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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满足,我都会替你完成!
“传令:将值宿少将推出午门斩首,其家属亲眷一律发配边疆充军;前皇后赐白绫一匹,自行了断;简丞相教女无方,令皇室蒙羞,现革去丞相之职,即日执行。”回过头看向那个人:“最后定夺的人是朕,与平亲王你无关,要恨就恨朕吧!”
“谢皇上!”彼此心照不宣,平亲王恭敬地起身行礼。“微臣略有不适,暂行告辞。”
浕玄帝微笑着应允,目视他离去的身影,原来这就是天下人为之胆寒的至高权利,第一次尝试到它的甜美!
× × × × × × × ×
红线捆绑的青丝因为时间的流逝,早已失去了光泽与水分,变得枯黄干燥。而那件黄丹色御袍上面一片片的已成深褐色的痕迹,清楚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从衣领到胸襟,甚至连袖口都是那刺目惊心的颜色。无论经过多少岁月的洗礼也难以改变的事实,以及伤痛!这就是证据,就是记忆,就是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痕!
熊熊的烈焰随着叛乱的终结而将清凉殿团团围住,火舌舔卷着屋檐,室内的帷幕、屏风付诸一炬。青蓝的火光跳跃在宁静的夜空,映现着室内两张绝望的面孔
靖玄帝气若游丝的躺在爱子的怀抱中,无奈、愤恨、绝望吞噬着期盼得到救赎的心。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告别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忏悔曾经犯下的错,唯一能做的只是看着心爱的儿子,心痛年轻的他在自己放手之后将要承受的苦与痛!
“洛,一切都拜托了!”
他是皇朝最后的希望,是唯一的期盼!
洛闭上满是泪水的眼睛,父皇逐渐冰冷的身体在怀中坠落,他的呼喊失去了永久的回应。
“殿下,请节哀!”
平将军慢慢地挨近,欲伸手搀扶。当他的手将要接触到那个人时,伤心欲绝的他抓起地上的利剑,衣衫飘飞,剑锋直刺咽喉……
没有痛觉,眼里只有他无尽的恨。
“平维恒,终有一天我要你们平氏一族偿还所有的血债,我要你知道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是什么滋味,我要你为今天付出最惨重的代价!”逼人的寒气,诡异的笑,至今也无法忘记。
剑落地,插在了他与他之间……
如此的绝断的人,即使被压制的是自己,即使面对重重的包围,即使面对刀剑的胁持,高傲的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尊严与神圣的灵魂。
他只会笑着对自己说:“除非今天你杀了朕,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我知道!”他当时只是这么淡然地回答着,然后正视他的父亲:“丞相大人,一切都结束了,请回吧!”
目视如潮水般退却的将士,洛玄帝站在走廊上,拖着长长的衣裾,伸手接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看着它慢慢地溶化,笑的美艳、笃定:“你会后悔的!”
后悔;这是注定的事,却不知道来的这么及时、这么突然!
狠狠地拽紧手中的衣衫,当他不管一切按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没有焦距的目光停驻在他焦灼不安的脸上,眼角的泪和着血滑落,缓缓地喉咙发出了最后的声音:“你后悔了吗?”
揽他入怀,平亲王的心彻底地碎了……
数月后,平亲王在奉诏迎接新帝的途中再一次看到了那张令他心动、心痛的脸……
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你的安排,为什么要在深深伤害自己之后留给他一个浕?!
第十三章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在一望无际的夜空衬托下,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宏伟的景象,令人迷醉。夜晚在天际铺满了黑天鹅绒,无数的星星弯下身来,斑斑点点犹如磷火似地一闪一闪。而在下面,在天地隐约相接的地方,城市向黑暗撒下了火种。
浕裹着一身黑貂皮披风,俯瞰在黑夜中燃烧的京都。
“这座城市吞噬了多少将士的尸骨,埋葬了多少人的眼泪,为了维护它的宁静与和平,而今后又将有多少生命为此付出?”
淡淡地笑,浓浓的忧愁,他会是其中的一个吗?
“小君,你能告诉朕:先帝坚持立朕为帝的原因是什么?”
