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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只脚收了起来,那个阿茶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跟着没说话就走掉。
旁边传来掩嘴偷笑的声音,然后探头围观的人又匆匆散去。
阿茶深吸了口气,忍了下来。自己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也无所谓和这些小孩子吵。吃闷亏就吃闷亏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无所谓了。
阿茶从凹凸不平的地板上爬起来,踩了踩,发觉里头的木头也被蛀得差不多了,这样真的挺危险的,他见整条长廊,就有两三个不太稳固的地方。这要是用力一踩,说不定还会掉到一楼去。
回到海渊的寝室内,他跟千岁两个都还在睡。
阿茶去刷牙洗脸回来,拿着泽方的制服,边照镜子边比对着该怎么穿。等衣服跟裤子都穿好,自己也满头大汗了。
拿着深蓝色的领带,阿茶摇了摇熟睡中的海渊。
「干什么?」海渊皱着眉头,被阿茶硬给拉起来。
「这个要怎么弄?」阿茶把领带递给海渊。
「这样弄。」海渊睡得正好却被吵醒,心里头非常不爽。他拿着领带绕过阿茶的脖子,交叉以后用力勒紧。
「啊啊啊--」阿茶用力拍了一下海渊的脑袋。
海渊头被打歪一边,领带也随之放开。
「夭寿喔,等一下没气怎么办!」阿茶喘着。
海渊不理会阿茶,跟着又倒回去呼呼大睡。
结果海渊一直睡到全部宿舍人都走光,学校升旗典礼也完毕,只差五分钟就要上课的那当口才缓缓由床上爬起来。
他背起自己的书包,帮阿茶打了领带,然后两个人慢慢地步向教室。
第一堂,国文课。
老师已经来了,他们两个才刚到教室。
阿茶带着忐忑的心情,心脏噗通噗通地不停乱跳。他望着教室课桌椅,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座位。
「小渊,啊我是坐哪里?」阿茶问。
海渊指了最后一排后面靠垃圾桶的位置给他。
阿茶战战兢兢地走往座位,将书包放下,然后和周围同学打了声招呼,跟着从书包里面拿出全部的课本。
他不晓得这节要上什么课,于是才坐下而已,就立刻又站起来看前面同学是拿哪个颜色的书,过大的动作还因此吓到旁边的同学。
确认了以后,阿茶便很快乐地将书本翻开。
阿茶看了一下坐在第一排后面靠后门那个位置的海渊,发现他已经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现在翻开第七十八页……」前方的国文老师开始讲课,藤条放在桌子上,瞥了海渊一眼,但随即将目光移回课本中央。
「座号三十八号的同学,起来把这段课文念一下。」国文老师敲着藤条这样讲。
「夏泽方,叫你啦!」旁边有人踢了他桌子一下。
陷在拥有课本的喜悦中,快乐得晕头转向的阿茶突然惊醒,连忙站了起来。他看着书本上完全看不懂的字,有些苦恼地看看老师,再看看书。
「啊,是你啊,夏泽方。」国文老师有些惊讶自己叫到的学生是他。
阿茶点点头。
「你先坐下吧!」国文老师露出关心的神情。「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如果不舒服的话,要立刻告诉老师,老师让你到保健室去。」
阿茶再点点头。其实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个老师在讲什么。
「各位同学,夏泽方最近家里出了一点事情,他也才刚刚从医院回来。大家一定要多留意他一下。」
老师的话在课堂上引起了一些骚动。
「喂,你半个多月都在住院吗?你怎么了?」前方好奇的同学转过头来问他。
「我从五楼摔下来,差点死掉,不过又活回来了。」阿茶随便说说,却倒也是事实。
「天啊!」教室里一个传一个,等到了下课,几乎全班都晓得夏泽方这个学生这么久没来上课,是因为受伤住院。
「我们还以为你和叶海渊一起逃课去了。」有学生这么对阿茶说。
这节下课的时候,海渊走到阿茶的身边。
「呦,你醒啦!」阿茶摇头。「哪有学生睡成像你这样的。」
「你是不是想我勒死你?」海渊伸手就拉住阿茶的领带。
