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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赫眼皮一翻,目注司徒潞问道:“你是名正言顺的‘玄阴派’掌门人,为什么不敢执掌此职?”
司徒潞神色沮顾地,巷身答道:“有师兄在,司徒潞便不敢僭越。”
东方赫见她对自己执礼甚恭,遂颜色略霁,“哦”了一声说道:“你当真还记得我这不肖师兄?”
司徒潞点头笑道:“小妹先创‘玄幽派’,后改‘重光派’;始终不敢僭用‘玄阴’二字,岂非显然是尊敬师兄?何况并每年分派手下,海角天涯地找寻师兄,以正‘玄阴教主’之位。”
聂小冰听到此处,已知司徒潞用意,遂在一旁帮腔,向东方赫含笑说道:“东方大哥,司徒公主既然说得这等诚恳,大哥似乎不必断绝了师兄妹的情义才对。”
东方赫笑了一笑,目注司徒潞,扬眉问道:“听你这样说法,难道竟愿尊我为‘玄阴教主’?缴出‘玄阴符令’等传宗信物吗?”
司徒潞点头笑道:“东方师兄,不必对小妹诚意再表怀疑,我已解散‘重光派’,如今仅剩孑然一身,只等待同师兄参与‘六诏大会’以后,便回转‘北邙鬼府’,取出封存已久的‘玄阴符令’,缴还师兄,光大本派门户。”
东方赫听得心中暗觉高兴,但表面上却仍异常淡漠地缓缓笑道:“你要知道,我若执掌‘玄阴符令’做了‘玄阴教主’,则你就只能颇为屈尊地担任一位副教主了。”
司徒潞闻言,赶紧躬身称谢说道:“小妹多谢师兄,并敬遵师兄法谕。”
她一直极度谦恭,东方赫自然再沉不住那张脸儿,双眉一展,纵声狂笑说道:“司徒师妹既然当真未曾忘记我这师兄,我们便共掌‘玄阴教’,与举世群豪,一争霸业。”
司徒潞知道这是东方赫客套之语,遂自摇头笑道:“小妹不敢当共掌教务之称,只愿在师兄麾下,竭尽所能,听候驱使。”
东方赫笑道:“司徒师妹与我既已解开误会,便应移座同饮,并见过我这结盟弟抹,及悟非大师。”
说完,手指司马彦等人,为司徒潞引见,笑道:“这是我‘离垢书生’司马彦二弟,‘玉琢嫦娥’聂小冰三妹,均为‘玄阴教’副教主,悟非大师则是本教护法。”
司徒潞装得逼真地,向司马彦等,含笑点头,一一礼见,并对东方赫柳眉双扬,微笑说道;“东方师兄,你果然是一派掌门大才,司马副教主等,全属当代武林中的出群高手,如今全归本教,‘玄阴教’的力量,确已着实不弱了呢!”
东方赫微笑说道:“司徒师妹适才业已技震群雄,为‘玄阴’门户,大放光彩!少时我与司马二弟,聂三妹,悟非护法等人,亦应各显专长,便可在举世群雄之前,使‘玄阴教’声戚大振。”
司徒潞秀眉微蹙,低声说道:“东方师兄,今日这‘六诏大会’上,除了和‘赤手妖龙’姬玉城,‘翠眉妖女’姬绿绮同来那位身着血红长袍,不识姓名,不知深浅的年老道人以外,大概只有两位盖代魔头,功力之高,非由东方师兄亲自应付不可。”
东方赫双眉微挑,含笑问道:“司徒师妹是否说的是‘赤手妖龙’姬玉城,及‘仙肌嫫母’余不邪等两位?”
司徒潞点头答道:“东方师兄千万不可对他们加以轻视,这两人的一身功力,均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高明到了不可思议地步。”
东方赫果被司徒潞这几句存有深心之话,挑逗得傲气高腾,目光如电,扬眉狂笑说道:“司徒师妹,你莫要长起他人志气,灭却自己威风,你东方赫师兄长年幽居,潜心绝学,为的就是再出江湖,傲视天下,少时我定然指名叫阵,与姬玉城、余不邪二人,一决胜负。”
司马彦饮了一杯美酒,缓缓放下酒杯,向东方赫含笑说道:“东方大哥虽有挽弓挽强,用箭用长的豪情壮志,但强弓长箭,属于压阵节目,如今大会伊始的开锣战儿,应该由我们点缀,小弟意欲献丑出场,敬向东方大哥,求取一支将令。”
东方赫哈哈大笑说道:“司马二弟尽管出场,你功力比我差不许多,定然又可为‘玄阴数’三字,一放光采。”
司马彦微微一笑,缓步入场,巍立如山地,向“八霸坛上”略抱双拳,提气朗声叫道: “玄阴教第二副教主,敬请‘武林八霸天’中,‘辣手霸主’马空群下场一会。”
东方赫闻言,向司徒潞微笑说道:“我司马二弟是位聪明绝顶的有心人,他这自称‘第二副教主’之意,分明是把‘第一副教主’尊称,让与司徒师妹了呢!”
