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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寒梅立刻道:“不!主人!我们宁死也不肯放手!”
刘素客一叹道:
“寒梅!你真傻,金蒲孤刚才那两箭就可以杀死你们的,可是他偏偏不肯这么做,就是要我对你们的性命负责,刚才他如杀死你们是他的不仁,现在他如杀死你们就是我的不义了……”
刘寒梅哭出声音道:“妾身们心甘为主人一死!”
刘素客黯然道:
“你们就是陪上几条命也救不了我,何必又增加我的罪孽呢!我刘素客不在乎屠尽天下之人,甚至于包括我的女儿在内,唯独对你们六个人,我不忍心出此!寒梅!你听我的话,不要管我!”
刘寒梅不想开口,刘素客却沉下脸来道:
“不必多说了,我虽然没有正式称雄于天下,可是九大武林宗派的掌门人都为我执役过,刘素客之名虽末号令天下,然而武林中翘楚之士,闻我名而股懔,以一未习武功之文士,凭缚鸡之手而撼乾坤,虽死何憾,你们再要这样纠缠下去,我只好自绝于你们之前!”
刘寒梅擦擦眼泪道:
“主人既有这等豪情,何必等人家来杀死呢,倒不如自己寻个了断……。
刘素客豪声大笑道:
“你以为我贪生怕死吗?刘某生为豪雄,死也要找个英雄下手,芸芸众生中,只有一个金蒲孤能入我眼中,所以我必须死在他手中方得瞑目!”
刘寒梅默然片刻才哽咽地道:“主人死了,叫我们怎么办?”
刘素客微微一笑道:
“金蒲孤会照顾你们的,他算得上是个人物,跟着他也不辱没你们!”
刘寒梅惨然变色,其余五个女子也有着悻然之色,刘素客又哈哈一笑道:
“你们大概以为我这种说法是一种侮辱,其实你们真能跟着他还是福气,只怕他还看不上你们呢!算了,我也不再跟你们多作安排了,你们如有与我偕归之心,等我死后再作表示吧,现在可别叫我难过,曹孟德也是一世之雄,唯独分香散履这件事做得不够气派,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双眼一闭,所有的事都撒手不管,才是真正的洒脱……”
说着见刘寒梅等人仍无动作,不禁有点怒意道:
“寒梅,你是存心想逼死我!你叫我刘素客一世袅雄,死于妇人之手,未免太辜负我平时对你们的一番情意了!”
刘寒梅终于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天孙锦退过一边,刘寒竹也学她的动作,等她们都走开了,刘素客才朗声一笑道:“金蒲孤!你可以动手了!”
金蒲孤弓开满月,不知怎的,那枝箭就是放不出去,大家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耿不取首先道:“小子!你是怎么了?莫非又动了妇人之仁!”
金蒲孤轻声一叹道:
“这个样子看来有点近乎谋杀,我怎能对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下手!”
耿不取厉声道:
“臭小子!你疯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今天若是让他逃了出去,异日束手待毙的恐怕是你自己,那时我想他对你可不会这么客气!”
黄莺也道:
“金大哥你快下手吧!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刘素客,深深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今天你若放过他,怎么对得地上那三个死人!”
陈金城接着道:
“只要刘素客能活过今天,这地上伏尸恐怕还要增加千倍不止!……”
这句话才真正地打动了金蒲孤,但见他将手一松,那枝长箭立刻脱弦而出,呼啸直进,众人的眼光都凝注在刘素客身上,要看这一代巨蒙是怎么个死法!
可是那枝箭在刘素客的身外回绕良久,却一直无法穿透过去,偏着尺许的距离,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墙挡住,左钻右钻,终于力竭而坠……”
“姓金的!你少玩花样了,赶快下手吧!……”
“刘素客!你究竟在闹什么鬼……”
金蒲孤与刘素客几乎是同时叫了出口,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诧异之色,这倒使旁观的人为之大惑不解了!
这两个人都是绝顶才智,也都是同样地深沉不轻易表露本性,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双方在互相怪责,刘素客认为金蒲孤在耍弄手法,不肯一下子杀死他,金蒲孤知是表示自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认为刘素客还留下了一手自卫之策……
然而看他们两人说话的神情又不像是作伪,金蒲孤是懊丧失望而诧异,刘素客则是表露着被侮弄的愤怒!