阿茶见况连忙把领带由海渊手里扯回来。
「你来我这里干嘛?」他问。
「搬家。」海渊双手抬起阿茶的桌子,另一脚勾着椅子,将课桌椅又拖又拉地移到第二排后面,也就是他旁边的位置。
跟着原本在那位置上的人也动作迅速地把桌子椅子挪到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的位置。
那个同学露出解脱的表情,喜极而泣,终于可以离叶海渊这个大魔头远远的了,他高兴得不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阿茶就很认真地翻开课本上课。即便他什么也听不懂,但课堂上老师讲笑话提升学生学习兴趣时,阿茶总是第一个赏脸笑出来的。
就算是下午第一第二堂,所有人倒得差不多昏睡不起的情况里,阿茶仍然背挺得直直地,视线在老师与书本间来回交替。
第六章
学校生活渐渐上轨道以后,阿茶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唯一看不过去的是自己上课时海渊总是在睡觉,而且每回最后一堂课下课,海渊回宿舍把书包一放以后,就会莫名其妙失踪。
虽然那个叫菜头的班导说,海渊只要有到学校他就很心满意足,但阿茶觉得当学生不行这样,上课一定要努力认真看着老师才可以。
这天回宿舍以后,海渊换了便服拿着机车钥匙就往楼下走,方回到寝室的阿茶穿回舒服的汗衫短裤与夹脚拖鞋,刚买才吃了两口的茶叶蛋也立刻放下,追着海渊就跑下楼去。
「你要去哪里?」阿茶在海渊身后问着。
「PUB。」海渊说。
「又要去怕普喔!你每天都快天亮才回来,这样日夜颠倒,肝会坏掉的啦!」阿茶还是担心海渊的。年轻人为了赚钱上这种夜班,也不晓得这么折腾自己,到老了身体会变得很糟糕。
「吵死了。」海渊觉得阿茶真的是麻烦透顶。
「而且你回来醉醺醺的就算了,昨天眼睛还肿一丸,你到底是去打什么工啦,是不是去打被人打的工啦!」阿茶担心地看着海渊的脸,昨天那一丸已经消了一点下去,但海渊脸上仍是看得出乌青的痕迹。
「不用管我。」海渊回道。
「什么不用管你,你要是出了事情我要怎么向你妈交代!」阿茶说。
海渊来到放摩托车的暗巷里,钥匙插进锁孔之中,安全帽戴上,也不理会阿茶,车骑了就飞快地冲到马路上去。
「啊你怎么都说不听啦!」阿茶在后头气得直跳脚,这小孩真的没药救了。
阿茶立刻奔到马路上,随手拦了一台计程车,坐上去以后便对着司机喊道:「跟着那台摩托车,快点快点。」
「小弟弟,要跟哪台啊?马路上一堆摩托车!」嚼着槟榔的司机先生吐了一口红色汁液到免洗塑料杯里头,问道。
「前面那一台啦,车牌一六八,正在飙的那一台啦!你再不快点,他要跑不见了啦!」阿茶紧张得在计程车里不停跳。
「晃心晃心,偶技术好,不会追丢的。」计程车司机和阿茶一样操着台湾国语。
「麻烦你了运将先生。」阿茶觉得这个司机口音真是亲切。
司机先生油门一踩离合器一松,整台车像弦上的箭「咻--」地射出,遇到前方有空位就钻,有车就超车,猛得不得了。
于是乎,一台摩托车和一台计程车,便在大马路上开演惊魂追车记。
阿茶被这个司机的开车速度吓着了,开得这么快是可以把海渊跟得紧紧的没错啦,但一路上就只看见旁边的机车汽车不停后退,风呼呼呼地从没关上的窗户吹进来,阿茶的眼睛被吹得都快睁不开了。
突然一辆汽车从巷子口冲出来停都没停,阿茶吓了一跳,司机先生也吓了一跳,整台车一抖,转了个大弯再继续开,司机先生的三字经也随之脱口而出。
「哇咧X你X!」
阿茶出了一身冷汗,那台车要是真的撞上来,那就什么都没,又要回去看老婆儿子媳妇孙子了。
就在这期间,海渊的摩托车拐入了前方骑楼,司机在后头立刻赶上,但停在骑楼前时却已经不见海渊身影。
「在这里可以了!」阿茶付钱给计程车司机后,对他很感谢地鞠了个躬,谢谢他不要命地勇往直前替他追小孩。
下车后阿茶走入骑楼,仔细地寻找着海渊的摩托车。天已经有点暗了,这条路上的一些店也开始营业。霓虹灯管一个一个接着亮,七彩的颜色蜿蜒了整条路。
海渊的摩托车就停在一间黑色招牌的店子前。「一六八,没错,是这个车牌号码。」他跟着转身要进入那间店里,但没想到门一推开,居然出现往下走的楼梯。
「盖在地下的怕普啊?这究竟是什么店?」阿茶抱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去。
