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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做什麽,亦不知道该说什麽,眼里满满装一个沈频真跪倒的场景。《庄子》里说淡定的人能金石流、土山焦而不汗,他也曾是一个淡定的人,可此时即便是微风送爽的季节,他却如立寒冬,心海上大雪封山,大雨滂沱。
阮惜羽问:〃频真,我不会对你如何的。你只爱我一个对不对? 你何不告诉大家真话呢?〃沈频真半跪在地上,低著头,手指用力抓著胸口,极力隐忍著痛哼,他听了阮惜羽的话,先是点了点头,又更剧烈的摇了摇头,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麽,却眉头紧蹙,俊目黯淡无光,终究又把它抑制成良久的沈默。王伯在旁边漠然的看了一会,缓缓开口道:〃阮公子,不要再试了。再问下去庄主恐怕醒来後会有些印象。〃
阮惜羽冷哼数声,突然高声骂道:〃可恶!可恶!可恶!〃他说著,弯下腰去作势欲打,却终究没有落下去,高扬的手停在沈频真脸边,最後缓缓抚摸了上去。阮惜羽眼眸慢慢温柔起来,他眼睛柔和的看著别人的时候,真如暖风熏人,柳絮漫天,说不出的柔情蜜意,雅致动人,他手温柔的擦去沈频真脸上的汗水,身子也渐渐半跪下去,脸摩擦著沈频真的脸庞,嗤笑著亲吻他的眉梢,嗔怪道:〃频真,都是你的错。你明知道我舍不得对你出手,就老是惹我生气。〃他一边这样说,一边眼睛斜看著施回雪,嘴角柔柔上挑,似笑非笑。那温润如玉的淡然面孔,此刻却显得天生媚骨。两人发丝交错,黑如鸦羽,粘在阮惜羽鲜红的唇瓣旁,像是刚刚雾收雨霁,巫山云散後一点慵懒妩媚的风情,倦倦的,恹恹的,撩拨的满院都是惹人心乱的甜香。
施回雪只觉得手脚冰冷,似乎是愤怒到极点的时候都有一个瞬间会手足无措,他想过一万个法子关於如何冲上前推开那个男人,千刀万剐,锉骨扬灰,却在张口之时欲辩忘言,只好狼狈不堪的急促喘息著,闭上眼眸,再用力睁开。那两个人发丝绞缠,形影相依的模样便佯狂的撞进视野。施回雪看著那个人柔媚入骨的笑容,只觉得思绪如乱麻,意识如裂帛,心海中一阵冰火争燃,理智如弦,在近乎绝望无措的怒火下根根断裂,在阮惜羽万千风情中节节败退铩羽而归。施回雪低低呜咽了一声,即便脑海中还剪不断理不顺的萦绕千千,十指却早已绽放如莲,几滴鲜血顺著指尖迸射在半空中,散成淡粉色的薄雾。
──但刚才打你确是我不对,我跟你赔不是,不过你以後不要再乱下盅术,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随你的便。施回雪在内心浑沌一片时呜咽想到。回雪就是这样恶毒的人,即使做遍歹人,坏人,狂人,痴人,小人,与天下为敌,也。。。。。。要一个痛痛快快的。
──他年纪不大,性子傲,又倔,吃不得半点委屈的。。。。。。
风过如啸,凋花凋残,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紫色重岚,毒雾轻薄处色浅如云黛,缥缈如烟,厚重处色深如墨染,雾过草枯。雾中时而隐现出万虫狰狞的模样,蜘蛛,蝎子,蜈蚣,蟾蜍,地龙,蟋蟀,蝗虫,蚱蜢,或有翼或无翼,或四肢或六足,却都在这毒雾中化成黏糊一片,足尾相连,翅臂相接,黑糊糊一群不辨彼此,只残存凤毛麟角一般的残躯,犹自鲜豔如花。
眨眼间,那紫色重雾便将阮惜羽等人重重围住。王思邈冷笑道:〃他便连庄主也不顾了吗?〃阮惜羽柔声笑说:〃这雾是有讲究的,只攻击醒著的人,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不如醉,以施术者鲜血为引,一旦反噬,也越发的厉害。所以,只消如此。。。。。。〃阮惜羽这样说著,侧身在沈频真耳边轻声说:〃频真,醒来。〃
施回雪面色惨白,眼见著沈频真眼睫轻轻颤抖,眼睑下一汪深潭缓缓显露,如同刀削般的侧脸看上去有些苍白。周围一圈遮天蔽日的紫舞眼看著要沾上他淡黄的锦袍绣襟,施回雪飞快的再次掐诀,嘴中喝道:〃收!〃那紫雾随著这声怒喝些微一缓,就这样定在离三人数寸之遥的空中,毒雾间虫兽呲喙,张牙舞爪,口喷毒瘴黏液,背生各色长毛毒针,其狰狞面鄙处,见者欲呕。施回雪见沈频真眼睛缓缓看向自己,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淡淡浮上惊愕,疑惑,失望种种神色,眼光一转,皆化为隐忍的厌恶愤怒之色。施回雪只觉得飒爽凉风中一盆冰水彻头彻尾的浇下,心骨俱冷,四肢无力,而嘴中却连连暴喝道:〃收!收!收!!〃