因此他们双方说完后都是一怔,两人都表露出无法相信的神色,足见他们自己也不相信这件事!
僵持片刻后,刘素客的脸上泛起一层欣色,金蒲孤则泛起一层怒色,他们都明白了刚才所流露的神情绝无虚假,刘素客是一心等死,金蒲孤也是存心想杀死他。
致于那一箭无效,既不是金蒲孤手下留情,也不是刘素客另有准备,自然也不是天意要保全刘素客的性命!
那只有一个可能,另外有一个绝顶高明的人在暗中施为替刘素客挡下了那一箭,虽然那个人没有现身,他们都不知道是谁,但以情势而论,对刘素客总是有利的,无怪他要喜动颜色了!
因此刘素客哈哈一笑道:“金蒲孤,看来刘某命不该绝,还可以活上一段日子!”
金蒲孤却沉下脸,又搭上一枝箭朝旁边道:
“老耿,上人,麻烦二位四下搜索一番,看看是谁在捣鬼!”
耿不取与浮云上人也看出事情有点不对劲,闻声立刻分身向刘素客身边扑去,骆伯芳与骆仲和姊弟二人与陈金城则神色一变,三人同时动作,越过刘素客,向他身后绕去,耿不取与浮会上人各有飞身投上一棵大树,举目向四下瞭望,仍是一无所见!
骆氏姊弟与陈金城三人则齐集在刘素客身后丈许之处,围着一块大石,排成三角形,然后大喝一声,三人同时发掌,击向那块大石!
掌力齐集,但听得轰然一声,那块方圆数丈的大石居然被他们合力击得粉碎,碎石飞舞,灰尘弥漫!
那三人却像发疯了一般,仍自不肯停歇,拚命发掌向灰雾中猛击,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大家都被他们的动作弄得怔住了,连刘素客也是莫明所以地望着他们,只有金蒲孤不动声色,瞄准刘素客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发得无声无息,又劲又疾,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箭势的去向!
就在箭快要触到刘素客的身体时,怪事又发生了,刘素客的脚下地底中突然冒出一条黑影,以最快的手法,一把接住了那枝长箭!
地下会冒出一条人影已属怪事,这人能以空手接去了金蒲孤所向无敌的神箭更为惊人了,骆氏姊荣与陈金城则大喝一声,齐又朝那条人影扑去,同时发出掌大!
想那三人的掌力齐集,何等雄厚,小屋子般大的石块尚且一击而碎,可是击在那人身影上,竟是如同没事人一般,而且那人影反手一弹!居然将三人都反推出好几步,然后回过身来,使人看清他的面目。
金蒲孤等人见了都大为吃惊,因为此人形貌之丑恶,可以说是前所未见!通体上下,都是光溜黑滑,只能分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头上除了眼睛鼻子嘴外,也与身上是一个形色,一个颜色,难怪他从土中钻出来时,让人看去就只见一条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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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刘素客就站在那黑人的旁边,见了那黑人的形状后,也为之一惊,但随即恢复了正常,拱拱手道:“多承侠士赐予援手,救命之恩,刘某没齿难忘!”
那黑人淡淡地道:
“这倒不必,只要你记得我曾救你一命,对于我的要求,你不拒绝就行了!”
刘素客连忙道:
“刘某之命系侠士所救,感恩深重,侠士如有所命,刘某定然不会拒绝!”
那黑人冷冷地哼了一下道:“是吗?”
刘素客道:“只要刘某能力所及与拿得出来的东西,绝无不舍之处!
那黑人用手一指刘寒梅等六个女子道:“假如我要你这六个姬妾,你是否能割爱?”
刘素客征了一怔随即微笑道:
“假如侠士需要她们,刘某根本谈不上割爱,更无何谓舍不舍得,因为她们不是物,而是活生生的人,她们有自由选择事人的权利,只要她们愿意,刘某舍不得也没有用,如若她们不愿意跟侠士,刘某也无法勉强!”
那黑人哈哈一笑道:
“你不是有迷惑人心神的本事吗,你可以控制她们的心智,命令她们跟谁在一起!”