阿茶推开第二道玻璃门,门扇开启时,上头的风铃摆动,里面悠扬的钢琴音乐声随之传来。
灯光昏黄阴暗的店子里头还没有客人上门,整个大厅十分宽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店里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好像刚刚台风过了一样,一堆杯子盘子酒瓶碎在地上,而他看见海渊已经换好了制服,拿着扫帚正在店内清扫。
「找到你了!」阿茶有些紧张地走到海渊面前,他不太习惯进入这种场所,更何况自己还是短裤拖鞋的模样,和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海渊见到是阿茶,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会来这里?」
「唉呦,我就想来看你上班是怎样的环境啊。」阿茶担心地看着海渊。「你有时候喝醉酒醉醺醺的回去,有时候这边青一块那边紫一块,然后又都睡眠不足,是不是你老板虐待你啊,阿茶叔公很不放心捏!」
「你快回去,我正在上班。」海渊语气不太好地说着。
「你这小孩子,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坏掉。」
「别整天碎碎念行不行?」海渊持续清扫的动作,但挥扫帚的力道变大了,桌子椅子踢到旁边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他低着头继续扫地。
「我也是为了你好。」阿茶瑟缩了一下,海渊这样有点恐怖恐怖。
「为了我好就请你闭嘴、转身,然后回宿舍去。」
两个人为了要不要上班的事情争执不休,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到。酒吧里头正在算帐的老板娘被吵着了,不悦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喊道:
「是谁在大呼小叫的,来闹场的今天提早到了吗?」她由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阿茶看到是一个年纪三十多,穿着合身套装的女人。她化着有些浓的妆,长长的头发烫起大波浪,嘴里还叼了根凉烟,看起来简直就是成熟美艳动人。
「哇!」阿茶忍不住叫了一声。这女人腰是腰、胸是胸、臀是臀;该小的小,该大的大,该翘的非常翘。
「喂,你在看什么!」海渊低吼了句,把阿茶飘出去的魂吼回来。「看得那么用力,当心眼珠子掉下来!」
「耶--不是啦--因为很漂亮啊--」阿茶连忙应了声。
「客人?我们今天不营业呦。」利亚踩着高跟鞋来到阿茶面前,微笑地看了他一眼。她听见眼前这个英俊小子称赞她漂亮的那句话,恶劣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我是看小渊的啦!然后顺便想问老板,可不可以让他不要上班上那么久,他还是学生,这样会很累的捏,而且也没有法度(办法)读书!」阿茶对眼前的美女说。「最好是看看可以不可以让他十一点以前下班啦,这样他就能回去睡一觉,隔天上课也不会打瞌睡了。」
利亚对阿茶的台湾国语皱了下眉头,本来对他的好印象也硬是打了个折扣。她转头问海渊:「你朋友?没见过。」
「隔壁邻居。」海渊低下头去洗吧台内的杯子。
「小妹,妳是老板喔?」原来这里的老板娘如此年轻,阿茶吓了一跳。
「你叫我小妹?」利亚失笑。
「他撞到头,脑袋坏掉,所以以为自己有五六十岁。」海渊不停扫着他的地,然后用大袋子将那些危险物品包好,先拿进去里头放,等晚一点再一起丢掉。
「我想可能不行。」利亚笑了笑。「我们这里工作时间是固定的,他那时候来应征就说好的!你带他走吧,走了以后也不用来了,找别间店应征去吧!」利亚带着微笑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到办公室中,继续算她未完的帐目。
「唉呦,规定这么严格喔!」阿茶叹了口气。
阿茶转头看了看海渊,瞧他拧了抹布一边擦桌子椅子,一边将桌椅扶正。阿茶想了想,反正自己闲闲的没事做,来都来了,那就帮忙整理吧!
