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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在气头上说话,再伶牙俐齿的人火气一上来那嘴就成了下水道什么都能往外吐噜。萧羽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刚想着怎么补救对方已经冷笑一声接上了话茬。我就是贞节烈妇就是不想让你摸怎么样?你不是刚看上谢子卿了吗?你不是早想收了景澜吗?你不是周彦之什么的前情人一串串吗?你发情的话找他们去摸去,少拿你的手碰我!
萧羽气得浑身打哆嗦,说秋暮尘原来你这么看我的,那你干嘛还跟我住在一块你不嫌脏啊!
秋暮尘说我乐意自虐,关你屁事?
萧羽二话不说回头进屋,没过一会提了个箱子出来闷头往门口走,秋暮尘看楞了。姓萧的你想干嘛你给我站住!
萧羽耳根子都烧熟了,说劳您这么虐待自己真是过意不去,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赶紧自己滚蛋你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哪天受不了了真拿扫把把我赶出去,两人都留点脸面不是挺好。
你想拆伙是不是?秋暮尘全身发抖,抱起地上的干果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萧羽火了说你干嘛?既然这么看不惯我干嘛还不让我走?
你滚啊?秋暮尘几步冲过去弯腰伸手拎起锤头。滚!你今天滚一下试试,你敢出这个门我凿不死你!萧羽,我……
一时两人反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秋暮尘两眼恶狠狠地瞪着,瞪着瞪着眼睛里就泛起了水光,一跺脚回自己屋啪嗒碰上了门。
萧羽杵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想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好好的哪来这么口气啊。
其实,还是舍不得走,可要是这么留下也太窝囊了。想想干脆把行李一扔,蹲下身捡起扔在地上的锤子一下下砸起来。唉,委屈你了,一会功夫被摔了三次啊。
小干果看着挺乖巧的砸起来真够费事,萧羽砸一下没砸着,第二下没砸开,第三下人家骨碌骨碌滚到了沙发底下,只能低头伸手进去捞,摸出来轻轻巧巧再一下,干果啪地飞到天花板上了,然后结结实实摔到自己脑门上。
萧羽跟这个果子较上劲了。今天我还非得吃了你不可!
但是奋斗了十分钟,人家还如昆仑顶上一棵松岿然不动,倒是自己累得跟只狗似的直喘气。萧羽悲哀地想起了政治老师的话:人,生下来不是为了被打败的,你尽可以消灭他,但就是打不倒他。
客厅电话铃声尖利地响起来的时候,萧羽锤子一偏,干果清清爽爽地裂开了两半。
一接电话皱起了眉头对着那边说你等一下,放下话筒走到秋暮尘房门口轻轻一踢。出来接电话,景澜的。
秋暮尘在里面说我现在没心思管别人的事!
萧羽回去说秋暮尘现在没心思管你的事……哎你抢我话筒干什么?
秋暮尘一把夺过话筒看也不看萧羽一眼,说吧,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景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小秋我怎么办,子卿他可能知道我们的事了。
秋暮尘说你别慌张他怎么知道的,不方便说?啊这样吧,我和萧羽马上要回家了,等过了年我去你那跟他谈谈好吧,现在?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你也不知道!
挂了电话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手心里托着一颗圆滚滚的白色果仁。我刚砸出来的,给你吃。
秋暮尘冷着脸看着萧羽。在外面折腾半天,你就砸出这一个来?
萧羽红了脸说我没你巧行了吧,砸这一个就够不易了,我现在腰还酸呢。
秋暮尘终于忍不住笑接过果子放到嘴里,萧羽眨着眼睛得意地说我刚想起来它的名字了,这种果子不叫松果叫奶油坚果。
秋暮尘说呸,准是你自己起的。
萧羽认真地说那又怎么样,你尝尝是不是有奶油味?我没说错。
Nut。
嗯?你又拐着弯骂我是吧。
看人家不理睬自己萧羽又弯腰捡起一个接着砸,突然屁股上一痛,却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回过头看到秋暮尘脸上春风化开了冰雪。不能光让你吃我豆腐,这样才大家不吃亏,快点继续我等着吃一麻袋呢。
萧羽哀怨地埋头苦干。太恶劣了,尘尘真是太恶劣了!