“小君不知道。”她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烦恼,看着他的惆怅。
猛地回转身,怒不可遏地狂吼:“你必须知道!你必须告诉朕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朕对先帝而言究竟是什么?他为何这么笃定朕可以扭转整个朝局,他为何这么自信朕可以牵制平氏!你知道朕现在是什么感觉吗?坐在高高的朝堂之上却像个玩偶一样被人看着,扯着,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没有主张,没有思想,没有欲望,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坐下去!这不是朕想要的人生,这不是朕的初衷!就算是被命运牵掣着,朕也要活的明白,活的清醒!而你是先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一定知道他的目的,你一定明白这一切!”
赤裸裸地伤害,她知道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小君明白,可是小君不能说!而皇上您也不会愿意知道真相的!”
“一切后果朕会承担的!即使伤的再痛再深,朕依然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依然要继续走下去。朕的人生早已被定格!”
真的可以说吗?
那最后的秘密——最真实的陷阱!
也是在这个城楼之上,那个风华绝代的洛玄帝最后的安排。
“在他的眼底你真的看不到任何的涟漪,你真的不明白他为了你付出了什么吗?”
“皇姐,你以为朕与他之间可以、允许有什么存在吗?我们除了战争、除了输赢,余下的也只能是恨,是伤害,是遗憾!”
“所以你绝意立浕皇弟为太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牵制平氏——在朕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怎么,你的病?!太医……”
“不能让太医知道朕生病的事情,不能在没有确定太子之前让平丞相有任何的机会。风见大将军的死已经为朕免除了一次遭难,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牺牲可以代替了。平丞相敢率兵围困皇宫,他就有胆量弑杀君王。朕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可是你笃定浕能够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吗?他不过是一个生长在深山寺院的小孩子而已。”
“朕从不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抱有任何的奢望,他唯一的作用仅仅是朕的替代品。即使这一次朕不能将平丞相彻底打败,但是朕绝对会让平亲王伤透心的!他们父子终会因为朕决裂,为朕自相残杀!这就是爱人的悲哀,也是平亲王永远的遗憾!”
越是爱的深,伤就重多一分!
不要怪朕,只是命运!
“朕给了金将军一道密旨,是为了抑止平氏。而这一道则是给皇姐你的,日后金氏若有异动,可以号令天下忠君之士。朕不希望皇族几代人的鲜血随意的葬送在他们手中,该偿还的不能永远拖欠,该结束的不能永远持续!”长睫毛下的一对眼眸,闪烁着胆寒的冷酷,他连最深爱自己的人都出卖、都放弃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皇姐,这是帝王的悲哀,也是爱着我们这些眼里只有权利、地位、家族的人的悲哀,我们只会在各自的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有可能那也是来生的期盼了!”
洛玄帝慢慢地走远:“皇姐,如果浕不能按照预先的轨道行走,那就废了他!”
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不能有任何的误差,他赌上全部的筹码要保护这个皇族!
看着迎面而来的平亲王,是因为担心吗,所以才从清凉殿急急地赶来。洛玄帝拖着长长的衣裾,优雅洒脱地迎向他,嘴角淡淡的笑,似有似无。
俯身行礼,在他美丽的身影越过他时,平亲王动作适度的将手中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爱着别人的人总是受伤最多的人,平亲王明白的太晚了!
陷进去了就不能自拔,浕只是另一个失足的人!
夜很凉,一颗心已经不能依靠身上的披风来取暖了,连刚刚流出的泪也是冰冷的……
第十四章
灯红酒绿,被肆意践踏的自尊与灵魂只能完全的麻醉自己才能忘记现实的残酷,只有完全的放纵自己才能得到短暂的救赎。
浕无法面对,无法承受,无法不在乎!