他去吧台找了条抹布,学海渊的动作,慢慢地将大厅整理好。
海渊疑惑地看了阿茶一眼,倒也没有阻止阿茶帮他分担工作分量。
等到所有桌椅都排好,酒柜里碎掉的瓶瓶罐罐也清出来丢掉以后,阿茶将抹布随便一扔,直起弯了很久都快挺不起来的腰,扶着吧台边缘哀哀叫。
「唉呦喂,腰、腰、腰,痛死了!」
海渊走过去,手刀一掌劈到阿茶受创的腰上。
「哦哦--」阿茶飙泪,酸痛得不得了。
「活该。」海渊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一声。
「现在收拾好了,那还要做什么?」阿茶撑着自己的腰,觉得痛得快直不起来了。
「今天没有营业,老板娘说把东西整理好就能走了。」
「真的喔!」阿茶眼睛一亮。「那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这样好、很好很好!」那个老板娘刚刚还很酷的说要让小渊走路,结果原来也不是太坏的一个人嘛!
阿茶跟着朝办公室喊了声。「老板娘,那我带小渊回家啰!」
里面的人没有回,但阿茶觉得那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走吧!」阿茶拉着海渊的手臂,就要往外走去。「你真的没有考虑要换工作吗?我觉得你这样要读书又要打工,太辛苦了啦!」阿茶说着。
「没有。」海渊简单回答。这里工资很高,别处没得找。
酒吧门口的风铃声突然响起,门被由外而内推开来。
五六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走进来,一群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龄差不多十七八岁,其中带头的那个还穿着学校制服。
阿茶觉得那个带头的金发少年有些眼熟,闭着眼睛用力想了想,这才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啊啊啊--那个强Jian的--」阿茶惊恐地说着。金发少年就是他搬进宿舍的第一晚,就脱他裤子乱掐他的那个人!
海渊将阿茶拉到他身后,整个神情暗了下来。
「呦,今天还赶来上班啊,昨天没把你打怕是不是?」日清还是挂着那副邪邪的笑容,他的嘴唇往左高高扬起,虽然歪着嘴,壮硕的身形却让那副笑显得很有胁迫感。
听到对方说的这些话,阿茶才恍然大悟,原来海渊这阵子身上的伤都是这群人打的。他回去宿舍的时候,常常不是脸肿就是手肿,看得阿茶心疼得不得了,那个什么清的怎么这么变态啊,不但爱脱人家裤子,还爱打人!实在很超过捏,这个年轻人!
「有够夭寿骨!」阿茶有些生气。
日清手里拿着球棒,其它人则拿着铁条木棒有的没的,跟在这名日清身后。
日清忽然看见海渊身后的阿茶,原本还嘻皮笑脸的,下一秒却震怒了起来。「夏泽方,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茶没回答,也不想回答。
「你不但跟着他回家,还搬去他寝室和他住,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笑话我,说我连个马子也管不住!你们两个现在住一起可乐了啊,还不给我过来,否则这回我连你也不会放过!」日清姿态高傲的朝阿茶伸手,似乎笃定人多势众,阿茶肯定会乖乖听他的话回到他身边一般。
「屁!」阿茶小小说了声。他对打伤海渊的这家伙没好感。
「你说什么!?」日清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屁!」既然人家问了,阿茶就再说一次让他听。
「你又反抗我!为什么你老是为了叶海渊对我回嘴。」日清怒吼了声,转头又将视线对上海渊。「这几天没让你受够教训吗?我跟你说过离我的人远一点,你却不断和我作对。」
「我也说过,这家伙现在是我在管的!」海渊平淡地说着,根本不将日清的威胁看在眼里。
自从那天阿茶在宿舍里第一次遇见日清还踹了他一脚,海渊也打了日清一顿后,本来十天半个月才会叫人来酒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