第 39 章
景澜这个年过得是真别扭。
家里那关倒是挺容易通过。景涟接了电话说你不愿意回来?那样正好,我跟爸妈说好了今年不在家里到哈尔滨看冰雕去,正好省了一个人的票钱。
景澜说姐姐咱爸咱妈呢?我好久没跟他们说话了挺想他们的。
景涟说你想他们不想我是吧?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子,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
景澜满头黑线说当然是姐姐您了,除了您谁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知道就好!景涟冷哼一声说爸妈有饭局,都出去了,反正他们忙你也别打电话了,还省点电话费呢。对了小澜你那边怎么样?有人跟你一起吗?
姐姐你能不能别叫我小澜?上次你走了以后,田涛他们笑话了我一个月……不不我说姐姐叫得好,我最喜欢这个小名了,我说啊,我还想问一下咱爸妈……
电话里突然传出挂断的嘟嘟声。景涟看着手里的话筒回了半天神,拍案而起。这小子胆大了,居然敢撂我电话!
那边景澜刚想问下父母近况突然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连忙手忙脚乱地放下电话转身。嘿嘿子卿你在干什么哪?
谢子卿弯腰拉开抽屉,挑了支钢笔站起来。哥你接着打不用担心我,我早没事了。
景澜脸红了说子卿你看你是多心,我给我姐姐打电话呢。
谢子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往回走,景澜在他身后大声说子卿我今年过年不回家了,我在这里陪你!
谢子卿站住脚说那可委屈你了哥。
委屈什么,咱们不是……兄弟……吗。
景澜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脸红,倒是谢子卿淡淡地一笑说对啊,做哥哥的陪着弟弟过年也算应该,那你今天下午跟我一块扫扫房吧。
景澜看着他的背影转个弯进了卧室,抱着脑袋叹气。这是怎么了呢。同样都是心知肚明的人,怎么人家就能气定神闲若无其事该吃吃该睡睡,自己就魂不守舍如履薄冰两星期瘦了五斤肉,有时候脑袋一热真想冲上去揪着谢子卿领子说老子我就是看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吧,有时候一遍遍默念人家真的拿你当哥何况你已经对天发誓不会打他主意,兔子不吃窝边草。更多的时候百爪挠心想子卿你既然知道了就给我句痛快话,你只要一说不行我保证扭头就走放手比放屁还快,攒足了勇气走到人家后面谢子卿回头一句哥,有事吗?景澜的男儿气概就不争气地又缩回去了。
谢子卿倒是再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没事请,谢谢,对不起挂在嘴边,对景澜那是彬彬有礼决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可是他越这样正常,自己越觉得脖子上发凉,还不如被人指着鼻子说景澜你听好了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少打我主意那样痛快呢。
矛盾挣扎的景澜现在就盼着秋暮尘赶快出现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所以年初二那天门铃一响,简直是蹦着高地跑去开门。
进来的却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田涛,斜眼看景澜一眼说澜子老实交待,你把我当成谁了?
景澜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说涛子你说什么哪。
还装,我还不知道你,见着我能跟朵花似的乐成这样?田涛伸手刮了下景澜的鼻子,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叫。哎呀澜子你居然有黑眼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憔悴啊?
景澜小声说你别这么咋咋呼呼的,这几天放鞭炮的人太多,我睡不好觉,子卿刚睡着呢你小声点。
话没说完谢子卿从里面出来,看见田涛点点头。田涛哥新年好。顺手沏上茶拿过瓜子摆到茶几上,又冲着两个人点点头回屋了。
田涛看着谢子卿的背影回头对景澜笑。知道女孩子找老公四个条件么?貌美人笨,话少钱多,你们俩合在一块那就叫完美。哦我得说清楚,人家小谢符合单数,你是双数。
景澜没想法地说那你又符合几条?追小静追到什么程度了?
田涛的脸立刻挂了下来。
如果说久病成良医,田涛现在绝对是爱情专家。锲而不舍在爱情长征路上走了这么多年,连拉拉小手都没能成功一次,田涛说澜子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啊?