他是一个棋子,一个可以任意摆弄的棋子,一个没有掌控自己生命权利的棋子。
那个被世人歌颂、爱戴、奉为神灵的洛先帝一定在嘲笑着他的愚昧、他的无知吧。
这样的伤害即使再多的酒也无法使之忘却。即使在这一刻,那半醉半醒的痛,依然灼烧着他,那不可磨灭的悲哀。
披散的长发,凌乱的衣衫,在酒香满溢的浴池,荒唐的嬉戏,浕只是单纯的想要解脱,想要发泄。
跌跌撞撞的,被蒙的双眼看不清面前闪躲的人影,他困难的追逐着犹如蝴蝶般轻盈的她们,银铃似的笑声充斥着耳朵,原来快乐也会如此痛苦。
一双强有力的手从他的身后伸过来,在完全没有防备的空当将他整个人扯到了面前,跌入那个人的怀抱。
宫女们无声无息的退却了,殿堂静的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抬起泛着红晕的脸庞,透过蒙眼的白纱,他看见深锁的眉头。
伸手抚摸过那道刻痕,笑的轻佻笑的妩媚:“你知道我们有多么的可悲吗?同样被自己深爱的人所伤害却还不知痛的继续着,我们连逃避的权利也没有,只一味的继续、继续、继续,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你的悲哀是爱上了洛玄帝,而我的悲哀则是成了他的替代品,我们其实都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傀儡,真正掌控着命运的人是他,是他……”
贴近心脏的部位,仔细的聆听着动人的旋律。他比他幸福吧,至少他还可以这样拥抱着他,至少他还有机会得到他!
“他不爱你,即使在你的眼里他把爱看的透彻看的明了!所以的一切,包括我的出现,都是他设计的一个圈套,一个阴谋,而我们只是这个陷阱里的困兽。无谓的挣扎只会加剧彼此的伤,彼此的痛!这样的人,你依然要爱下去吗?”
抬起无辜的眼眸,在那轻纱背后显得虚无、显得迷幻……
× × × × × × × ×
身边有极其轻微的动作,他知道是他离开的声音。
没有睁开眼睛,感觉到他细长的手指极轻极温柔的抚过他的额,他的发,是怜悯还是同情,他总是在无限的温情背后有着清晰的伤害。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他的泪才有勇气滑下脸庞。
那么温柔的举动,那么含情脉脉的爱抚,那么情义绵绵的拥抱,可是他呼唤的人却不是他,他希望得到的人依旧是洛、是洛……
你心中当真只有洛吗?哪怕他伤你多深。多重,你依然义无反顾的爱着他吗?那我究竟是什么,替代品吗?
就像水中的倒影一般,明明与主人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同,但是他却永远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享受众人的瞩目。
泪珠几欲与雨滴争多,浕玄帝哭倒在寝台上,心碎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身体内所有的水份都被抽干流尽,昏昏沉沉地他才回复心智。
抬起头,视线内只有一张充满关切、忧愁的脸,是小君。
“皇上,小君是来向您辞行的。”没有任何的行囊,她的脸看起来苍白无力:“小君自知罪孽深重,背叛了先帝的意旨,使得您陷入了困境,也让整个皇朝濒临危机。小君没有力量改变一切,小君只有用生命换取您的原谅。皇上,您多保重!这个皇朝已经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可以寄予希望了,无论对先帝而言、对平亲王而言您是什么;对天下而言您是一国之君,是至高无上的圣主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皇上,请多多保重!”
血滴在胸前,象盛开的花朵,她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与沉静,最后一次向寝台上的帝王致敬,然后拖着蹒跚的步伐坚毅的走了出去。
她的一生始于这个璀璨奢华的宫廷,亦结束于这里。不同的是现在她可以抱着悠闲的笑,看人世间的冷暖,看天下人的爱恨了!
失去的何其多,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那少不更事的孩童现在所拥有的仅仅是颗破碎了的心,他现在终于开始明白他所走的路有多艰辛有多残酷!
第十五章
庭前有清凉的泉水,种的都是绿树浓荫的夏木。树木都很高大,有如森林;四周围着水晶花篱垣,有如山乡。院内种着橘花、蔷薇花、牡丹花等种种花卉,其间又有更多不知名的花木,芳香四溢,美艳绝伦。
过廊的帘子下面露出诸女眷的衣袖,五光十色,灿烂夺目,好似曙空中显出来的锦绣般的朝霞。
舞影公主身穿夹衫,罩上一件柔软的淡紫色外衣,装束并不华丽,却有娇艳之姿。
与她对坐的是身披袈裟的觉慧主持,他是皇家寺院得高望重的大师,是宫廷所倚仗的另一股势力,另一种权威。
“现在皇上没有任何的异动吗?您确定他已经知道第二道遗诏的事情吗?”觉慧大师撸着长长的胡须,略有所思的问道。
“是先帝爷身边的小君告之的,她已一死谢罪了。”
“这个贱婢,尽管坏我大事!”
“大师,浕皇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应该很清楚他的秉性。您看现在如何是好啊?”