刘素客淡然微笑道:
“这正是刘某能力不及之处,我的惑心术只能令不向着我的人听我的指挥,却无法使顺从我的人反叛我,因为惑心术的作用在于利己……”
那黑人哈哈大笑道:
“你心中明明不愿意,却能搬出那套理论,使我无法反驳你,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六名姬妾虽是人间绝色,我却毫无兴趣……”
刘素客也哈哈大笑道:
“刘某也知道侠士并非真心要她们,只是故意给刘某一个难题而已,可是刘某倒是一定要报答侠土,但凡侠士对刘某所有之物提出要求,刘某无不如命奉上!”
那黑人微微笑道:
“你不愧聪明,好像已经猜透了我所要的东西似的,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刘素客微笑道:
“自然知道!刘某除此身外,不过就是一点藏珍,侠士如有所需,刘某悉数奉赠!”
那黑人略略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藏珍?”
刘素客仍是笑道:
“天下人除了这六个姬妾外,莫不想置刘某于死地,也由此可知除了那点藏珍外,刘某的这条命再无值得一救的价值!”
那黑人点点头道:
“不错!你完全猜对了,只是我做事一向留人三分余地,我也不要你全部的致珍,只拣我没有的拿上几样就够了!”
刘素客放声大笑道:
“这更好了,可是快土必须护送我安全离开此地,方能取得藏珍……”
那黑人傲然地道:“这当然,现在你放心走路好了,谁若是有意阻拦,都归我负责!”
刘素客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陈金城已忍不住怒声朝那黑人叫道:
“石生,你不要装成这付鬼样,我们早就认出你了……”
那黑人微微一笑道:
“你们既然认得我,为什么会把那块大石当作是我呢?白费了许多力气……”
陈金城怔了一怔才道:
“我们没想到你会从土中钻出来,你什么时候又学会了土行之术!”
那黑人用手在头上一拉,抹下一层黑色外皮,露出一付清晰的面目,肤色苍白,年纪约在四十左右。
金蒲孤等人才知道他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只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软皮紧身衣而已。
那人迅速地将全身的黑皮都退了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藏入自己的胸前,淡淡一笑道:“陈金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只是又找到了一件土行宝衣而已……”
骆氏姊弟与陈金城的眼光都贪婪地望着他胸前鼓起的一小块,露出又羡又恨的神色,那人贴身穿着一袭青绸衫裤,身材很瘦削,只是精神却十分饱满,双目尤为炯炯有神,朝面前三人傲然一笑道:
“你们不要看着眼红,六件宝衣我已得其二,等我再把刘素客的藏珍得到了一部分,就到了找你们亮相的时候了!”
说完回头对刘素客催促道:“你还不快走?”
刘素客目光为之一亮,将崇明散人与寒梅等女子都叫到身边,作伴欲待离去,金蒲孤如何肯舍,呼地一声,又射出一枝长箭。
箭势快得连肉眼都无法看清楚,因此也不知道他的目标是指向那一个。
可是那被唤作石生的中年人却猛地一长身,抢在刘素客前面,伸掌向空一拍,挣地一声,一支长箭凌空直下,插进地下,离刘素客只有半尺远近!
金蒲孤神色一变,这是他最拿手的一项无影射法,想不到还是被那人破了,这是他九种射法中最厉害的一项,这一箭无效,今天是再也无法杀死刘素客了!
那人将金蒲孤的一箭拍落之后,身形并未停歇,一直又向金蒲孤扑去,浮云上人恐怕他会伤及金蒲孤,连忙拦在前面,凌空击出一掌,那人身形一摇,即将他的掌劲化为无形,继续抢扑进来。
黄莺在情急之下,连用修罗刀掷了上去,那人忽然觉察到刀光的厉害,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后平躺下去。
耿不取看准机不可失,连忙也是一刀劈了下来,那人在他身子一扭,忽然打横过去,不但躲开了他的刀锋,同时两腿一绞,剪在耿不取的胫骨上,这些招式并不新奇,不过是竹叶与金蛟剪的俗招而已!
奇在他出招神速,令人目不暇给,耿不取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一会事,胫骨已是一痛,身子平跌出去!
那人如影随形,飞扑了上去,一手扣住耿不取的脉门,另一手却去抢他的修罗刀。
黄莺大为吃惊,唯恐修罗刀被他抢去,叫了一声,挺刀直剁了下去,势子也很快!
