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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你就没有想过，那个人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他会怎样对我？”
“对不起，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看到我的家人平安无事。”
马小冲叹了口气，的确，如果归根究底，也许，自己才是害死李春的那个人。
“那后来，他把春儿交给你了吗？”
马小冲想起，自己后来在山洞里还和李春有过一番交手，忍不住问道。
“他告诉我，让我在路口等着，他自然会把春儿还给我。我当时很生气，意识到自己被他给耍了，刚想和他动手，我就觉得脖子后面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再醒来时，天都亮了，我看到春儿，就躺在我身边。”
李茂山看了一眼马小冲，继续说道：“可是，我的闺女，早就变成了一具死尸了，我不相信啊，我昨晚还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那个人答应过我的，会还给我一个完好的春儿，可是……”
说到这里，李茂山终于没办法在说下去。
他双手掩面，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马小冲局促的站起身来，看着李茂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李春那个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已经没救了，可是李茂山却一直相信她仍然活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愧于面对李茂山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只见李萌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130章 无法面对
李萌突然回来，让马小冲和李茂山一下子中断了对话。
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的闭上了嘴，两个人似乎都不想让李萌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爸，你醒了。”李萌有些激动的问道，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这些天，李家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李茂山好端端的一个人从山里回来变得痴痴傻傻，李春更是没能或者出山。
王桂兰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整天也是哭哭啼啼。
这个家里，竟然只有她还在硬撑着，虽然有三叔和李家亲戚在，但毕竟不和李茂山不一样。
此时，看到李茂山醒了过来，李萌只觉得鼻子一酸，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下子扑到了李茂山的怀里。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马小冲，她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对李茂山说道：“爸，你可醒了，这些天，我都要担心死了。”
李茂山摸了摸李萌的头，说道：“我知道，这些天，一定难为你了。”
“我没事，就是春儿她……”李萌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那边完事了？”李茂山问道。
“没有，李铁他们回去都跟我说了，我不放心你，就回来了。”李萌抹了把眼泪，对李茂山说道：“你有没有哪觉得不舒服的，让我看看。”
“我没事儿，都好了，你放心，往后啊，啥事儿都有爸在。”李茂山慈爱的看着李萌，李萌点了点头。
马小冲只觉得自己现在呆在这完全是多余的，他已经知道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现在站在这里，反倒觉得有些尴尬。
他想了想，还是打断了李家父女的对话，说道：“那啥，小萌，你好好照顾李叔吧，我就先回那边去了，我走的时候也没告诉石头一声，我怕他找不到我，我到那边看看有啥我能帮忙的。”
“哦，也好。”李萌点了点头。
“李叔，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马小冲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推门走了出去。
“哎，小冲哥，你等下，我送送你。”
李萌在后面追了出来。
“你别送了，还是先照顾李叔吧。”马小冲边往外走边说。
“小冲哥，你和我爸一起进山的吧？”李萌突然在后面闷声问道。
“啊？”马小冲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我看到了，你是被石头背回来的，你是和我爸一起进山的对吧？”
“啊，是啊。”马小冲答道。
“你们在山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萌的双眼蓄满了泪水，眼泪汪汪的望着马小冲。
马小冲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清楚的。
而且，他也不确定，李茂山是否愿意把这些可怕的事情告诉给李萌听。
他想了想说道：“我进山后不久，就和李叔分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你最好还是问李叔吧。”
“哦，这样啊。”李萌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马小冲歉意的看了李萌一眼，说道：“你还是好好照顾李叔吧，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段。”
“嗯。”李萌点了点头。
两个人说着，来到了大门口。
“行了，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马小冲说着就要帮李萌关门，他的目光瞥到了李家旁边，那是刘二柱的家。
只见刘二柱家的大门禁闭，一把硕大的锁头挂在上边。
马小冲心中一动，他对正要转身回屋的李萌问道。
“小萌。”
“啊？”李萌转过身来。
“二柱家，回来人了吗？”
“没有。”李萌摇了摇头：“二柱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说来，好像在你和我爸进山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李萌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
“哦。”马小冲点了点头，看来，刘二柱真的一直没有回来过。
“对了，如果你看到刘二柱了，或者是发现他家里回来人了，一定要告诉我。”
马小冲对李萌说道。
“好的。”虽然不知道马小冲为什么找刘二柱，但是她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马小冲离开了李家，又赶紧赶回了坟茔地。
这边的棺材已经下葬，仪式也已经快要结束了。
看到马小冲，石头一拳头就锤了过来：“你小子去哪了？不声不响的就不见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背着我跑哪去了呢。”
