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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黄。
蓝铃在整理我的衣物,她的头发已经梳成了少妇的发型,增添了几分娇媚。我端了一杯梅子茶给她,她抬头冲我笑了笑。
〃将军。。。。。。〃
〃嗯?〃
〃你这一走,需要多久?〃
唔。。。。。。我拿起零散乱放的书籍,开口:〃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看情况而定。〃
〃这么久。。。。。。〃她担心地说,〃我随将军去吧。〃
〃胡说什么呢。〃我笑,〃你若去了,孩子们怎么办?才半岁大,正是需要娘亲的时候啊。〃
〃可是将军你〃
〃我习惯了。〃我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所谓蛮族,也只是百姓而已,我不信如同外面传言的身高三丈开外,眼如圆时月,声赛铜钟。〃
蓝铃听着笑了起来:〃那都是小儿的歌谣,自然不能信。〃
〃我只担心你在京城里受人排挤。〃
〃不会的。。。。。。〃
我点头,看着她喝了梅子茶,拿了空碗出来。
外面月色皎洁,繁星划亮天际,迤逦的散落满天,银辉光芒照耀得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望向皇宫,城墙上还有宫火点点。那人是否也正在眺望我处?
不知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词曲,缥缈的不似真切人间:
数银河星,随风摇曳散。
恍惚堕落人间,才知久远。
暖玉熏香,何处温柔坊。
只醉今夜俏美,忘却年岁。
最醉。
是玉碎、是梦寐、是倦意惰懒眉头唇角嫣然带笑百媚千娇。。。。。。
我抿嘴笑了起来,虽然流俗,却正是吟唱的时候。
繁华京城中再有单瑞雪出现,听这小曲,赏这月光,惦念远处人。。。。。。不知道是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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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地作战,困难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地形多变,树木茂密,其中多有瘴气沼泽,又或者几乎无路。开始两个月,连当地的导向都无法找到。士兵当中,多有得了痢疾热病而死去的。到这时,我军却竟然还未曾与蛮军交锋一次。
我注意到当地人生活极苦,官吏往往不当他们为人,苛捐杂税极重,贪污亦是普遍的吓人。当地人种地,水稻种子并不好,刀耕火种,产量极低。无怪乎会造反起义。
我让随军吏部刑部官员,到一处查一处,承办贪官污吏,上报朝廷,派遣当地人为官。又让士兵们推广良种,下田指导,把农具以及技术扩散下去。开始军队中很有人不满。
然而开春,一季水稻丰收之后,当地农民敌对情绪瞬间缓和下来。大家才明白我的用意。
我军阵营中,增加了三千多名当地士兵,其中随军医生,导向就占了二百五十余人。皇上颁下诏来,只要蛮军投降,所有罪过既往不咎。
津泽八年四月份左右,战争局面开始向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倾斜。
四月十五日左右,月正满。
云贵三十六族中,十一族臣服。
那日红旗军派出先锋队,跟随当地导向,探路,以利于布置战局。
我与众将正在中军帐中探讨下一步往哪里走。
猛听见外面吹角。吹得是红旗号角,说明是紧急求见红旗都尉,必定是下属部队出了状况。
红旗都尉脸色一变,立即行礼走了出去。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他匆匆回来,单膝跪倒:〃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
账中本来就静,这一下连窃窃私语也听不到了。
〃请起。〃我让他起来,〃出了什么事情?〃
〃属下派出侦查打探的先锋部队,在南岭山遭伏军袭击。措手不及,虽然奋力抵抗,三百七十九人中也只得十七人生还。〃
我皱起眉头,又问:〃对方多少人?〃
〃不知。据生还士兵说,不下一千人。不过。。。。。。〃
〃什么?〃
〃我军虽受袭击,然而并没有败。〃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敌方千余人连同主将全死。〃
账中顿时响起一片惊讶的声音。
我也没有想到。站起来,去看垒沙,南岭山入口狭小,入内凶险,两侧山峰陡峭,往往夹击下来,必定让人措手不及。这里,也正是阻碍我军推进的关卡之一。
〃当时情况凶险,本已经不能抵挡了。而先锋军中突然有一人挺身而出,奋力杀敌,鼓舞军心,三百多人反扑上去,以一当十,杀了个血流成河。战况激烈,持续了五个时辰有余。〃
〃这么说。。。。。。〃我突然想到了,问他。
〃是,我军已经拿下南岭山。〃红旗都尉肯定点头,〃后续部队已经派出,不消半天就可以到达,请将军放心。〃
高兴的氛围中,唯独我,心中突然有了某些不安。
