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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苏葳瞄了眼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又瞄了眼安适地坐在沙发里的手机主人,然后再瞄手机,再再瞄手机主人……
如此循环了不知道几次后,相里翌终于受不了了:“你想借用就直接用吧。”
苏葳咧了咧嘴:“谢,谢谢。”拿起他觊觎很久的手机,二话不说地关了机。
手机主人皱眉:“你干什么?”
“那个,我记不起来号码。”苏葳一边讪笑,一边动作娴熟地把自己的卡放进去。
苏葳不记事儿,尤其是那些麻烦的而且他认为没必要记住的事。譬如:电话号码。长这么大,他连自己家的电话都记不住。
苏妈妈曾经恶狠狠地骂他:你也不怕被人卖了,连救急的电话都想不到一个?!
苏少爷很得意地晃晃脑袋:我记得120。
苏妈妈嘴角抽搐:那是急救电话…
所以,苏葳记不住女朋友的电话也是很正常的事。
电话一接通就被挂断。
苏葳咬牙切齿地狠狠按着重拨键。有本事你再挂!老子打到你手机没电!!
最后,苏葳胜利了,电话接起来了。可还没来得及说个“喂”字就被骂得晕头转向。
“你他妈的说谁是同性恋?是同性恋会跟你上床?!”
“妈的你听谁说的!”
“操!他胡说的。不信我找他给你解释。”
“什么算了算了?他说什么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操!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喂?喂?操!”苏葳火大地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很不幸地砸到墙角,又很不幸地支离破碎。苏葳这才想起来自己砸的是别人的手机。他讪讪地回头,带着抱歉眼光地看旁边那人。可人家连眼神都没往他这儿偏过。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没事。”依旧连头都不带回的。
苏葳想土财主就是不一样,敢情人家根本不在乎!
连门也不敲就气冲冲闯进了房间。
林加正靠在床头看杂志,抬起头妩媚地一笑:“怎么这么急啊?想我了?”
苏葳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女朋友胡说过什么?”
“没什么啊,”林加理了理头发,随意在脑后一扎,“就说了我们关系很特别很亲密而且跟你有身体接触。这些没错吧。”他说着微微一笑。
苏葳咬牙切齿:“谁跟你这个死同性恋关系亲密了?!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林加也不生气,只是摇摇头:“我可没有整你,只是逗你玩。”
逗你玩。这是苏葳从小最痛恨的三个字。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巨无聊超贱的相声,就叫逗你玩。如同标题就是把别人当傻子逗着当笑话。苏葳从那时起就一直痛恨那种把别人逗着玩耍的团团转的人!而如今,在他面前这个笑得轻松自在的男人就是那种欠扁的人。
所以,苏少爷老大不客气地一拳就抡上去了。
可能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林加捂着被击中的腹部,眯着眼睛瞪他:“妈的!你小子出手这么狠!”
苏葳一把揪起林加的领子,冲着他吼:“你给我打电话过去解释!”
林加也不挣扎,只是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懒懒地说:“你不知道吧…”
下一秒,苏葳就躺在地上了,脑袋撞得嗡嗡的,听到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可是柔道黑带。”林加说着,踩过苏少爷的肚子过去了。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苏葳周末回了家,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他老妈怎么逼迫也不回那个狗屁暂住地了!
程立铭打电话叫他去唱歌。苏葳说不去,无聊死了。
程立铭说:就知道你被甩了,无聊的慌才叫你去的。
苏葳骂了声:操!这什么世道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苏葳坐在包厢的角落里,黑着一张脸看程立铭和他女朋友酸溜溜地对唱。
旁边的男孩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去我家吧。”
热气拂过耳朵的感觉,让苏葳打了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嘴角抽搐着,咬牙切齿地说:“不去!”顺便在心里把程立铭他爸他妈他爷他奶问候了一遍。
程立铭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骗他出来,硬塞给他个男的,还笑得一脸淫贱地说:哥哥不知道你好这口,不然早都给你介绍帅哥了。
苏葳算是明白女人的传播能力是多么可怕了。
让那男的粘得受不了,苏葳说要去卫生间,准备借机开溜。
在走廊上看到一间包厢门打开着,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给恶心地差点没吐出来。
两个中年大叔抱着一个长发的男人的又亲又摸的。那男人他认识,逗你玩么。
苏葳想装作没看见。可是走了没两步,又绕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担心姓林的混蛋,只是被这阵仗被这画面恶心到了而已。深呼吸一口气,苏少爷一脚踹开了包厢门。
两个大叔都愣愣地看着他,手却还埋在林加的衬衣下面。
苏葳皱着眉走过去:“这个人我认识,他喝醉了,我要送他回家。”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大叔笑得脸上泛着油光,扑鼻的酒气飘过来:“呦,小兄弟眼光不错啊。要不我们一起送他回去,一起玩怎么样?”