司徒潞蹙眉一笑,尚未答言,聂小冰便凑趣娇笑说道:“司徒姐姐不必谦逊,无论在功力、见识、年龄,以及与东方大哥的渊源等任何方面,我和我彦哥哥,均应向你恭执弟妹之礼。”
这时,司马彦脸上面具未摘,身上宽大骷髅长袍未卸,语音又故意略变,致使那“辣手阎君”马空群,未能发觉向自己叫阵的“玄阴第二副教主”,竟是曾在“庐山人头石”下互缔生死之交的“离垢书生”司马彦。
马空群是阴狠毒辣无比的一代凶人,除了亲见“仙肌姨母”余不邪种种神奇由衷畏服以外,几乎连对“赤手妖龙”姬玉城,都不甚忌惮,又怎会把位什么“玄阴教”的“第二副教主”,看在眼内?
司马彦发话方毕,马空群便站起身形,向身为“总督帮”,执掌“八霸帮”发号施令大权的“仙肌嫫母”余不邪一抱双拳,轩眉笑道:“余大姐,对方指名叫阵,小弟可否下场应敌?”
余不邪点头说道:“既然指名挑战,马霸主自应出场,但在你离开‘八霸坛’前,我却有两件事儿,必须先行嘱咐,不许丝毫违拗。”
余不邪适才掷杯,怒杀“神力金刚”花皮蛮子,业已充分表现出她“总督帮”的威严,故使马空群闻言之下,恭身肃立地悚然说道:“余大姐尽管吩咐,马空群恭遵号令。”
余不邪冷然说道:“第一件事儿是‘飞环霸主’乌都拉,出阵失风,已丧锐气,如今马霸主既然下场,我要你竭尽全力,务必为‘八霸帮’夺回光彩。”
马空群点头狂笑道:“余大姐且请放心,小弟必不辱命。”
余不邪语音更冷,沉声说道:“第二件事儿是我虽然期望马霸主获胜,但万一尽力而败,却也不会对你怪责,换句话说,就是胜要胜得光采,败要败得光荣,当着四海八荒三山五岳的举世豪雄,我决不容许有丝毫不光明的手段,使‘八霸帮’贻羞含垢。”
马空群一面恭身领命,缓步下场,一面却在暗自窃笑。
他窃笑的是“仙肌嫫母”余不邪于大庭广众之前,无论发话行事,均极冠冕堂皇,令人肃然起敬,但暗地却命自己在“一线天”两端,“惊魂壁”脚,“千人坪”下,埋藏大量地雷炸药,万一情势不妙,可以在挥手之间,把“千人坪”上的举世群豪,齐化劫灰,心肠比自己还要毒辣几分,委实是位外装忠厚,内藏奸诈的盖代枭雄女杰。
念犹未毕,人已走到场中,司马彦正黑袍飘飘地,岸立相待。
马空群阴笑几声,扬眉问道:“尊驾有无姓名?万一在‘鬼门关’口挂号,一进入阴曹地府之时,不能仅仅写上一个‘玄阴教’的‘第二副教主’吧?”
司马彦默然不答,自行卸去所着那件又宽又大的黑色骷髅长袍,连纹几纹,脱手化成一道玄色飞虹,射向席上聂小冰的手内。
黑袍一脱,马空群便自微惊,因为对方那副猿臂蜂腰的矫健身材,无论是高矮胖瘦,均与自己仿佛,看去并极为眼熟。
司马彦缓缓伸手,再摘人皮面具。
面具一去,全场豪雄多半均失声惊呼,啧啧称奇不已。
因为场中对立两人,身材面貌,简直毫无分别,只有司徒潞与聂小冰,才看得出司马彦的左耳垂上,比马空群多了一粒“守宫砂”所点的朱红小痣。
马空群退了半步,讶声说道:“原来是你。”
司马彦脸色如冰,功力微凝,骈指向下一划,石粉扬处,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槽,向马空群冷然问道:“你懂不懂这是何意?”
马空群起初愕然,但立即“峨”了一声说道:“这是不是划地绝交?”