景澜说那看你了,要是你觉得换个人感觉也一样还是尽早放手吧。
田涛想想说算了先这样吧,我相信时间是爱情最大的武器,人家不都说日久生情吗,我天天在她眼前晃悠,不动心至少先混个脸熟吧,反正她只要不结婚,我就还有希望。
你倒执着,那我呢?
你?田涛眨眨眼。你又陷进去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景澜看人家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相信也没法解释,挥挥手说我也说不好挺乱的,回来我跟小秋商量商量没准就好了,涛子你不用担心。
田涛问谁是小秋?就是跟萧羽在一起那个?
景澜说是啊上次我跟你讲过的,当初你不是还想把我许给人家萧羽么?
田涛大笑道你看出来我那时打的主意啦?我瞧着那小子不错,配你很合适。
景澜站起来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说行我算明白了,我哪天叫你卖了都不知道,你当是个男人就能把我往人怀里送啊!
声音可能大了点,屋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
景澜的笑容立刻硬了。
田涛抬起下巴点点问他知道了?
景澜小声说应该吧,妈的都怪我嘴快,人家没准知道半年了!
田涛站起身说那我不多打扰先回去啦,澜子你没事带着小谢多找我玩来,上了大学了也不来看我了,以前一放假不光是我陪着你么,现在可好,有什么话找新朋友商量就不用我啦。
景澜连忙拉住人家不让走。涛子你别乱想,我没有瞒你的意思,我只是……
行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么。田涛拍掉了景澜的手。心眼比针鼻还小,你当我不明白有的话外人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内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道不同……隔行如隔山么。
景澜说你误会啦,小秋他和我不一样人家是直男。
田涛说我才不管你之外的事呢,他是弯的直的关我什么事。
刚把田涛送走门又响了起来,景澜一听来人是连按铃带手敲就乐了知道来了正主,还没走到门口,秋暮尘的嗓子清亮亮地喊了起来。景澜你给我开门,我都敲了多久啦!
拉开门萧羽秋暮尘并肩走进,秋暮尘满面春风神清气爽地拉着景澜。新年快乐行了咱们说正题吧,子卿他到底怎么回事?
景澜如此这般地一说,秋暮尘点点头打个响指,了解!抽身去敲卧室的门。子卿别睡了我来了,出来陪我聊会天!
话虽然这么说,门一开他人就挤了进去顺手把门碰上,留下两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景澜很担心地说不知道小秋会说什么啊。
萧羽说不用担心啦,凡是尘尘说的都是对的,尘尘办事我放心!
景澜问那要是他说的前后不一致呢?
萧羽说那当然以他最后一次说的为准,哎哟阿景你赶紧让我坐下我受不了了。
景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萧羽一直捂着后面走路一瘸一拐,表情极端痛苦。萧羽你怎么啦?
萧羽扯过一块毯子垫到下面慢慢坐下,边坐边抱怨还不是尘尘他干的好事,我差点就不能下床了!
你说他……景澜吃惊得张大嘴巴合不上,联想到秋暮尘进门时心满意足的表情,满心都是不纯洁的想法。难道他……
没错!萧羽扁着嘴说他太可恶了,你知道木桃那种干果么?他买了好几斤天天给我砸着吃。
景澜很糊涂说那又怎么样?
萧羽难得地脸红了小声说我怎么知道吃多了那玩意会上火干燥啊。
第 40 章
那两个人关在屋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一个钟头之后门开了,秋暮尘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景澜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你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怎么说啊?
秋暮尘深沉地看了景澜一眼。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景澜两条腿立刻就软了,颤着声音问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搬出去?
秋暮尘说那倒不用,你顺其自然就好了。记着跟他什么也别说,就跟以前一样就行,知道了吗?
景澜快哭了说要是那样你还是直接给我个痛快吧,再这样的日子我真过不下去了。
秋暮尘说你干吗?过不下去是你自己找的。你要真像跟我说的那样对人家死了心哪来这么多事?不敢承认自己内心的龌龊想法,口是心非,自欺欺人,胆小怕事,我最鄙视你这样的人了!