那人却更阴险,抽回在刀的手,只是将如住脉门的手往上一抬,黄驾的刀锋却直向耿不取的手上剁去!
她发现情形不对,想要撤招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耿不取即将有断手之危,忽然斜着插进一掠黑影!
那是金蒲抓在危急之际,掷出手中的宝弓,刀锋砍在弓弦,被弦上的韧劲向上一弹,黄驾才趁势收回了刀!
可是那人却一伸手,抓住了金蒲孤的宝弓,喜得他丢开了耿不取的手,什么也顾不得了,双腿一弹,人已纵出老远,金蒲孤为了挽救职不取的一支手,虽然达到了目的,却失去了他视同性命的宝弓!
黄驾见这个锅又是她闯下来的,急得一摆刀,就要追上去拚命!却被金蒲孤喊住了道:
“黄莺!算了吧!以那个人的武功,你上去也是白送死!”
黄骛本意是阻止那人夺取修罗刀,却不想害得金蒲孤失去了比修罗刀贵重百倍的宝弓,看看那人武功,她是万万无法抢回来了,急得失声痛哭起来!
耿不取也从地爬上了起来,顾不得胫骨上如刀割般的痛苦,厉声大骂金蒲孤道:
“臭小子,我就是砍断一支手也没有关系,你丢了宝弓,我们凭什么跟人家拚去!”
金蒲孤轻叹一声道:
“我已经施出了最杀手的射法,仍是被人家破了,这弓还有什么用处?”
耿不取怒道:
“你有一弓在手,纵然胜不了那个人,至少也可以威胁刘素客,现在你连刘素客都奈何不了……”
金蒲孤又是一叹道:
“老耿!你真是想不开,假如没有这个人,刘素客自然难免我一箭,现在有了这个人保护他,弓箭已不足恃,何必又白白牺牲你的一条胳臂呢!”
耿不取望望那人手中的长弓,长叹不语,刘素客却十分兴奋,在远处高声叫道:”
“石兄快毁了那把弓,兄弟便从此高枕无忧了……”
那人冷冷地道:“石生乃是贱名,敞姓孟!孟子之孟,刘先生下次别再叫错了!”
刘素客微微一怔,随即又叫道。“孟兄只要毁了那把弓,兄弟当倾其所有以为报!”
孟石生笑了一下道:
“你那些藏珍未必能全入我的眼中,我看上的你想不给也不行,我看不上的,你送给我,我还懒得要呢!”
此人说话时神情冷漠,喜怒好恶难测,刘素客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再开口了。
孟石生看看手中的宝弓笑道:
“这柄弓倒是相当名贵,我本来舍不得毁了,可是刚才连接两箭,竟还真有些份量,假如乘我不防备的时候给我一箭,我还不一定能挡得住,我自己又不善射,留之终属祸患,只好毁了它了……”
说着屈指轻弹弓身,金蒲孤虽然已经放弃了取回宝弓之念,眼见多年随身神物,即将毁于一旦,心中也不免有点黯然之感,闭上双目,不忍卒睹!
忽而身畔风生,好像有人掠了过来,睁眼一看,却是孟石生站在身前,妇着那柄宝弓,指着弓弦道:“这是你弓上原来有的吗?”
金蒲孤摇摇头道:“不是!我弓上原弦已断……”’孟石生点点头道:
“我看看也不像,因为这东西颇不寻常,好像并不是作为弓弦之用,它究竟是什么?”
金蒲孤沉吟片刻才据实回答道:“是头发!”
孟石生神情又是一震道:“果然是头发!”
金蒲孤微笑道:“它们本来就是头发,台端这果然二字,是表示什么意思呢?”
孟石生的神情颇为奇特,迟疑片刻才道:
“以发作弦并无出奇之处,可是能在你这张宝弓上就不简单了,能承受宝弓的张力,发出那么强劲的弹性,绝非常发所能致,那发主人一定是个报了不起的奇人,那是谁?”
金蒲孤想想才道:“她也姓骆!”
孟石生双目一睁叫道:
“是骆季芳,我想也只有她的头发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金而孤觉得他的态度越来越奇怪,可是这件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