。。。。。他是怎麽。。。。。。〃
春衫哽咽:〃施公子一路往贺州逃去,武林追杀令至少召集了数百位高手,我见到他的时候,施公子已经快不成|人形了,他求我杀了他。。。。。。那贺州雪地中,他又只穿了一层单衣,四肢都已经开始坏死,我。。。。。。我即便是可怜他生不如死,也。。。。。。〃
沈频真像是什麽都没听到,他踉跄著,一步一步朝阶下走去。春衫还是哭著,一字一字的说下去:〃我问施公子最後有什麽话要说,他就给了我玉玦,他跟我说。。。。。。〃

贺州银白的雪地中,极北厚达数人的雪层,足以冰冻瀑布的严寒,那人一身单衣,半边被冻烂的脸,淡紫色的嘴唇抿出一个几不可闻的笑容。
──〃你这一辈子,真没见过那般漫天洁白,银妆素裹的风景,枯枝上都是水晶般的冰凌,晶莹剔透一如海底龙宫。地上的积雪厚的跟棉花糖似的,又软又绵,再往北了走,还有银狐雪熊雪兔子,混在雪里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只看到一双双又大又黑的眼睛。要到了半晚,你若是衣服够厚,出去走一趟,会发现雪在晚上都是亮晶晶的,雪花在空中飘下来,像柳絮散落晚风中,带著微冷的甜香。。。。。。〃
──〃施公子一路往贺州逃去。〃
他站在那片也许并不美丽的,寒冷的不知埋葬了多少生命的雪地里,狂风四起,冷风如刀,雪落如暴雨,他嘶哑的,欣慰的笑出声来,眼睛闪烁著一生最单纯而无邪的泪光:〃频真,你说要和我一起看的雪,我终於看到了。〃 
逝雪传说35
阮惜羽死死盯著那块玉玦,突然苦笑起来:〃是他给你的,对吗?他死了,尸体被送回来,那玉玦你自然会收下。〃
沈频真嘶哑的,带几分漠然的开口:〃嗯。摸到这块玉,那些一直跟著我的,熏人欲呕的香味,终於淡了。人似乎也。。。。。。清醒多了。〃
阮惜羽轻笑道:〃可醒著不累吗?频真,什麽都不要再想了,不如把玉给我。〃沈频真冷漠的看著他,森然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阮惜羽温柔的笑著,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心说:〃那是对的,我绝不会害你。〃沈频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该叫你惜羽,还是尊称一声教主?〃
阮惜羽笑道:〃自然是惜羽,我是谁,你又如何会分不清?〃
沈频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惜羽。〃他叫道:〃花记年第一次,第二次跟我说起你身份可疑,我都是不信的。我就算是分不清别人,怎能分不清你。〃
阮惜羽眼里隐约有欣慰,他柔声道:〃我对你也是一样。〃沈频真轻笑道:〃可是後来,我就算是清醒了,也一直在想,一直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很多事情我都不能理解,毕竟。。。。。。缩地成寸,弹指千里的故事,怪力乱神,让人怎能相信?但有一件事情,我总算是明白了。你是惜羽,也是教主。〃
他笑著,淡淡道:〃我开始总是不明白,你为什麽要怂恿我,领著一帮莽汉去挑了你自己的基业?除非是你犯了什麽教规,被邪教掌管赏罚的十祭酒所知,祸起萧墙,这才引得他们去,收渔翁之利。这样想想,也大概明白了为什麽我们去的时候,遇到的不过都是些蝼蚁的缘故。那些祭酒怕是早被你暗中一个一个事先除掉了。〃
他摇著头轻声说:〃为了逃避,将天下正道引入苗地,又一把火把冷月神殿烧成平地。想来,你烧冷月神殿,无异於我烧还真山庄,这又是怎样的绝情与狠绝。。。。。。也对,我们围剿的计划,有哪一个部分你不是耳熟能详倒背如流?我还一直奇怪,邪教教主怎麽在天网恢恢层层封锁中就这样逃走了?──说破了不过是内贼难防。但就算是把这些都想明白了。。。。。。我还是有些不懂,惜羽,我到底哪点得罪了你?〃
阮惜羽沈默著看了他一会,一字一字的说:〃没有,频真,我只有感激你,承你的情,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希望能够报答你。〃
沈频真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其好笑的事情,霎时间仰天长笑,嘶哑而低回的笑声震的满屋画卷灵幡随著笑声癫狂舞蹈,那只鹏鸟扑动羽翼的风声,听起来越发的苍凉凄怆。阮惜羽捂著自己的心,淡淡的笑:〃这不好笑,频真。你对我,我对你,你我情意,都是青梅竹马玩过来的,我小时候起便没打过娶亲的心思,十年如一日。〃