第二日,我随红旗都尉一同去巡视战场。到了南岭山,尸体依然没有被动过。身边有一个士兵讲述当时的惨烈。
讲一个人从几乎绝望的人中冲了出来,振臂高喊,神勇杀敌,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敏捷。在敌阵中穿梭如若无人之地,只记得敌军一片倒了下去,他便已经冲到对方统帅的面前,挥刀砍了下去
〃敌帅尸体在何处?〃我打断他唾液横飞的传奇故事,问。
〃啊?在那片山坡上。。。。。。〃他指远处山坡,,〃那当兵的就是从这里扑上去的。他又指了指靠左侧的低洼地带,我顺着这两点之间看上去,的确是一片尸体。血迹很明显的画出了一条粗重的标记。
我顺着那处走上去,走了几步,弯腰,翻起一具尸体,习惯的去看伤痕。却僵在了那里。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睁大了眼睛看那尸体。
〃你。。。。。。〃我的声音仿佛在几里之外传过来,〃你确定是他杀的这些人?〃
〃啊、这片的,不全是他杀的,起码大半都是他杀的〃我没等他说完,转身去看另外一具尸体。
再一个,又一个。
抬头看上去,似乎是天火一般怒烧着的血迹,拖满了整个山坡,快步向前,走到统帅尸体处,看。
那致命的伤痕。。。。。。
一刀致命,于喉颈。
太熟悉了。这样的力道,这样的角度,这样的速度。恰恰刚好,不多不少,不让人一下子死不了,也不会把整个脑袋砍下来。
多熟悉。
十年前那场爆裂的火焰似乎又燃烧了起来。
弟弟妹妹连尖叫都没有时间的恐惧,似乎还在他们冰冷的脸上。
阿爹无法合上的眼睛,似乎还飘着雪。
血。。。。。。红血。。。。。。红色的雪。。。。。。红雪。。。。。。
七
我抬头,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将军。。。。。。〃都尉唤我,上前欲扶我。我挥手甩开,力量大得让他吃了一惊。
〃谁?!〃我扯住他的衣服,大声问,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是谁?!谁杀了这些人?〃
我知道,眼前,曾经模糊上去的血,在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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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狄青我已经带过来了。〃都尉在外面说话,〃他就是那个带领先锋部队反攻的人。〃
我回神,闭眼平息了一下情绪,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
很快,有人走了进来。
〃狄青拜见将军。〃他跪地。我看他,就着油灯的昏暗光芒,似乎整个帐内都流窜着血腥的味道。
〃。。。。。。起来吧。〃我说。
〃谢将军。〃
〃南岭山一仗中,你有功。我已经上报朝廷嘉赏你。〃
〃谢将军。〃
我沉默了一下,道:〃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来为何?〃
〃不是论功行赏么?〃
〃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将军请说。〃
〃都说最危险的时刻,人才能被逼出真面目真能力。你说是不是?〃
他愣了一下,答道:〃属下不知。〃
〃你一人杀敌上百,取了统帅的头颅。都只用了一种招式。难道不是你最得意的武功么?〃
〃将军什么意思?〃他不安起来,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案上镇纸。
〃融安三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你在哪里?〃话音未落,他已经飞窜起来,闪电一般迅速直往帐外窜去。
手中的镇纸立即飞出,直打他小腿,他无奈,空中翻身,顺手拔刀,挡开镇纸。这时,我已经欺身近前,双手拍了出去,一手打他左肩胛骨,一手扭住他的右手。他一刀使老,无力抵挡,被我抓了正着。狠狠用力,听见他惨叫。骨碎手断。
我在他身边轻轻落地。脚尖一挑,把刀挑在手中,沉声问他:〃你可认了?〃
〃将军都已经知道,我不认又能如何?〃他嘲笑着反问我,痛苦让他脸抽动着,在灯光下异常狰狞。
〃既然认了。。。。。。〃我抬刀,抵住他的胸口,〃那么可以去了。〃
〃呵呵呵。。。。。。〃他笑,〃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将军你知道我是凶手,却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不是。。。。。。赵二么?〃
〃哈哈哈哈。。。。。。〃他只是摇头大笑,〃将军以为,谁从十年前那场惨案中得益最多?〃
。。。。。。
〃将军以为,谁在争夺王位的过程中胜利?〃
〃谁能够保全其身?〃
〃谁看起来最精明?〃
〃谁需要用这样的手段?〃他哈哈大笑,仿佛嘲笑我如此迟钝,如此愚蠢。
〃住口!〃我怒喝,〃我听不懂你的话。〃
〃将军是自欺欺人吧?〃他擦掉脸上的冷汗,〃将军如果不杀我。我就告诉将军是谁。〃我一僵,咬牙移开那刀,他笑着站起来,稍微移动一下已经脸色苍白。
〃将军答应了?