那毒雾闻声艰难的又向前缓逼半寸,碰到离三人面颊一指之隔的地方,似乎是气力已竭,终於飞快的向後退去,在半路上汇成一股,恶臭滔天,万虫磨牙,狠狠回撞入施回雪体内。有风飒然而过,齐花争豔,百草舒姿,池水荡波,莲海飘香,毒岚散去後,种种美景如同静止了一般,万籁无音,只闻苍穹几句鸟啼之声。施回雪莹玉一般的面庞罩了一层死灰之声,他无措的看向那几人的方向,眼神中带了几分求助,亦带了几分惘然。然後,左脚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跪倒在地,发丝在空中挣扎出一道逦迤的痕迹,嘴中鲜血狂喷而出,染红双眸,如同泣血。
阮惜羽含笑看著他,如玉般的指尖朝他一点,侧身朝沈频真半嗔半怨说:〃频真,你看,他刚才要杀了我。〃
沈频真沈默的看著那个跪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睑微垂,直起身来。阮惜羽在他背後歪著头笑:〃杀了他好不好?〃沈频真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麽似的,径直走到施回雪面前,看著他歪倒在阑干上的身体,和下颚上犹自蜿蜒的血迹,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想杀他?〃
施回雪剧烈的咳嗽著,用袖角用力擦试嘴角溢出的血沫,苦笑著摇头:〃可惜杀不了他。〃沈频真漠然看了他一会,突然伸出袖子,帮他擦去唇边血迹,缓缓问道:〃为了什麽?〃他看到施回雪抬头看他,一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深的如同无底的深潭,空蒙的蒙了一层水光,让人看不太懂潭底的波涛暗涌,他心莫名一窒,抽离袖子,冷然问:〃是嫉妒吗?〃
施回雪苦笑著摇了摇头,却又微微点了点头,等到咳嗽缓下来,才嗤嗤笑著说道:〃别人告诉过我,多情则堕,原来是真的。我日日夜夜觉得难过,日日夜夜都在怨恨嫉妒。。。。。。我从来没骗过自己,更没有瞒过你。可是。。。。。。〃施回雪说著,挣扎著想从地上站起来,却终究失败了,他剧烈喘息著,断断续续的说:〃可是我并不是为了我才想杀他,他死了或是活著,都不能改变频真你最喜欢他的事实。我。。。。。。我只是为了你。我发过誓的,我要用性命护你周全。。。。。。〃
沈频真冷笑道:〃荒谬。〃施回雪摇了摇头,却似乎无力再说什麽,阮惜羽在一旁挑眉笑道:〃施公子可不能凭空捏造啊,这罪名请恕惜羽担当不起。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朗朗乾坤之中,自有过往神灵为证,胡言乱语,小心落了拔舌地狱。〃施回雪脸色惨白,急剧的喘息几声,嘶声骂道:〃我从未说过谎!──你,你,恬不知耻,贱人,无耻的小人。。。。。。〃话未说完,血气上涌,不留神间呼吸一岔,连声音都哽在喉间,上下为难。
沈频真蹙眉喝道:〃闭嘴!〃他看到施回雪毫无血色的面孔,心中微痛,左手却未曾犹豫的抓著他的长发将他半扯起来,右手来回扇了他几巴掌,又快又狠,眨眼间施回雪面庞便高高肿起。阮惜羽在旁边皱著眉头委屈的说:〃他骂我,我们杀了他好不好?〃沈频真觉得打人的手有些疼痛,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发现手上沾了几缕血迹,不由得有些惘然,良久才说:〃他还有用,别杀他。〃
阮惜羽踱著脚度了几圈,突然恶声恶气的说:〃他恨不得杀了我,你不杀他,他迟早会伤了我,你如何忍心?难不成非要等到我被人杀死了,你才舍得为我落几滴泪吗?〃沈频真犹豫了一下,放开施回雪的头发,看著他在地上缩成一团,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将手上的血迹一丝一缕的仔细擦拭了,随手扔入池水中,看著那丝血色在碧波中化去,淡去,才缓缓的说:〃我说了他还有用,我有法子让他再伤不了你。〃
阮惜羽挑眉笑道:〃哦?〃他饶有兴趣的来回打量著瘫软在地的施回雪,欢声道:〃你有什麽好法子?〃他问完後,见沈频真闭目不语,眼睑在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摇头叹道:〃你不愿意说吗?也罢,我一向信你,你以前可是从未骗过我的。〃