苏葳还没来得及开骂,另一个顶着啤酒肚的大叔的肥手却已经摸上了他的脸。
“小兄弟长得不错嘛,叔叔教你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好不好?”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往苏葳的□摸。
苏葳一拳先给了啤酒肚,又给地中海了一脚。两个醉醺醺的大叔倒地后,他又追上去补了好几脚。直到两个人哀哀叫爬不起来,苏葳才一把扯过衣衫不整的林某人,连拖带拽地往门口拖。拿林加的手机给玻璃小子拨了个电话,苏葳没好气地让他快地过来接他情人。
相里翌赶到的时候,一眼看到苏葳就笑出了声。
苏少爷的脸色更黑了。是,自己这副尊容是够好笑的,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身上这堆粘稠状呕吐物是谁制造的!气得苏葳真想把林加直接仍地上算了。
苏葳看着相里翌扶林加靠坐在副驾驶座上,就自动打开后门的车门。
“喂,你别弄脏我的车。”相里翌瞥了他一眼,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红色的人民币,“给,打车回去吧。”
苏葳一把扔了他的钱,脱了衣服,扔在路边,光了膀子进了一辆出租车。
那晚,苏葳在程立铭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嘴里不停地嘟囔:“妈的,下次再不好心了……”
07
苏葳在程立铭家混了两天。
第一天,俩人在网吧里窝了一天玩游戏,苏葳头晕眼花地说:太无聊了,太憋闷了!
结果第二天,程立铭拉了一帮人一起去爬山了。他们还在山底下钓鱼来着,程立铭钓到两条大鲤鱼,苏葳钓上了一只小螃蟹。当晚回去,苏少爷累得连胳膊腿儿都伸不直了。没洗澡就那么睡了。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的时候,他就顶着这副蓬头垢面的尊容去开门了。
林加没被他的样子吓到,苏葳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
“苏少爷~”林加抱着手臂,声音软绵绵的,“逃学两天玩够了吧。够了就跟林老师回去吧。乖~”
最后那个发音古怪的“乖”字让苏葳头顶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苏葳还来不及说他再不送上门让你姓林的逗着玩,林加就把手机递到他耳边,紧接着苏妈妈的女高音就飘了出来。
“儿子啊,刚才林老师还跟我说你有进步了呢。没事儿别到处疯玩了,安了心好好学习。你要是需要什么东西,想吃什么菜,老妈给你送过去……”
听着有点不好意思了,苏老娘难得对自己抱有首肯的态度。咽了下口水,苏葳不耐烦地说:“行了妈,不跟你说了,拜。”
把手机还给林加后,小苏同志果然很没出息的打包跟人家回去了。
一进门,就被一个温暖柔软,带着香水味的物体抱住了。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玻璃小子脸色不善。
“小色狼,你真没良心~竟然选了跟我哥同居也不来找我。”挂在他身上的物体边摇晃边说。
苏葳被晃的头晕,把挂他脖子上的手臂拉开,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相里娜?”
“乖~还算有点良心,记得我是谁。”那女的说着就把爪子往他脸上摸。
苏葳不爽。这年头怎么谁都爱说“乖”这个字,听得他别扭。
“喂,我们把上次未完成的事情做完吧。”相里娜笑得那叫一个妖媚。
要是搁以前,年幼无知的小苏同志,一定会流着口水上钩。可是现在苏葳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女的是一祸害,惹上了绝对没好处。
“相里娜,你没事就回家去,别跑来这儿搅和!”相里翌黑着一张脸就把自家妹妹往门外推。
相里娜没理她哥,拖着苏葳就要走:“小色狼,要不我请你去喝酒?”
“你说谁小色狼?!”苏葳不高兴地甩开她的手。这女的明摆的颠倒黑白。当年是她□在先,现在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还管他苏少爷叫色狼?!
相里娜笑了:“几年不见,脾气大了不少么?”
苏葳哼了一声,翻了她一个白眼。
相里娜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乱摸:“算了,我改天再找你玩。不过你要当心某些人,”她说着瞥了眼脸色发青的那个人,“小心被连皮带肉地吞了。”
她那笑容在苏葳眼里跟狐狸精一样,襂得慌。
不速之客走了,玻璃小子还是板着一张脸。
苏葳白了他一眼:“放心,我现在对令妹没兴趣。而且三年前那事儿,也是她先招我的!”
“我知道。”
苏葳愣了一下,随即怒火冲天:“你知道还打我?”说着搂着袖子就要上去,让林加连哄带骗地拉到二楼去了。
“别不自量力,那小子比我还能打。”
林加作势要拍苏葳的头,苏葳闪过去了。
“废话!你肯定帮你情人!”苏葳从鼻孔里哼哼。
“谁跟你说他是我情人?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林加一副好笑的样子,“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苏葳以为自己已经够没节操了,碰见这两人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一山更有一山高。
后来的生活倒也真是无聊透顶,苏葳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花这么多时间在学习上了。不是他受到激励想要改过自新,而是现实状况逼迫得他没得选择。
首先和女朋友彻底分了手。苏葳强调:是我甩了她!那种没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的女人没有也罢。
其次,程立铭带着他们那帮猪朋狗友去了张家界。美名其曰高中时代的最后集体旅行。苏葳接到短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火车上耗了好几个小时了。程立铭说没叫怕耽误你学习,放心我们连你那份一起玩。苏葳发了一个自创表情“凸— —凸”。
你说,苏少爷混到这份儿上,不学习干什么啊?
