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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我看采风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下你可推辞不掉了吧。来，吃菜，吃菜。”孙胜华为李毅夹了一筷子笋。
“采风姐，说的有道理，是我李毅迂腐了啊。您也别李先生，李先生的叫了，还是叫我毅弟吧。采风姐，我敬你一杯。”李毅恭敬地端着酒杯。
“好，干！”庄采风与李毅碰过杯后便一饮而尽。
谢香怎么说也是个商界的领袖，处世不惊是她一贯的作风，即便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她还是表面镇定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论年龄，你长我几岁，我称您一声毅哥。”
“客气了。对了，香儿，能说说浊世飘香的新产品吗？”李毅在得知孙胜华想要牵线让他去谢家的时候，就已提前下手把谢家调查的一清二楚，知己知彼是他一向的作风。
“谢家一向以香妆品中的香水为盛名，此次的主打也依然是香水，我希望这款产品所体现的是中国女人的曲线美。而说到曲线，又不得不提到旗袍，我想用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来展示香水的美。毅哥，您怎么看呢？”谢香其实只是个初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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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些事情确实不可思议，想当年清朝入关时，多尔滚颁布了‘衣冠悉尊本朝制度’的法令，当时的汉人极力抵制，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在清朝末年的时候，中国的妇女竟然把清人的旗袍当作‘国服’。如今，时髦的上海女性改良了旗袍款式，形成了不同的风格。旗袍的下摆逐渐收敛，由斜线变成直线，腰身及袖口相应缩小，下端岔高至大腿，整件旗袍紧紧裹着身体，充分体现了东方女性的曲线美，体态上也突显出婀娜多姿。俗话又说闻香识女人，穿着旗袍的女人用了香水更是别有风情。”李毅距离谢香与庄采风很近，可他却没有发现两人身上有香水的味道，他想这也说明了一点，谢香的鼻敏感症不一定向外界所说得已经治好了。
举手头足皆风情
“我想任何事物要发展下去，总需要创新。我的祖辈开创了飘香胭脂，我的父辈研制出了引领大上海风潮的香水和雪花膏，而到我这一代，女子们除了注重保养肌肤，有一个漂亮的脸庞外，还希望用特别方法展现曲线美，因此，我决定另辟其径，生产美体内衣。当然，首先尝试的是brassiere，这句法语翻译成中文是乳罩。”谢香的这个计划考虑了很久，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更注重身体凸凹有致。
李毅或许是受了西方的影响比较大，所以他丝毫无所顾及地谈论女人：“女性的服饰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倘若看一看本世纪初女性的照片，你会发现胸部是平平的，那是因为当时人们在‘万恶淫为首’的思想灌输下，乳房被看做‘淫’的象征，而少女一旦发育就要把胸部用布条勒住。”
庄采风倒也很潇洒地聊这个话题：“民国之后束胸的风潮才减弱了，旗袍虽然很显身材，但是要带上舶来的乳罩，那么将大相径庭，‘太平的日子’要被高耸的乳房取代了，隆胸细腰丰臀才是男人的新宠。”
孙胜华打量着一下庄采风，然后，别有深意地点头称是。
庄采风则轻轻地给了孙胜华一拳：“讨厌！”
李毅与谢香见了也不由一笑。“采风姐说得对，人们在审美观念上确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上海的女性也已经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方。我们的第一款产品很重要，宣传方面那就需要毅哥多费心了。”其实，谢香怎么也没想到会要一个男人设计女人隐私物品的广告。
“采风姐提到一点很重要，没用之前与用了之后的差别与诱惑度，我看不如以为‘愉快的欺骗’为主题，以揭秘的形式要人们知道什么是愉快的欺骗。例如，我们可以在浊世飘香的门口贴一幅广告画，画里有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而只有其中一个用了这款产品显得更加的完美，右侧要写一上‘愉快的欺骗’。我相信很多人开始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一个星期以后，再放上另外一副画，同样还是这两个女子，有所不同的是两人穿着薄如蝉翼的服饰，一个露出来的是肚兜和背心，一个是胸罩，这样人们就明白了。”李毅边说边为孙胜华倒了一杯酒。
孙胜华不禁有些佩服说：“不愧是留洋回来的，想法就是新潮。不过，我话在先，采风可以做香水的广告，胸罩的就算了。我可不想那么多男人痴痴地盯着我孙胜华的女人。”
庄采风在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不知有多少年了，有多少个日夜期盼着有个男人能好好地对自己，这一天终于来了，泪水不争气地涌出。
孙胜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但他并没有递过去，而是亲自为庄采风擦去脸上的泪。庄采风抓住了孙胜华的手：“胜华，这是不是真的？”其实，多年来，庄采风一直装的人是楚潇宜，可楚若干年过去了都没有给她一个承诺，孙胜华也似乎是楚的垫背而已，因此她常常游离于两个男人之间，在这一天，她终于决定了孙才是她最后的依靠。
“是真的。”孙胜华深情地说。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霸气书库
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谢香见了这场面是又羡慕又妒忌，再想想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便觉得更为难过，于是，她不想打扰此刻温馨的气氛，欠了欠身子就出去了。庄采风见香儿的架势不对，就要跟着，而李毅示意还是他去为好。
孙胜华识相地拉住庄采风的手，并且使了个眼色：“叫李毅去吧！”