沈频真叹息一声,缓缓张开双目,把心底最後一丝师出无名隐隐迢迢的悲恸甩在脑後,上前一步,反拧著施回雪的双手把他提起来,背对著阮惜羽,缓缓的说:〃你明天来看便是。〃说完,朝栖雁居走去,这时,沈频真听到施回雪痛哼了一声,眼中缓缓流出泪来,温热的液体一滴滴打在手背上,灼伤般的刻骨镂心。
进了屋,窗外荷花千顷,遮天映日,绚烂依旧,在两人眼里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讥嘲罢了,最堪笑的莫过於这俯仰之间,四季变迁,几番桑田。沈频真桎梏著施回雪的手,在触碰到他冰冷而又光滑的肌理时,慢慢收紧,然後反手将他摔在厚重的氆氇地毯上。施回雪闷哼一声,努力将自己的脸埋在地毯的绒毛中,眼泪斜流过面颊,劈开阡陌,流入耳鬓。他努力喘息了一会,把堵在自己喉间的那口血气咽了下去,正在这时,他感觉到沈频真拉起自己的右手,带著罕见的温柔,握在掌中,用麽指按摩他的每一个指节,也在掌心流连。
他听到沈频真摸著他的手,轻声说:〃你做了错事,那是一定要受惩罚的。惜羽脾气不好,我不罚你,不罚重些,他也是一定不肯消气的。〃施回雪感觉到那只手握著自己的手紧了一紧,手的主人柔声说道:〃记得下次不要惹他了,这次接受了教训,总该学乖点,别让我老是放不下心。〃
施回雪哑声笑道:〃只要我有一口气,就是要跟他作对的。〃沈频真脸色一变,用力的握紧了施回雪的手,力气大的几乎可以听到骨头咯吱咯吱在掌中呻吟挣扎的声音。施回雪低低惨叫了一声,呜咽道:〃我发过誓的。。。。。。〃
〃死不悔改。〃沈频真冷笑道,突然运指如飞,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施回雪低低笑道:〃何必点|穴?现在随便找一个小孩都能推得倒我,即使我身体康泰,你欲我生便生,欲我死便死,何需如此费心。。。。。。〃他说著,轻轻喘息著,苦笑道:〃沈频真,好多话我都想跟你说,好多苦都想和你诉,你说过要罩著我的,可想来也不过是一纸空谈,你哪里会信我。你为人所制,我为你所制,如果失去性命就可以护你救你的话,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可惜回雪的性命不值钱,我又不是什麽聪明的人。。。。。。你告诉我该怎麽做。〃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回雪不知道能怎麽办,即便知道你现在也许听不懂,可我还是得说。。。回雪无用,能做的也不过是不离不弃罢了。。。。。。〃
沈频真听了他的话,握著他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迷惘不解之色,良久方摇头说:〃我听不懂,最近别人说的话,我似乎。。。。。。越来越不能理解了。可是,回雪,我是一定要狠心下手的。如果,你不能再伤人了,惜羽他一定会放过你的。〃
他说著,握住施回雪右手修长的食指,轻声道:〃手指都废了,便不能捏诀了吧。〃
逝雪传说22
施回雪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突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哭喊:〃不要!〃他眼神在这瞬间狂乱,瞳孔放大,红唇失色,似乎想努力挣扎,偏偏一下不能动,一步不能逃,像被钉子钉在地上的牲畜,前膝跪地,泪流双行,只能闭目待死,深入骨髓的无力和绝望感顺著筋脉流转轮回,大汗淋漓,却如坠冰牢。看著他几缕长发瞬间湿透,眼泪狼狈的滑过唇瓣,沈频真沈默了一下,低下头亲亲他的额头,轻声说:〃乖。〃
绝望的感觉到沈频真带著暖意的掌心严严实实的握住自己的食指,施回雪不由得眼睑低垂,睫毛颤抖,滴滴泪珠盈於睫羽,璨如甘露,他心中颤抖著哭求:〃频真,不要,好不好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频真手上果断的用力,内力到处,只听咯吱咯吱几声清脆如虫鸣鸟语的脆响传来,施回雪愕然的安静了一会,突然声嘶力竭的惨叫起来,这声拖长了的悲鸣又高又尖,永无止息般的拔高,最高处如楼台百尺上拴住一跟白色细线,被暴风吹起在最高处颤抖摇曳,颤抖出一个力所能及,飘飘荡荡,无依无靠的高度。