“老衲先进宫拜见皇上吧。他在寺院的时候很听老衲的话,也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他毕竟是皇族的人,还不至于会做出对不起皇族的事情!这一点老衲可以肯定!只是在扳倒平氏以及压制金氏的事情上的确要费一番功夫!这一点老衲会多斟酌斟酌的!公主您请放心!”
“谢大师。”舞影公主满怀感激的鞠躬。幸庆的是洛玄帝缜密的心思以及万无一失的安排。
“论其出生,老衲也是皇族后裔。更何况受命于先帝,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当他奉命前来京城晋见洛玄帝时,正是风见大将军被暗杀于家门的那一夜。他亲眼目睹了朝局的困境。
小心翼翼的拭去洛玄帝嘴边的血迹,他躺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大师,朕真的好累、好累啊!”
“那就好好休息吧!”
洛玄帝轻轻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慢慢地滑下脸庞。“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师,您知道吗?从朕出生那一刻开始看到的就是这个王朝的悲哀、无助与懦弱。我们这些皇族的人拥有天下至高无上的称号却连最基本的权利也没有,软弱的连自己的生命也不能掌控;最高贵的血统却任意的被人宰割被人蹂躏;血腥、杀戮、阴谋、诡计,这个皇宫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伤感!
朕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帝王,想要给皇族的后代一个美丽幸福的乐园。可是面对今天的局面,朕的无能为力了,朕的心只有疲惫,只有困倦。那伸手可得的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一般永远够不到,永远只差那么一步!朕真的好不甘心,可是上天吝啬给予朕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机会。朕只能借用浕皇弟,只有拉他到这个残酷的游戏里,继续这场战争!”
搂紧怀中孤寂的人儿,觉慧大师心痛的抚摸着他消瘦的肩膀,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皇上,您放心吧!老衲就算赔上天下所有人的性命也会达成您的心愿!”
淡淡的微笑爬上憔悴的病容,温馨的感动,苍伤的口吻:“谢谢你,大师!”
滚烫的泪滴在他明净的额头,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皇子吗,这是那个曾经以无以伦比的美貌和自信打动过天下人的皇子吗?
还记得戴冠礼上,那风华绝代的姿态,曾让多少人落泪啊!
剪断那青丝的是自己吧,因奉命给当今皇上的五皇子行冠礼,觉慧得以目睹世间最为珍贵的瑰宝。
身穿白地彩纹薄绸常礼服,里面称一件淡紫色称袍,拖着极长的后裾,夹在许多身穿道袍的僧人中间,踏着纷飞的花雪,举止端庄典雅的漫步而来。都听说这五皇子生得异常可爱,今天得见芳容才明白皇上的宠爱不无道理,世间的赞叹也绝不夸张!
那宛若一碰即落的草上露,一摸即消的竹上霜。细巧挺直的鼻子虽然稍嫌单薄,面颊却鲜艳红嫩。美丽而柔滑的唇,闭拢时润泽有光,而随着说话张开时,又好像会立即合在一起,显得楚楚可怜,跟其主人一样妩媚动人。两道弯弯的眉毛下,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眼神却有些复杂,包含着不符合年龄的尖锐与刚毅。肌肤象剥去外皮的百合般鲜美细嫩,甚至连脖子都是白里透红,看着十分洁净!十分美丽!
剪去那瀑布般乌黑的秀发,挽成髻,戴上玉石装饰的冠帽,皇子优雅的向觉慧大师行礼,含着微笑,这盖世无双的皇子的风姿征服了天下人的心,赢得了至高无上的赞美!
可是现在,躺在自己怀中的人,除了那不变的容颜之外,当日的锐气与意气风发的自信似乎已经消失殆尽。
能挽回吗?能捍卫吗?
觉慧当时是真的拼了命的在争取,在跟命运抢夺!
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洛玄帝的鲜血洒在了紫宸殿——那个属于自己的朝堂!
“先帝,老衲没有忘记自己发过的誓言,这个世界这个朝堂,老衲一定给您夺回来!”
第十六章
“师父,您也是为了他而来吗?”
看着犹如亲人的主持,浕玄帝没有讶异、没有喜悦,有的只是伤怀。
盟友、敌人,什么时候他的世界只有这两种人了?!
慢慢地靠近从小依偎的胸膛,淡漠而心酸的说:
“师父,我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