我看他。
刀锋一转,刺进了他的胸膛。
拔出来,见他睁着大眼,瘫软在地。
我低声道:〃不答应。。。。。。〃
抬脚,跨过他的尸体。
'你可记得当年你家灭门惨案?'
扔刀,血淹军刀。
'这次去南粤皖南,你切要小心。处处都可能有事情发生。'
我走出帐外。
红旗都尉还在帐外和几个士兵说话,见我出来,笑着叫我:〃将军。。。。。。〃
'仔细观察,说不定可以找到你一直困惑或者有所怀疑的问题的答案。'
脱下铠甲,解开缰绳,一跃上马。南粤暖风吹鼓我里衣。
'事实如何,并不一定和你看到的一样。又不一定不同。不要逃避,也不要理所当然。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将军?将军?!〃他诧异,跑上前来。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我咬牙,猛一紧缰绳,跨下黑马受惊,激跃长嘶吟,都尉吓退几步。
〃将军!〃
马落,我低头看他,见他眼中恐惧,叹息一声:〃红旗都尉听令!〃
〃属下在。〃
我扯出腰间虎符扔在他面前:〃我不在时,由你统率三军,驻扎此地,不得自乱阵脚,让敌人有机可乘。〃
〃是。将军您要去何处啊?将军?!〃
他话音未落,我已甩鞭飞出。身后激起滚滚黄烟。
我要去何处?
我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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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我的马再次踩碎清凉村的宁静。
无鱼斋中依然混杂着少年孩童的声音,这次我没有等。撩开帘子走了进去。近墨正在讲学,见我进来,脸色突然有几分悲伤。转头去和学生们讲:〃你们都先回家去吧,今天先不用学了。〃一群孩子欢呼着离开。
〃看来,你是知道了。〃
我抿嘴不语。
〃然后,你就放着十万士兵,自己冲动的回来。〃他说,〃你可恨我?〃
〃恨。。。。。。〃我看他的眼睛,心里的怒气掩饰不住,一掌拍在课桌上,〃嘭〃的一声那桌子散了下去。〃我怎么不恨。你明明知道谁是真凶却不告诉我。甚至,你都有参与其中吧?〃
〃。。。。。。〃他点点头。
〃可是。。。。。。我又不信。〃我捏紧拳头,〃我不信是他。不信是那个人。〃
〃你要我说出那名字么?你也熟悉的。赵〃
〃住口!〃我叫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他对我那么好,我不信都是虚情假意!我不信他上午还能和着我的弟妹嬉耍,晚上就让人把他们赶尽杀绝!!!〃我大声说,拼命的掩饰什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近墨摇头,看我,〃你不是没有想过,然而你却不让自己相信。你也曾经怀疑,却自欺欺人!〃
我一怔,窒息了起来,血液在耳边嘭嘭响动,我抬头问他:〃我是自欺欺人么?〃
他摇头道:〃自始至终你、我、天下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要你不知道事实,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现在你知道了,是因为他准许你知道而已。〃
他让我知道?
我咳嗽了两声,依然喘不过气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在等你。〃近墨说。
我沉默,转身往出走。
他急急唤我:〃你要去做什么?〃
我苦笑:〃他杀我全家,我能去做什么?自然是去杀了他。〃
近墨摇头:〃你杀不了他的。〃
〃那我就杀给你看。〃我冷声道,快步出了去。
〃单君!〃他在身后追来,拉了我的手,急急说道,〃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如何逃的出他的手掌?〃
我反手一击,推开他,牵了马,上去,看他。
〃单。。。。。。单君。。。。。。〃他唤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原来敬仰的平先生,博学多才的平先生,原来也只是帮凶么?