沈频真似乎被吓到了,耳边施回雪的声音已经沙哑,张大的嘴唇间能哭喊出的只有那种喑哑如无声的悲鸣,嘶哑的像秋风吹落枯叶,锈剑归於剑鞘,安静的像旅人漂泊过古道,对残阳发一声低回的叹息,沈频真觉得这几乎要把他震聋的惨叫,如严寒日落时叹出的那口纯白的气,呼入胸腔,无声无息,悲鸣却随之缱绻。他犹豫著放开紧握著施回雪那根手指的手,发现手上全是鲜豔的血色,那根手指无力的耷拉下来,形状扭曲,骨渣外现,节节碎裂。沈频真无声的微张了嘴,倒吸一口冷气,那只染满鲜血的手试图抚摸一下施回雪的脸颊,不料在那苍白如纸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匆忙的茜色。
於是急忙缩开。
沈频真用力在自己衣袍上擦拭了一下那片血色,才安慰似的低头轻吻施回雪的额头,左手环住他无力的腰身,柔声劝道:〃别怕,回雪,别怕,没事的,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哭,我等会儿会轻轻的。〃他看著施回雪那双紧闭的眼眸源源不断滑落的泪珠,瞳孔微缩,吻轻柔如羽般落满他的面颊,右手更加轻柔的握上施回雪的中指。〃没事的,回雪。〃沈频真用力的吻他的下巴,声音柔暖如冰河初解,春意乍放,桃李争豔,〃不要哭,乖,乖回雪,我的回雪,不要哭,看到你哭,我的心好痛。〃
他说著,瞳孔微微跳动,而嘴角的温暖柔和的笑意却如丹青妙笔画上去一般的隽永不变。他试探著右手缓缓收紧,察觉到施回雪紧闭的眼睫轻轻的跳动了一下,心猛然一窒,手已经松开了。沈频真不由紧蹙起眉头,忧虑而无措的轻声说:〃回雪你不要怕,不痛的,乖,不这样惜羽一定会为难你的。〃施回雪苍白的几无人色的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意,他紧闭著眼眸,泪痕不绝,嘶哑破碎的声音一个一个字的从喉间挤出:〃你怕他为难我?我有武艺时,还有一技护身,你废了我的手,不是更方便了他?〃沈频真勃然怒道:〃怎麽会!惜羽如何会骗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
施回雪沈默了一会,沙哑的笑道:〃我大概明白了。频真,你。。。。。。是怕我伤了他吧?〃沈频真颤抖了一下,突然捏著他的双肩拼命摇晃:〃回雪,好回雪,别怪我,别生我气,别不理我,我会很轻的,我发誓不会痛的,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施回雪痛哼一声,努力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复杂的光晕缓缓流转,黯淡明灭,闪烁不定。施回雪看著他似乎有些焦急的面容,艰难的弯了弯嘴角,低低吐出一句:〃我爱你。〃
沈频真似乎是得到了一纸赦令,脸上瞬间绽放开那种倜傥畅怀的笑意,他连忙放开施回雪的肩膀,摸上他流血不止的右手,柔声笑道:〃回雪,你莫怕,我一定轻轻的。。。。。。一点,一点也不会痛的。〃他说著,试探的要再次使力,看了看施回雪的面庞,手却突然颤抖了,他颤抖著俯身温柔的轻吻施回雪的面颊,嘴里来来回回的重复那句话:〃不痛的,回雪,不痛的。〃他这样说著,把施回雪翻了个身,面朝著地毯躺著,再也看不见那张无声流泪的面孔,只留一头如水般流泻的长发,沈频真从背後吻著他的头发,随即接下了自己束发的发带,从後面捂住了施回雪的嘴,发带绕过耳後,在後面打了一个牢牢的结。沈频真吻著他,似乎终於松了一口气,欢声道:〃别怕,回雪,不会痛的,我会轻轻的。你也不要再喊了,这样你就不会再喊了,你一喊,我的心就好痛。〃
沈频真看著施回雪一动不动的背影,一时忘了点了他的|穴,满心欢喜的只以为他答应了,於是重新握上了他的右手中指,又是咯嚓几声,沈频真再次感觉到那温暖的液体无私的流满了他的掌心,他低下头,半个身子趴在回雪背上,吻施回雪冰冷的耳朵,〃好暖,回雪。〃他呢喃著,鲜豔的液体顺著沈频真的指尖嘀嗒不休,他很害怕那颜色染脏了施回雪的身体,於是再次在自己的衣角上擦干了。每扳断一只手指,每握碎一只手指,他都要在自己的衣袍上先擦干血迹。施回雪不动,不叫,他便以为真的不痛,却忘了是叫不出动不了,那一声声温柔的安慰,也不知道在安慰受刑的他,还是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