“拉倒吧，就我现在这身板，你看我能跑哪去。”马小冲自嘲的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将他和李茂山的对话告诉石头。
他始终觉得，这些事情，要先和奶奶商量一下才好。
当初，在李春身上发现巫偶的时候，马奶奶就曾经说过，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太不简单了。
这个幕后黑手，为了让自己进山，居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而奶奶和爷爷却一直告诫他不让他进山，难道这其中还牵扯到爷爷那一辈的事情吗？
马小冲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本来一直就发着低烧，刚才来回跑了好几趟，这会儿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只觉得周围人嗡嗡的议论声，还有王桂兰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好似千万只利剑一般向他扎过来。
突然间，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惊呼声，马小冲勉强抬起头，只看到人们此时都冲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从山里突然蹿出了一大群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狐狸，这些狐狸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边的人群，像是急着赶路一般，很快就从人们身边掠过，钻进了远处的山林之中，片刻之后，从狐狸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阵哀鸣之声，声音之惨烈让听到的人都觉得胆战心惊。
送葬的人们都被刚才的那一幕惊呆了。
马小冲只觉得这声音无比的刺耳，他的头都要炸了。
他再也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蹲在了地上。
石头在一边，发现了他的反常，赶紧凑过来问道：“你咋了？是不是我刚才打的太狠了。”
马小冲痛苦的摇了摇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的头有些疼。”
“这样啊，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这边也要结束了。”石头看到马小冲的样子，赶紧扶起了他。
他和李家人匆匆的打了一个招呼，就扶着马小冲往屯子里走去。
走到村口，正好遇到了从村外回来的马富贵，看到面如白纸的马小冲，马富贵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
“没事儿，突然有点不得劲儿。”马小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马富贵赶紧和石头一起，扶着马小冲往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马小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大门大敞四开，门口的地上还有散落的几只铃铛。
马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几步冲进了院子。
只见自己的那只大黑狗被人开膛破肚，鲜血肠子流了一地，圆睁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马小冲胸口一滞，忽然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他走的时候，奶奶还在家。
第131章 奶奶别走
“奶！”马小冲大喊了一声，跟着马富贵冲进了屋子里。。。
只见马家从里到外，像是遭了劫一般，桌子椅子倒了一地，一片狼藉。
马小冲担心马奶奶，抬腿就往里屋跑，没注意脚下，踩在了一个铃铛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这时候，马富贵和石头已经越过他，跑到了里屋去了。
还没等到马小冲爬起来，就听到里屋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妈！”那是马富贵的声音。
“奶奶。”接着传来了石头带有哭腔的声音。
马小冲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浑身颤抖，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花费自己的全部力气。
他走到里屋的门口，脚下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说什么也没有勇气迈进去了。
“小冲啊。”这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是马奶奶。
“奶奶。”马小冲心中一喜，奶奶还活着。
他一步踏进屋子里，刚刚的喜悦却一扫而空。
只见屋子里的情况比外面有过之而不及，几个破碎的铃铛散落在地上，原本就被烟熏的发黄的墙壁上，有着几处触目惊醒的血迹。
马奶奶盘腿坐在炕上，头耸拉着，看不清她的脸，她穿着平日里跳大神时才穿的神裙，那杆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烟袋锅子却掉在了她的身边碎成了两节。
“奶。”马小冲带着哭腔，他凑上前，想要扶住马奶奶，可是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碰哪里。
马奶奶的瘦小的身板，微微的颤抖着，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话：“小冲……”
“奶，这是咋了？”马小冲手足无措的看着马奶奶，一直以来，马老太太在马家人的心中，甚至是在整个屯子人的心中那都是一个厉害非常的角色，马小冲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现在他看到的这一切。
“我……咳咳……”马奶奶张开嘴，话还没说出来，却咳出鲜血来。
“奶，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泪水模糊了马小冲的双眼，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没用了，我自己的命数，自己清楚，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啊，小冲，你要记住奶奶对你说的话，以后，就要靠你自己的了。”
马奶奶咳了一口血，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
“到底是谁把您害成这样的？奶，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马小冲的拳头攥的紧紧地，牙都要咬碎了。
“不要为我报仇，也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你记住奶奶告诉你的话，听见了吗？”
“不行，奶奶，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马小冲愤怒的喊道。
“臭小子，你忘了奶奶说的话了吗？”马奶奶无力的抬起手，似乎想在马小冲的头上拍一下。