司马彦点头答道:“不错,这就是划地绝交,‘人头石下风云会,巨恶尸前生死交’的结盟之情,从此断绝,我不再叫你马大哥了。”
马空群也自喟然叹道:“我不怪你,你在‘天姥山’中,被我幽禁秘洞,几难生出人间,自然应该和我断绝金兰之义。”
司马彦冷然一笑,摇头说道:“马空群,你说错了,‘天姥山’诡计囚人之事,并不算大,我是为了你假冒我‘离垢书生’四字,在中原道上,无恶不为,才决心与你划地绝交,永断金兰之义,誓为生死之仇。”
说到此处,目光电扫全场,提气朗声叫道:“诸位中原大侠,如今大概可以看清在中原道上,连作十二件神人共愤的滔天罪恶之人,是这‘辣手阎君’马空群,不是‘离垢书生’司马彦。”
马空群听得俊脸微红,恼羞成怒,冷笑说道:“是我又便如何?江湖中那有是非?只有强弱,成则为王败则寇,顺我者昌逆我亡,你今日在这‘恶鬼谷’内,难道还想会有‘天姥山’中的那般侥幸?”
司马彦剑眉微挑,狂笑说道:“我们两人由金兰兄弟,变成生死仇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正式交战,确实应该好好分上一个存亡强弱,你打算怎样动手?”
马空群厉声笑道:“虽是第一次动手,也许便是最后一次动手,我们必须各尽所能,打一个痛快淋漓,才能死而无怨。”
司马彦轩眉笑道:“对极!对极!请你随意出题,司马彦无不奉陪就是。”
马空群满面杀气,狞笑说道:“我们以拳掌、兵刃、暗器、轻功、玄功等五阵论输赢,谁若输却三阵,谁就当着举世群雄,自尽而死。”
司马彦点头说道:“我对这五阵论输赢的打法,完全同意,但关于胜负判别方面,却似应该请上几位评断之人。”
马空群一点头,“仙肌嫫母”余不邪已在“八霸坛”上,扬声叫道:“司马朋友这种提议合理,由我‘仙肌嫫母’余不邪与‘赤手妖龙’姬玉城,‘玄阴教主’东方赫等三人,担任评判,大概尚可公平,不致走眼。”
当世武林的各门各派首脑人物,虽均聚集在这“千人坪”
上,但其中显然是以“仙肌嫫母”余不邪,“赤手妖龙”姬玉城,及“玄阴教主”东方赫三人,功力最高,由他们来担任评判胜负,自是再适当不过的理想人选。
司马彦见评断人选业已决定,遂向马空群扬眉说道:“马霸主,今日在此以武会友的高明人物太多,我们这五阵较功,应该开始了吧!”
马空群冷然一笑,蓦地提气高声叫道:“搭一线天。”
一语方出,立时在“千人坪”的一端峭壁之上,发生一阵隆隆剧响。
群雄闻声注目,只见在峭壁半腰的二十来丈高处,有两名“八霸帮”弟子,合力转动一具绞盘,把垂在深壑中的一根儿臂粗细钢索,慢慢绞起。
这根钢索,长度足有四五丈,一头系在“千人坪”端峭壁半腰的纹盘之中,另一头则系在对壑一削如砥的“惊魂壁”
上。
等到把这根钢索,完全系紧,也就是在“千人坪”的二十来丈上空,向对壑“惊魂壁”,搭了一座长桥。
司马彦目注钢索,向马空群问道:“马霸主,这‘一线天’,搭来何用?”
马空群狞笑答道:“这‘一线天’用处颇多,或是互相比赛轻功,或是人登其上,再后较量暗器,以及通行‘一线天’,去向对壑‘惊魂壁’,互作生死之斗。”
这几句话儿,听得满座群雄,多半心生怯意。
因为“一线天”距离“千人坪”,已有二十来丈高下,何况“千人坪”与“惊魂壁”之间,还隔着一条百丈深壑,故而人立“一线天”上,太以惊心荡魄,慢说互相较量暗器,比斗轻功,就是通行一遍,也非有绝世轻功不可。
马空群语音一了,故意目光冷注司马彦,满面傲色地哂然说道:“‘一线天’虽搭,却决不强人所难,你若有所胆怯,我们‘拳掌、兵刃、暗器、轻功、玄功’等五阵之斗,便全在这‘千人坪’上较量,亦无不可。”
司马彦当着举世群雄,那肯被他轻视,遂剑眉双扬,冷笑说道:“马霸主不必目中无人,慢说是这‘一线天’,就是万丈刀山,司马彦也敢奉陪滚上几滚。”
马空群狞笑说道:“你不胆怯最好,我们立即开始第一阵……”
话方至此,“玄阴教主”东方赫忽在席上站起身形,摇手朗声叫道:“马霸主且慢和我司马二弟动手。”
马空群狂笑说道:“东方教主,我与司马彦有生死不解之仇,约斗五阵,尚未开始,难道你就想……”
东方赫不等他们往下讲,便自怫然说道:“马空群,你不要口角轻薄,我且向你们‘八霸帮’的余总督帮说话。”
“仙肌嫫母”余不邪闻言,遂含笑叫道:“东方教主,你有何事见救?”