庄采风顿时明白了，索性做下来夹菜给孙胜华。
谢香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她不屑地说：“怎么？来同情我，还是安慰我？”
“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朋友是什么？就是能在对方不开心的时候给以关心。当然，谢小姐是叱咤风云的商界领袖，如果没有非凡的心态和智慧是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也许你站的太高了，所以，你和我们常人是有距离的。恩，是我多心，先走了，你慢慢散步！”李毅耸耸肩膀，转了个身背对着谢香。
“难道我真的那么不可接近吗？”谢香无疑从小就是光芒四射的，可她却失去了很多普通人所拥有的快乐。
李毅摇摇头：“其实，也不完全是！”
“你为什么一会儿说和我有距离，一会儿说并不完全是不可接近？”奉承谢香的人的确不少，这些人因为她的副会长身份，也因为她就是上海滩名副其实的香水霸主。于是，真正能走进她的人几乎是少之又少。
“你的身份、地位以及冷艳的外表叫人只可远观，不能亵玩焉。”说到这里，谢香的心情极为低落，而李毅也明显的感觉出来了：“但是，真正用心地去了解，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谢香和其他有抱负的男子一样，热爱国家，以振兴实业，强我中华为己任。为了国家，为了商会的利益，你不畏惧强权，努力做一个身为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情。面对日本人的气焰，你无所畏惧，用智谋为我国人出了口恶气，面对其他的受灾的地方，你主动带领商会的人进行赈灾，对于香妆品行业的会员，你鼓励大家开发中国人自己的香料，共同抵制舶来货，为了争取华商的利益，你努力与洋人周旋，为早日实现华董位置不懈努力。”
“也许这样的女子不够温柔，会给男人带来一定的压力，毕竟，中国还是男尊女卑的思想为主流。”谢香思来想去觉得露西又美丽又善解人意，相比起来，自己却一直习惯作为一位副会长、浊世飘香的老板发号时令，难免给人一种女强人的感觉，而又有哪个男人有个这样的女人呢？
“香儿，不能这么说，自五四运动以来，新思想新思潮成为社会的主流，女子也能和男人一样走出家门，不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中的很多人成为了报馆记者，银行职员，百货公司的营业员。同时，她们的青春、热情、活力也带给了人们新的气息，男尊女卑的思想更是在渐渐地淡化。作为新时期的新女性，你不该这么想，我相信你也会找到你自己的幸福。”李毅道。
路遇田中，躲避不及
“呦，真是巧啊，谢小姐也在，这位是谁？”若水亲密地挽着楚潇宜的胳膊象是在示威，她已经不再管谢香叫孙小姐了，其实不过是有意要避开曾经的主仆关系，毕竟她也成了上海滩响当当的大明星。至于李毅，她只是装做不认识罢了，还特别在楚潇宜的面前予以强调，可见“用心良苦”。
谢香一见楚潇宜几乎是迷离的望着她，她开始躲闪：“是啊，真是巧，这位是我们浊世飘香新聘请的画师，他叫李毅。”
李毅向若水与楚潇宜点点头：“你们好！请多多关照！”
“看着你好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楚潇宜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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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则笑着说：“楚少爷是贵人多忘事哦，在日本我们见过的。”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要求做翻译的人！”楚潇宜这才恍然大悟，也不由开始妒忌，因为一个男人从日本千里迢迢赶到上海来找谢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哈哈，若水小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若水在日本曾经拜访过的田中安齐，一个神秘的日本“左”派人物。
若水的心一颤，尽管她十分清楚田中是她必须接近的目标，可是田中的凶狠与极为扑朔迷离的身份令她心理还是有些发毛：“田中先生，人生何处不相逢，这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恩，对，这位小姐是谁？”田中安齐看谢香的眼神有些火热。
楚潇宜见了有些不开心了：“她是我表妹，你们有事就先走吧。”他示意谢香与李毅快点离开。怎么说谢香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日本人的那套伎俩，他又如何不清楚呢！
李毅先明白过来，他拉着谢香就要走。
“等等，既然见面了，还是认识一下吧，我叫田中安齐，在上海是一名学生。”田中开始说上海话，这令在场的人都很惊讶，一个日本人可以用如此流利的上海话多少叫众人有些不可思议。
若水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日本人确实不是一般的简单人物，接近他绝对是必然的。而田中对谢香的好感叫她有些幸灾乐祸，因为倘若田中真的是她所想象的那样，那么谢香的命运就要岌岌可危了。也鉴于尽快地讨好田中安齐，她甚至想利用自己和谢香的关系，暗中给田中卖个人情。
“就是的，好不容易见个面，不如大家认识一下，田中先生，您对中国文化非常精通，而谢小姐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看你们是有得谈了。”若水的话令李毅和楚潇宜十分愤慨。
“香儿有点不舒服，我看还是改日再谈。田中先生，对不起了”李毅头也不回地就拉着谢香走。
若水反而显得有些妒忌起来了，她恨李毅也向着谢香，于是，她扯住了谢香的手：“香儿，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
“若水，你有没有听到，香儿不舒服！”楚潇宜强调到。
田中安齐似乎也看出什么了：“哦，香儿要是病了，不如到我朋友的诊所去看看，再下愿意奉陪！”
“我看还是不用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谢香勉强地笑着说。
陈年旧事，了如指掌
“哦，我看这位香小姐有些眼熟，对了，我在日本的报纸上看到过您的照片，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谢香副会长啊！久闻大名，在恳谈会上的演讲真是精彩纷成。”田中安齐惊讶地说。