可是，她的手身在半空中，却又垂了下去，马小冲只觉得点点热流溅到自己的脸上、眼睛里，一片温热，他的视线所及，忽然变成了一片红色。
奶奶的血喷在了他的身上，脸上，但是马小冲已经无暇顾及，他的眼中只看到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无声的落了下去。
“妈！”
“奶奶！”马富贵和石头扶住了马奶奶。
马小冲彻底的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也像是失聪了一般。
脑子里都是奶奶平日里的音容笑貌。
马小冲的妈死的早，从小他就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和马奶奶的感情，有多深，马小冲自己也说不清。
可是从小到大，甚至是在他上学之后，他都一直觉得，奶奶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回到家，就能看到老太太佝偻着腰忙里忙外。
这样的奶奶，怎么会离开自己呢？
不可能，这一切一定都是骗人的，一定是奶奶在和自己开玩笑。
马小冲推开石头，拽起马奶奶骨瘦如柴的一只胳膊使劲的往自己的脑袋上砸去。
“奶，你打我啊，你不是要打我吗？”
他拿着奶奶的手，一下一下的砸着自己的头，像是不知疼一般。
“小冲！”马富贵大声喊着马小冲的名字，可是马小冲却置若罔闻，他像是发了疯一般，似乎这样就能让奶奶醒过来一样。
“小冲，让你奶安静的去吧。”马富贵带着哭腔说道。
“不，奶才不会死呢，爸，一定是搞错了，我奶是出了马的大仙，她厉害着呢！”马小冲满脸血水混杂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紧紧的抱着马奶奶的尸体，不肯放手。
石头在一边早就泣不成声，马富贵虽然一直强忍着悲痛，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终于再忍不住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听到三个大男人低低的哭泣声。
屋外风声大作，屋内三个人的哭声渐渐平息了。
马富贵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一言不发默默流泪的马小冲，说道：“去擦擦你的脸。”
马小冲抱着马奶奶，茫然的看着前方，对马富贵的话置若罔闻。
石头抹了抹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马富贵说道：“叔，我们该咋办？”
马富贵用双手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石头，你去带着小冲洗把脸，然后麻烦你帮我去一趟隔壁村，告诉小冲他大伯，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哦，好。”石头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好不容易让马小冲松开了马奶奶。
石头拉着马小冲去外屋洗了把脸，马小冲像是傻了，依然没有缓过劲儿来。
石头转身对马富贵说道：“马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看还是先把我爸妈叫过来，帮忙张罗张罗。”
马富贵点了点头，石头转身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马富贵走到马小冲的面前，对马小冲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奶奶入土为安，你要是还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奶奶？”
马小冲猛然抬起头对马富贵说道：“不行，不能埋了我奶奶，我要报警，对，报警，奶奶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第132章 马老太太走了
马家院子里，乱成了一团，马老太太走了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已经在靠山屯里传开了。
这个有本事的老太太，帮过不少人，现在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赶来了。
一时之间，马家的院里院外占满了人。
马奶奶和衣躺在炕上，老太太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此时看上去依然如生前一般。
马家人强忍着悲痛，屋里屋外的忙乎着。
马小冲木然的收拾着大黑的尸体，这只在马家生活了多年的大黑狗，也随奶奶而去了。
到底，他们经历了什么。又是谁，会这么残忍，杀死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甚至连大黑都不放过。
马小冲紧紧的攥着扫把，却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悲伤。
石头妈红肿着眼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站在院子里的村民挥了挥手说道：“我说，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石头他妈，马老太太她？”有个村民抻着脖子问道。
“哎呀，行了别问了，别问了，你这不是往人家心口插刀子呢吗？”石头妈偷偷的瞄了一眼马小冲，发现他正低着头打扫着，似乎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代马家人谢谢大家的关心了哈，这个时候，大家就别在这添乱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最后还是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石头妈走到马小冲的身边，柔声对马小冲说道：“小冲啊，放这吧，婶子来。”
马小冲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用了婶子，就让我干吧，我太没用了，也就只能做这些了。”
石头妈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马小冲。
这孩子，从小和石头一起长大的，在石头妈的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孩子了。
“小冲啊，奶奶走了，不是还有婶子呢吗？我和石头，还有石头他爸都把你当自己家人一样，你要是难受千万别憋在心里，要跟婶子说。”
“我知道了，婶子。”
马小冲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马家的大门呼的一下又被推开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长相酷似马富贵，看上去也有四十多岁了，只不过要比马富贵更黑，更壮，看上去也要比马富贵精明，而此时，他的双眼中也满是悲伤。
他的身后跟着抹着眼泪的石头。
看到他进来，马小冲扔掉手中的扫把，叫了一声：“大伯。”
来人正是马小冲的大伯，马富生，他快速的对马小冲点了点头。
随后问道：“你爸呢？”马小冲指了指屋里说道：“我爸在屋里收拾东西呢。”
自从刚才，石头走时，把他从屋子里拉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屋，一直都站在外面。
他不敢进去，不敢看到那满屋的狼藉，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