不过好在林加还算有点未泯的良心。有一天晚上,他拍了苏葳的肩膀:“别写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08
作者有话要说:
TO:+_+亲~
谢谢你给我打分^^ 话说这篇文是在粉jj首发的。。。因为这里发了改起来很麻烦╮(╯_╰)╭ 后来写顺了,就想在粉jj、绿jj、以及鲜网一起更新。。。。无奈一篇篇的挪。。。是件有点郁闷的事~~~
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加油滴~~~~~
“喂,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苏葳声音有些发颤,停在门口不肯再往前走了。
他早就该知道林加这个人本性难移,他所谓的有意思的地方必然不会是好地方。
“怕了?”林加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朝苏葳扬了扬下巴。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神彩。
“谁…谁怕了?”苏葳咽了下口水,静谧的夜色里听起来很清晰的咕嘟一声。
林加笑了笑,扭头接着走了。
苏葳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知道很多人有夜游的爱好,而且夜游的地点也千奇百怪。比如说,苏葳他们家楼下有个老大爷,夏天天热的时候喜欢在街对面的公园里溜达,一溜达就是大半夜。有一次,苏葳从钱柜唱到凌晨才回来。路上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一个声音冒出来:小苏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大爷握着把蒲扇,从公园外围的灌木丛中探出脑袋对他笑。那次把苏少爷吓得不轻,挺长一段时间走夜路都选公园对面的走。
苏葳还见识过大半夜在山林里打野战的。那次他和程立铭几个人跑山上露营,半夜出来方便的时候听到附近林子里有响动,凑近发现是一对狗男女在野合。苏葳够义气,叫醒了其他兄弟一起去看,结果因为响动大了,让正在办重要事情的那对听到了。两人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落荒而逃了。
其实公园也好山林也好,都赶不上林加选的这块地方BT。苏葳看着前面那人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的影子,禁不住胡乱猜测。大半夜跑到墓地来,他林加到底想干什么?脑中突然闪现国电影里的那些个变态杀人狂满脸血腥目录凶光的样子,苏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快点,前面就是了。”林加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葳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继续往前走。
看到林加的影子停住了,苏葳也停下,抬起头打量四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坏了苏少爷——前面树下正对着他们的地方有一个黑影!!!
“啊——”苏葳惨叫一声,引得好几只乌鸦边叫边落荒而逃。
“你怎么叫得跟杀猪一样?!”
“你带他来做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葳也收拾了他的惨叫:“相里翌,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该我问你吧。我来祭拜我哥,你来干什么?”相里翌已经走了过来,近距离白了苏葳一眼。
“小葳因为担心我,专程陪我过来的。是吧?”林加边说边貌似很亲密地搂住苏葳的肩膀。
相里翌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板着那张玻璃脸,自顾自在墓碑旁摆上了一束白色的花。
苏葳虽然有点糊涂,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墓碑。在墓地,还是拜祭这件事情最正常。
墓碑上是一个微笑着的年轻男人的照片,眉眼都和玻璃小子很像,不过比某人看起来阳光很多,不像他那么阴阳怪气。下面刻的字写着:爱子相里昊之墓。
苏葳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安慰之类的话,比如说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等等。
可他刚动了动嘴,相里翌就摆手示意:“行了,不用安慰我。”然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着,“他死了两年了。”
他说话的时候正静静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抽着烟,呼出的淡蓝色烟雾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林加垂着头站在旁边,长长的额发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他的表情。
过了半天都没人吭声,苏葳觉得周围安静的气氛让人难受,而且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算缅怀多久。
“为什么不白天来啊?怪阴森的。”苏葳小声地说。
林加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地说着:“你没听说过午夜零时以后,鬼门关会打开吗?”说着他靠近了一些,气息拂过苏葳的耳边,“我们是在这里等他。”
苏威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冷,那种头顶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让他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林加。
看到他的表情,林加笑得直不起身来。
“别听他乱说。”相里翌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哥他是凌晨的时候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啊?”苏葳压抑不住好奇终于问出口。
“车祸。”林加回答的很简洁,他已经不笑了。
“他死在我开的车上。”相里翌的表情比他的声音还要平静,“所以,是我害死了他。”
苏葳动了动嘴唇,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悻悻地抿住了嘴。虽然对玻璃小子很看不顺眼,可他还是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就这么撕开了别人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林加舒展了舒展手臂,说:“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相里翌开车,林加陪着苏威坐在后面一排。汽车安静地行驶在郊区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经过这晚,苏葳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那两个人共同的秘密。可是他只是觉得是个秘密,却不太清楚也不敢肯定这个秘密的内容。那两个人虽然沉默着,他们的表情却蕴含了很复杂的情感,复杂到苏葳看不太真切。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苏葳好像有一瞬看到了他们各自营造的表面下的真实地自我。只是后来他才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知道的越多,相应的,也会陷入得越深。
09
这个夏天,天气季度炎热,导致这个城市的用电量节节攀高,陷入供电量不足的状态中。看到新闻上某某小区断电了三天,户主纷纷投诉的新闻时,苏葳正抱着半只冰镇的西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