“田中先生过奖了，您的上海话说得真好，今日的确有所不适，还是改日再叙吧。”谢香婉言拒绝。
“好，择日我会去浊世飘香拜访您。”田中安齐较为满意地说。
李毅的脸色一下变了，因为他多少是知道田中安齐的一些来路的，倘若谢香和田中有什么瓜葛，那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他上前故意用一手揽住谢香的肩膀，表现的很亲热：“田中先生，没想到您对香妆品也十分感兴趣，不过，就目前而言，还没有男士用的东西。好了，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田中安齐恭敬地点点头。
楚潇宜则明显感觉很不舒服，他甚至用质问的眼神望着谢香，而谢香也发现了，其实，她是明白李毅这么做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望着李毅与谢香亲热的背影，楚潇宜十分不爽，他没有任何解释就甩下若水一个人径直离去。只剩下有所惆怅的若水与田中安齐。
“若小姐，我看不如我一起用餐吧。”田中也不是很扫兴，尽管走了谢香，还有一个大明星陪着自己，根本不受什么损失，再说了，强扭的瓜是不田的。
若水笑着表示默许，可心理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怎么说她将面临的是不好对付的主，而李毅竟然也喜欢谢香了，这令她有点妒忌。
他们进了一间窗外风景极美的包房。“若小姐，你看这房间还不错吧。我经常来这里。”田中走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恩，确实不错。”若水渐渐地走进田中安齐。
门外突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咚咚咚……”
“安齐君在吗？”听声音应该是名年轻的男子。
若水没料到居然还有人，不过，想想一个人来大三元吃饭未免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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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田中安齐转身向门口走去。
“安齐君！”年轻男子伸出了臂膀。
田中安齐上前与之拥抱：“张晨，有两年没见了吧。”
“有了，来叫我看看你！”张晨与田中安齐松开胳膊彼此端详着对方，突然，两个人大声地笑了。
“你看我们两个光顾自己说话了，冷落了我们的大明星若水小姐！”田中拽着张晨的胳膊往里走：“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大明星若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再说，我还是若小姐的书迷呢！”张晨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若小姐，幸会！”
若水一惊，她没想到这个张晨居然也知道自己出过小说，那不过只出了800册且没有都卖出去的小说，事隔多年居然还有人知道，而且知道的两个人还都认识。
“张先生，事情过了那么久，再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作品，看来您对文化界真是了如指掌啊。”若水明显开始心虚了，作为一名特工，有那么多以前的事情被人所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txt小说上传分享
谁是真正的特工
“哪里，哪里，若小姐文采飞扬，令张某记忆尤新。若小姐的电影也是很棒，我还听说自从若小姐代言楚家的香妆品后，更是风靡上海滩。”张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若水。
若水觉得有些不自在：“张先生既然对我的电影感兴趣，那么等新片出来，我一定会亲自给您和田中先生送票来。”
“好啊，期待若小姐精彩的演出。我们光顾站着了，来坐下谈。”张晨示意若水和田中赶紧就坐。
“哈哈，对对。”田中抓抓头。
三人一同坐下来。“可惜这里没有日本的清酒，哎，有些遗憾。”田中安齐摇摇头：“我都是老主顾了，这些中国人一点也不说照顾一下，我们大日本帝国……”他突然说着说着停下来。
若水注意到了田中的微妙的变化，她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说下去，说下去，快，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安齐君想办到的事情还有办不到的？”张晨感觉不可思议。这令若水又想起了自己曾在田中家看到的两张照片，她不由有点为店的老板担心了。
“我尽管也是个作家，有一定的知名度，但那是在日本的事情，在中国，我是个学生，几次跟这的老板提过清酒的事情，他就是不听我的。”田中安齐咬着牙齿说。
张晨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索性瞥开了话题：“不如来谈谈文学吧！两位可都是出色的作家哦。”
“下个月日本将有一个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到时候很想请若水小姐参与啊，以若水小姐现在的知名度，您的光临会大大提升活动的档次。”田中安齐其实也很怀疑若水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就大明星这么简单，以此作为试探未必不是好事。
若水很犹豫，从种种迹象来看，田中安齐很可能就是日本的特工人员，而且是把持着重要机密的人。日本将对华采取什么样的政策，现在不得而知，但反正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而自己作为一个未婚女子又如何能够深入地去接触到田中安齐的生活呢？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做出出卖自己肉体而获得情报的方式，毕竟，她还是很爱楚潇宜的。“好啊，不过要看我的时间安排，您也知道，我最近实在很忙，戏排的满满的。哪个都得罪不起，不好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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