〃你为何不杀我?〃他问。仰头看我,〃我也是帮凶。〃
我一愣,一团怒火在心里烧了起来。我为何不杀他,连想也未曾想过。
〃你根本下不了手!你杀不了他!〃他厉声说,〃你莫要自投罗网。边关将领未接圣旨擅自回朝,是为死罪!我说的还不清楚明了吗?!〃
我低头看他,他眼里焦急担心,绝对不是作假。
心里黯然,那并不是我要不要回去,而是我不能不回去的问题。甩开鞭子,一蹭马肚子,把近墨还有他的担心都扔在身后。既然已经完全证实,就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身后近墨的呼唤,远远借着风声传来。
〃单君。。。。。。〃我听他喊,却不能回头。
早已不能回头了,从我踏入这是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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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御书房内传来他低声吟诵,我站在门外,有半晌。
屋里静了一下。
突然有笑声响了起来:〃前日已经收到了八百里加急信,爱卿难道还不曾到京城么?〃
他又说:〃爱卿想是惊讶,朕怎么会接到消息。不要说是你回京的消息,就是你在将军府里睡觉,朕也知道你一个晚上翻了多少次身。〃他笑着,好不得意。
那分怒火越燃越旺,几乎烧遍了每一根神经。我一脚踹开门,走进去,见他坐在龙椅上丝毫不惊讶。
〃你。。。。。。〃
他抬眼,明亮闪烁,其中流光溢彩飞扬,却十足的阴险诡秘。
我怎么会以为那双眼睛是无害的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低声问他,那本身炽热的空气越来越膨胀鼓动起来,手已经自动的握住腰间的刀。
他笑,依然是以前的笑容,以手掩面,那手分明染满鲜血,我怎么会以为洁白柔嫩?
〃你以为呢?〃他轻声问,〃若不是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朕为什么要费心思去管你?〃
〃就为了这样的理由,就可以在和我谈笑的时候杀了我的全家么?!〃我恨很地问他,嗓音沙哑起来,〃我那弟妹,难道也是非杀不可?我的爹爹又阻碍你什么事情了?〃
〃他们当然没妨碍到朕。坦白说,大叔和你家兄弟姐妹都很讨人喜欢。〃他有些惋惜地说,〃可惜,他们妨碍到你了。若不杀了他们,你怎么会安心呆在朕身边。朕要你,你便只能眼里看朕,心里有朕。。。。。。〃
我再也听不下去他后面说了什么,跨上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猛提过来,桌上的书稀稀落落的掉了下去。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我问。扯住他推在屏风上,他的头碰地撞了一下。似乎很痛,让他脸色发白。
〃你怎么这么歹毒?!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我问他,眼前有泪,渐渐流了下来,〃你怎么可以下得了手?怎么可以杀了人还在一边谈笑自若?你究竟有没有心,你是不是人?!不止如此,你〃你还装作爱我,喜欢我,骗了我的心去。
我。。。。。。我竟然喜欢上自己的仇敌?!
胸口一阵翻腾,腥甜的味道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呕了出来。
〃嘻〃他突然笑了出来,〃瑞雪多年来,依然如此单纯〃
〃我要杀了你报仇!〃我喊了一声,那样的笑容让我愤怒。
〃嘻嘻嘻。。。。。。〃他依然在笑。
〃不准笑!〃我怒吼,〃你笑什么!笑自己快要死了么?!〃
〃迟了。。。。。。〃他说,笑声渐渐停止。
〃什么迟了?〃
他看我,有些同情:〃迟了。你要杀我的话,太迟了。你若肯杀我,若肯怀疑我,十年前你就可以做到。十年前你没有做,现在也做不出来。〃那是嘲笑的语气。
〃你不信我能杀你?〃我冷笑起来,看他明亮的眼睛,无端火起,伸手拔了柳叶刀在手。〃等我杀了你,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举刀挥起。刀上的冷光激散出去,反射了烛火,万盏宫灯在冰冷的刀面折射出荒谬的倒影。有他的讥笑,有我的仇恨。
刀。
刀,只一秒,刚刚举起,便毫不犹豫的落下。〃嗖嗖〃冷风随刀而响。
灯灭。
俱静。
寂静黑暗中。
瞬间溅起一刀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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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抖。
手中的刀,也在抖。
刀前的屏风,微微抖动。
我站在那里,却僵硬的无法动弹。
黑暗中,渐渐响起了一丝笑声,讥诮的、讽刺的、嘲弄的、同情的。。。。。。那笑声如同从地下钻出来一样,一丝丝的,阴森可怖。
〃下不了手。。。。。。是吧?〃笑声中他说,〃嗤〃的亮起一抹清冷的光,是他手中的火折子,凑到我的面前,闪烁的冷光扭曲着他苍白的脸。
在冷光中,我看见他左脸那个被我在最后一刻移开刀而划出的伤口,两寸来长,幽幽的血,流满了他的左脸,渗入金黄的龙袍。
他笑着,晃动着手里的火光,点燃了最近的油灯。
〃你杀不了我的,瑞雪。〃他笑着,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