沈频真嘴角笑意未连,白衣缟素,下摆斑斑血迹,看上去如同修罗一般阴冷,他轻声说:〃我从冷月阁回山庄的路上,就一直被一股味道缠著,有点香,有些熏人欲醉,像果实成熟的糜烂气息,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奇怪,行事思虑,似乎也未尝失了清醒,除了暴躁易怒些,似乎并无不妥,也就没怎麽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蛊怕是作用於潜移默化间,果然。。。。。。好生厉害。只是,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阮惜羽捂著嘴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一抹血丝。良久,才缓缓答道:〃你猜的大多都对。我从浮屠堡逃出来,在路上本来快要死了,那时,是冷月教主逼我拜师,立下毒誓,饮下血蛊,不得已才入教的。冷月阁那一年培养了三个弟子,彼此明争暗斗,我也从未有一分半分锺的快活。若说是犯教规,因而唆使你攻打冷月教,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冷月弟子不能沾风月云雨,淫乱之人受万蚁啃噬之苦。我的确早就犯戒了,在後院的桃树下,和你。。。。。。可是。。。。。。无论你信不信。我这样做,心里都只是为了你,那邪教背靠乌蓬山,横据云梦江,易守难攻,我暗地中派人把地址要塞关卡都一一告诉你知,也只是希望助你成就江湖百世传颂的大功业。〃
他喘息了一会,轻轻道:〃不错,那蛊,也是我做的。可是,那东西说是举案齐眉,其实不过得它三分形似罢了,举案齐眉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我的药,不过是让你多留意我一些,多听我一些话,与傀儡香差不多,而且。。。。。。需要施术者催动。不催动的时候,除了蛊虫会让人体暴躁些,便没有什麽作用了。我对你下这个,有我的苦衷,有我的理由,频真。。。。。。你我情分十余年,你应该。。。。。。相信我的。〃
沈频真看著阮惜羽,似乎是温柔的笑了一下,他笑著说:〃我不相信。〃他看著阮惜羽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孔,淡淡的说:〃我不相信,也不敢,不能相信。需要催动?啊。。。。。。我似乎记得了上一次是在栖雁居前面吧,你让我掰断了他的手指,这一次催动,你让我杀了他。。。。。。〃
阮惜羽看了他一会,蹙著眉轻声说:〃你明知道的,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要杀我。那时候从马上摔下来,电光火石一般。弹指之间,谁又能考虑那麽多?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在那一瞬间想要你护著我,一害怕便。。。。。。催动了。〃他说著,静如秋池的眼眸中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是如果你当时不管不顾,死的便是我了。你一直都护著我的,不是吗?你会怪我吗?〃
沈频真看著他,柔声道:〃是,我一直都护著你。阮家和沈家相交甚深,因为我先你而生,伯母有孕时,上一辈还曾击掌为约:阮家生女则为夫妻,生男则为兄弟。父亲还嘱咐我日後一定要对你事事相护。我从小也是这样做的,习惯护著你,倒似潜移默化了一般。〃
他叹了一口气,低低的笑了起来:〃所以,我在你和他面前,也一向是先护著你的。你总是斤斤计较的,谁欠了你,谁帮了你,都在心里一条一条的列的好好的,我也生怕你生我的气,你这麽记仇的人,想必也是一生一世不会谅解我的吧。可他不一样,他事事让著我,怕我,畏我,我做的事情,他就算再伤心,再难过,只要我道歉,他也立马雨过天晴,笑的像看到整个尘世的花都开了一般高兴。所以,渐渐的,我就不怎麽在意他的想法了,就算是知道他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因为他对我额外的宽容,我就可以一次一次的伤害他了。。。。。。我知道你喜欢的颜色,你喜欢的菜式,你喜欢的天气。。。。。。可我连他的生辰都不知道,也从没费过心想过,该如何讨好他。因为我只是无意的一句安慰,一次探视,他就会欣喜若狂。
〃他的感情对我而言像是丰年多掉的一场瑞雪,在冬天你永远不知道那层银白除了翩跹的美景还能带来什麽。。。。。。直到冬天过去了,来年麦苗抽芽,稻浪连天,硕果压枝,才知道那场雪的意义。可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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