景澜莫名其妙地被骂得狗血淋头,回头喏喏问萧羽说我真的有那么可恶吗?
萧羽面露不忍之色,说阿景你别问我,凡是尘尘说的都是对的。
景澜茫然道那我可怎么办啊。
秋暮尘拉着萧羽直接告辞,出了门萧羽偷偷问他,你跟小谢说了那么久,到底有个什么结果啊?
秋暮尘翻个白眼说能有什么结果,看运气了,反正我觉得子卿对景澜没准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敬而远之,持之以恒的话也许会有希望。
萧羽说这是好消息啊,你刚才怎么不跟他直说非得拐个弯?
秋暮尘说我就喜欢看人家着急的样子,你有意见吗?
萧羽不敢吭声了,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肯定是给小谢吃了鳖……
秋暮尘说萧羽你说什么大声点?
萧羽打量了一下地理位置,发现自己要逃跑可能有点困难,眼睛一转扑上去把秋暮尘死死箍住大声喊。我说你就是受了小谢的气了拿景澜泄火,对不对?有本事你别打我,有本事你……
我不打你,你放开。
哎?萧羽愣了一下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极端暧昧,连忙撒开手傻笑。那个,尘尘,我不是故意的……
秋暮尘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往前走。我知道你不是。
尘尘……
秋暮尘突然回头。
姓萧的,你记得给我回去一天吃一斤木桃,敢少吃一颗我拍死你!
萧羽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对记忆中的奶油坚果感兴趣了。
景澜送客后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谢子卿的门。
谢子卿在里面说哥是你吗?你进来吧,进咱们自己的屋子还用敲门啊。
景澜手哆嗦一下,慢慢推开了房门,看见谢子卿红着眼圈坐在床边,抬起头对他很扭捏地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景澜终于明白自己真像秋暮尘说的,一直在口是心非,自己何曾对这个有点倔强有点内向害羞得让人心疼的小谢死过心,他一直是心口上的一块石头,压得整个人都在痛,可要是拿下去,心就空了。
景澜走过去站在床头,想想不对,坐下,又不对,挪到窗户边上,还是不太的劲,干脆蹲到地上……
谢子卿说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晃来晃去看得我头都大了。
景澜很尴尬地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吃力地抬头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进来看看小秋欺负你没有,他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刻薄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谢子卿眼睛慢慢弯起来,一点点漾起微笑说没有啊,他跟我挺客气的。
那,那就好,那你先休息吧我看电视去了。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完,景澜落荒而逃,谢子卿看着被甩上的房门呆了一下,真正苦笑起来。这个傻瓜。
秋暮尘其实对谢子卿很不客气,进去就开门见山说听景澜说你知道他喜欢你的事情啦?
谢子卿没想到遇到个拜年方式这么诡异的,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春节好”堵在嗓子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秋暮尘再接再厉说那你知不知道萧羽是个Homo?
谢子卿直接噎得翻了白眼。
秋暮尘说行了我跟你讲清楚吧,我和萧羽是景澜的朋友不假,不过我是直的,萧羽是弯的,景澜自以为是弯的其实他根本不是,因为他平时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是单纯喜欢上你了,要是你是个女的他早追了明白了没?
谢子卿小声说你跟我说这个干吗啊?
秋暮尘说当然得跟你说。你知道当年景澜为了你颓废成什么样吗?差点跟萧羽上了床你知不知道?不信你去问田涛!你知道景澜听说你回来了傻成什么德行了吗?为了准备考试他喝了我六袋雀巢啊,抽烟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一听说你在家立马连考试都翘了,我一肚子气不找你撒找谁撒?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子卿不敢说话,用眼睛传达着疑问:那又如何?
秋暮尘停下来喘口气。子卿我今天来就是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没什么打算……
这时候你还跟我装糊涂?你早知道景澜喜欢你了你瞒得了谁。我就问你对景澜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要是你对他也有意思就赶快挑明,省得他整天行尸走肉似的看得我心烦;要是你觉得接受不了一个男人也对他直说让他赶快搬出去,别每次都让他快死心了再给他一点光亮叫他悬着,砍头也就罢了,我看你比凌迟还让人受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