东方赫指着那根横在两壁之间的“一线天”朗声说道:“这‘一线天’搭成以后,除了贵帮马空群霸主,与我司马二弟之外,必然尚有多人,较技其上,是否应该先行略加察看,方示公允?”
余不邪点头笑道:“东方教主说得极是,余不邪对于此举,确嫌忽略,就请东方教主,屈尊一察如何?”
东方赫摇头笑道:“我要避嫌,不便尊命,应该请位无利害关系的局外之人,细加察看才好。”
余不邪点头一笑,目光如电,遍扫全场,忽自“八霸坛”
上,站起身形,抱拳含笑叫道:“余不邪敬请‘黄山逸叟’柴天藻兄,去往‘一线天’上,察看察看有无不妥之处?”
“千人坪”上群雄,听得全自点头,因“黄山逸叟”柴天藻不仅一向独来独往,与世无争,并以“无影十三飘”的轻功身法,饮誉武林,由他上这“一线天”去察看,委实太以恰当。 柴天藻也觉义不容辞,遂含笑起身,缓步走向“千人坪”
端的参天峭壁。
这时,“千人坪”上,一片静肃,正邪群雄均知柴天藻此举,虽是察看这根数十丈长钢索,有无不妥之处,但也就等于是一场绝顶轻功的惊人表演。
柴天藻心知今日“千人坪”上,虽然高手云集,武功强于自己之人,为数极多,但以轻功一技而论,自己的“无影十三飘”身法,依旧颇足自傲,只是分寸之间,颇难拿捏,表现得太过收敛,未免有失身份,表现得太过卖弄,又嫌贻笑大方,必须要作到不愠不火地步,才算是能把这趟差事,好好交代。
主意刚刚拿定,业已走到参天峭壁之前,柴天藻真气微提,一式“长箭穿云”窜起了七丈高下。
“长箭穿云”,是寻常轻功身法,但一纵七丈,却非身负绝顶轻功,不能到达如此地步。
一纵之势将尽,柴天藻双掌端平,齐胸下压,借着真气反激,又复升空三丈。
第二度去势,又将衰竭,柴天藻左足一踏右膝,右足再踹左膝,接连两式轻功绝学“梯云纵”,又称“海鹤钻云”,便自把身形贴在离地十六七丈高的峭壁之上。
身形才贴峭壁,足尖微点突石,双手一分,附壁行功,施展“游龙术”,猱升五丈有余,便到了绞盘所在。
柴天藻立足绞盘之侧,尚未纵登“一线天”钢索,便听得下面“千人坪”上群雄,为自己连用几种轻功绝技,却未过分炫弄,便腾身二十来丈高空之举,发出一阵暴雷似的喝采声息。他微抱双掌,谢过群雄赞誉,便自提气纵登钢索,这钢索既有儿臂粗细,踏索而行,原不甚难,但索长数十丈,横在高空,虽已用绞盘绞紧,仍被强劲山风,吹得不住摆动,加上足下绝壑,深不见底,人登其上,心悸神摇,也就把本不甚难的踏索渡之举,变成了极难之事。
柴天藻安然缓步,毫不恃技卖弄,由钢索这头,走到那头,并对“惊魂壁”上的系索钢环,仔细察看。
察看过后,转身面对照管纹盘的两名“八霸帮”弟子,提气高声叫道:“你们把这钢索,放松两丈。”
“八霸帮”弟子如言转动绞盘,把钢索放松两丈。
柴天藻双足轻点,离开“惊魂壁”,再度纵登钢索。
但如今这条钢索,已与先前大不相同,放松两丈,自便软软下垂,而被狂啸山风,吹得摇摇摆摆。
柴天藻这次走法,与上次也不相同,他故意歪歪斜斜,左倒右颠,令人看得为他暗捏冷汗,似乎随时都会失足坠下,殒身无底绝壑。
外行人看来,柴天藻是在卖弄轻功身法,但内行人却知道这位“黄山逸叟”,是把“大力千斤坠”,暗藏在“游仙醉步”
之中,以试探这报钢索上,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